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本书名称: 江水泱泱   本书作者: 昭斓   本文文案:   温令霜从小就在太子爷圈子里长大,长得美艳说话又嗲,是那群公子哥心目中最佳妻子人选。   除了江黯。   关于江黯的传闻有很多,这位江家的私生子,十岁被人接回江家,一路过关斩将,从默默无闻到成为江氏集团继承人,中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黑暗事,闺蜜团跟温令霜说起江黯时,总是时不时提醒她:“你少惹他、少接近他、少跟他搭话,听说这人脾气不好,对女孩也从不留情。”   温令霜冷哼一声,“关我什么事,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温令霜每次见江黯都没给他好脸色。   后来父亲决定跟江家联姻,温令霜得知自己要嫁给江黯,天都塌了。   她回想起自己每次都没给江黯好脸色,动不动就叫他私生子,再联想起闺蜜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完了,她前半辈子活得风光无限,后半辈子要深陷炼狱。   *   江黯生性冷淡、对人冷漠,熟人都知他雷厉风行的手段,无人敢攀附,除了他那位新婚妻子。   听说江黯的新婚妻子任性刁蛮、花钱如流水。   而江黯面对传闻,不禁揉揉太阳穴,望向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是任性刁蛮,但是他宠的。   她是花钱如流水,也是他宠的。   “都怪你!江黯,你看看你把我的限量版睡裙撕成什么样了!赔我!”   他稍稍咳嗽一声,说道:“好,赔你,过来。”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起身走过去,大大方方坐他腿上,“怎么赔?”   “明天我会亲自去趟他们的总部。”   “这还差不多。”   “但我有条件——”他捏住她的下巴,“昨晚那套,再来一遍。”   超美艳傲娇大小姐/喜欢撒娇/胸大有脑/超惹人喜欢vs成熟稳重古板爹系掌权人/只对女鹅温柔/爹系男友/超会哄女鹅   偏日常流/年龄差六岁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业界精英 甜文 美强惨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温令霜 江黯 配角:甲乙丙丁   一句话简介:老公太爱我了怎么办?   立意:预收 第1章   “这事还真就是内幕,你们爱信不信。”   高奢晚宴的偏厅,温令霜穿着当季高定抹胸长裙坐在贵妃榻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听着闺蜜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圈内‘大事。’——上个月希宁集团发布了未来领导层传承计划,第一句就是:经严格考察与系统培养,[江黯] 先生被正式确立为集团未来领导人。   第二句:江黯将就任集团[副董事长]全面参与集团最高层决策与管理。   新闻发布会一出,直接引爆热搜。   #私生子也能当家做主?#   #江黯是私生子#   #国内企业要变天#   #希宁集团当家易主#   希宁集团作为国内最顶尖的传承家族集团,名下掌控的资产横跨科技、金融、高端制造、医疗健康及文化娱乐等核心命脉行业,其家族人员在国际上均占据极高地位,触角延伸至全球各大洲,掌控着关键大宗商品的定价话语权,更别说更换掌权人这样的大事,在国内掀起波澜也不算意外。   “你先说你的内幕从哪里传来的,江黯真的是靠联合外人踩着那两个哥哥上位?”   “反正我的消息保真!”   温令霜听着闺蜜们的谈话,脸上并无太大波动。   她不是第一次听江黯这个名字,之前在重要场合也见过几次,大概是流言蜚语听得多了,确实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如今在听闺蜜说这事,心里虽不屑,但不忍辩驳几句:“丛音,你说话要过脑子,江家那么大的企业,宣布掌权人是集团决定,怎会联合外人上位?”   丛音扭着细腰坐到她身边,贴到她耳边说:“那你说说一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怎么能让H.W、沈氏、林氏三大家族帮他背书坐镇?我听说他跟那三大家族的掌权人都跟他有利益纠葛。”   这话倒是不假。   圈内人都知道江黯跟这三大家族走得近,利益没往来,无亲无故,为什么跟一个私生子走得近?   温令霜将酒杯放到茶几上,身子软绵绵的躺在贵妃榻上,妩媚风情,“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这个私生子的手段还真高明,能把他两个哥哥压着打。”   “可不是。”丛音嗲声嗲气的说,“我爸说什么他十岁被接回江家,一路过关斩将,从默默无闻到成为继承人,手段超群,能力才华天上有地下无,我看都是假的,歪门邪道还差不多。”   说完,用手捅了捅温令霜的胳膊,“反正你以后遇到他少惹他、少接近他、少跟他搭话。”   温令霜冷哼一声,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坐在这大半天,只听她们七嘴八舌聊八卦,要知道平时这个点,早就在家做SPA,看私人秀展了。   慢悠悠放下手里的酒杯,用手戳了戳丛音的额头,“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说完,便踩着细高跟鞋往外走,一扇巨大的翡翠镂空雕花屏风遮住偏厅与偏厅的采光,暖黄色的影从斜面照过来,将镂空花纹的纹路清晰的印在墙上,宛如中式笔墨下晕染开的画卷,而从屏风走过去就看见敞开式的茶室,茶室内坐着三人,两男一女。   女的是今天宴会操办人的妻子。   而男的……   温令霜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左侧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是H.W集团的总裁。   坐在右侧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端正紧实,外面是贴合身材的黑色西装,轮廓流畅英俊,是非常少见的禁欲系长相,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银白色腕表,腕表投射出淡白色的光晕,轻飘飘的落在微微突起的血管上,整体呈现出锋利温润、柔和却又震慑的气场。   ——是江黯。   更让她感到头疼的是,她站在这里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隔壁闺蜜们的议论声。   也就是说她们刚才谈论的事,他们都听到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私生子?   压着他哥哥打?   靠阴险手段坐到继承人的位置?   还是说懒得搭理他?   温令霜少有的失态。   站在那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温小姐。”H.W集团总裁率先打破僵局,笑着举起手里的酒杯,“过来喝一杯?”   “不了。”温令霜稍稍回神,保持着优雅站姿,“我头疼。”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扭着腰往门外走。   风情万种的背影,一双如柳匀称笔直的双腿白皙漂亮,路过之处,无不吸引大众目光。   这并不稀奇,温令霜是圈内公认的顶尖美人,身段窈窕,美艳绝伦,声音如黄莺细软甜腻,追她的太子爷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今天她恰好穿了一条偏古典中式的长裙,细腰如柳,气质温婉,一根黑色簪子斜斜插在乌发上,增添妩媚风情,眼波流转间,妩媚风情的媚色流淌,无不令人惊艳。   江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淅沥沥。   许孟往江黯半空的茶杯里倒了些茶水,说道:“你别跟小姑娘一般计较,温小姐虽然矫揉造作了些,但人品还过得去……”   主要是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可以忽视缺点。   江黯唇角上扬,在听到矫揉造作这四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大概是觉得矫揉造作用词精准。   “茶园的事有消息了吗?”   许孟摇摇头。   三年前江黯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在江南地方经济改革和民生投资,除了常年跑经济和投资,做的最多的就是去祈梁山修养身体,那块地在上个世纪本是个茶园,不知道归哪个大人物所有,从基础建设到茶园开发都远超时代局限,江黯每去一次都要打探一次茶园主人的身份。   奈何茶园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手,再加上上个世纪监管不严,溯源极难,导致要追查茶园主人的下落,难上加上。   许孟猜测江黯想查茶园主人大概和他童年经历有关。   他抿了口茶水,小心翼翼试探,“你对茶园主人还有多少印象?要是有细节的话查起来会更方便些。”   “男主人,大概五十多岁,现在应该七八十岁,有个孙女,很漂亮,会拉小提琴,会跳舞。”   “……”   许孟押了口茶,“有点难,我尽力。”   *   温令霜到家时,父母还未入睡,走进大厅就看见姨姨和叔叔伯伯们都在,几十个人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商量什么,包装精致的礼盒倒是摆了一桌,随意一瞥,丝绒包装的礼盒上都缠着金线云祥图案,她‘咦’一声,觉得那图案有些眼熟,刚拿起一盒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小囡囡就抱住她的小腿。   小囡囡是二姨的孩子,今年才刚满三岁,长得粉雕玉琢,很讨人欢喜。   温令霜蹲下身来抱起她,捏捏她粉嘟嘟的脸颊,“囡囡今天怎么来姐姐家啦?”   囡囡细小的双臂搂住她的脖颈,“想姐姐了。”   “嘴真甜!”   囡囡笑着说:“还有给姐姐办婚礼。”   “……”温令霜愣住。   还没说话,父亲温津叶就开口:“囡囡下来,姨夫有事要跟你姐姐说。”   小囡囡撅了噘嘴,不情不愿从温令霜身上下来。   温令霜站在那,漂亮的眼睛如同琉璃般忽闪忽闪。   温津叶看了一眼妻子,然后清咳一声,“令霜,你联姻的事敲定了。”   温令霜要联姻的事早一个月前就传出来了,消息出来时,港区那几个太子爷连夜跑到京市,被几个媒体拍到,第二天头版头条就是[为爱追妻,愿做小三],最可笑的是中间还发生了一场打架斗殴事件,虽然被压下去,但圈内人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因为温令霜要联姻。   从港区赵家到京圈陈家,再到鼎鼎有名的江家……   从二十岁的青春男大,到四十来岁的集团掌权人……   温令霜对联姻的态度并不抗拒,她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知道自身的价值是为了家族谋取利益,所以享受富贵时心安理得,为家族谋取利益时也不恼怒生气,她眉眼微微往上抬,“定哪家?”   “江家。”   “嗯?”温令霜眉头紧皱,“江栩?还是江祁?”   “都不是。”温津叶看着她,一字一句,“江黯。”   “……”   温令霜听到这个名字时仿佛被当头棒喝,一股寒气从脚底腾空升起散发四肢百骸。   目瞪口呆的看着父亲看了几秒钟,舌头打结,“你说谁?江,江黯!?”   “对,江黯。”   “不行!”温令霜立刻尖叫出来,“嫁谁都行!嫁他不行!”   温津叶看着女儿失态的模样,不由得皱眉,“什么叫做嫁谁都行,嫁他不行?你自己过去看看,看看那些人里哪个比他强,论能力,GR项目是他一个人谈下来的,论才华,人家斯隆管理学院硕士,放眼整个商圈,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强的人。”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温令霜跺着脚,“江栩和江祁就比他强!”   “强哪儿?相貌比他强,还是能力比他强?”   温令霜红润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眸微微瞪着,想要反驳父亲的歪理,可扭头就看见父亲把圈内太子爷的信息资料都投在了巨幕中,在一众照片墙里,最角落的江黯好看到力压群雄,简单的白衬衫,强大的气场和震慑力连照片都压制不住。   好吧。   是很强。   至少这个长相……很讨她喜欢。   但是绝对不行!   不管他是联合外人靠手段上位还是能力上位,能从默默无闻到集团掌权人就足以说明这人不是小角色!   而她今天还当着他的面说他私生子,这要是结婚,不得被他弄死?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嫁给他!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反正不行!”她跺着脚,“嫁阿猫阿狗都不嫁他!”   “这事已经跟江家谈妥了。”温津叶语气严肃,“板上钉钉的事,你说不行也没用。”   “你……”温令霜咬着唇,瞪着父亲,“不嫁不嫁就不嫁!”   说完,气呼呼的往楼上走,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   温津叶也气得不行,指着她的背影说:“看被惯的。”   妻子谭钰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是啊,不知道被谁惯的。”   温津叶心虚的喝了口茶水,当做没听见。   *   夜幕降临,温令霜泡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懒洋洋的躺到床上休息,躺了没几分钟,门就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谭竹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走到床边了,才故作鬼脸吼了一声,但温令霜没任何反应,无比平静的看着她,“同样的把戏玩了十几年,我还会怕我就是猪。”   谭竹见她有气无力,拍拍她肩膀,“还在因为联姻的事难过呢?其实要我说没什么好难过的,那可是江黯,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抢手?”   他很抢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要是嫁给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江家都是另说。   温令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声音闷闷的传来,“我现在只想解除婚约。”   “那就无能为力咯。”谭竹叹息,“联姻的事一旦定下,除非江家那边松口,否则以姨夫的态度,就是死也得死在江家。”   听到这话,温令霜烦躁的抓了抓头。   江黯。   江黯。   这个听起来就跟江栩、江祁完全不同的名字,却像潮水般涌入她的生活。   莹润的双手将乌黑浓密的长发抓得凌乱不堪   抓了一会儿,却突然捕捉到什么,顶着凌乱的长发,漂亮明媚的眼睛扭头看着谭竹,“你说,除非江家那边松口?”   要命,谁受得了她这么盯着看。   谭竹稳了稳心神,“对啊。”   江家松口……   可要江黯松口何其困难?温令霜咬着红唇,仔细斟酌着这句话,几秒种后,不知道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精神抖擞,“走走走,谭竹,快帮我。”   谭竹一头雾水,“啊?帮你什么?”   “帮我的未婚夫找女朋友!”   温令霜不由分说,拽着谭竹就去了趟京市最顶尖的私人会所。   这处名为“韵华阁”的私人会所始建于上世纪,最初是达官显贵为避世静养而精心营建的隐秘宅邸。选址极尽考究,位于皇城根下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几进几出的院落格局,融合了当时最时兴的中西合璧建筑风格。诞生之初,便是权贵与名流私下会晤、密议风雅的所在。   时代变迁,几经易手,现在的韵华阁已然成了圈子里高端活动以及商业社交的重要场所之一。   温令霜跟谭竹到的时候,要了最大的包间,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进来的会所员工。   身材高挑的不够美。   够美的气质又不太行。   皮肤白的不够高挑。   谭竹有些无语,端着酒杯看着温令霜,“你想解除婚约的心情我了解,但是怎么会想到给江黯找女朋友,还来会所找?他的身份,怕是连你配他都算高攀。”   这话听着气人。   但倒也算实话。   温令霜不气,反正在她眼里,谁都配不上她。   她扭头,极其认真地说:“他应该觉得高兴。”   谭竹挑眉。   “因为是我给他亲自挑选,我这双纤纤玉手——”温令霜把莹润白皙的双手伸出来,“还没亲自为哪个男人挑选过女人呢。”   谭竹放下酒杯,“我明白了,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想找个女人去勾引他,好让你有把柄在手,联姻失败,没错吧?”   温令霜水润润的眼眸眨了眨。   点头。   “那挑什么员工?”谭竹拍了拍胸脯,“我上不就行了。”   温令霜一愣,“你?”   “瞧不起我的颜值还是觉得我不够魅力?”谭竹妩媚的捋了捋长发,“我也舍不得看你愁眉不展,这个忙,姐妹帮了!”   谭竹是个做事严谨有分寸的人,从调查到实地勘测,每个步骤都滴水不漏。虽然这些事温津叶早就做过,但不妨碍谭竹再做一遍。这一遍倒是查出了些跟温津叶不同的地方——江黯喜欢品茶,每年三月到五月都会下江南的茶园住几天。   在他临出发去茶园的前一晚,温令霜跟谭竹驱车到他下榻的酒店。   说实话,温令霜还有些心虚。   这样坑自己的未婚夫,会不会天打雷劈?她可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呢。   短暂的善意拂过脑海又很快被掐断。   江黯本就是坏人,手段残忍,不顾亲情联合外人踩着哥哥上位,她才不要为了这点善意断送一辈子。   谭竹见她情绪不佳,还以为她在担忧计划不成功,信心满满的拍着她的肩膀,正要说话,就看见江黯从酒店里走出来,周围簇拥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她眼睛一亮,打开车门,“人来了人来了,我去了。”   谭竹踩着细高跟鞋,摇曳风情的朝着江黯走去。   温令霜这才回过神来,趴在车窗上,拿出相机准备拍照。   谭竹没有真正见过江黯,只在媒体报道和短视频里刷过他的信息,单从屏幕里看,江黯是非常典型的中式帅哥长相,剑眉星目,立挺鼻梁,一双桃花眼藏匿着复杂与深情,可真正近距离看他的时候,透出屏幕的好看和震慑的气场犹如汹涌的潮水将她眼眸。她直挺挺的站在那,惊艳无比的盯着他。   到底是谁在说私生子比不上正室长相?   到底是谁在污蔑江黯小家子气?   到底是谁在贬低他?   但凡看到他真人,感受过他的气场,都得当众跪下来喊一声Daddy。   谭竹反水了。   她觉得温令霜应该就范,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嫁给他。   夜色中,江黯也捕捉到了谭竹的身影。   他走上前,看着谭竹呆滞又惊艳的表情,说道:“谭小姐,你怎么在这?”   低沉的嗓音并未唤起谭竹的意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从深邃眉眼到高挺鼻梁,就连喉结上方的一颗痣都不想错过,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连一颗痣都长得这么恰到好处,性感诱人又低调沉稳,如他的气场般,简简单单站在这,震慑的气场便如藤蔓般蔓延开来。   这样的体格、这样的面容,压着温令霜时会是怎样的柔情?   脑海里生出大片不可言说的画面。   绝配!   尤其温令霜的腰,配江黯这大掌,刚刚好!   “谭小姐?”江黯见她不语,又喊。   谭竹稍稍回神,却无法正常言语,舌头打结,“呃……姐,姐夫。”   “嗯?”江黯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那句‘姐夫’,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   “看我?”   “对……呃……其实是我姐……”谭竹立刻指着后面的车子,“我姐想来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   下本写《杜松茉莉》进专栏可收藏:   “他给得起百亿风月,却给不了一个朝朝暮暮。”   港媒曾对宋伯清的这段感情批判,批判他薄情寡义。   可没人知道他为那个女人付出多少。是他在她被家族针对时,动用资源帮她,是她在失去双亲时从国外坐几十个小时飞回来,只为站在灵堂前以她丈夫的名义上一炷香,多少雨夜,多少春夏秋冬,他们都曾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都是曾经。   后来他有了新欢,她有了前程,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   葛瑜有道疤,一道留在腹部上的疤,经过许多年的手术仍旧有淡淡的痕迹,回雾城的那日,正好是清明,她撑着伞去坟墓前上香,却看见一模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雨淅沥沥的下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   很熟悉的杜松混杂茉莉的香气。   宋伯清慢慢回头。   目光交织,宋伯清愣了片刻,语气清冷,“葛小姐,好久不见。”   葛瑜稳定心神,“好久不见,宋先生。”   那日是他们的孩子的忌日,也是他们分开的日子,葛瑜永远都记得分开时他跟她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可是一辈子很漫长的。   宋伯清,我会想你,会忍不住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会忍不住回来问问你,恨不恨我。   久别重逢/酸涩拉扯/破镜重圆/情比天高、恨比海深,恨海情天文学,不吃这口慎入   宋伯清X葛瑜 第2章   顺着谭竹手指的方向望去,酒店喷泉前停着一辆低调的卡宴。   卡宴车窗上趴着熟悉的身影,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迅速的躲进车内。   一个月前,他从国外出差回来,父亲江寒禹确实跟他说过联姻的事,当时属意的对象有港区云家、京市钱家和温家,江家对江黯联姻对象没有别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门当户对。很显然,温家脱颖而出,唯一让他感到头疼就是温家独女温令霜是个矫揉造作、明艳张扬的个性,圈内追她的太子爷两双手都数不过来。   江寒禹对此多有考虑,便将三家千金的照片都拿给江黯看。   不意外,温令霜的照片摆在哪,都是艳压群芳。   江黯抽出了她的照片。   江家是什么时候跟温家谈联姻的他不清楚,但是这个矫揉造作、骂他是私生子的大小姐即将会成为他的妻子,他清清楚楚。   [你多跟她接触接触。]   父亲的话回荡在耳边。   沉思几秒后,迈开步子朝着卡宴停靠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气场过于强大,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温令霜也能感觉得到江黯正朝着她走来。   噗通噗通。   心跳得频率快到即将跃出来。   她双手绞着,紧紧抿着唇。   错觉错觉。   都是错觉。   他才不会过来。   他才没发现她在偷拍他。   自我安慰好一会儿后,温令霜慢慢的将头扭向车窗,而这一扭,就正正好好撞入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在晦暗的星光下,深邃的眉眼如黑潭般望不见底。   温令霜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像江黯这样——矜贵优雅的站在那,脊梁挺直,黑色西装严丝合缝的包裹着鼓囊的线条,宛如屹立于风雪中的尺,沉默磅礴。   ——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   江黯见她从错愕到讷然、再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看,水润润的眼眸像浸染过的玻璃葡萄,清澈透亮。   没人能经受得住她这么看,江黯慢慢抬起右手,轻轻在车窗边上敲了敲,“温小姐。”   声音不大不小,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无数涟漪。   温令霜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不仅如此,周围除了种植花卉的清香外,还有淡淡的木质香调的香气,低调内敛、沉稳大气。   “好巧。”温令霜压下涟漪,“江先生。”   “是很巧。”江黯放下右手,“你在这干什么?”   当然是拍你的把柄。   逼你退婚。   温令霜笑着说:“路过。”   “路过。”江黯意味深长的念着这两个字,未往下说,谭竹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不是路过不是路过,是专门来看你的。”   后面还要添一句,“姐夫。”   谭竹这话一出,温令霜的笑瞬间凝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江黯身后的谭竹,仿佛在说——你要死啊?拆台也别当着他的面拆。   谭竹视而不见,踩着高跟鞋上前,靠近温令霜后,贴着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我反水了,要怪就怪江黯太优秀,你就认了吧。”   说完,站直身体,“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那我就先走咯,你跟姐夫——”她抬手举起两个大拇指比了比,“联络联络感情。”   谭竹脚底抹油,不等温令霜说话扭头就跑。   温令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骂了句要命。   她跟江黯抛开联姻这层关系不说,哪次见他,她有给他过好脸色?更别说在背后说他私生子被抓包……   温令霜心乱如麻,正想找借口脱身,就听到江黯说:“我以为你很讨厌这桩联姻。”   言外之意,他没想到她会特意来看他。   温令霜进退两难,要是不承认,就得坦白偷拍他的事实,承认,就是表明她对联姻的认可。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了会儿,闷闷的承认,“不算讨厌。”   江黯轻笑,“这样啊。”   微微拉长的尾调在她心尖上旋转。   她咬着唇,反问:“你不讨厌吗?江先生?”   “不讨厌。”江黯说。   “呃……”温令霜愣住,“你怎么可能不讨厌,上次……”   江黯看她欲言又止,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入圈多年,关于他的传闻、谣言多不胜数,不管是他借谁上位,亦或者跟谁结盟,都会成为热点在圈中散播,散播来散播去,到最后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不是第一次听了,相比之下,温令霜还算维护他的。   “上次什么?”   “没什么……”温令霜摇了摇头。   江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向九点了。   “温小姐,我要去茶园住几天,一起吗?”   温家在江南也有茶园,大大小小几十个,每年春季会举家去茶园小住,不过近几年因为茶园的状况不算好,关了许多,就连小时候住过的茶园也已转手卖人,上回去茶园居住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江黯见她不语,正欲开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跃着[温董]的名字,抬眸看了一眼坐着车内的温令霜,便按下了接听键,顺便开了免提。   “江黯。”   电话那头传来了爷爷的声音,温令霜猛地扭头望去。   “嗯,温董好。”   “你是不是在跟我们家泱泱在一起?”   听到爷爷喊她的小名,温令霜脸有些红。   泱泱取自《诗经小雅瞻彼洛矣》:“维水泱泱。”   取名之初是希望她气度恢弘,心胸宽广。   可家族这么多年来的宠爱早就把她养成矫揉造作的大小姐。   江黯也是第一次听到温令霜的小名,自然明白小名背后的寓意,唇角上扬,“在,您要跟她说话?”   “哦,不用不用,我们家谭竹刚才跟我说你们在一起,我还不信,听说你要下江南了?”   “是,准备去一趟,后天就回。”   “听说今年江南雨水多,茶叶涨势都好。”   “涨势确实不错,您喜欢喝哪种品类,我给您带。”   “不用,我就是想说我们家泱泱这几天没事干,你要去茶园就带着她一块去玩玩。”   温令霜听到这话,立马喊道:“爷爷!”   老爷子也算机灵,听到温令霜的声音就说有事,一副要把孙女交到未来孙女婿手上的姿态,还没等江黯说话就挂断电话。   看着黑掉的屏幕,温令霜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利益至上。   在纯碎的利益面前,爷爷卖她的速度比她花钱的速度还快。   她委屈又可怜的看着江黯,“我想回家……”   江黯沉吟片刻,“我送你。”   没等她说话,江黯就冲着不远处的人摆摆手,不一会连号的库里南从车库里缓缓驶出来。   他对她摆了个非常绅士的‘请’的手势,示意她的车子往前开。   月色微醺。   温令霜看着他流畅分明的侧脸轮廓,心底竟有几分酥麻,开口说:“李叔,开车。”   车子朝着前方开去。   江黯的车子则默默跟在后面。   温令霜透过后视镜看着路况,放在旁边的手机微微泛起微弱的光。   谭竹的信息映入眼帘。   谭竹:[你就从了吧,江黯人真不错。]   温令霜:[前后几分钟你就反水!还跟爷爷说!]   谭竹:[那是我被你骗了,我以为他有多差呢,还有圈内那些传闻你不要乱信,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没错。]   温令霜:[我骗你什么呢?!而且你就看他一眼就知道不错?什么歪理!]   谭竹:[反正是极品,你不要给我,我去跟他联姻。]   温令霜看到这条消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他今年多少岁吗?31岁!比我大6岁,6岁!都说男的过了25就不行了!]   过了好几分钟,谭竹回了句:[你指的哪方面不行?]   当然是性格、爱好之类的。   温令霜想回,可是看着谭竹这句话,再联想到江黯身着黑色西装裤,那包裹着鼓鼓囊囊肌肉线条的两条长腿,腿心莫名发热,脸也有些发烫,用手轻轻拍打脸颊,还能感受到发烫带来的余温。   她甩了甩头,回复:[哪方面都不行。]   谭竹:[你又没试过。]   温令霜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股莫名的热从腿心散发出来,逐渐蔓延全身。   试过……   他的身高起码超过190。   按照黄金比例来说,他那玩意儿绝对不小。   她会受伤吧?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   受伤先放一边!   *   月色凉如水,江黯将温令霜送到家门口后就走了,冷白的月光透过薄纱的窗帘散落进屋内,温令霜身着白色丝绸吊带睡衣,身上盖着单薄的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江黯有了些许接触,今晚入眠十分困难,脑海始终回荡着与江黯交谈的画面,不知不觉间,仿佛有双手落在脚踝处。   那是一种陌生的接触。   如水覆盖全身般,轻薄的拂过每一寸肌肤。   温令霜甚至能感受得到那双大掌掌心的余热,如坠入滚滚沸腾的火海中,温度飙升,欲罢不能。   她不禁抓住毯子,眉头紧皱。   窗外,黎明破晓时,飞鸟掠过窗外的柠檬树,站在树枝望向窗内,美人婀娜身影在朦胧的窗帘衬托下格外性感曼妙,清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一缕金光突破云层散落在大地上,驱散了明月的清冷,温令霜的额头沁出不少薄汗,微微睁眼时,仿佛一道洪流倾注落下。   是梦。   她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回神,意识还停留在余韵中。   直至门外传来佣人敲门声,她才支起身子,即便如此,身体也软绵绵毫无力量。   如果是十五岁的温令霜,她会为这样的余韵感到不知所措,但二十五岁的温令霜却在这份余韵中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欲望,她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色,看到金光散落在碧绿枝叶上,贝齿轻轻咬住红唇,喊道:“阿水,进来帮我准备沐浴的东西。”   一个半小时后,温令霜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下楼。   下楼时,爷爷和奶奶、爸爸妈妈都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们难得清闲,主要是祭祖日将近,推了公司大部分的业务,专注于祭祖需要的东西。   温津叶看到温令霜的身影,微微蹙眉。   昨天刚听谭竹说温令霜跟江黯在一起,本想着让他们去茶园玩个几天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还是被人送回来了,以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怕是没少给江黯苦吃,他呷了口茶,说道:“都这么晚了才起床。”   “累嘛。”   “整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哪累了?昨天这么晚你还让江黯送你回来。”   送到家门口也不知道请人家进来坐坐。   温令霜听到这话,气鼓鼓的走到温老爷子身边坐下,搂住他的胳膊,“爷爷,爸爸老说我。”然后看着温津叶,“江黯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偏袒他。”   “那江黯哪不好,你要这么针对他?就连陈宣和你都愿意给几分脸色。”   说道陈宣和,温津叶又呷了口茶,说道:“哦,对了,今年祭祖就不要让陈家那小子来了,年年来,年年也没办成什么正事。”   陈宣和是晨宇集团的陈董事长的孙子。   追温令霜追了有五年了,说是舔狗也不过分,每年温家祭祖都会以温令霜朋友的身份来温家帮忙,出人出力,十分诚恳,前几年温津叶倒有意跟陈家联姻,去了趟陈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温令霜询问过他,他只说不太合适,后来母亲告知她,陈宣和在陈家没实权,大大小小都是要听父母和长辈的,她要是嫁到陈家,怕是只能跟陈宣和有情饮水饱了。   今年跟江家达成联姻意向,就更不可能跟陈家往来。   要在祭祖这件事上断了他的念想,也是好事一桩。   温令霜想了想,答应下来。   天色逐渐暗沉。   希宁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城市下方渐次亮起的灯火。助理Lon拿着一叠文件悄步走近,声音轻缓地汇报着慈善晚宴的布置细节。江黯只微微颔首,并无太多情绪动作。   只是在看到礼单上有祖母绿戒指时,想起那晚送温令霜回家,她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   修长白皙的手指根根分明,一看就是保养多年才有的效果。   也不知道无名指戴上戒指后会不会也像这般好看。   “先生?”Lon出声,“请在落款处签名。”   江黯微微回神,指了指礼单上的戒指,“这个包装好送到温家。”   Lon一愣。   跟随江黯多年,深知他内敛低调的性格,江家长辈过生日宴,赠礼也都是让他挑选,甚至生日宴都以工作为由不出席,现在居然会给温令霜选礼物?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   温家大小姐。   出了名的美艳。   勾勾手指就能销魂万千。   自家先生会上钩,不算意外。   “对了,今年江家祭祖……”Lon小心翼翼,“您要回去参加吗?”   江黯摇头,“不回。”   “听说温家祭祖也在近日。”   江黯沉吟片刻,“下午看看有没有时间。”   Lon会意,“好。”   等江黯签署完合同,Lon整理完走了出来,手机嗡嗡作响,是江栩打来的电话,无一例外是询问他江黯是否回家祭祖,Lon公事公办,告知他江黯公务繁忙,无法回家,电话那头的江栩怒骂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看着黑掉的屏幕,Lon不由得握紧手心。   江黯也曾视江栩、江祁为最亲的亲人,但也是最亲的亲人给敌人递刀,他无法反抗。   或许跟温家联姻也好。   那位矫揉造作大小姐出了名的护短。   想到这,他将江黯选定的祖母绿戒指勾选上了备注:[赠江太太。]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天气炎热,高温将窗外的绿植烫化出热浪的虚影,温令霜穿着吊带睡裙趴在床上,刚睡醒,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衣,扭头望着落地窗外景色出神,几分钟过后,阿水端着熬好的燕窝粥走进来,虽然早知道自家小姐美得连头发丝都好看,但每次见她这般慵懒恣意的躺在那都不得暗中惊叹几声。   江先生风评不好。   可遇到这样的尤物也难免动心动情吧。   阿水把燕窝粥放到床头,顺便把一个丝绒盒子放到旁边的柜子上,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大堆追求者的礼物,从古玩到珠宝、再到各类奢侈品,多得需要拿地下室的空间堆放。   温令霜翻了个身,见阿水将盒子放到柜子上,声音甜腻沙哑,“又是谁送的?”   “江先生。”   “嗯?”温令霜以为自己听错,“哪个江先生?”   江栩?江祁?   可她跟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在圈内的私人聚会上有过几次碰面。   “是江黯,江董。”阿水笑着说,“托他助理送来的,他助理还说本来想来家中拜访,但临时要出差就没来了。”   听到江黯两个字,脑海浮现出挺拔笔直的身影。   她半撑着身躯,指着盒子,“拿过来。”   阿水哎了一声,将盒子从柜子上取下来递到温令霜跟前。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切工完美的祖母绿戒指,旁边还有一张小小贺卡,上面写着[赠江太太。]   温令霜看到江太太三个字,脑子像烟花炸开一样,五彩缤纷的斑斓如细碎的雨丝,毫无预兆的落在心上。   拿着贺卡的手指轻轻攥紧,不自觉的咬住红唇。   什么江太太。   他们才认识多久,联姻还没公开。   而且送什么东西都行,送戒指?   那些追他的太子爷都知道送戒指什么意思,每一个人敢碰这样的‘禁忌’,他倒好,上来就送戒指。   不会是想不求婚、不搞惊喜就娶她回家吧?   老男人诡计多端!   阿水见温令霜的白皙的脸愈发的红,又看到那张卡片上写的字,不由得捂嘴笑出声来,“江先生还真浪漫,没结婚就先喊上了,小姐要嫁过去肯定幸福。”   “什么浪漫啊。”温令霜把盒子合上,说道,“把盒子放回去。”   “啊?”   “想不求婚就娶我,没门!”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沿着翡翠屏风隔断往后走就是大面积的洗漱空间,镜子里,她穿着白色吊带睡裙,五黑浓密的长发及腰,因刚睡醒略显得凌乱,五官标致美艳,未化妆则多了份清纯干净,白瓷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如刚熟的蜜桃。   温令霜觉得是天气太热,房内的中央空调出了问题,不承认是因为想到江黯,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衣裙下楼。   临近祭祖日,温家上下笼罩在繁忙庄严的气氛中。   位于后院向南的祠堂宗门大开,佣人们拿着祭拜的东西进进出出,几个佣人正在清扫祠堂周围的杂草和门窗,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混合着老木头被阳光晒暖后散发的香味。供桌被擦得锃亮,上面依序摆开温家传承数代的锡制祭器——烛台、香炉、酒盅……   温令霜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阿水就从走廊里走过来说陈宣和来了。   往年从祭祖前一周开始,陈宣和就会往温家跑,或是帮忙运送祭祖的东西、或是帮着干杂货、哪怕是陪着温令霜聊天都特满足,鞍前马后,毫无怨言,但也恰恰是他的鞍前马后,毫无怨言让她不喜,一个只懂得用这种方式讨她欢喜的男人,注定软弱无能。   她让阿水打发他走,转身就上楼跟闺蜜们聊天。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上次那场私人宴会结束后,闺蜜们家中都出了点意外,拿丛音来说,她家中做实业,纺织业是大头,最近因为供应商的缘故,导致许多货品积压,资金链随时断裂。   丛音找她借钱,她觉得数额不大便答应下来。   但那么一大笔钱肯定要经过温津叶的首肯,从小到大,她大手大脚花钱,买对耳环都要上千万,买套衣服几百万,最高消费一天能达上亿,温津叶从未阻止,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没点头。   [丛家的事,你不要掺和,那不是简单资金链断裂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出了丛家遇难的重点。   温令霜总结——丛家招惹了什么大人物,这个人稍微出手,他们就快撑不住了。   如此,她也不好说些什么,私人感情在利益上终究要矮一头的。   接下来几天,陈宣和还是照往年那般在温家做事,到了第三天,温令霜下楼就看见他搬着祭祖的东西往里走,她不耐烦的站在台阶上喊道:“陈宣和。”   听到甜腻的嗓音,陈宣和立马抬头。   看见温令霜站在台阶上,那股傲娇美艳的劲,激得他眼前一亮,连忙接话,“令霜!”   “你放下手中的东西跟我出来。”   温令霜往后院走。   陈宣和听到她要单独跟他说话,急匆匆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了出去。   西边后院是敞开式的、大面积的杏花林,杏花的花期在每年的三月至四月,如今已过花期却还盛放着,白色的花瓣带着桃色的绯红,风一吹,花瓣如雪般扑簌簌落下,颇有几分浪漫。   陈宣和跟着她走到一棵足以蔽日的大树下,她转身看着他,双手抱胸,喊他名字:“陈宣和。”   然后又道:“以后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年年都说这话,陈宣和不在意的摇头,“没事的,我自愿的。”   “是吗?你自愿的?”温令霜高傲的看着他,“那你得问问我的未婚夫愿不愿意。”   听到这话,陈宣和面露难色,他怎会不知圈内有多少太子爷在追她?论排号,他都得十里开外,可那又怎么样?温令霜瞧得上谁?任凭那些太子爷孔雀开屏,思慕求凰,只要她不动心,他就还有机会。   “令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别拿未婚夫的事搪塞我……”   “搪塞你?我要联姻的事,你没听过吗?”   “听过……”他有些不安,“不就是港区那几个。”   追人追到京市来,也没博她一个笑脸,说起来都算笑话。   陈宣和并不在意,走上前一步,“那几个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谁说是港区那几个了?”   “那还能有谁?”   “江黯。”她用强调的语气,“江黯是我未婚夫。”   温令霜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陈宣和多多少少该知难而退了,谁知道陈宣和听到这名字后,竟露出几分不屑的笑,“江黯?令霜,你说港区那几个我还信,江黯他凭什么?”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表情,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得人无名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温令霜忍不住反驳,“你说他凭什么?他是Vice Chairman[副董事长],你是什么?子公司的总经理啊?那不还是你嫂子勉强安排的。”   陈宣和被她这么一说,脸色涨红。   是。   他没能力,没才华,现在拥有的都是家里长辈给的。   可江黯不也是吗?顶多,他比他有才华、有能力……   两人斗着嘴,全然没发现不远处挺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   今天回国的叔叔伯伯、姑姑姨姨众多,每人一辆车,早就把车库停满了,一些人把车子开到空旷的地方停也不稀奇,所以也并未引起两人注意。车内,江黯坐在那,透过车窗望着他们。   Lon见状,不动声色的调出陈宣和的资料递给江黯。   其实有关于温令霜的资料,江寒禹早就收集得差不多,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红颜祸水。   长得美颜说话又嗲,从成年到现在因为追求者众多,不知道闹出多少事端。   Lon小心翼翼打量着江黯的表情,心想完了。   不是温小姐完了。   是那位陈家小子完了。   资料合上,推开车门往外走。   热气滚滚,温令霜跟陈宣和说了没几句就不耐烦,他不明白陈宣和有什么脸去说江黯的不是,他自己都活得乱七八糟,有本事他也像江黯那般坐到家族企业的掌权人位置,到那时他再来跟她说这些话,她绝不反驳。   灼热的高温加上闷燥的空气,将她瓷白的肌肤被晒得通红,再无交流的欲望,转身欲往里走,头顶就被黑色的光遮挡,灼热的阳光也消失不见,淡淡的木质香调闯入鼻尖,竟带着一丝清凉的爽意,偏头望去,撞入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陈宣和不是第一次见江黯,之前在经济巅峰会上见过,作为希宁集团家族理事会主席上台讲话,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谈吐得体的优雅和温润谦和的气场,哪怕是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陈宣和也不得不折服——这不像是小家子气私生子该有的震慑力。   如今近距离看,那股震慑力如藤蔓般蔓延。   竟生出几分危险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结结巴巴,“江,江董?”   江黯礼貌性的点头,然后看着温令霜,“第一次来,麻烦带路。”   沉默片刻,后面还添了句,“未婚妻?”   温令霜眨了眨眼。   “出差回来了?”   自然的回话连她自己的错愕。   好像这些天都在等他回来似的。   江黯轻轻点头,“嗯。”   “热死了,进去说话。”   她单手扇着周围的热气,迈开步子往里走,紧身裙将她婀娜身段包裹得严实且性感,每走一步臀部和腰部的线条流畅魅惑,江黯稍稍别开眼,看着陈宣和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做过多的反应,跟着往里走。   而陈宣和看着他们一同往里走的背影,欲言又止中夹着错愕和震惊。   震惊于他们的关系如此自然熟稔。   难不成她说的都是真的?温家真要跟江家联姻?   他想上前追问,却又害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想要的,只能站在那愣愣看着两人进门。   江家老宅整体是南洋风,始建于上个世纪,洁白的外墙上一字排开圆润的弧线拱门,或配以纤巧的科林斯柱式,内部空间格局上保留了中式的对称与进深,讲究厅堂的层次与序列感,地面铺着从南洋进口的、色彩斑斓的几何图案地砖,深色名贵硬木打造出厚重的楼梯、栏杆、门扇以及百叶窗,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沉稳的气息。   来得亲戚多,礼物早已经堆排放了一地。   江黯是第一次参加祭祖,并不太清楚流程,只冲着Lon扬扬下巴,让他将礼物跟亲戚们的礼物堆放一块。   温令霜往台阶上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扭头望去,就看见一直跟在江黯身边的助理将礼物放到了地上——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一眼就认出,江黯送的礼物,价值不菲,且不说盒子表面用于装饰的烫金工艺,就单单说盒子右下角的纹路徽章,一个‘江’字,可谓万金。   他很重视她吗?   特意挑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来家中?   温令霜眨着眼睛,说道:“江先生,你的礼物放我房间吧,别弄混了。”   江黯:“好。”   但其实说完这话,温令霜就有些后悔了,   二楼大部分的面积都归她,除了卧室、还有衣帽间、书房、休闲间、娱乐间……   长到二十五岁,还从未有成年男性进入过。   算了算了。   都说出去了,就当领个朋友来玩。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Lon则站在楼下后者。   祭祖人多口杂,亲戚们也都聚集在一楼,二楼清静娴雅,从左侧的拱门进入,就是大面积的休闲区,江黯随意的看了几眼,就看到右侧墙面上挂着一副油画,油画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紧身旗袍,拿着扇子坐在木椅上。   说是风情万种、魅惑众生也不为过。   温令霜见他盯着那幅画看,脸颊稍稍有些泛红。   那是十八岁成年时,爷爷亲手为她画的。   记得那时喜欢名贵珠宝,所以脖子、手腕、耳朵、头发、就连脚腕都要戴上漂亮圆润的顶级珍珠,觉得漂亮好看,如今看来确有些过分夸张。   油画是全身画。   白皙莹润且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戴着一串由珍珠和绿宝石串成的饰品,江黯凑近打量,在右脚脚踝上方看到一颗痣。   很性感。   江黯开口:“成年了吗?”   油画里的温令霜虽然性感风情,却也稚嫩干净。   她脸有些发烫,点头说:“成年了。”   “看起来很小。”   “十八岁当然小了。”   江黯轻笑,“那会儿我已经在集团基层工作。”   她18,他24。   再往前推,她读初中时,他都读大学了。   老古董。   温令霜抿了抿唇,“等到我三十,你都快四十了。”   江黯轻笑:“是。”   然后反问:“会介意吗?”   说这话时,偏头看她。   水润润的眼眸眨了两下,“介意的话你怎么办?”   “那要看你介意的是哪方面。”   容貌身材都好说。   温令霜的皮肤有些发烫,别过脸看着油画,说道:“方方面面。”   容貌要匹配。   身材要匀称。   至于性生活……   她不敢细想。   阳光从旁边的百叶窗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久久,江黯开口:“那我们得多接触接触了,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听到他这句烫耳的话,温令霜后知后觉——两人连婚都没结就谈论起三四十岁的事,聊得这么自然、这么深入。   不过也就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接受了这种自然的变化。   毕竟像她这样漂亮又乖巧的大美人,谁不喜欢,江黯想跟她共度白首不奇怪。   她傲娇得像一只正在踱步的小猫,仰头看他。   才发现江黯真高。   且仪态优雅端庄,脊背挺直,像沉默的山、屹立悬崖的青竹,皮囊里透出来的矜贵。   她突然有点理解父亲了。   单从外貌身材来说,万里挑一。   好吧,既然联姻的事情无法更改,有些事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了,否则夸奖会变味,接触会恐惧,见面会害怕。她慢慢抬起眼眸看着他,冲着左侧的沙发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坐吧,江先生。”   。   看到她这么隆重,江黯微微挑眉,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刚坐下,淡淡的茶香涌入鼻尖。   偏头望去,茶几上正放着沸腾的茶水,茶叶在茶水中翻滚,淡淡的青绿色蔓延开来,晕染成漂亮的水墨。   他端起其中一杯茶水饮了一口,茶香四溢。   温令霜坐在他右侧的沙发上,身体紧绷,略显紧张,端起茶杯饮了口茶,却因思考事情没有注意到茶水沸腾,刚入口就被滚烫的茶水烫得不行,滚烫的茶水顺着唇角滴落到了身上,忍不住发出叫声。   江黯见她被茶水烫到,连忙拿起旁边的抽纸,纸巾擦拭过被热水浸透的裙摆上。   而那似有若无触感直至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   温令霜美眸里泛起震惊和羞臊,水润润的盯着他看。   江黯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缓缓坐回到位置上,低声说:“抱歉。”   空气异常凝固。   温令霜自成年起,追她的男人能从东街排到巴黎,各个垂涎她的人砸钱、砸礼物、砸珠宝,都得不到她半分的青睐,陈宣和追她那么久,连她手都没碰过。   而江黯……   居然碰她这里。   她咬了咬唇,用手擦了擦裙摆,说道:“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请说。”   她高傲的扬起脖子:“我觉得我们联姻的事,你要郑重考虑。”   江黯沉吟,“江小姐,我不是轻浮孟浪的人,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做过这样的事,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那我们联姻的事可以稍微放一放,不急。”   他在装什么!   谁说这件事了!?   温令霜抿着唇,“不是这件事。”   江黯皱眉。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能影响到联姻的。   温令霜双手绞了绞,说道:“好,那我明说了,江先生,我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矫揉造作、野蛮张扬,千金小姐该有的性格,我一概没有,也许我是说了很多、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话和事,但我也是基于现实情况做出的表述,而且——”   她停顿片刻,“我有江家做后盾的!”   江黯难得听她长篇大论。   叽里呱啦说了大堆,只觉得表情灵动、声音甜腻。   他看了她几秒种后,脑海中回想起之前晚宴、还有一些社交的事,大致明白她话里的潜台词了,她矫揉造作、野蛮张扬,他就得迁就她、让着她,且无论她说他什么坏话,他都得受着。   如果受不了。   还有江家给她做后盾。   说白了。   大小姐的威严,不容侵犯。   “温小姐,我不认为你矫揉造作、野蛮张扬,我只认可你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再然后——”他双腿放平,身子微微往前倾,本来极具危险性和进攻性的动作,却被他做得异常温柔有礼,“我不会欺负你。”   无论她有没有江家做后盾。   无论她是不是温家大小姐。   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礼貌和品格。   温令霜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保证不会欺负我?”她开口问。   江黯沉默片刻,“你觉得哪种保证能安心?”   言外之意,她想要哪个,他就给哪个。   想要誓言,他给誓言。   想要财富,他给财富。   “我要你的财政大权。”   誓言是没用的。   但财政大权有用。   当然,对一个从大家族里厮杀出来的掌权人,贸然说要他的财政大权,有点踩雷的嫌疑,但温令霜还是决定说出来,一则是试探,二则是想彻底撕碎他的伪装。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样温润谦和、克己复礼的外表下到底是怎样的。   江黯沉默片刻,说道:“哪一部分的财政大权?”   温令霜眼睛都没抬一下,“所有。”   “……”   江黯:“可以。”   嗯?   可以?   温令霜咬着红唇,“口说无凭,立字据!”   江黯轻笑。   轻笑过后,微微颔首:“好。”   温令霜从旁边的梨花木柜里取出一张白纸,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据后就不知道该写什么好了,对于江黯,她有太多不了解、太多不熟悉,如果只单单要财政大权,是不是太单薄了?   她拿着笔放在唇边思考。   江黯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她。   等了几分钟,她把笔和纸都递给他,“你来写。”   江黯接过纸笔,微微侧身将纸笔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在轻轻摁压着纸,另外一只手拿着钢笔写字。   字体磅礴大气、苍劲有力,比起名声在外且从小跟随大家学习书房的江栩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没说要他写什么。   但无论写什么,总归是要顺她的意思。   抬笔斟酌片刻,在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任凭处置。   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公司印章,在落款处摁下了章印。   他将印好的纸递给她。   接过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的碰过他食指,隐约摸到一小块凹陷的地方,低头望去,食指的末端有一条陈年凹陷的伤疤。   是左手的位置,所以不算明显。   她收回目光,拿出旁边的手机拍照,“我可存档了。”   江黯点头,“好,温大小姐。”   不是公主、不是未婚妻、不是大小姐。   是温大小姐。   要死。   老男人撩人还挺有一套。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四点,从两点左右,天色逐渐暗沉,淅沥沥的小雨覆盖整栋老宅,雨水打在窗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江黯拜访温家的事传遍温家,温津叶从公司赶回来,进门就看见Lon站在楼梯口,身体笔挺,严肃至极;Lon跟随江黯多年,从他在希宁集团基层干到现在,也有个七八年光景,说是最熟悉他的人也不为过,温津叶冲着不远处的谭钰使了使眼色。   多年夫妻,谭钰早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   冲着他摇摇头——人家不肯坐,非要站着等。   温津叶见状,理了理衣襟,走上前说道:“是Lon吧。”   Lon扭头看见来人是温津叶,连忙鞠躬,“温董好。”   温津叶摆摆手,想让他入座,对于别的助理,可能只是助理,但Lon不是简单的角色,他能接触到公司最核心的机密和信息,包括信息枢纽和公关枢纽,协调各个部门,处理关键文书,是实打实拥有实权的领导层。   但刚抬手,就看见江黯从楼上走了下来。   从去年开始,温江两家就有频繁接触,除去正常的寒暄外,就是商业上的往来,温津叶跟江黯来往最多,见识过他在商业上的杀伐果断和雷厉风行,也见识过私底下的温柔谦和、克己复礼,说是完美也不算过分。   两人见面稍稍寒暄。   温津叶得知江黯公务繁忙,今天也是刚出差回来稍得空,知道温家近日祭祖日,便巡礼过来探望,拍拍他肩膀,“既然刚出差回来,就在这里小住几天,我们老宅离希宁也近,省得你从南夕那边开车上下班,累得慌。”   江黯平日住在南夕别墅。   那地方又远又偏僻,除了房子大些,瞧不出什么好来,听说是江黯母亲留下的宅院,也有人说是江家规矩多,新人入江家就得在南夕别墅住个十年八载,等脱出身上的‘污秽’才能入江家,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不外乎就一句话——江家不待见江黯,不愿让他入江家老宅居住,赶到偏远南夕住宅。   不过这种传闻听听也就罢。   江黯的身家,要什么地段的房子没有?   “于理不合。”江黯微微颔首,“等下个月公开了联姻再说吧。”   话音落下,窗外一阵电闪雷鸣。   狂风肆虐间,粗壮的树杆都被狂风吹弯了,无数砂石落叶在空中狂舞交缠,风雨欲来之势。   Lon凑到江黯耳边,低语说了句台风预警。   温家老宅又在半山腰,下山恐有危险。   如此,江黯也就不再拒绝。   温津叶见他答应,连忙让人将二楼右侧的房间收拾规整,知道江黯喜欢品茶,特意让人在茶室里安排了今年茶园刚采摘的龙井;茉莉檀香从镂空香筥中袅袅升入空中,散发出幽幽香气,一注清茶从茶壶里倒入杯中,Lon将倒好的清茶递到江黯面前。   江黯品了一口,觉得味道很熟悉。   很有江南风味。   留神看了眼茶汤,浓郁却不浑浊,跟温令霜休息室内的品种不太一致。   他品茶时,素来不爱说话。   Lon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声的说:“温小姐对先生的态度好像有所改变。”   江黯拿着杯子,若有所思,“有吗?”   “前一阵还说您呢,今天在陈宣和面前却在帮您。”   “帮我?”   江黯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她要他财政大权的模样,笑着说:“帮不帮倒不知道,不过她很直接,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也不管说出来的话多惊世骇俗。”   “先生是对温小姐改观了吗?”   “怎么说。”   “不都说她做作得很,一般男人吃不消她。”   江黯笑着摇了摇头。   Lon看他那个表情,恍然大悟。   一般男人吃不消她。   可先生不是一般人啊。   否则当初江寒禹让他选,他也不会从那么多的千金小姐里选了这么一朵明艳富贵花。   “温董就这么个女儿,娇养宠爱长大。”江黯语气平淡,“做作些也能理解。”   Lon一愣,若有所思后,低声说:“温小姐这样骄纵做作,将来真要嫁入江家,那江家……”   茶室两侧都是镂空雕花屏风,悬挂在壁上的光线从镂空的花纹处落进室内,将江黯流畅深邃的侧脸线条照映得晦暗不明,他端坐在椅子上,气场无声流淌,水声沸腾间,他缓缓开口:“他们敢吗?”   Lon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低头,避开锋芒,“只是怕您难哄。”   这句话说完,江黯不回了。   他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算知识盲区。   沉吟片刻,“怎么算哄?”   “例如温小姐喜欢买车,您就多送她几辆,喜欢珠宝首饰也要变着法的送,切记不要大众化,看到什么送什么,女孩跟男孩不一样,她们喜欢的是心意,就算是送普通的礼盒,也得在礼盒里多多表示是千挑万选、只赠予她一人的。”   Lon说得头头是道。   江黯却没太听进去。   只听到温令霜喜欢车,可听说她连驾驶证都没有,喜欢车?难不成是单纯收藏?   珠宝首饰变着法送,还不能大众化……   但那些珠宝首饰在他眼里看来除了设计感不同外,没什么区别。   至于心意更是可笑。   他要是没心意,何必送这些东西。   江黯又倒了杯茶,抬眸看着Lon。   Lon被他看得发毛,音量逐渐小下来,“总之……您要多多关注温小姐的一举一动。”   “你跟我那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交女朋友,怎会如此熟练?”   “因为这些年追您的女生都是这样,我帮您拒绝那么多次,接触那么多人,多多少少懂些。”   那些女生大部分也跟温令霜一样娇柔,但不一定有她做作,有她的家世背景,不一定有她漂亮。   其实漂亮也不算什么稀有资源。   但温令霜的漂亮,是只要没有杀人放火触碰法律,都可以被原谅。   室内熏香袅袅,龙井和茉莉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缠绕、盘旋。窗外,雨水如瀑布般倾泻,将玻璃窗冲刷成一片模糊的水幕,一道闪电劈开天际,将室内照得通明,那些原本温润的茶具、木椅、屏风,都在那一刹那间显出一种冷硬而真实的轮廓,熟睡中的温令霜被惊雷惊醒,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就听到巨响的雷声在耳边回荡。   太困了。   她趴着又睡了几分钟。   大雨夹杂着雷声,吵得她不得安生,挣扎片刻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像往常那般光着脚下地朝着半敞式的浴池走去,位置在右侧房间的阳台上,她拉开侧拉门,光着脚往里走,没注意到溢满房间的茉莉香气,只觉得味道跟平日有些不同,走到半敞式的阳台上后,沿着台阶步入浴池。   趴在浴池边上,享受着温润的泉水包裹全身的感觉。   听雨入梦。   人生乐事。   泡了十来分钟困意消散,从浴池中走出来,再从柜子里取出衣服换上。   光着脚走到茶室,就看见江黯坐在里面。   突如其来的出现,令人两人都有些错愕。   江黯倒茶的动作僵在半空中,看着站在面前的温令霜——一身白色丝绸吊带睡裙,将朦胧曲线影影绰绰展露在眼前,说是薄纱覆身也不为过,茱萸葳蕤,性感诱人。   淅沥沥的茶水就这么一直倒,倒到溢出茶杯,滚烫的茶水倒在西装裤上,他才微微回过神来,收回目光。   他这么避开,温令霜大梦初醒,猛地用双手捂住胸口。   粉白的脸上很快染上红晕,贝齿也紧紧咬着红唇。   “没看到。”他主动打破僵局。   但越是这般欲盖弥彰,越是让她羞臊。   茶室距离浴池不过几米远,遮挡的屏风还是镂空,他只需要偏头看过来就能看见。   所以是从哪个地方开始的?   是她光着脚走进来,还是脱衣服,换衣服?   温令霜越想越气,从小到大还没哪个男人敢这么轻薄她!   她咬着红唇,捂着胸口坐到他面前,气哄哄地说:“看到就看到,没看到就没看到,你装什么!”   江黯有些头疼。   他说没看到是基本礼貌,怎么听她的意思像他故意为之?   斟酌片刻,说道:“嗯,好,看到一点。”   “……”温令霜气恼至极,“你看到什么!?”   “看到我裤子湿了。”他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向她展示自己被茶水烫湿的西装裤,“我得去换一下,失陪。”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不等温令霜回话,江黯就起身往旁边房间走去,刚进门就看见Lon正在书桌前整理着从车上拿出来的文件合同,整齐划一、规整罗列,兴许是听到声音,回眸望去,看见江黯站在身后。   先生素来爱干净,衣服也好、配饰也罢,见不得沾染尘土。   ——而现在,西装裤上那大滩水渍。   Lon结合刚才隐约听到的声音,开口询问:“可是跟温小姐吵架了?”   江黯皱眉,吵架?   刚才那样算吵架吗?   娇嗔几句,应该不算。   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水渍,低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有效果吗?”   Lon:“先生指的哪些事?”   “哄她那些事。”   “……”   “应该有效。”Lon不敢把话说得太死,试探,“不过这还要看您跟温小姐吵得多凶。”   意思就是如果吵的凶,再怎么哄都没效果?   江黯想起刚才她那副模样,水润润的眼睛瞪着,殷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说是生气,但更多是委屈。   也是。   哪个女孩能受得了自己被看光?   虽然他也只是看到一点。   江黯不敢过分去想旖旎春光,一想身体就不对劲,裤子湿漉漉的地方还贴着皮肉,愈发不舒服,他皱眉说:“你拿着卡去提车,要求就一点,限量款。”   Lon不敢耽搁,温大小姐生气可不是小事,他点了点头,“这就去。”   Lon劲步离开温家,冒着台风天下山取车。   谭竹见他不要命的开车下山,想要劝上几句,结果被谭钰拦下,说是拦不得,这是下山找救火药呢。   谭竹不明白,刚要说话就看见二楼挑空处,温令霜怒气冲冲回房的身影,这么一看,明白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谭钰,心想,不会吧,这姐夫上二楼才几个小时功夫就把大小姐气成这幅德性?   八卦心思上来,提溜着裙摆就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左侧房间,还未进门就听到温令霜闷闷的声音传来,时不时还夹杂着哭腔。   “烦死了烦死了!死江黯……呜呜……死江黯。”   推门进入,就看见大小姐整个人趴在床上,将头闷在枕头里,双手抓着枕头,不知道是哭还是气,呜呜几句全都是在骂江黯。   这可稀奇。   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骄纵长大,谁敢给她气受,谁敢让她难堪?这还没结婚就把人给整哭了,结婚还得了!?   谭竹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喊道:“公主殿下?”   温令霜又呜呜了几声,然后抬起那张委屈又明艳的脸,扁着嘴说:“到底是谁要留江黯在家?”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谭竹好笑的把她脸上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还能谁啊,舅舅呗,你们怎么了?”   温令霜把刚才发生的事,呜呜咽咽的说给谭竹听。   当然也有添油加醋,比如江黯在看光她后居然狼狈逃了,连个解释都不给。   谭竹听着她把整件事说完,再听到她义愤填膺的指责江黯的不是,小声地说:“呃,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去泡澡没注意有人?而且茶室有屏风。”   “你是谁妹妹啊,你怎么帮着他说话?”温令霜被气得坐直身体,“茶室是有屏风,但是是镂空雕花,他要是想看……”   话说到这,她也有点说不下去了。   毕竟无法想象像江黯那样的人会趴在屏风的镂空处偷窥。   谭竹见她气焰逐渐小下去,说道:“反正我要是他,我得委屈死,莫名其妙喝杯茶还要被骂。”   “我不管,他就是看见了,而且看见了还不承认,说自己裤子湿了要回房间换,他裤子为什么湿了,还不是看我看湿了!”   “……”   越说,越显得江黯没错。   谭竹轻咳嗽一声,“没事没事,你也去看他。”   “你!”温令霜脸上泛起红晕,美眸微微瞪着,“你说什么啊,我才不耍流氓呢。”   谭竹笑着说:“行,你不耍流氓。”   说完,停顿片刻,“欸,说正经的,我这几天去查他,又有一些新八卦,想不想听?”   “不想!”她双手抱胸,傲娇的把头扭到一边。   “真不想听啊?将来你嫁到江家,这些八卦可是有帮助的哟。”   早些年,温令霜听过江家风云诡谲的家族争权,作为圈内顶尖家族,有这样的传闻不算奇怪,但那时她并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江家联姻,也未想过会嫁给一个半路冒出来的私生子,对于江家的印象只停留在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家族从政从商从法的大人物多不胜数,在这种情况下,江家还能把江黯作为指定接班人,确实出乎意料。   她来了兴致,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嘴上说我自己能调查。   谭竹还不了解她,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其实旁枝末节不重要。   重要的仅仅就一句。   ——江黯是因为快死了才被紧急接回江家的。   也就是说外界一直在传什么江黯心机进入江家、为进入江家做了许多准备、还暗中跟江栩江祁争斗,都是子虚乌有。   温令霜从小家庭美满幸福,很难理解江家争权的场面,但不理解不代表不能懂,她眨着眼睛看着谭竹,说道:“你从哪查到的?我爸都没查得太清楚。”   “都是秘辛啊,哪那么容易查,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怕你嫁过去不幸福。”   “你的意思就是现在的江家,已经百分百是江黯掌权了?”   谭竹耸了耸肩膀,“对。”   “那我怕什么,他都完全掌权了。”   听到这话,谭竹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鼻尖,“刚才还说讨厌他呢,说他耍流氓。”   温令霜脸有些红,微微甩开她的手,正欲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扣扣两下。   十分清脆。   但除了敲门声,没再多余的声音,好像在等她确认般。   谭竹跟温令霜使了使眼色,似乎已经猜出敲门的人是谁。   温令霜仍旧有些生气,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搭理。   谭竹见状,叹了口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房门口,将门打开,颀长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门外——正是江黯。   “姐夫。”谭竹已经喊顺口了,笑眯眯着说,“来找姐姐啊?”   “嗯。”他稍稍点头,“她在吗?”   “在。”谭竹凑近,小声地说,“生气呢,你进去哄哄。”   又是哄。   江黯有些头疼。   他真没哄过,不知道怎么哄。   但总归生气是因为他,不哄说不过去。   顺着谭竹指的方向,乳白的窗帘旁边,美人骄卧在床,曼妙曲线与被子融合,整张脸闷在枕头里,只通过紧抓着枕头的双手看出她并不高兴。   江黯慢慢走到她身边,从她光洁莹润的脚踝往上看,大面积裸露在外的肩颈线条和后背,都为她的美增添媚与娇。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江黯几番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了几分钟,温令霜就闷了几分钟。   最终,实在闷不住,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仪态极好,身影颀长,可怎么站了半天不说话?   她咬了咬唇,说道:“你来干嘛!”   江黯叹息,“道歉。”   她噘着嘴,美眸眨了眨,好像在说——那你道呀。   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眼眸,江黯没办法不低头,只能说道:“对不起,温小姐,我为刚才鲁莽看到你的事跟你道歉。”   说完,又补充道:“我让Lon去给你取车。”   “取车?”   “嗯。”他点头,“用来哄你的。”   “……”   什么人啊!   哄她还要说出来,搞得她好像多做作、多得理不饶人似的。   温令霜慢慢坐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好许多,扬起雪白的脖颈看着他,说道:“那你知道你刚才做错什么了吗?”   江黯无奈道:“不知道。”   “第一,以后我说你错,你就要认错,不管对不对!第二,吵架的时候不能逃,要吵咱们就吵到底!”   江黯听明白了,她还是为刚才的事生气愤怒,但不是气他看了她,而是气他没有承认错误,并且半路就逃了。   也就是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管对错,他都得先道歉、先低头、顺着她的意。   果然。   矫揉做作大小姐名不虚传。   但意外的,他不讨厌。   江黯点头:“好,知道了。”   基于他诚恳态度,温令霜的怒火消散了,她坐在床上,正好与他的腰部、手部齐平,再一次看到他左手食指上的疤痕,脑海里想起刚才谭竹说过的话——江黯是快死了才被紧急接回江家的。   温令霜以前养过一条狗叫露比。   三个月大被接到温家时乖巧可爱,养了没多久就被送走了,因为狗毛过敏。   谭钰将它送给家中佣人养,等到过敏彻底好了想去探望时,发现露比死了,就死在湖边上,佣人说是雨夜里偷跑出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溺死在湖水里。   那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错在不该把露比送人。   错在没有在送人后去看望过它。   江黯的疤让她想起露比,慢慢蜷曲起双腿,双手抱着,看着那疤,说道:“江黯,你想跟我联姻吗?”   联姻于江黯来说是家族使命,没什么想不想。   但一定要回答的话,这朵富贵花,他愿意养。   “嗯,想。”   温令霜心里有些酥麻,仰头看他,“我们都不熟悉呢,你怎么就想了。”   江黯:“你对我也不熟悉,不也还是要跟我联姻?温小姐,我今年三十一岁,你二十五岁,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光阴,保不齐哪天我们就不会想这个问题了。”   “那会想什么问题?”   江黯沉吟片刻,“想白头偕老,伉俪情深。”   温令霜:“……”   *   当天晚上,Lon就取了三辆豪车,价值均过亿的限量款,其实还可以买更多,但因为江黯有要求,必须在车内刻有女王王冠的标志,导致许多公司无法及时供应,只能后续再进行购买。不过三辆豪车也足够哄温令霜了,第一辆车被抬到温家停车场时,谭竹第一个冲过去看。   温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种台风天、冒着生命危险下山花费上亿购买豪车的哄大小姐的招数还是头一回见,自然新奇。   温令霜也没想到江黯说到做到,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购置。   好吧。   算他有诚意。   她原谅他了。   既然他哄了她,礼尚往来,她也得回礼。   折回房间,在她的秘密天地里寻觅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这里大面积放置着的都是她准备送给温津叶五十七岁生辰宴的,谭竹走进门见她在里面翻找着东西,不由得询问:“你找什么呢?”   “找礼物啊。”温令霜头都没回的说,“他送我三辆车,我就回送他一个礼物。”   “你找礼物在这找?你这不都是送给姨夫的吗?怎么还转手送人呢?”   “我送他东西,不管好坏,他都得接着。”   温令霜回答得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驳。   在里面翻找大半天,总算在大堆礼物里找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礼盒,拿着礼盒走出来,谭竹看到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拿过礼盒,说道:“Sefano Ricci,对标的可是五十多岁的男性,你这送给江黯不嫌丢人啊?”   “我不管。”温令霜抢过礼盒,“我都说了,不管好坏,只要我送的,他就得接着。”   说完,拿着礼盒就往右边的房间走去。   江黯正坐在茶室品茶,远远的就闻到淡淡的清香,偏头望去,看见公主殿下拿着礼盒朝着他走来,器宇轩昂走到他跟前,将礼盒摆放到他面前,说道:“看看,喜不喜欢。”   那语气、那表情,好像在说——我赏你的。   江黯唇角上扬,放下茶杯,拿起盒子,打开后就看见一条低调的宝蓝色领带整齐的摆放在里面,其实从设计和用料来看,偏老气,他将领带拿出来,打量道:“不错。”   “那你试试。”   “好。”   江黯穿着黑色衬衫,戴着一条暗灰色领带,他单手将领带拉松脱下,动作行云流水,单单是拉松领带的动作,就看得人口干舌燥。   随后将新的领带戴到脖子上,熟练的系好。   温令霜见他戴得有些歪,便走上前用手帮他规整,边规整边说:“戴歪啦,要正点好看。”   规整完,仔细打量——这样一张剑眉星目、俊美深邃的轮廓,配上这样挺拔颀长的身材,即便是老气横秋的款式竟也被他戴出矜贵气质来。   好看得有些犯规了。   温令霜心头发颤,抿着唇说:“这是回礼,你要好好戴着。”   “回礼?”   意思是不生气了?   “嗯,你送我车,我送你领带,礼尚往来!”   江黯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头。   原来哄她这么简单。   Lon说得太过了。   他从旁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聊天页面,打开二维码,“那是不是,能加个联系方式了?”   温令霜‘唔’了一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微信。   然后又想起什么,扭扭捏捏的从口袋里取出一瓶药膏放在桌面上,说道:“我二叔是医生,这个药膏有助陈年伤疤恢复。”   她没有特意指什么地方、什么伤口,只模模糊糊的说药膏有助成年伤疤恢复。   江黯神色恍惚片刻,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跟拇指大小的药盒。   深邃的眼眸变得复杂晦暗,抬手将药盒拿起,打量片刻后,说道:“都是陈年伤疤了,很难恢复的。”   “所以要试啊。”   温令霜从他手里拿过药盒,从药盒里取出药膏后,挤出一点点白色膏体,握住了他的左手,将膏体均匀涂抹在他的食指上,“一天三次。”   江黯看着她涂抹药膏的动作,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偏僻茶园,江南烟雨,一个绑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形象,她笑起来也如温令霜这般,只不过多了份娇俏可爱,两颗没换的虎牙灵动讨喜。   整个茶园的人都喜欢她。   就像温令霜,做作也好、生气也罢,哪怕再过分的事到她身上,都不过是小事一桩。   “你先试,如果效果不行,我让我叔的团队给你定制研究。”   江黯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着食指上被覆盖上的白色膏体,说道:“这好多年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不能忘记。”温令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可不喜欢瑕疵品。”   “瑕疵品?”   “对,就是身上不能有疤痕!有碍观瞻!”   江黯沉思片刻,眉头紧皱,不知道大小姐怎么会有这样苛刻的要求。   人怎么会没有伤疤呢?   沉思许久,才说:“那我身上可不止这么一处。”   温令霜一愣,“还有哪?”   江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腹部往下三寸。”   “……”   腹部、往下、三寸。   那不是……   温令霜莹润的眼眸眨了眨。   似乎用眼神在跟他确认。   江黯避开她的目光,没有正面回答,“其他功能不妨碍使用。”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温令霜并不是什么完美主义,她不介意别人身上有疤、纹身等痕迹,之所以用强硬且无礼的态度是觉得送药膏这件事难以宣之于口,送领带可以说是回礼,送药膏呢?总不能说是看到他手上有伤痕,有点心疼吧。   但她也没想到江黯会这么直接。   腹下三寸。   还不妨碍使用。   谁管它那玩意儿能不能用!   温令霜的脸有些发烫,勉勉强强装出镇定的模样,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狂跳不止的情绪,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转身离开,起初步伐轻盈稳重,等拐过茶室的屏风看不见江黯后,步伐就急促起来,犹如被人追赶似的,大步流星的跑回卧室。   谭竹正趴在她的床上玩手机,听到声音后回头望去,就看见温令霜满脸通红的跑进门。   她侧着身子打量,笑着询问:“礼物送的还顺利吗?”   温令霜没说话,走到旁边的沙发入座,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谭竹见她不语,便起身走到她身侧,弯下腰来望去,就看见屏幕里是一张图片,一张半推窗,蓝天白云的图片,退出图片,显示的昵称是:江黯。   这年头了,居然还有人把真名当做微信名字。   温令霜扭头看着兴致高昂的谭竹,说道:“他跟我爸一样,微信名都是真名。”   谭竹笑着说:“那你得感谢啊。”   “?”   “幸好不是叫什么富贵花开、年年有余、静谧茶香、倒转流年。”   “……”   听着谭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温令霜浑身起鸡皮疙瘩,“什么玩意儿啊,比我爸还老。”   “舅舅有姐夫长得好看吗?”谭竹一只手搁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问,“你去给他送礼物,怎么春风满面的跑回来了?”   “有吗?”她故作矜持,“你眼花了吧。”   说完,她敲了敲手机屏幕,“十点钟了,我要睡了。”   温令霜的作息极其规律,晚上十点准时上床入眠,早上七点起吃早餐,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黯留宿家中,也跟她就一墙之隔,竟有些难以入眠,辗转反侧间,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光亮在黑暗的空间无限放大,将本来还未入眠的温令霜吵醒。   她睁开双眼,拿过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跳跃出江黯的聊天框。   江黯:[刚才你表妹来找过我,说你每天都要去集团打卡,以后我有空会来接你去。]   温令霜看到信息,心头一紧。   谭竹这个死丫头!   温令霜:[还有跟你说别的吗?]   聊天框的上方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大约等了十几秒,江黯回了句:[没了,晚安。]   温令霜看着他发过来的信息,不由得捏紧手机。   绝对是故意的。   报复她没有接话,落荒而逃。   气恼的将手机盖在柜子上,将头闷进被子里。   星月悬挂于夜空中,飞鸟掠过窗口,不知不觉间,温令霜逐渐入眠,虽是入眠,却也半睡半醒,朦朦胧胧中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卧室变成了江南水乡的阁楼,白色的地砖变成了木制的花砖,初春的潮湿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那是一种仅限于江南的阴冷。   她着脚下地,走到窗前,乌云遮蔽天空,山连绵着山,空气中带着清新茶山的香味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声音。   鸟叫声。   是人发出的鸟叫声。   睁开眼睛眺望远处,就看见不远处的茶山山坡上,一个穿着单薄恤、肥厚牛仔裤、留着寸头的小男孩站在那。   天山一线,他的身影与茶山、与乌云融为一体。   就像沉默的大山。   他抬起手朝着她挥手。   温令霜露出笑意,提起裙摆就往楼下跑,往下跑时,低头望去,那是一双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才有的小脚,等跑到一楼时,那小脚已经穿上了白色透明的细高跟鞋,变成了成熟女性该有的尺寸,天地旋转,环境也随之变化,茶山的庄园变成了现在的家。   江黯身穿黑色衬衫,戴着她送的领带出现在眼前。   他问她还生气吗?   她有点儿说不上来。   步步往后退。   他就步步逼近。   等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时,江黯身上的气息包裹住周身,紧跟着双唇覆盖下来,柔嫩的唇将她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却也没有攻城略地,淡淡的薄荷清香跟漫山遍野的茶香一样,浓郁且醇厚。   莹润的十指不自觉的蜷缩。   似乎察觉出她的紧张,他将她的手握紧放在自己肩膀上。   后来怎么吻得天昏地暗,怎么吻得难舍难分已然难以追溯,只知道楼下传来了鞭炮声,炸响了旖旎春梦。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窗外早已经大亮。   ——她失了礼数,第一次睡到中午才醒。   因为那个该死的江黯。   *   八月二十号是温家正式祭祖日,晨曦微露,台风渐退,宗祠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主宗祠是一座经过精心修缮、融合了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结构的宏伟建筑,既保留了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古韵,又配备了先进的恒温恒湿、消防安保系统,以保护祠堂内的无数牌位、族谱和文物。   温氏集团的核心成员、家族各房代表及其家眷陆续抵达。男人们大多穿着量身定制的中式立领深色礼服,女眷们则穿着典雅大气的旗袍或改良中式裙装,佩戴着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翡翠、珍珠首饰。   温令霜从穿戴整齐下楼时,就看见江黯站在宗祠里,身穿黑色衬衫,外面是一整套暗灰色西装,低调沉稳,超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按照温家的规矩,非本族人不能入内。   但温津叶特意拿了几炷香,让江黯拿着香走进祠堂祭拜。   这一举动无意表明——你已是温家一份子。   温令霜的心里酥酥麻麻,越过人群走进祠堂。   刚入祠堂就被谭钰拽到一边,小声的问:“睡到这么晚?”   温令霜心虚的垂下头。   都怪江黯,莫名其妙在睡前给她发信息,然后又莫名其妙梦到小时候,梦到跟他……   谭钰见她不语,从旁边取来了香火递到她手里,努努嘴,“去,跟江黯一起祭拜。”   “啊?”   “啊什么,你们是未婚夫妻嘛,给祖宗祭拜很正常的。”说完,谭钰又想起什么,说道,“过几天就是江家祭祖,你作为未来的江太太,你也得去江家祭拜。”   “我不去……”   她埋怨的说了一句,就被谭钰推到了江黯身边。   力道有些大,以至于她是轻轻撞在他胳膊上的。   江黯被撞了一下,垂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跌在身侧,她今天穿了白底印花旗袍,配了条珠圆玉润的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乌黑的长发盘起,用木簪固定,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水润润的眼眸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葡萄,晶莹透亮。   江黯抬手,将她肩膀上的一根丝线取下,说道:“睡醒了?”   她‘唔’了一声,“你昨晚睡得怎样?”   “不太好。”他笑。   倒也没说为什么睡得不好。   偏头望去,他正戴着她送的领带。   青烟袅袅中,二叔站在身侧念道:“新人拜,感念先祖筚路蓝缕,开基立业之恩泽,祈求宗族昌盛,家宅安宁,携手同心。”   声音彻响于祠堂内。   温令霜还没缓过神来,江黯就已经牵着她的手跪在了蒲团上,在二叔的声音中,两人捏着手中的香火对着祠堂拜了三下,旁边有不少起哄笑声,窸窸窣窣的,听不太清,反正来来去去就那几句——新人拜,新人拜……   听了十来句,温令霜的耳垂红得不行。   将香插入鼎中,江黯绅士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两人双双退到旁边。   温家祭祖的流程没那么快,全家族都要祭拜,一来一回得好几个小时,温令霜站了几分钟有些站不住,恨自己没穿平底鞋出来,脚正酸,突然感觉身子轻盈,脚步的酸胀感瞬间消失,低头望去,就看见一只大掌正落在纤盈的细腰上,大掌轻轻用力,她整个人就不自觉的往上提了起来。   “失礼了。”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但我想这样你会好受点。”   他的力道稍大些,几乎能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温令霜几乎没有跟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这样的贴合、这样的相拥……   她心乱如麻,抬头望去,发现江黯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脖子……红了。   肉眼可见的红。   三十一岁的男人,没接触过女人吗?怎么会简简单单的拥抱会红成这样。   江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燥热,从昨天住进温家老宅开始,这身体就时不时发热,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体质,恐怕已经进医院做检查了,所以归根到底,发热的原因是怀中的女人。   身躯娇软,明艳温柔。   明知道在这么多长辈面前做出这样的事不太规矩,却还是不忍看见她因为腿脚酸痛。   腰部的力量加大,她整个人更舒服,也与他更亲密。   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在新人礼的加持下,无数的情绪在滋生蔓延,好似有些事在上香的那瞬间已然变得不同,犹如春雨霏霏入梦中,等回过神来时,雨水已润进肺里、心里、五脏六腑,无处躲藏。   站在对面的谭竹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摁下快门。   两人第一次相拥,青烟袅袅,金色的光从祠堂正面照进来,斜斜的落在两人身上,周围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他们却像与世隔绝,连身高都般配到令人惊叹的地步,再加上这身装扮,宛如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恩爱夫妻。   站了一个多小时,祭祖总算结束。   接下来温家还要大摆晚宴,宴请多方亲朋好友。   温津叶向降价递了请帖,大约下午五点左右,江家的车子就出现在温家大门,均是价值上亿的豪车,有好几辆温令霜都买不到,趴在窗户看着江家人,数着人头。   一个、两个、三个……   来了二十多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好几个说出来都是能上历史课本表彰的。   谭竹跟她一起趴着看,说道:“你夫家来人了,还不下去?”   温令霜皱眉,用手捅了她一下,“别玩这套。”   谭竹嘿嘿笑了两声,“过几天你也得去江家祭祖,在温家你们是新人,到江家,你就是媳妇啦。”   “你好封建啊,什么媳妇!”温令霜扭头看她,“我可不打算跟公婆一起住!”   一点自由都没有!   “那江家书香门第,钟鼎世家,最在意这种文化传承了,江黯又是继承人,怎么可能不一起住?”   听到这话,温令霜也不由得思考起来。   之前只想着要江黯的财政大权,以免被他掣肘,翻旧账来要挟她、折磨她,从未想过婚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她从小被娇养长大,如果真要让她干伺候公婆的事,她可干不来。   转身朝着楼下走去,走到台阶处时正好看见江寒禹携妻子姚菲进门,后门是江栩江祁兄弟,以前在正式场合也见过江栩江祁,印象中高大帅气,不知道是不是有江黯站在身边,印象中的高大帅气竟然变味了……   她暗自在台阶上乱想着,全然没意识到江黯已经注意到她。   换下了白天的旗袍,穿了件轻盈复古的黑白相间长裙,乌黑浓密的长发倾泻落在腰部,衬得人明艳至极。   其实不止江黯,那样一朵明艳富贵花站在那,没人不注意。   江栩江祁抬眸看到后,漆黑的眼底都生出了几丝复杂且晦暗的情绪,只是那情绪闪现得极快,令人无法捕捉。   江栩缓缓开口,低声说了句:“娶谁不行,娶温令霜。”   听起来阴阳怪气。   江黯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袖扣,站在身侧的Lon看到这个动作,不免为江栩捏把汗,他是不是忘记前阵子被截胡的项目,几十个亿泡汤的惩罚?怎么还敢挑衅,也不怕下次再做事,就不是几十个亿的事了。   理好袖口后,江黯走上前冲着温令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下来。   温令霜看到他的动作,竟也下意识的跟着走下来。   走到一半才意识到——她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江黯走到她身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   主桌的位置已经让给了江家,温家坐在旁边的桌上,宴席开场,谈笑声、碰杯声、寒暄声交织着,温令霜小心翼翼打量着江家整体的氛围,还算和谐,兄友弟恭,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不合,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江家对得起百年世家的名誉。   她扭头看了看身侧的江黯,发现他长得不像江寒禹,轮廓是锋利流畅、气质是成熟柔和,少了商人杀伐果断的暴戾,多了份文人墨客的书卷味。   大概像他亲生母亲吧。   一般在饭局或者晚宴上都有敬酒这么一环节,但一般人不敢敬江黯酒,也敬不起。   他这个地位,只有他想喝,没有必须要喝。   温令霜不管这些条条框框,倒了点酒在杯子里递给江黯。   Lon见状刚想劝阻,“温小姐,先生的身体最近……”   话还没说完,江黯就使了个眼色。   Lon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温令霜抬起眼眸看Lon,笑道:“怎么了?不能敬你酒?”   “可以。”江黯接过她倒的酒,“就是我酒品不好,喝多了会说胡话。”   “真假?”温令霜微微挑眉,“商场上的男人哪个不是酒罐?我爸都是千杯不倒。”   江黯笑了笑,“没事,今天喝几杯可以的。”   “那你抽烟吗?”   “抽过,戒了。”   也就是说,烟酒都不沾?   温令霜有些讶异,“为什么要戒?”   江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低声说:“怕出事。”   “嗯?”她不解的看着他,“抽烟为什么怕出事?”   江黯没回答,把空杯子放到面前,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她倒酒。   那根手指在白色的光下修长性感,隐约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她拿起酒瓶往酒杯里倒酒,这一次只倒了一半,江黯见她只倒一半,笑着说:“你不用怕,我虽然只说喝几杯,但你倒多少,我喝多少。”   原本倒了一半的酒,最终倒了满满当当一整杯。   江黯再次一饮而尽。   其实看到他这么爽快,温令霜已经不想再让他喝了,酒多伤身。   但她又他看出她的意图,只能勉勉强强继续往里倒了几杯。   喝到第五杯时,她放下酒瓶,不满的说:“不倒了不倒了,真当我是倒酒女郎,只服侍你一个人!?”   圆眼瞪着,一副做作姿态。   江黯轻笑,“好,辛苦温小姐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不用,我自己来。”   温令霜拿起筷子,加了几道菜放进碗里,她吃相极好,端庄大方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吃了一口醉樱桃,染红了水润润的红唇,看得饱满诱人。   吃了几口,看见江黯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公司的事,他拿着电话起身朝着院子走去。   大约过了几分钟,江栩也起身离开,方向是刚才江黯去的左侧院落。   起初温令霜没在意,专心致志品着父亲专门从法国请过来的厨师制作的餐食,等快吃完了,发现江黯还没回来,扭头望去,看见江栩歪歪扭扭从左侧院落进来,嘴角还带着一点伤,不太明显,但也绝不隐晦。   温令霜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朝着院落走去。   走到门口时,入眼的樟树遮蔽了大部分的路灯,几缕影影绰绰的光从斑驳的树影落下,江黯站在墙壁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光影将他的轮廓照得几分寂寥,她稳了稳心神,朝着他走过去,喊道:“江黯。”   听到声音,江黯扭头看她。   “打完电话了吗?”   “打完了。”   “怎么不进去吃饭?”   江黯笑了笑,“在散酒气。”   温令霜抿了抿唇,“散什么酒气,你又没喝醉。”   “因为你昨天说不喜欢瑕疵品,不喜欢身上有痕迹,我怕我喝多了,身上有酒臭味。”   “……”   温令霜脸又发烫了。   她咬着红唇,走上前,“我那是故意说的。”   “嗯?”   “你那个伤疤挺深的,被伤的时候肯定很疼吧?”   江黯没想到她会说这话,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看。   “我就是觉得如果祛掉了,也许你就不会想受伤时候的事了。”温令霜看着他说,“江黯,你看我这。”她抬起手,指着手腕,“我以前也受过伤,被美工刀划伤,可疼了,流了点血,我哭了一整天。”   大小姐受伤,大哭大闹很正常。   他甚至能想到那张过分漂亮、过分好看的脸哭起来的画面是怎样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他的心一点点软了下来,靠近温令霜后,低声说:“以后,我不会让你哭。”   突如其来的靠近,突如其来的暧昧。   温令霜下意识的想后退,却被大掌扣住了后腰,如同梦境那般,被他锁在角落,禁锢着无处可逃。   “你……”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你没放在心上。”   浓烈的酒意加上木质香调的气息,温令霜心神大乱,说道:“什么话?”   “我说。”   “我酒品不好。”   你不该来的。   不该说那些话的。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温令霜跟江黯相处的这几天,大致了解他的脾性,不管外界怎么传他心狠手辣、独断专行,可修养骗不了人、礼数做不得假,他就是有着克己复礼、谦和温润的内核,抱着她时会说失礼、看到她难过会说抱歉、就连明明不爱喝酒,因为是她倒的,也会硬着头皮喝。   可现在的江黯,浑身充斥着危险气息,温润的眼眸的逐渐充血,仿佛盯紧猎物的鹰,随时随地能张开爪子撕碎她。   夜色静谧。   除了风刮过树叶发出的窸窣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温令霜心跳得极快,像是要跃出喉咙的快。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得到胸膛之下极速跳动的心跳。   好快。   温令霜突然想起白天在祠堂时,江黯抱着她那副模样,脖子都红了。   眼眸眨了眨,看着他,试探道:“你是要打我吗?”   “不是。”   “那你是要骂我?”   “不是。”   “那你酒品不好具体指的是?”   江黯看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眸,从紧张害怕到平静柔和,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反客为主,她似乎已经猜到,或者笃定他不会伤害她,如此肆无忌惮、恣意妄为,说白了,是他露出的破绽成了把柄。   江黯认输。   他得承认,有的人只要眨眨眼,就可以让他缴械投降。   低声说了句抱歉,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两步让他变回了成熟稳重、克己复礼的江黯。   果然。   温令霜松了口气,知道他醉了,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醉意作祟,抬手帮他理了理领带,说道:“怎么又歪了,难看。”   生气。   但又不像生气。   江黯心头发软,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觉得是风太柔和、酒太上头,她说什么都好听,说什么都让他欢喜。   他低头看着她莹润白皙的手指理着领带,想到他们婚后,她每天都会这样帮他系领带,整理领带……   “温大小姐宽宏大量,我吓到你了,你还帮我整理领带。”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温令霜被夸了几句,骄傲得不行,仰着头看他,“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   江黯微微挑眉,示意她往下说。   温令霜从口袋里拿出昨天他给的那张‘签字画押’的纸,指着空白的地方,“我要在这里补上内容。”   “什么内容?”   “你听好了,婚后,我不想住在江家,因为我处理不来婆媳关系,我也不想伺候长辈。”   这话,听着有些没道理,也有些盛气凌人、目无尊长。   但偏偏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这样甜腻的嗓音,怕是说要拿刀子捅他,他都能考虑给她捅上一刀。   他笑,“还有吗?”   “你这是同意了?”   温令霜有些讶异,她以为两人得掰扯一段时间呢,江家可是圈内出了名的传统,别说搬离江家独自居住,就连每天的早午问安都得掐点实行,前几年姚菲因没有早午问安被罚跪祠堂,被港媒拍到后,第二天就登上了头榜头条,港媒的嘴一贯的毒,说姚菲[坐拥千亿资产,老公却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儿,有福享不得。]   圈内人也看笑话。   但也只是笑笑。   没人敢舞到姚菲面前。   毕竟姚菲一根手指摁下来,多少企业得破产,多少行业得消失。   温令霜对那新闻耿耿于怀,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姚菲这样,更何况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像老封建一样,伺候那么一大家子,还要跟婆婆早午问安的?她连自己父母都做不到这个份上,更别说姚菲了。   “我在京市的房产有很多,改天我让Lon把地产信息拿来给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我让人重新装修,要是都不喜欢,那就看看喜欢那块地皮,我给你买。”   江黯语气平静,丝毫看不出醉意,“婆媳关系不用担心,你不会有这种烦恼。”   温令霜知道江黯有钱有权,但长时间被负面新闻缠绕,都让人忘记其实他有权有势的程度早已经超过江寒禹和整个江家,温令霜美眸微微瞪着,瞪了好几十秒,才说:“你可别哄我,要是哄我进门,进门后就骗我住江家,我可是要跟你离婚的!”   江黯有些好笑。   哄她是一回事、骗她又是一回事。   他可以哄她,但不会骗她。   这个小脑袋在想什么,他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沉吟片刻,“我们绝无可能离婚。”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财政大权都交给你了。”他缓缓开口,“泱泱。”   他说‘泱泱’时,与家人喊她的语气完全不同,尾调是上扬的,声调是下沉沙哑的,说出口时就像雨滴落平静的湖面,绽放出无数涟漪,涟漪噼里啪啦的落在心尖上,竟有如大雨侵泄,温令霜咬着唇,想骂他犯规,她还没允许他叫他小名呢!   老男人。   是不是以前在外面也这么撩过别的女孩?   她又气又恼的瞪着他,说道:“还有,过几天你们江家祭祖,我不去!”   他点头,“行,不去就不去。”   “……”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有种就算她说想杀他,他都能给递刀子?   江家祭祖那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   温令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在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往厅里走去。   江黯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由得皱起。   又是那句话说错了?   温令霜折回厅内,越过熙熙攘攘的宾客坐回到自己位置,刚坐下,就看见主桌的江寒禹跟姚菲夫妻二人,从容貌上来看,夫妻绝对般配,江栩跟江祁也完美的遗传了两人优越的轮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得少,对他们的印象也仅存在于媒体报道和圈内的口口相传。   江寒禹在商业上雷厉风行形象。   姚菲端庄大方、贤内助的形象。   就连江栩、江祁在没有江黯出现之前,都是人人夸赞的金字塔的大人物。   明明一家子都是这么好的口碑,为什么只有江黯口碑那么差?只是因为私生子吗?还是因为……   温令霜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餐盘,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腮,一只手无意识的玩着手机,坐在旁边的谭竹见她兴致恹恹,便坐到她身侧,压低嗓音:“怎么了?姐夫人呢。”   提到江黯,温令霜稍稍回神,脸色难看的说:“在后院散酒。”   “啊?”谭竹愣了一下,“也没喝多少吧,怎么就醉了?”   “我给他灌了很多。”   “……”谭竹笑出声来,“你可真是……”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欸,不对啊,你给他灌酒干嘛,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不会还在因为他看光你的事生气吧?不是说原谅了吗?”   “不是因为这件事。”温令霜扭头看她,认真的问,“你觉得江黯是个怎样的人?”   谭竹思考一下,“很好的人啊,你跟他接触这几天,不觉得吗?”   “除了这个?私生活呢?”   谭竹笑出声来,“哦,你是不是想说,姐夫在你之前,有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是不是?”   温令霜抿唇:“我觉得我爸调查的不够透彻。”   “比如呢?”   “比如他的感情生活。”温令霜咬着牙,“我怀疑他偷偷交过很多女朋友。”   否则这撩人手段怎么一套一套的。   “不可能吧?”谭竹表示怀疑,“我调查的时候,都查不到他感情生活。”   “对,查不到。”温令霜压低嗓音,“查不到,不代表没有,只是你跟我爸的手段太低级。”   “……”   谭竹翻了个白眼,“就你今天跟他在祠堂拥抱的那个画面,我敢百分百保证,姐夫……”   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绝对是个处.男。”   这更可怕!   三十一岁了怎么可能是!   温令霜推开她,“反正我不管他过去怎么样,以后他要是敢背着我找女人,我就断了他财政大权!”   她活到这么大,还没人敢让她丢面子,江黯要是敢让她丢面子,她绝不放过他!   越想越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没什么心情继续吃,正欲离场,温津叶就让她去敬江寒禹跟姚菲夫妻,还有江黯的几个叔叔伯伯,都他们是特意过来赴宴,不能失了礼数。   温令霜耐着性子,端着酒走到主桌敬酒。   对于这个未来儿媳妇,江寒禹的态度还算不错,在那么多的千金小姐、名门贵族里,温家算出挑的,相比之下,姚菲的态度不算热络,平平淡淡,点到为止,从直觉来说,温令霜觉得姚菲并不喜欢她,酒刚递到姚菲面前,她抻了几秒没接,温令霜敬酒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停了会儿,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握住她细嫩的手腕。   偏头望去,就看见江黯出现在身侧,继而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握住她手腕的手也变成了牵住她的手。   姚菲看到江黯出现,眼神暗了暗。   但仍旧表现出端庄大方的姿态,从江黯手里接过那杯酒,说道:“那我们过些日子找个好时辰公开联姻吧,至于结婚日期,再跟温家好好商量商量。”   说完,一口将酒饮尽,“那妈妈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了。”   皮笑肉不笑。   江黯微微颔首,牵着温令霜的手折回自己的座位。   走了几步,温令霜就说累了,想上楼休息,未等他发话,扭头就往楼上走。   谭竹看着江黯疑惑的模样,笑着说:“姐夫,你别管她,我姐这个人别扭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别说今天宴请宾客,就算是你们的结婚典礼,只要她不开心,照样能撂担子走人。”   江黯捕捉到重要信息。   ——不开心。   从刚才在院子里就不开心。   可到底不开心什么?   他已经答应她婚后不住江家,也答应她不回江家祭祖。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哄?”   谭竹看他虚心求教的模样,难得耐心,“欸,错了,这种情况不能哄,因为她不是一般的生气,她是醋。”   而且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嗯?”   醋是什么意思?   又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谭竹见状想跟他多说几句,却被父母叫过去说事。   江黯不好失了礼数,只好坐回位置上用餐。   但满脑子都是她生气的模样。   拿出手机,点开她的聊天框,发现她的头像变了。   昨天加她的时候,她的头像还是一张穿着高定礼服的黑白复古全身照,今天换成了仙人掌,看样子还是刚换的,朋友圈也更新了,配图就是仙人掌,文案是:[别惹我,我可浑身都是刺!]   江黯不动声色的点了个赞。   然后打开她的聊天框:[泱泱。]   没回他。   江黯:[以后姚女士说的话,你可以不用听,她要是找你麻烦,我会帮你撑腰。]   但信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对方始终没回他。   晚上九点,宴席结束,温家送江家下山,浩浩荡荡的豪车开了一路,江黯的车在中间,大概是台风天的缘故,天空又飘起零星的雨花,江黯欲上车时,江栩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拦着他的车门。   倒是不敢做什么。   因为江黯离开温令霜,浑身的气场就遮掩不住,单单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就像大山沉沉的压下来,震慑力大得惊人,漆黑深邃眼眸如同望不见底的黑潭,淬满无数冰霜,江栩心里发毛,想发难的话卡在咽喉中上不来下不去。   他其实就是想来讽刺讽刺他,宴席后半场温令霜都甩脸上楼了,说明对他并不满意,否则怎么能这么失礼?   “江黯,别得意,就算你跟温家联姻,温令霜也不好搞。”江栩沉默半天,开口说话。   江黯没接话,眼神的戾气和震慑在无声蔓延。   江栩强压心中恐惧,转身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Lon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说:“要做吗?”   江黯摇头。   他有句话说对了。   温令霜不好搞。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娶她的。   哪怕她不满意、不开心、不想要。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雾色渐起,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窗上,极快的风速将雨滴拉成细长的雨痕,视野逐渐模糊,室内的古董广播正播放着最新台风消息:[根据最新气象监测,今年第5号台风“琉璃”正逐渐向本市沿海靠近,预计今天下午到夜间将带来强风暴雨天气。目前本市已发布台风黄色预警信号,部分区域可能伴有短时强降水、雷暴和大风。]   温令霜趴在床上,双腿晃荡着,放在旁边的手机停留在跟江黯的聊天页面上。   在床上翻滚了几下,睡意袭来,抱着枕头沉沉入眠。   这一夜,狂风肆意,暴雨侵袭,温令霜半睡半醒,勉勉强强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刚睁眼放在旁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伸手将手机拿过来,入眼就看到江黯发来的信息:[昨天跟家人商量了一下,下周三的日子不错,可以召开发布会公开联姻的事,你觉得呢?]   下周三。   温令霜眯着眼眸,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睫毛眨了两下。   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半支着身体,发送信息:[下周三不是你家祭祖日?这个时间公开联姻?]   江黯:[你肯理我了?]   猝不及防的消息映入眼帘。   昨天的事涌入脑海。   怒火仍未消散。   做作的回:[我为公事理你。]   江黯:[那你同意吗?]   不是她同不同意的事,是江家同不同意的事,他们温家算对祭祖一事严苛谨慎,不说办得多出色,至少每年全家族都在出力,江家比起温家来只多不少,书香门第,钟鼎世家,祭祖是天大的事,怎么可能回因为联姻而不举办?   要么就是江家并不在意她这个儿媳妇,祭祖跟公开联姻的事可以同一天办,两不耽误,只是江家不出席罢了。   她胡思乱想中。   江黯已经把所有的发布会内容、流程发到她手里。   密密麻麻两大页。   随意一翻。   入眼第一行就是:“珠联璧合,共启新章” —— 江温暨联姻公告发布会。   时间: 8月30 (周三)下午 15:00 - 17:00   地点:半岛酒店 大宴会厅   下面是参会核心人员名单、拟邀嘉宾与媒体名单。   其中的嘉宾都是政界商界的重要人物,有几个甚至连温令霜都觉得震撼的地步,反反复复江拟邀嘉宾名单看了一遍,确认那些大人物与江黯的关系后,心头无端颤了颤。   再往下看,就是正常发布会流程,什么嘉宾签到媒体入场,双方致辞和访谈,媒体问答环节……与之前的发布会不同的是,这次发布会上多了个交换信物的环节。   她没什么耐心,将流程看了一眼后,回复消息:[收到了。]   发完,也不管江黯回复什么,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若有所思的朝着洗漱间走去,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吊带睡裙,模样漂亮精致的自己时,恍惚了,片刻后,她猛地走到镜子面前,在白皙的肌肤上寻觅到丝丝黑影——居然是黑眼圈!   要死。   都怪江黯,如果不是他昨天说那些话,她也不至于半睡半醒!美容觉都睡没了!   气恼的将所有情绪推卸到江黯身上后,咒骂几句才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下楼,发现几个叔叔伯伯和姨姨们没走,围坐在厅内不知道在聊什么,谭竹率先看见站在台阶上的温令霜,挥手喊道:“姐,姐,快下来!”   温令霜兴致恹恹,“干嘛……这一大早。”   “还一大早呢。”温津叶听到声音回眸望去,用手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十点钟了。”   温令霜打着哈欠,用手拍了拍嘴,懒洋洋地说:“我还没睡够呢。”   “别睡了。”谭钰笑着说,“霜霜,快过来,江家说中午要过来商谈联姻发布会的事,说是定了下周三,问我们的意见。”   “别问我。”温令霜还想着她的黑眼圈,“你们爱定什么时候定什么时候,不过我丑话说前面,下周三是江家祭祖日,他们特意把时间定在这个时候,是不是江家根本就不在意联姻?不来参加发布会?”   “这是江家掌权人的联姻发布会,江家怎么会不在意,怎么会不来?”温津叶皱眉说道,“江家把祭祖日往后推了。”   温令霜困得要死,又打了个哈欠。   刚张嘴就听到温津叶这话,困意顿时消散,傻眼至极的看着他,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啊?”   温津叶看到女儿这样,无奈地说:“人家江家重视得很,把祭祖都往后推了,我看是你不重视。”   温令霜无话可说。   她确实不重视。   但那是基于她觉得江家不重视的基础上,甚至于连这个发布会都不想去了。   塑料联姻。   谁爱去谁去。   可谁能想到江家能为了这次联姻把祭祖日往后推?   那么在意焚香顶礼、恪守成宪的传统,会为了她而变更。   温令霜绞了绞手,说道:“懒得搭理你们。”   说完,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温津叶看着温令霜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自家娇养长大的富贵花,将来要是嫁到江家,有他们江家好受的,不过来看起来江黯应该吃得消,几天接触也没见他反感。   也是。   自家女儿,圈内公认漂亮,谁不喜欢谁瞎了眼。   *   中午十一点,江黯跟江寒禹、姚菲三人再次登门,洋洋洒洒的礼物装了十来车,说是送给温令霜的见面礼,佣人搬了半小时才搬完,其实送礼这事对温家来说是司空见惯了,光是温令霜追求者送的礼物都能装得下一整个房间,只是像这种装了十来车的倒是头一回。   跟江黯送温令霜车子一样,礼物并非千篇一律,而是经过精挑细选,光是珍珠项链每十条就有三条是来自顶尖收藏家手中收购回来的老古董,投资回报高,收藏价值高,甚至有那么两三条在不显眼处被刻上了[温&江]   这么一来,只能是自我收藏和佩戴了,没人会出资收购刻有别人名字的收藏品。   温令霜的指尖拂过那些不显眼的地方,[温&江]的痕迹在指尖残留。   温在前,江在后。   大小姐眼里露出一丝满意,火气也消减几分,穿戴整齐下楼,两方家长已经在谈发布会的细节和内容。   正谈到发布会上交换信物,江寒禹让温家别操心,这些事一概由他们来做。   气氛融洽,温馨至极。   说来没什么不对劲,江家的态度摆在那,挑不出刺,只是……   温令霜的眼眸落在姚菲身上。   她这个未来婆婆。   怕是不太好对付。   脸上笑着,眼却很冷。   江黯与他们夫妻同坐一边,却没坐得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脸上没太多表情,偶尔目光落到她身上时,会露出些许礼貌的笑意。   温令霜也不假辞色的看着他,像猫咪般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的,仿佛在说——还没嫁你,看什么看。   江黯读不懂她的情绪。   但是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生气、愤怒、哪怕是做作的矫情,也能生出几分媚态。   他想,昨天没哄好,今天多送些礼物,应该能哄成功。   “哦,对了,在之前我就让人给令霜定做了礼服,发布会用的。”江寒禹开口,看着温令霜,“你要不要试试看?不合适的话我让人给你重做。”   送来的十来车礼物里,礼服占比最重,光是常服就有十来套。   温令霜乖巧的说句谢谢叔叔,然后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谭钰见温令霜上楼,冲着江黯笑道:“江黯,你上去帮着选选吧,毕竟是你们的发布会。”   江黯微微颔首:“好。”   他起身跟着往上走。   二楼的格局,算驾轻就熟,只不过有上次浴池的事,不敢上前,深怕她又脱了衣服,风情妩媚出现在他眼前,说他看光她。   想想都头疼。   而在隔间的阿水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听就是男人,可脚步声停在了最高层的台阶处就没再继续了。   等了几分钟,阿水从门里走出来,看见江黯站在台阶上,愣了片刻,连忙说道:“江,江董,您怎么站这?快进来。”   江黯没进,站在那,“温小姐在换衣,不方便。”   “小姐还没换呢。”阿水笑着说,“小姐正愁换什么好。”   听到这话,江黯才迈开步伐走进去。   刚进门就闻到淡淡的百合香味,偏头望去,旁边敞开的窗户上摆满了新鲜的百合,在骄阳的照耀下,花瓣上的水珠颗颗饱满剔透,晶莹水润,窗户旁边就是大面积的乳白色窗帘,半面被风吹得摇曳,半面平静的遮盖住了衣帽间。   温令霜的衣帽间大得夸张,每个季节的衣服、鞋子只穿一次,有的会反复穿,但不会超过五次,每天早上都有最新的衣服送入衣帽间,光是选衣就是一道难题,所以早些年温家为她专门配备了搭配师,负责每天的搭配。   江黯撩开窗帘,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江家注重传统,发布会必然是要穿得保守些,低调内敛的白色、黑色、紫罗兰、淡雅蓝都是首选的颜色。”   “还有配饰,尽量采用珍珠、翡翠……”   “打住打住,你的意思是我要迁就江家,所以要穿白色、黑色,还要戴珍珠,翡翠。”温令霜甜腻的嗓音传来,“我才不要,我要穿,就穿大红色,大紫色、大黄色。”   江黯听到这话,大致能想到那样一张漂亮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挪步往里走,偌大的展示柜台前摆着几个意大利组合沙发,温令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摆在台上的高定礼服,抬起莹润的手指,指着其中颜色最亮的大红色,说道:“我就要穿它。”   搭配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有些错愕。   那确实是一件亮眼、华贵的礼服。   后背□□式设计,两根水晶吊带在光的衬托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裙摆逶迤拖地,前短后长的设计能大幅度展现出穿戴着的身材。   这件要放在结婚当天没问题。   发布会就过于抢眼。   毕竟按照正常时间,那天本应该去江家祭祖,是为了发布会才把祭祖往后挪的,怎么能在发布会上穿如此鲜艳的红色?   搭配师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她走上前拿起那件红色礼服。   刚拿起来,扭头就看见江黯站在一旁。   超一米九的身高,比旁边的假性模特还要高出几分。   她拿着礼服,看着他说:“怎么样?”   江黯笑着说:“不错,试试。”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温令霜拿着礼服朝着换衣间走去。   像这样的礼服,一个人是穿不上的,阿水跟搭配师跟着往里走。   江黯目送她们进去,站在那里等着。   不多时,换衣间里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阿水:“小姐,这礼服怎么像严丝合缝一样的?您是提早把尺寸报给江董了吗?”   温令霜:“我才没有,是我爸妈吧。”   阿水:“哦……”   阿水:“那意思就是很早之前,江家就决定要来娶您了?”   礼服的定做可不是一朝一夕。   尤其这么重工的礼服。   换衣间里一下子没了声。   过了七八分钟,拉帘拉开,温令霜从里面走了出来,江黯抬眸望去,在光影之下,美人如玉,细嫩白皙的肌肤仿佛发着光,有着丝绸的柔滑,娇艳的五官未施粉黛,像从水中捞出来的芙蓉,清新脱俗,曼妙身姿被礼服包裹着,从胸口到腰部、再到腿部,没有一寸不贴合。   江黯知道她漂亮。   可漂亮到能让人想要藏起来,就不太妙了。   他怕别人会觊觎。   温令霜见过很多男人惊艳的目光。   在她看来,不过尔尔。   都是垂涎她美貌。   江黯的目光,有些不同……几分惊艳、几分讶异、几分晦涩难懂、几分复杂。   那些情绪糅杂在一块,更多的是像欣赏。   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的欣赏她。   温令霜踩着细高跟鞋走到他跟前,因为高跟鞋的缘故,倒也不用仰头看他这么夸张,“我决定就穿这套去参加发布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他说的一切都会被否决。   江黯沉思片刻,“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胸口太低、前摆裙子太短。   不过他没什么资格插手她的穿衣爱好。   听到他说好,温令霜笑着拢了拢裙摆,展示裙摆上的刺绣和钻石。   “以前穿过这样的礼服吗?”   “嗯?”   “就是……”江黯稍稍停顿,“这么性感的礼服。”   性感的、礼服。   还这么。   几个关键词涌入温令霜耳里,如擂鼓般捶打心门。   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满脑子都是老封建、老男人、比她爸还守旧,现在哪个千金大小姐参加活动不穿这样的礼服?   美眸瞪着,像一直炸毛的猫。   眨了两下,似乎在确认他说的话。   江黯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来,意识到话说重了些,补充道:“但是很漂亮。”   “泱泱。”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谁都喜欢听夸奖,温令霜也不例外。   哪怕听了无数次,依然会为漂亮二字高兴。   鸦羽似的睫毛轻轻往下垂,眉眼落在了他左手的食指上,痕迹处有白色的膏体,看样子是有按时涂抹了,如果二叔说的没错,功效也到位,最多三个月,这个痕迹就会消散无痕。   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你穿什么?”   江黯对穿着倒无特别讲究,大方得体即可,这次出席发布会不同,各大顶级品牌方和业内人士嗅到风声,早就提前联系,一边想借此跟江黯攀上关系,一边又想借着他的身份地位做宣传,按照往日,这些品牌方必不敢如此嚣张,奈何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冒着被封杀的风险,也得前来试一试。   所幸,江黯很重视这次发布会,穿着方面确实颇具考究,给了奢侈品方一些机会。   发布会总共五套高定,两套新中式与现代融合的西装,两套偏经典英式剪裁,一套意大利罗马式剪裁。   江黯选了其中深灰色的英式西装,配黑色衬衫和暗色领带,清晰的肩线、收腰和较高的纽扣位置,整体呈现出庄重严肃的气质。   看过照片后,温令霜的目光落在双排扣马甲上,几枚黑色纽扣紧紧扣在腰线的位置,将劲瘦结实的腰部线条融合得极其完美。之前见他穿西装和衬衫,或许剪裁的缘故,没有这样的庄重、也没有这样的……好看。   好似在双排扣马甲之下,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也如剪裁一般,柔和却硬实。   她默默收回目光,表示对衣服的满意,提起裙摆往换衣间走去,阿水跟搭配师见状,上前帮着提裙摆。   “忘了问,下周三不是你们祭祖日吗?怎么说变就变了。”她边走边问。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变更祭祖日的事是我提的,你不要有压力,一整年就下周三时间最好,错过那个时间,其他日子都不好。”   温令霜一愣,扭头看他,“照你这么说,婚礼都得明年举办了?”   江黯的身子微微倚靠在罗马柱边上,唇角嗪着淡淡笑意,“很着急吗?”   温令霜被噎到。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被他这么说,好像今年不能结婚就不行似的。   红唇抿成一条线,根根分明的手抓着裙摆,想要出声反击,却又觉得不够解气,努力的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是啊,想提前验验货呢,江先生。”   万一你身体有残疾。   万一你身上有疤痕。   万一你身上没有肌肉。   都是她退货的理由!   说完解气,踩着细高跟鞋就往换衣间里走去。   全然不管江黯逐渐深邃的眼神。   换衣间里,阿水帮着解后面的绑带,欲言又止。   虽说小姐嫁到江家,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居住,可依她看来,江家除了江先生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姚菲女士,精明干练,比起太太,面相狠厉多了,也不知道小姐嫁过去会是怎样的。   想到这,阿水眼眶逐渐泛红。   抽搭了两声,被温令霜听见了,她微微偏头望去,看见阿水垂着头整理绑带,眼眶红红的。   阿水跟了她很多年,打有印象起就在她身边,除了个子不高,其他都很优秀。   再加上温津叶并没有第二个子女,温令霜就将阿水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   见她眼眶泛红,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阿水。”   “没什么。”阿水摇摇头,“就是听到小姐刚才说结婚的事,想到将来嫁到江家受欺负怎么办?江先生又不是江太太亲生的……”   她说得极其小声,怕被外面的江黯听见,跟蚊子似的,“到时候真要起冲突,阿水怕保护不了你。”   这会儿她气自己不是个男人。   要是男人就好了。   温令霜听到她说这话,心软得一塌糊涂,转身抱住阿水,低声说:“怕什么,你没听过制衡之术啊。”   “啊?”阿水红着眼眶,趴在温令霜的软绵绵的胸口上,想着这么软的地方将来也属于江先生,眼眶更红了,“什么是制衡之术?”   “要么说你小呢。”温令霜捏了捏阿水的脸,“你就记住,擒贼先擒王。”   阿水似懂非懂。   抽了抽鼻子,“那是谁贼,谁是王啊。”   搭配师听到这话低低一笑,说道:“小姐已经在擒王了。”   “……”   阿水还是不懂。   *   礼服确定、细节谈妥后,江黯就随家人离开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位于京市东侧的胡同门口,胡同被一道大门隔开,外头是热闹鼎沸的市中心,车来车往摩肩擦踵,而大门内两排整齐的院落大门毗邻而建,进口昂贵的紫檀,外界难求,这里却种了整整几十棵。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散落下来,形成斑驳跳跃的光点。   江寒禹牵着姚菲的手往里走。   姚菲这几天身热,发着低烧,人显得没精神,再一联想到江家为了江黯的发布会的事把祭祖延后,就更加坐立难安。   她嫁到江家那么多年,熟知江家是个传统观念极强的家族。   祭祖、走亲、年庆,无论身居要位、还是国际大人物,都得老老实实回来,几百年的规矩,到了江黯身上破了戒。   她扭头看了一眼江黯。   只一眼。   便又收回来。   如今江黯的气场,确实与众不同了,想当初刚来江家时瘦黑弱小,好似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蚂蚁,只要她轻轻一摁手指头……只要她轻轻一摁……   姚菲不由得攥紧手心。   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在喊她,抬眸望去,是儿子江栩江祁,见到他们,姚菲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这么热的天,怎么也来老宅了?”   江家上下几百口人,直系也好旁系也罢,大部分都住在二环内,甚至于胡同对面的紫荆大厦就是江寒禹二弟的产业,老宅只有江老爷子夫妻俩居住,每年祭祖日需回来,其余的日子得看老爷子心情。   老爷子特权多、权势高,即便七十多岁高龄,手握的实权江家没人能比得了。   人人巴结他、恭敬他、后辈拼了命的孝敬他,就是不知道这孝敬背后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江栩扶着姚菲进门,说道:“不是说谈联姻发布会的事吗?爷爷叫我们过来吃饭,听听江家那边的意见。”   说这话时,江栩的目光落在江黯身上,笑着说:“毕竟是大事,我们几个做哥哥的也得帮衬帮衬。”   江黯没说话,走到旁边的紫檀木椅坐下,双腿交叠,阳光从旁边的木制花窗打进来,落在他黑色西装上,衬得他矜贵优雅,深邃眼眸无半分情绪,一只手搭放在左手食指上的伤痕处,声音不高不低,“帮衬这话能从你江栩嘴里说出来,挺少见的。”   江栩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想起在温家后院被他揍得那一拳,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场就要发作。   可刚撕破平和的伪装就被姚菲拽住手腕,冲着他使了使眼色。   示意他江老爷子在场。   江栩看了一眼江老爷子,只能将怒火压下去。   其实江黯得势,也不能怪将老爷子偏心,江黯二十五岁时还在希宁集团基层工作,那时别说私生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都能踩在他的头顶上,江栩江祁想整他,几乎只需动动嘴皮子,也就在年底,因缘际会,江黯去了趟南雨镇出差。   江黯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人和事,回京市后就跟上级提了南雨镇的项目,上级没同意,他就跳过上级来找江老爷子,爷孙两促膝长谈后,江老爷子拍案将项目划给了江黯。江黯从前期的调研、规划、再到资金筹备、建设、运营,全程把控。   现如今,整个南雨镇的GDP从暴涨134%。大幅度的推动当地经济发展和旅游业进步。   有了南雨镇项目,江黯获得的支持和资金开始逐步上涨,15年创立旭誉科技,两年内完成B轮融资,16年反向并购上市公司宁悉股份,实现智能仓储业务板块整合,17年并购南岭白茶供应链企业,完成上游产业闭环,一桩桩一件件挑出来,都是足以抗衡老一辈资历,更别说同辈,几乎是降维打压。   集团将他任命为继承人,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彻底翻盘。   他翻盘了,江栩江祁就不好过了,不说在江老爷子面前露不了脸,就淡淡说集团的控制权,大部分都已经掌握在江黯手里,当初像捏蚂蚁一样拿捏他,现在反过来了,是他像拿捏蚂蚁一样拿捏他们。   气氛无形之中又变得紧张起来。   江祁见不得江栩被气,帮他说话:“有什么好得意的,温家那大小姐也就长得漂亮,除此之外,没什么优点。”   说完,又道:“到时候家宅不宁,可不要影响到集团。”   江黯的眼神慢慢扫射过来,摸着痕迹,语气极具压迫感,“你最近闲得慌是不是?听说集团最近有西海项目,调你过去监督怎么样。”   他说这话,不是在问。   因为在江家,他已经不需要过问任何人的意见。   他说,就是要定他去西海。   江祁一下子慌了,怒不可遏的瞪着江黯,还没说话,姚菲就笑,“江黯,哥哥们就是跟你开玩笑,西海那么荒凉的地方,你哥哥吃不消,哎呀,你说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谈工作干什么,咱们谈发布会的事。”   姚菲扭头看着江老爷子,“时间就定下周三,好日子,大吉,除了跟祭祖日撞上,没别的缺点。”   江老爷子摸着手中的拐杖,精神矍铄,在听到祭祖日时,语气平淡,“这事很早以前就谈过了,旧规矩总是要为新人让路的,他们婚姻幸福,也是江家福荫,倒是你们,连着为小辈操办发布会、祭祖,辛苦了。”   姚菲皮笑肉不笑,“不辛苦,应该的。”   她慢慢扭头看着江黯,说道:“作为父母,该为子女分忧。”   江黯与她直视,上位者的气场强大至极,即便他只是坐在那,姿势并没那么端正,却以慵懒之姿抵逼人之势,眉眼往下压,一字一句,“多谢,姚女士。”   姚菲攥紧手心。   姚女士这三个字,说出来都像在打她的脸。   她看了一眼江寒禹。   江寒禹饮茶,像是早已经习惯江黯的这个称呼,并无太多动静。   姚菲指甲刺入掌心,将周围的肉刺得发白,只能将那口气活生生咽下去。   来日方长。   这么多年,她没抓到江黯一个把柄,只要温令霜进门,就算拿捏住他一个把柄,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夫妻总归是一体的,为了利益、为了面子,他必须得妥协,到那时才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   胡同里安静,房间更是多不胜数,老爷子让几个小辈吃了饭住几天再走。   顺便把江黯叫到自己房间,将祖传的翡翠玉镯交给江黯。   说是江家几百辈人传下来的传家宝,给未来孙儿媳妇的。   翡翠通透,一看就是极品。   小时见奶奶戴过,现在要过渡给温令霜了。   她那小手。   戴上应该很漂亮。   “姚菲的话,你不要过分在意,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江老爷子缓缓开口,“你看在她对江家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做什么事留点余地。”   江黯点了点头,收好翡翠朝着门外走去。   江老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江寒禹小时候。   这么出色、这么挺拔、这么有能力……偏偏不是从姚菲肚子里出来。   站在旁边伺候江老爷子多年的于叔,看着江黯的背影,叹息道:“真造孽。”   江老爷子叹息,“老了老了,管不住了,也罢,养一头狮子,总比养一群长着利爪的家猫好。”   于叔点头,将旁边的茶杯递到老爷子手中。   风和树静,一缕缕斑驳的光影从缝隙的落叶中散落下来,江黯拿着翡翠往西边的厢房走去,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鬼鬼祟祟趴在房门里看他,见四下无人就从房间里跑过来,说道:“三哥!你想死我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江黯有些无奈,伸手弹了弹对方的脑门,“江亭,你今天不该在学校吗?”   “听说你要回老宅,我就请假回来了。”江亭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听大伯说你们今天去温家定亲了,怎么样怎么样,温家大小姐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漂亮?”   江亭是二叔江奚的儿子。   是整个□□里,为数不多向着江黯的小辈。   天天三哥长三哥短的。   江黯微微挑眉,“传说中?”   “你不知道啊?”江亭摸了摸脑门,“那个温大小姐可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美艳,我有朋友说远远见过她一眼,就那一眼……”江亭束起一根食指,夸张地说,“他说他这辈子都不想闭眼了,一闭眼都是她。”   “……”   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她是很美。   “所以呢?”   “所以你开发布会得带我去!”江亭拍着胸脯,“我都跟我朋友说过了,说我会把三嫂的照片拍给他们看!让他们羡慕羡慕。”   “不准拍。”江黯抿唇说,“不能这么没礼貌。”   “那我就去问她,她同意你总没话说了吧?”   “……”   江亭见他不语,笑着说:“我保证,我会很有礼貌的问她。”   “……随便你吧。”   反正惹毛她,谁都别想好过。   江黯转身离开。   江亭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一定很漂亮,而且是惊世骇俗的漂亮,不然我三哥这狗脾气,怎么可能答应联姻?”   *   发布会的日子定下来后,温令霜就进入一整套流程,每天逛吃逛喝,做头发、做美甲,买一大堆用不着的奢侈品和收藏品,时不时跟闺蜜们组团开pary,时不时包私人飞机去国外看秀,几乎没有一天是空着。   闺蜜们知道她要嫁给江黯,面色不显,心里都在担忧。   群里发了一大堆什么心理学、自我救赎的心灵老鸭汤。   为的就是让前半辈子风光无限的温大小姐遇到婚姻困扰时能想开点。   毕竟结婚、还是嫁给江黯,跟身陷炼狱有什么区别?   Anne:[那这么说结婚后你就得像二十四孝好儿媳,天天伺候公婆?]   Grace:[oh,no,简直要命了。]   Claire :[听说江家家风特别严,很看重名声的,霜霜宝贝,我怀疑我们这是最后能够跟你见面的机会了。]   Anne:[让我们为即将嫁给坐拥千亿资产,嫁入顶级财阀世家的温大小姐送行!]   温令霜:[你们有病没?我是结婚,不是办葬礼,什么二十四孝儿媳,什么伺候公婆,江黯答应我了,婚后不住江家,不照顾公婆,就连祭祖,我也不去。]   Anne:[……]   Grace:[……]   Claire:[……]   温令霜把手机一扔,趴在床上敷面膜,边敷面膜边看手机,江黯给她发来了信息,全是发布会现场的布置和来宾媒体的名单,随便一翻,就看到宾客名单里有陈宣和的名字。   好看的眉头皱起。   陈宣和。   请他干嘛?   既不是身份地位高的宾客,又不是媒体记者。   她把名单划出来,将陈宣和的名字框住,发送信息:[?]   江黯:[请他来见证。]   江黯:[见证我成为你未婚夫的过程。]   温令霜怔住。   她竟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醋意?   错觉吗?   明明之前他见陈宣和时,可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疯玩了几天,到了召开发布会当天,温令霜罕见的发了低烧,家中医生看过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过度紧张加上饮食不规律,温令霜躺在床上听到这话时,心虚的垂下眼眸,饮食不规律她承认,这几天老想着要公开联姻的事,情绪不佳,饭点没胃口,有胃口的时候又不在饭点。   但至于过度紧张,她是不认的。   她才不会因为跟江黯联姻而紧张。   因为是重要的日子,谭钰只能让医生开了退烧药,先将低烧压制住,又让厨房熬了补身体的粥和汤,温令霜勉勉强强喝了一口后,虚弱的靠在谭钰肩膀上,矫情的抓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发布会能不能不去啊。”   谭钰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这件事不行,江家为你都推迟祭祖日了,要是再推迟就说不过去了。”   温令霜哼哼唧唧,像只小猫在谭钰肩膀上磨蹭。   磨蹭了半天,才肯张开嘴吃药。   连哄带骗。   终于是把该吃的都吃了。   拖着病体,起床换礼服,洗漱化妆。   等做完所有事后,已经是早上八点多,温家人浩浩荡荡的开了十几辆车去发布会现场,路上,药效起来了,温令霜倒在宽阔的车内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低沉、沙哑、略带着熟悉感。   不多久,仿佛车门被拉开,轻微的响动和走路声,声音到她跟前后就安静下来。   江黯打量着面前熟睡的温令霜。   车内空间开阔,车座可变成一米五的床,温令霜乌黑浓密的卷发如海草般铺洒在周围,鸦羽似的睫毛在白皙柔嫩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上涂抹着偏樱色的口红,衬得圆润饱满,身上穿的是一周前定好的大红色礼服,前短后长的设计,可以完美的将她两条细长匀称的双腿展露无疑。   她睡得很熟,听到响动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又沉浸在梦中。   江黯坐到她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熟睡安静的温令霜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一个人,她跟温令霜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连穿衣风格都很类似,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有没有成为自己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有没有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   恍神间,温令霜翻了个身,腿部的动作变大,露出来的部位也更多,再翻个身,他怕是真的要看光她了。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江黯移开视线,开始解自己的西装纽扣。   本意是想脱下西装盖住她大腿的位置,但刚脱下,就听到声音传来甜腻软绵的声音,娇娇的,“你干嘛……”   就像一只小猫咪。   江黯回眸望去,撞入温令霜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眸之中,他克制平静地说:“脱衣服。”   给你盖。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温令霜就说:“不行,江黯,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   “……”   江黯解纽扣的动作停住。   温令霜其实也没往那方面想,但谁睡醒看到这样俊美好看的男人坐在面前脱衣服不想歪的?更何况圈内玩得花、玩得大的太子爷比比皆是,见得多,也就无法单纯思考。她用手捂着胸口,因为吃过药,没什么力气,看起来更像是在调情般,把小小的手覆盖在白皙圆润的胸口上,继续说:“要做这种事,只能婚后。”   江黯沉默片刻,“只能婚后?”   婚后得明年呢。   温令霜咬唇,“你要想做也行……”   她伸出一只手,“一手交财政大权,一手就给你。”   钱和人。   她要钱。   江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财迷动作给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想起那天在宴席上谭竹跟他说,姐姐虽然娇生惯养长大,但在钱财方面一点不含糊,他停止了解纽扣的动作,微微弯下腰来看她,“温小姐,财政大权早就盖章给你了。”   江黯这张脸,好看到无可挑剔。   弯下腰时,正好一缕金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散落到他的侧脸上,将侧脸线条融合的极其流畅,暗黑色的瞳孔比起茶色瞳孔多了几分危险禁忌,就像克己复礼的外表下隐藏着暴戾狠绝的第二面。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克己复礼的他、还是暴戾狠绝的他,都是他。   她并不害怕,也不畏惧。   温令霜心头发颤,是来自心底深处的颤,轻轻‘唔’了一声,说道:“那是小儿过家家。”   “没人可以在盖了我的章后说是过家家。”江黯很认真严肃的看着她,“我应允你的,就是你的。”   听到江黯这话,温令霜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有些落地。   在等待召开发布会这几天,她跟着闺蜜们吃吃喝喝玩玩,似乎企图像用这些举动来遗忘这件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安、恐惧、害怕,明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就要为这些荣华富贵做出牺牲——长大后要嫁给一个陌生的、不爱的男人,明明在得知江黯是她未婚夫时,就已经接受好这样的安排。   可真的愿意吗?   真的要嫁给他吗?   一个未知的、不熟悉的、从未参与过对方生活的人。   医生说她过度紧张引起的低烧,其实是想到江黯会是她共度一生的伴侣,会是亲密无间的爱侣,那种焦躁不安令她无所适从。   然而这些恐惧紧张、无所适从,在看到江黯时,莫名其妙消散不见了。   好像每次见他,三两句话总能让她安定下来。   他有魔力。   一种,她看不到、摸不着的魔力。   温令霜翻了个身,侧着打量着他,说道:“江黯。”   声音依然娇娇的。   江黯轻轻‘嗯’了一声。   “你有对除了我以外的女人这么应允过吗?”   生病的温令霜真的太娇了。   说的每个字的尾调都上扬。   江黯的心摇摇晃晃,像坐在江南烟雨的小船上。   她的问题让他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说道:“财政大权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就是……”她咬着红唇,沉默几秒钟后,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道:“性行为。”   然后又道:“你有没有过?”   江黯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追问这种问题,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在温令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不算意料之中。   至少温令霜以为他就算没有太频繁的性生活,至少也有几个固定伴侣,三十一岁不是二十一岁,服过药的眼睛带着水雾的朦胧,直勾勾看着他摇头,然后陷入沉默,空气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她确定自己是服药了,不是喝醉了。   不然为什么在看到他摇头的时候竟有些痴迷。   “哦,好吧。”她轻轻应道,微微闭上双眼入眠,睡了几分钟,又道:“几点了?”   “十点半,还早。”   发布会是中午十二点,确实还早。   温令霜继续闭着眼睛入眠。   不知道是不是有江黯在,总觉得睡不太安稳,再次睁开双眼,半支起身子,娇娇地说:“不睡了不睡了,走流程吧。”   她想要起身,却在起身的瞬间僵在原地。   江黯见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叫阿水进来……”温令霜欲言又止,“我的绑带好像松了。”   “你的佣人都去楼上候着了,这里只有我。”他看着她说,“不然我打电话叫她们下来?”   “好。”   江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小心点开了微信聊天页面,温令霜看到他的置顶是她,备注[温大小姐]   电话拨通后,等着阿水下来。   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人影,而绑带越来越松,温令霜能感觉到胸口也在下坠,礼服本来就重,再支撑一会儿,怕是要在江黯面前丢脸,思索再三,慢慢将背后转到江黯面前,说道:“别等了,你帮我系。”   江黯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面积的雪白凝脂的肌肤,以及在皮肉之下微微突起的脊梁,每一寸恰到好处,每一寸都像画笔勾勒的完美,在腰部往上三寸的地方,有一颗红色微小的痣,异常性感。   缠绕在腰部松松垮垮的腰带杂乱无章,有的已经松到能看见下身的内搭。   前面的抹胸部分就更别提,只能用手捂着,谨防掉落。   江黯觉得温令霜是高估他定力。   怎么可以这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是因为他刚才回答了性生活的问题?所以她觉得他无能、亦或者不感兴趣?   可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前面三十多年也仅仅只是,没遇到她。   温令霜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咬着唇说:“动手啊。”   江黯回过神来,眯着眼眸,声音略有些低沉,“我不会。”   “怎么那么笨呀。”她偏头瞪她,努努嘴,“就腰部那些绳子,交错拉紧再系好。”   江黯看着她媚态至极的眼睛,说道:“你放心交给我?”   当然。   这两个字刚要说出口,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温令霜这才后知后觉,坐在她身后的男人,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管他多么克己复礼、多么绅士稳重,他也是个男人,自己这样裸.露着后背,还叫他系腰带,这样亲密的举动……   思考间,胸口的礼服又往下坠。   半边圆润清晰可见。   江黯眼神愈发深邃。   他保证,如果温令霜的礼服再往下掉一寸,他可以卸掉这克己复礼的皮囊,变成饿狼扑食。   “你弄吧。”温令霜软绵绵的声调传来,像是思考很久以后做的决定,“我礼服都快掉下来了。”   她伸手拢礼服,拢着拢着才发现半边圆润露在外面,霎那间,手停在半空中,仿佛石化一般,僵硬的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发现他看着她,眼神不同以往,灼热、暧昧……   对视的那几秒钟,江黯已经决定了,无论她生不生气、如何质问,他都不可能再像上次在茶室那般躲过去。   因为这回是真真切切看见了。   看见了就要负责。   温令霜羞愤不已,却又不想发作,这么重要的日子,跟江黯吵架,再被媒体拍到,明天头版头条肯定是他们俩,版面都想好了[塑料夫妻OP!]要不然就是[温大小姐又发大小姐脾气,温江联姻岌岌可危!]   算了。   看就看吧。   反正这么美的身材,她看了二十多年了,就当施舍施舍,也让他看一眼,让他知道知道他娶的女人有多完美!   想到这,温令霜破罐破摔,咬着牙说:“快点。”   江黯见她短短几秒转变这么快,甚至都不遮掩了,只是稍微将礼物往上提了提,不再用手捂着,圆润饱满尽显。   她如此坦荡。   他却做不到。   身体的反应比说话更诚实。   温令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江黯动手,偏头望去才发现他的表情似乎在极度克制,笔直的身体也有些微妙变化。   这下再坦荡也坦荡不起来了。   因为江黯有反应。   她又何尝没有?   怪空间太小,怪江黯性张力太强,怪衣服往下坠……   总之怪天怪地,不能怪她把后背主动让给他看。   江黯坐了几分钟,勉勉强强压下去火气,目光对上腰部那些凌乱的绸带,抬起手去系,既然是腰部,又是大开大合的设计,免不了要触碰到肌肤,指尖滑过柔嫩肌肤时,隐隐约约能看见她轻颤了一下。   “呃……”   咬住贝齿,感受略有些粗粝的指尖。   短短的系带,系了十来分钟。   系到温令霜的白嫩的脸泛起潮红。   她只能竭尽克制,不去想系带的人是江黯,不去想他修长的手指有多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声音传来一句,“好了,起来看看。”   好了?   温令霜缓缓睁开双眼,甚至因为长时间紧闭,鸦羽似的睫毛染上了淡淡的水雾。   确实能感觉到腰部的紧实了些。   她尝试着撑着床面站起来,双腿落地,拢着裙摆站起身子,刚站起来就觉得不对劲,腰部紧实的力量消失,松垮的感觉又来了。   该死,要掉下来了!   她小声惊呼,立马想躺下,许是过于着急,再加上裙摆太大,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江黯大腿上。   唔。   温令霜忍不住小声惊呼,意识到自己坐到江黯身上,挣扎着想起来,一双大掌扣住她圆润的肩膀,说道:“你想顺利召开记者会,想穿着这身上楼,就乖点。”   声音不似平常。   温令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头一回卸下了大小姐做派,温柔乖巧的坐在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身后男人的姿态并未消退,就要到十一点了,温令霜慢慢偏头看他,之所以慢慢是因为这种姿势稍微不注意,会吻上对方,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你,你好了吗?”   “不太妙。”江黯开口。   温令霜绞着裙摆,像快哭了似的,“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这样出去吧?”   江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腿上的女人扭动着身子,哭腔更显娇嗔,似乎想要起来,又不敢起来,来回几下,搞得他快疯了,如果不是定力足够,别管穿得有多厚实,这会儿都应该变成碎片。   他只能尽力安抚。   只是安抚的作用不大。   又磨磨蹭蹭几分钟,温令霜突然红着眼眶偏头看他,说道:“我有个偏方,要不要试试?”   “嗯?”江黯略有些猩红的眼眸往下压,“偏方?”   温令霜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偏方正方,有方法都行。   江黯示意她做。   得到他同意后,温令霜努力的做心理建设,粉嫩的小手紧握成拳,像是暗自鼓励自己,鼓励几秒后就慢慢靠近江黯,在他左侧的脖颈上轻轻留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般,很快移开。   柔嫩的触碰像是某种开关,在接触到的瞬间,变得无法控制。   温令霜就这么看着他,这么近距离看着,才发现他的皮肤好到爆炸,光洁且紧实,浓密的睫毛比她还要长,真要命,男人好看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她隐约感觉到江黯的情绪在消退,尝试性的站起身体,见他没有动作,便拢着裙摆说:“对面有个很小的隔间。”   江黯睁开双眼,轻轻‘嗯’了一声,起身朝着隔间走去。   他走后,车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温令霜去开车门,看见阿水站在门外,她不禁呵斥道:“怎么那么晚呀?”   阿水委屈巴巴地说:“电梯坏了……”   “……快上来。”温令霜给她让开道路,“我的裙子散了。”   阿水顺势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   阿水看着温令霜,问道:“江董呢?他刚才不是在车上吗?”   温令霜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他有事,咱们先上楼。”   “哦。”   阿水拎着温令霜的裙摆上楼。   两人乘坐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温令霜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字数发呆,脑海里盘桓着刚才车内的场景,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听闺蜜们说过,如果是男人是第一次,而且是年纪很大的第一次,一点小小的刺激都能让他控制不了,起初她还不信,把那些话当做闺蜜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想到是真的。   可是、可是,她只是吻了他一下。   还是脖颈。   他怎么就……   胡思乱想。   十几秒钟,电梯门打开,站在门外的人却是陈宣和。   今天的陈宣和穿了一套黑色高定西装,远远看去笔直硬朗,只不过神色不太好,像几天几夜没睡似的,眼神耷拉着,直到看见电梯内站着温令霜,他的眼神菜逐渐恢复了光亮,怔怔的看着她,从上到下的打量几秒后,说道:“令霜……”   温令霜提着裙摆,踩着细高跟鞋往外走,边走边说:“别误会啊,可不是我请你来的。”   陈宣和见她走了,连忙跟上去,说道:“令霜。”   温令霜不理。   “令霜,你听我说,你不能跟江黯结婚。”   温令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又要拿他是私生子的事说事是不是?陈宣和,你够了没有?你要是觉得他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好啊,那你就努力努力超过江家、超过江黯,只要你比他厉害,我立马嫁你。”   “令霜,我是不想你吃亏,江黯不是姚菲亲生的。”   听到这话,温令霜猛地停下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以前听别人说江黯不是姚菲亲生,她没感觉。   但现在她要跟江黯联姻了,谁要敢这么说他,她就要对方好看!   要说只能她一个人说!   陈宣和见她停下,继续说:“这就算了,你有温家做后盾,就算婆婆不好相处,面子上也不会过不去,我最怕的是江黯有二心,你仔细调查他没?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女孩,找了那么多年,肯定是他喜欢的女孩,你跟他结婚……”   “你是真关心我呢,还是看我日子过得太好你心里不舒服?”温令霜瞪着他,“我爸都查不到的事,你查得到?”   “你要不信我叫人来,咱们当面对质!”   陈宣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欲拨打电话,就听到不远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江黯从电梯门里慢慢走了出来,身影颀长笔挺,气场极强,每走一步都让人心头发颤。   走到几人跟前了,陈宣和才注意到江黯左侧脖颈处有一枚香艳的红唇痕迹。   樱色的。   是温令霜今天涂抹的颜色。   看到那抹痕迹后,陈宣和顿觉心如死灰。   江黯的眼神落在陈宣和身上,并未说话,但强大的震慑力和气场已经足够令人畏惧,陈宣和意识到什么,拿着手机的手慢慢落下去,低声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看着陈宣和落寞离去的背影,温令霜的眉头紧皱,开口说道:“烦死了。”   江黯听到她这话,唇角微微上扬,单手拢起她半边的裙摆,低声说:“走吧。”   往左侧走就是今天发布会的现场。   右侧是茶室和休息室,温家跟江家都还在休息室里休息。   推开门,单独的休息室内空无一人,是专门留给他们俩的。   等两人入座后,阿水就往别的休息室走去了。   她有自知之明。   温令霜端起面前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江黯。   江黯很自然的捕捉到她的打量,笑着问:“这么看我干什么?”   “咳咳。”她清咳了两声,“你,你怎么处理的?”   这么干净。   江黯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他越是不说,她就越好奇。   明明走进隔间的时候,是湿的,到底怎么弄得这么干净?车里也没有吹风机。   江黯还是头一回看见温令霜这么肆无忌惮又求贤若渴的眼神。   就这么想知道吗?   他微微挑眉,身子往前倾,“你可以再试试。”   他突然凑近,吓得她口齿不清,“什,什么试试?”   “你再试一遍,然后我给你演示一下怎么清洁。”   “……”温令霜猛地被水呛到,剧烈咳嗽几声后,说道:“我才不要!”   “聪明。”江黯见她的反应,笑着说,“因为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我的阈值很高的,温小姐。”   第一次。   谁都狼狈。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啦!多多支持,感谢!下本写《杜松茉莉》进专栏可收藏。   杜松茉莉文案: “他给得起百亿风月,却给不了一个朝朝暮暮。”   港媒曾对宋伯清的这段感情批判,批判他薄情寡义。   可没人知道他为那个女人付出多少。是他在她被家族针对时,动用资源帮她,是她在失去双亲时从国外坐几十个小时飞回来,只为站在灵堂前以她丈夫的名义上一炷香,多少雨夜,多少春夏秋冬,他们都曾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都是曾经。   后来他有了新欢,她有了前程,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   葛瑜有道疤,一道留在腹部上的疤,经过许多年的手术仍旧有淡淡的痕迹,回雾城的那日,正好是清明,她撑着伞去坟墓前上香,却看见一模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雨淅沥沥的下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   很熟悉的杜松混杂茉莉的香气。   宋伯清慢慢回头。   目光交织,宋伯清愣了片刻,语气清冷,“葛小姐,好久不见。”   葛瑜稳定心神,“好久不见,宋先生。”   那日是他们的孩子的忌日,也是他们分开的日子,葛瑜永远都记得分开时他跟她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可是一辈子很漫长的。   宋伯清,我会想你,会忍不住回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会忍不住回来问问你,恨不恨我。   久别重逢/酸涩拉扯/破镜重圆/情比天高、恨比海深,恨海情天文学,不吃这口慎入   宋伯清X葛瑜 第11章   中午十二点, 发布会正式召开,各路财经、时尚、娱乐媒体记者早早到场,在签到台领取新闻稿包, 内含通稿和精美小礼物,虽说是小礼物, 总价均超过两万元,放发总数超八百万,而礼物是江家选定,温令霜并不知情,只知道有礼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谭竹拿了份礼物进屋,温令霜才知道里面除了有名牌化妆品和男士专用剃须刀外, 还有一份她跟江黯的小卡。   照片就是那副挂在二楼墙壁上的十八岁的油画。   小卡背面印了字——细水长流、此情不休。   细水长流……   此情不休……   温令霜心头发颤,扭头看着谭竹, “怎么没人跟我说礼物是这个啊?”   “你这周都在疯玩。”谭竹笑着说,“不是在巴黎看秀, 就是在米兰买衣服,会在乎礼物这种小事吗?”   温令霜有些心虚:“要是告诉我,我肯定会把把关啊……”   “少来。”谭竹拿过小卡,“我还不了解你。”   话音落下, 古典的旋律就从厅内幽幽传来,距离正午十二点也就五分钟了,温令霜望向江黯,见他起身, 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拢了拢裙摆,大掌就轻轻落在手心上。   柔和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   牵着她往门外走。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主持人致辞, 说的无非就是两家缔结姻缘的好话,温令霜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黯见她不语,低头望去,发现她左手手里正拿着小卡,指尖摩挲着卡面。   是不满意选图吗?   他微微弯腰,够上她的身高,低声说:“选卡面的时间紧,我没有你太多图,只能拿这张。”   “没我太多图?”温令霜眨眨眼,“你有多少?”   “三百二十一张。”   “三百……二十……一张?”温令霜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哪来那么多?”   一半是温家人给的。   一半网上下载的。   只有剩余的百分之一是偷拍的。   江黯不打算说实话,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惹恼她,只会更头疼。   “叔叔阿姨给的。”   “好啊。”温令霜单手叉腰,“都瞒着我!”   话音落下,江黯就捏了捏她的手心,牵着她往厅内走。   刺眼的光落在脸上,阻止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脚步虚浮,脑子空白,仿佛一切主导都交到了对方身上。   现场人很多,媒体多、嘉宾多,多到让她心慌、让她害怕,下意识的攥紧江黯的手。   江黯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放慢脚步配合。   无数长枪短炮对着两人拍,不管怎么拍都好看,温令霜一袭大红色抹胸逶迤拖地长裙,衬得人娇艳如花,身边的男人高大俊美,低调成熟的黑色西装贴合身材,走在一起,养眼至极。   有的媒体甚至连P都没有P,直接原图出稿。   所有人入座到席位后,主持人开始暨温江两家关系、战略合作计划、未来发展方向等一系列做了致辞,紧跟着到场嘉宾致辞,那些致辞又长又臭,温令霜无聊的在桌子底下玩手,江黯见她白皙的十根手指都做了漂亮美甲,每个美甲还都是不一样,有的贴了公主造型,有的做了王子造型。   玩手指都能玩得这么出神?   江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递给温令霜。   温令霜垂眸一看,扁了扁嘴,冲着他摇摇头。   在休息室的时候江黯就把他们要交换的信物给了她——一对对戒。   她的那枚采用的纯真鸽血红,十克拉,而江黯这枚并无镶嵌任何钻石,白金素圈;他把自己的手递给她,示意可以玩。   温令霜撅了噘嘴,轻轻握住他的手,对比自己的手。   这么覆盖上去才发现。   两人不止是体型差距大,连手掌大小都差一倍大小。   她细细打量。   不免惊叹。   这男人连手指都长得好看完美。   只是那条疤痕,到底怎么来的?   指尖摩挲片刻后,轻轻附到他耳边,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就听到台下一片尖叫声,其中谭竹的尖叫声最大!   被尖叫声吓到,温令霜猛地回眸,就看见所有人都拿着手机、相机对着他们猛拍。   期间听到有人在喊‘好甜!’   “……”   温令霜无语至极。   不懂这些人怎么能解读成这样。   她只是跟他说句话而已。   又不是接吻。   接吻……   温令霜脑海窜出这两个字时,莫名想起刚才在车内的一切……   江黯垂眸打量她,淡红色的腮红已经变成深红色,耳垂都泛着莹润的红,尤其在听到太吓人尖叫大喊的时候,身子猛地绷直,就像被发现做错事的小孩。   主持人见现场氛围活络起来了,便由双方战略合作的话题转移到联姻上;这个流程昨天对接过,说的都是场面话,江黯聊了几句希宁集团未来五年的公司战略计划和市场布局,很快将话题转移到联姻上,用了四个字[天作之合。]   温令霜压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接过话筒表示:[情投意合。]   紧跟着交换信物。   两人位对方戴上了对戒。   在掌声轰鸣中结束了发布会。   结束发布会后江黯领着温令霜去休息室休息,他则出去应付宾客和媒体采访。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进来了个人,歪着头躲在门后面看着温令霜。   看着看着就看痴了。   这简直比传说中的还要漂亮!   感觉头发丝都发着光!   这样强烈的目光,温令霜不可能注意不到,微微睁眼就看见躲在门后的人——一个小鬼。   大概是被发现了,门后的人扭扭捏捏半天才出来,迷迷糊糊的往她身边走,像喝醉了似的,一边走一边盯着她看。   小鬼模样长得很清秀,轮廓间有几分像江黯。   刚才在会场内见过他坐在江家那边,应该是江黯的家人。   她微微支起身子看他。   还没说话,对方就开口:“三嫂。”   “?”   温令霜被噎到,“你是?”   “我是三哥的弟弟。”   废话。   温令霜无语至极,“哪个弟弟?”   “堂弟。”   哦,那也就是叔叔伯伯的儿子了?   她又躺回沙发,抚了抚长发,“有事吗?”   “三嫂,今天过后,你是不是就会嫁给我三哥了?”   温令霜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说道:“不一定哦,没领证什么都可能发生。”   听到这话,江亭脸色骤变,像真为江黯担忧似的,攥着手心,“我三哥人很好的,你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全都是江栩江祁想打压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们真的很坏,从小就欺负我三哥!”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什么叫外面的消息是江栩江祁放出来的?”   “就是字面意思!”江亭怒气冲冲地说,“我都劝过他们很多次了,他们不肯听,要是一些无关要紧的八卦就算了,谁家没有啊,但是他们总传什么三哥不知好歹,心机深重,故意设局进江家夺家产……还有这些年,说什么踩着他们上位,分明是他们自己不中用……”   温令霜突然想起之前谭竹跟她说,江黯是快死了才被接回江家的。   思绪纷乱。   江亭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是朋友的来电,都在问他拍到温令霜的近照没。   开玩笑。   怎么可能没拍到!   三嫂的近照美得要死,难怪把三哥迷得神魂颠倒。   他挂断朋友的电话,点开聊天页面发了个‘OK’,然后说想上趟厕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看见江黯正往这边走,赶紧上前喊道:“哥!”   江黯看着他大步流星往这边跑,说道:“慢点,怎么了?”   跑近了,江亭大喘气,拍着胸口说:“哥……”   “慢慢说。”江黯拍着他的后背,“出什么事了?”   江亭缓了好一会,才说:“你,你要有危机感啊,别以为公开联姻的消息就无所畏惧了,三嫂……三嫂说……只要不领证,她随时会变卦。”   “?”江黯皱眉。   江亭见他不信,夸大其词,“总之你一定要顺着她,一定要哄着她,把人娶进门再说。”   什么叫把人娶进门再说。   跟买菜似的。   温令霜又不是菜,她是大小姐。   江黯理解不了江亭年轻人的思维逻辑,不领证随时变卦很正常,领证了变卦也正常。   他不可能因为这个随时随地哄人。   理了理江亭略有些凌乱的衣襟,说道:“知道了,你爸要回家,你去送送。”   “哦。”   江亭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   江黯进休息室的时候,温令霜已经毫无形象的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医生开的药重,能坚持到发布会开完已经算很好,这会儿顾不上太多,抱着抱枕酣畅大睡,睡梦中又梦到小时候的茶园,山连绵着山,还有一堆同龄小伙伴。   其中有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老追着她跑。   喊她泱泱。   不喊她大小姐。   该死。   泱泱也是他叫的?   “泱泱。”   耳边回荡着小男孩的声音,跟低沉成熟的男性嗓音逐渐重叠,一声低一声高。   迷迷糊糊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小男孩叫她,还是别的男性在叫她。   渐渐的,那声调又变了。   不再喊她泱泱了。   而是喊了句,“江太太。”   她猛地醒过来,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那样流畅锋利的侧脸线条,俊美柔和的五官……   心噗通噗通跳得异常快,慢慢支起身体,说道:“喊那么大声干嘛?”   “喊?”江黯轻笑,“我没喊你,倒是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梦话?”   “嗯。”   江黯点头,“你说,江黯,你要叫我江太太。”   “……”   好离谱。   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吗?   温令霜面色僵硬。   半刻后,理直气壮,“不对吗!?”   没有不对。   只是刚才都是他编的。   她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轻飘飘的,很好听。   江黯扶着她的胳膊,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理着逶迤拖地的裙摆。   “等等,我还没跟你爸妈说话呢。”声音带着睡醒的娇媚,说出口后,意识到不对,拍了拍自己的红唇,“错了错了,是你爸和姚女士。”   “……”   江黯意外的看着她。   姚女士。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温令霜见他眼神怪异,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么看我干嘛,你都叫她姚女士了,我总不能叫她阿姨或者妈吧,省得好像我跟他们一条心,跟你两条心。”   “没关系,你喜欢怎么叫都行。”江黯扶着她起来,“阿姨跟我说你昨天没休息好,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不是没休息好,我是发烧。”   “发烧?”   “对啊,因为你。”温令霜仰头看他,“我最讨厌开发布会了,要不是你非要开。”   听着她娇娇甜腻的嗓音,江黯真是拿她没办法。   开发布会是两家决定的,跟她说的时候她也没说不喜欢、不愿意。   江黯决定认下来这个‘罪’,点头说:“知道了,我的问题。”   “那快扶我去见你爸,我聊几句再走,不然搞得我特别没礼貌。”她自然而然的使唤起江黯,“我只跟你爸说话哦,其他亲戚我就不聊了,累死,晚上还要睡美容觉补补。”   召开发布会后。   变得更娇了。   是因为跟所有人公开了联姻的事吗?   江黯若有所思,“其实你可以都不用说,他们人多,再加上下周要祭祖,你过去免不了要唠叨几句。”   温令霜眨着眼睛扭头看他。   “我不去能怎样?”   江黯:“不怎样,只会说我‘管教无方’。”   温令霜:“……” 第12章   发布会结束后, 温江两家人都没走,留在厅内聊未来的战略合作计划,比起联姻, 利益的巩固才是核心的诉求,温令霜跟江黯走进厅内时, 看见江寒禹跟温津叶在聊天,姚菲则跟谭钰坐在旁边饮茶,其他三三两两的人围着他们,气氛还算融洽温馨。   走近了才听到他们在说婚礼的事。   今年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要想再有像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少说得明年二月。   二月又是初春,气温普遍在零度之间,想穿漂亮的婚纱又要保暖, 几乎没可能。   如果二月不行,就得推到七月, 灼热盛夏,怕吃不消。   说来说去, 就是得挑一个日子好,气温合适的时间才行。   温令霜听着父亲为她辩解,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本以为父亲联姻只想着利益和合作, 没想到还是关心她的,知道她喜欢打扮漂亮,又不想穿得遭罪,太热太冷都不行。   她扭头看着江黯, 低声说:“听见没,二月七月都不行,太冷我穿婚纱会着凉, 太热我又不想出门。”   江黯见过挑剔的。   没见过这么挑剔的。   不过诉求算合理,毕竟就那么一次,他也希望她穿得舒服点。   “那再看看。”   “嗯。”温令霜用力的点了点头,骄傲地说,“反正你记住了,我要穿很漂亮的婚纱。”   “……”他哑然失笑。   什么叫很漂亮。   她穿什么,都没上限。   温津叶看到女儿来了,招呼着她过来,她提起裙摆像一只高贵的小猫似的,踩着高跟鞋都能有种蹦蹦跳跳的娇俏感,三两下就走到温津叶身边。   温津叶笑着说;“以后就要劳烦江董事长多多照顾,我女儿脾气不好,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先代她道歉。”   “哪里的话。”江寒禹确实有些不满温令霜骄纵的脾气,但不能否认,家世背景也好、外貌身材也罢,确确实实跟江黯完美匹配,那些小缺点可以视而不见。“是我家江黯工作忙,以后很多地方会照顾不周,还要令霜多多包容。”   “不会不会。”温令霜娇娇的说,“江伯伯,江黯出去工作,我在家待着一样舒服。”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就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直来直去习惯了。   并不觉得这样的直来直去有什么不对。   婚后要是能够跟江黯分居两地,简直跟天上人间没区别。   坐在不远处的姚菲和谭钰听到笑声,齐齐回头望去,见他们聊得熟络,便起身走过来,看着站在江黯身边的温令霜,笑着说:“在家待着舒服也别忘了出来走动走动。”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既然怕累,以后不是重要的场合不叫你。”   听这话倒没什么不妥。   但温令霜可不是绣花枕头的千金大小姐,很快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   临近祭祖了。   这算重要的场合?还是不算重要场合?   是要她去?还是不要她去?   温令霜眼波流转,正欲开口,就听到旁边江黯低沉嗓音传来,“她身体确实不太舒服,发了烧,下周祭祖日我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   “……”   江家祭祖是大事,江家几房直系亲属都在海外从政、从商,为了祭祖都得放下手头事回来,温令霜作为江家任命的掌权人的妻子,居然因为身体原因不来?是没过门给江家下马威,还是觉得温家比江家强一头,拿大小姐的威风?   单从家族权势和地位来说,江家的势力确实要压温家一头,不止温家,圈内五大家族,没哪个家族比江家更厉害,就算温津叶如此强势,如此爱女,也不敢当着江寒禹的面说不去祭祖。   温令霜也知道这话不对。   上回江黯答应她不让她去祭祖,她嘴上说满意,心里却明白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更何况在那么多长辈面前。   她有心找补,江黯又开口:“有意见的话,现在可以提。”   要死啊。   温令霜心想,还有意见的话可以提……她都不敢这么跟她爸妈说话……摆明上位者姿态。   她偏头打量着江黯。   不是夸大其词,她有一种……江黯气场全开、凌人震慑的错觉。   短短几秒的时间,凝结的气氛被姚菲破了冰,她笑着说:“原来令霜身体不舒服,早说呀,哪不舒服?”   随后握住温令霜的手,亲昵地说:“我让家里的医生过去看看,从国外请回来的,医术特别好。”   温令霜扯出笑容,“不用了,就是吃坏东西,休息几天就好。”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说。”   “好,谢谢江伯伯。”   又闲聊了几句,江黯便以温令霜身体不适为由,率先退场。   两人往门外走时,总觉得后面有几道刺眼的光落在后背上。   ——江家好比大宅门。   脑海里想起闺蜜们说的那些话,只有这句话最符合当下心境。   无论是皮笑肉不笑的姚菲、还是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哥哥,都不像她以前认知的那样温柔谦和。   或许嫁给江黯,真就嫁进了大宅门,关上门,没人管里面的喜怒哀乐。   她有点儿生气。   风光大半辈子,没理由嫁个人就降低原来的生活水平。   气鼓鼓的脸看起来娇俏可爱,还没来得及说话,江黯低声说:“怪我刚才提祭祖的事?”   “你还知道。”她声音带着怒气。   江黯笑着解释,“今天说,明天说,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她跺了跺脚,“你刚才那样说也不怕你爸下我的面子,我这辈子都没被人骂过呢!万一你爸觉得是我在背后撺掇你说这种话,我以后怎么过啊!”   江黯捕捉到她话里的重要信息。   有些讶异,“谁敢骂你?”   他都不敢骂。   谁这么有胆?   温令霜觉得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她笑话,红艳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恶狠狠瞪他一眼,“你爸,姚女士!”   “……”   江黯觉得她想得有点多,“他们不敢。”   “他们怎么不敢!他们是长辈,而且刚才那么多人,你让他们下不来台!”   那可是江寒禹!江家上一任的掌权人,还有姚菲,她除了是江寒禹的妻子,同样也是姚氏的千金大小姐。   看着她瞪得圆圆的眼睛,像炸毛的猫。   但他真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不对。   要放在十几岁的时候倒还可能。   “温小姐。”他的眼眸往下垂,掩盖住刚才气场全开的姿态,语气柔和,“你可能得适应适应你未婚夫是江家掌权人这件事。”   言外之意,江家是他一言堂。   说对,有人附和。   说错,有人为他辩解。   权势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错对无边界、利益才有高低。   温令霜被他这番话说得没法反驳,愣愣的将‘掌权人’三个字在耳边回荡。   半晌,气焰才逐渐小下去,提着裙摆往电梯间走。   走到电梯里了,她才扭头看着他,“你送我到车上就回去吧。”   “送你到家。”   语气不容置疑。   温令霜扁扁嘴,没说话。   讨厌这样的江黯,气场全开以后,震慑力大得惊人。   电梯在一点点往下走,抵达停车场后,江黯亲自拢着她的裙摆送她上车。   车子使出停车场,入眼的便是高耸入云的希宁集团大厦,以及国贸大厦等著名坐标,几栋大厦滚动着字幕:[祝希宁集团江黯X温氏集团温令霜喜结连理。]   祝……   喜结连理……   温令霜目瞪口呆看着滚动字幕,看了几秒,坐在前座的阿水把手机递给她,然后识趣的打开中控隔离系统,将前后座隔离开来。   温令霜接过手机,发现手机上全是各大榜单和媒体发出的新闻稿。   #镇圈神图!神颜夫妻!#   #国内终于有颜值和家世背景相当的模范夫妻!#   #希宁集团掌权人宣布联姻对象!#   #谁娶了圈内最美千金小姐!?#   一系列的词条纷纷顶上各大榜单热搜。   随便点开一个软件都是发布会现场的内容,而且截出来的图片和视频就是她附到江黯耳边说话。   聊天信息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无数亲朋好友给她发来了祝福的消息。   Anne:[恭喜恭喜,嫁入‘豪门’豪上加豪!]   Grace:[恭喜我的BB,终于要成家啦。]   Claire:[今天不能到现场,视频里好美!江黯好帅!]   温令霜:“……”   江黯微微偏头,看见温令霜低头看着手机,满屏的祝福。   点开一个人的聊天框,对方直接发了十几个表情包,全是大号避孕套的漫画图。   温令霜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万一用不到大号呢?]   刚发过去,就听到身侧传来轻微的咳嗽。   她的身子猛地僵住,握紧手机,艰难的扭头望去,就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完了。   她心想。   艰难的开口:“不是说你。”   话音落下,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明显的感觉到江黯的黑眸暗了下来,“那你说谁?”   温令霜咬了咬唇,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心口有些慌,却强装镇定,“朋友。”   “哦。”江黯微微拉长语调,“朋友。”   “下次带我见见。”   说完,右手搭放在交叠的大腿上,食指轻轻敲打着。   温令霜冷哼一声不回答。   才不带他去。   他融入不了她的圈子,而且她的闺蜜也跟他没话说,简而言之——有代沟。   车子徐徐往前开,半个小时后抵达了老宅。   天有些阴了。   下了几滴零星的小雨。   江黯亲自将她送到大厅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明显退烧。   他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注意休息。”他说。   “嗯。”   雨势渐大,颗颗豆大的雨滴滴落在窗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发布会现场还有亲朋好友,江黯交代了佣人几句便转身离开,坐上车时,Lon将近期的合同资料以及调查到的事都交到他手中。   江黯接过信息,翻阅了几份合同资料后,拿着那份蓝色的文件夹。   Lon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说道:“您之前说那位小姐好像有疾病缠身,调查了很久,只有这位许小姐符合您要的信息。”   江黯慢慢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就是‘许小姐’的正面照。   跟印象中的女孩有些区别。   但毕竟是小时候,变化大也正常。   “她现在在茳区市市立医院就诊,您要去看看吗?”   Lon问得小心翼翼,先生查了那么久,终于有眉目了,按理来说应该去看看的,只是刚跟温小姐宣布了联姻,江家那边又盯得紧,怕是现在做动作会被人拿捏。   江黯仔仔细细将文件看完,大致信息都一样。   从小在茶园长大,且是江南茶园,爷爷是开茶庄的,从小就患有哮喘,现在得了骨癌在医院治疗。   看完后将文件覆盖,摇摇头:“过些日子再去,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Lon点头,“是。”   下山的路不好开,江黯双腿交叠,闭眼假寐,在快抵达山脚时,开口说了句,“今天姚菲话有点多了。”   Lon扭头看着江黯,说道:“她最近的动作也比较多,暗自投资了几个项目,绕过了公会。”   江黯面无表情,双手交叉叠于小腹,“你盯紧,等JR的项目结束就再动手。”   Lon:“明白。”   *   温令霜卸掉礼服和妆容后,穿着睡裙趴在床上,谭竹是下午三点才回来,回来看见温令霜趴着查资料,就爬到她身边,屏幕上方明晃晃的江栩江祁的信息。   谭竹心头一紧。   心想不会吧,发布会上江栩江祁确实是人模狗样,但是跟江黯站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明眼人都看得出该选哪个。   大小姐被鬼遮眼了?   发布会开完喜欢上那两兄弟?   “你干嘛呢?”谭竹小心翼翼的问,“你查江栩江祁干嘛?”   温令霜趴在枕头上,说道:“突然觉得他们表里不一,想查清楚,万一嫁到他们家被他们活吞了怎么办?”   谭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开场发布会,你爱上他们兄弟俩了。”   “……”温令霜扭头看着谭竹,“拜托,江黯站在那,谁看得了别人啊。”   “哇,你承认了。”谭竹戏谑的指着她,“你承认江黯魅力大。”   温令霜脸有些红,抓住她的手指,“你话真多。”   谭竹‘嘿嘿’笑了两声,跟她一起趴在枕头上,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江栩江祁就是表里不一,外面那么多传江黯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坏话,也没见他们兄弟俩帮着出来说话,哪怕是说一句事实并非如此,也好过默不作声。”   “我是觉得,以江家的财势雄厚,要压舆论,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吗?为什么能让舆论发展到这种地步?”   谭竹看着温令霜的侧脸,笑得很开心,“你这是站在江黯的角度想问题咯?”   “我是站在我的角度。”温令霜托着腮,望着窗外,“我嫁给江黯,就是他的人,江栩江祁对付他,不就等于对付我?”   大小姐可把是非利弊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查出来的资料都没什么用,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江栩江祁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虽然有几个误判案例,但也比一般的富二代要来得强,只要不跟江黯比,撑起一个公司还是绰绰有余。   从私人的角度来说,为人也算谦和有礼,看不出毛病。   估计也只能嫁到江家才知道江家水深水浅。   想得多,脑子杂乱。   趴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电话响起,记忆还残留在查江栩江祁的信息上面,迷迷糊糊拿起手机,随便摁下,就说:“往死里查,给我查养女人……或者开房记录……还有资金流……我倒要看看钱有没有花在女人身上……有的话,我就有把柄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Lon。   Lon突然后背一凉,看向江黯的眼神后,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   “我没养女人。”   温令霜迷迷糊糊:“没养女人,也肯定做过,开过房,我不信那么大岁数的人能洁身自好到这种程度。”   那么大岁数。   江黯被这几个字说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31岁,倒也算不上很大吧?   只是跟她比,稍显得大。   戒烟戒了许久,突然有点想抽,他单手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之前残留的香烟,抽了一根夹在手里,把烟头对着桌面弹了两下后,慢慢放到嘴里,说道:“我做没做过,你心里有数。”   “泱泱,那个吻,是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第13章   ‘泱泱’两个字闯入耳里时,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跟江黯联姻了。   不是跟江栩江祁两兄弟。   他们有什么资格喊她的小名?   三两下就把电话挂了,不想听对方的声音,挂断电话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电话那头的江黯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 握着手机的手都不免紧了几分。   Lon见状,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递到桌上。   江黯已经很久很久不抽烟了,以至于闻到烟味会反胃恶心,左手抬起将嘴里的烟夹住,右手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沉默几秒种后,‘滋’的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跃入眼帘。   他咬住烟, 将烟头对准了火光。   不一会儿,淡淡的烟草香在空中散发。   “晚上的会议推到明天早上。”   说完, 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   温令霜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睁开双眼时窗外的晚霞透过乳白色的窗帘散落进来, 微风轻拂,淡淡的百合香气涌入鼻尖,舒服得令她转了个身,继续趴在枕头上睡。   睡了十来分钟, 谭竹一条腿压在她的腰上,才彻底将她压醒。   支起身子将谭竹的腿放平,推了推她的胳膊,见人没醒, 就光着脚下地,朝着楼下走,走到拐角处时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姿势优雅,气质矜贵,不是江黯又是谁?   他怎么在她家?   温令霜刚睡醒,穿着睡裙不说,还卸了妆,头发凌乱。   这幅模样,别说见客,就是见人都不行。   猛地转身,欲往房间走,就听到阿水站在楼下喊:“欸,小姐醒了。”   “……”   温令霜背影僵直,握着扶手的手不免蜷曲起来。   好阿水。   江黯在还拆她的台。   跟谭竹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她慢慢转身,撞入江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江黯双腿交叠,西装裤包裹着两条笔直鼓囊的长腿,剑眉星目,俊美无双,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举起手中的茶杯,说道:“睡醒了?”   温令霜深深吸了口气,笑道:“睡醒了,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睡得怎么样。”   “……”   温令霜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稍等。”   说完转身上楼,过了七八分钟再次下楼,已经换上了漂亮的浅绿色丝绒长裙,五黑浓密的长发束起,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配上一整套的珍珠配饰,包括颈链、耳坠、手链……衬得如花般娇艳美丽。   江黯毫不吝啬的盯着她看。   温令霜很享受这样的注目,这样美丽的外貌,他不盯着看才有鬼。   坐到沙发上后,端起面前的茶水饮茶。   江黯可没她能沉住气,放下手中茶杯,说道:“今天发布会结束,对外公开了我们联姻的消息,所以无论对外对内,我们是一体的,有些事我会提前告知你,你若有什么事想提前告知我的,也可以说,不说也没事。”   奇奇怪怪。   温令霜皱眉,“你直说,我听不懂。”   江黯沉思片刻,“第一、我没养过女人,如果‘养’这个字眼算褒义的话,你是我养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你拥有绝对自由,我没说养是掌控的意思。”   温令霜嘴里含着热茶,在听到‘你是我养的第一个女人’时,差点喷了出去。   心跳如擂鼓般作响。   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几分。   她保证,如果江黯不坐在她对面,她会羞臊得将头埋进枕头里。   老男人,还敢说自己手段不高。   “第二、我将来也不会养女人,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包小三。”   “第三,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用调查的手段是查不出什么的,你得到的所有关于我的信息半真半假。”   圈子里确实有反跟踪反调查的手段,一般用于被调查,但温令霜还真没调查过江黯,一来是因为关于他的事圈内早就传个遍了,不管说的是真是假,总归没听过,二来,她总莫名其妙的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跟见了鬼一样。   她压下心中的躁动,“你跟我说这个,不会是想让我也做到这个份上吧?江黯,你听好了——”她高傲的仰起脖子,像一只站在枝头的孔雀,“不管婚前婚后,我都不会为你改变,我在家是什么样,我嫁给你还是什么样,你的财政大权归我管,但我不会把我的财政大权归你管。”   江黯没有生气,饶有兴致听她说。   他倒要听听这张漂亮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其次,你不要给我什么诺言,尤其是养女人这种诺言,我不信。”   圈内太多塑料夫妻了。   大多人各玩各的,回到家里继续恩爱,相比之下,她的家庭幸福圆满多了,至少她的父母真心相爱,父亲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如果江黯想实行各玩各的政策,那之前谈的那些都作废。   她不止要他的财政大权。   还要进行婚前财产切割。   万一他真在外面养女人,回过头来还把她的钱给分走,那岂不是空手套白狼?而且玩的花的话,还可能得病,对,性生活也要限制,婚后就不要有性生活好了……   温令霜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   江黯见她说着说着就望着远处发呆,缓缓开口:“我没有想给你什么承诺,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外面有没有养女人,直接问我就好,调查不可信。”   温令霜没回神。   江黯继续说:“我最近是在调查一个女孩,但我对她只是恩情,没有其他感情,至于开房更是离谱,我每天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来的时间陪女人去开房?”   开房?   听到这两个字,温令霜稍稍回神,扭头看着他,“什么开房?”   “不是你在电话里说,要查我开房的事吗?”江黯身子微微往前倾,“泱泱,我对这事真不感兴趣,我也没时间。”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有她娇艳的倒影。   几分错愕、几分娇俏……   她张了张嘴红唇,不知道是捕捉到他说开房的事,还是捕捉到他说对这事不感兴趣的事。   两颗炸弹同时砸下来,砸得她脑子混乱。   “开房?什么开房……”她看着他,喃喃说道,“你对这事不感兴趣?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   越说越离谱了。   江黯开始头疼。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忘记了?”   电话里说过的话……   温令霜努力回想。   突然一个激灵,想起在楼上时迷迷糊糊接过一个电话,确实说了一句‘往死里查,给我查养女人……或者开房记录……还有资金流……我倒要看看钱有没有花在女人身上……有的话,我就有把柄了’。   原来是江黯打来的!   温令霜的脸色顿时爆红,查他的兄弟被他听见,还被误会。   江黯见她的脸色绯红,明白她是想起来了,低声说:“开房记录你随便查,资金流我也可以让Lon准备一份给你,钱花在什么地方,清清楚楚,但至于你说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   沉默片刻,“都不是。”   就是单纯不感兴趣。   不过现在不是。   自从那次茶室看光她后。   不感兴趣就变味儿了。   “你……你……”温令霜抿着红唇,“你怎么不早说啊,故意看我丢脸是吧!?”   “?”江黯皱眉,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   温令霜又气又臊。   气自己调查的事被捅破,臊自己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她猛地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说:“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这事我一定要查下去!”   不查个把柄出来,以后在江家怎么混?   江黯抬手,理了理她稍稍坐歪的裙摆,说道:“你要查什么直接说不好吗?我就在你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要查江栩江祁!”   江黯挑眉,“查他们?”   理裙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眯眼,“查他们做什么?”   眼神中流露出来微弱的危险和震慑如藤蔓般蔓延。   温令霜捕捉到那丝危险气息时,火气稍稍平息。   虽然没真正见过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江黯,但从父亲和旁人口中不难得知——现在坐在他面前,谦和温润、克己复礼的江黯,只是其中一面。   流淌出来的一丝震慑力,足以令人心寒发颤。   她坐回到沙发上,说道:“你没听你爸说,你工作很忙,常年都不在家,你不在家,那我怎么办?又没人给我撑腰,到时候姚菲跟江栩江祁联合欺负我,我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八手、十手、一百手!”   她越说越气,眼睛瞪着,脸颊鼓着。   江黯见她那样,无奈的摇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之前不说了吗?婚后不住江家,不住在江家他们怎么找你麻烦——”他坐近了些,“还有,什么叫做没人给你撑腰?”   “我不是人?”   “你当然不是人。”她葡萄般明亮晶润的眼眸瞪着他,“你是江家人,我是温家人。”   江黯算明白为什么圈里人都说温令霜做作了。   她是做作。   做作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你要怎样?非要江栩江祁的把柄才舒服?”   她双手抱胸,用力点头,“没错!”   “那我送你一个。”   温令霜一愣,扭头看他,“送我一个?”   江黯点头。   温令霜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江黯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想听就自己凑过来。”   温令霜沉思片刻,不情不愿的挪动屁股,慢慢坐到江黯身边,将自己的耳朵附到他的嘴边。   刚刚靠近就能感觉到那丝似有若无的呼吸就萦绕在耳廓中,灼热至极,是不是只要他低头,是不是只要他稍稍靠近,就能吻到她的耳垂?   江黯黑眸垂下,眼睛所到之处是白皙嫩滑的肌肤,耳垂上戴着一对圆润饱满的珍珠耳饰,衬得肌肤更加白瓷,浓密纤长的睫毛像鸦羽一样,阴影落下,折射出暗色的光,喉结微微滚动,轻轻开口。   只说了几个字。   温令霜的眼睛逐渐变大。   然后猛地回眸,想问他是骗她还是真的。   但一回眸就从脖颈的立领衬衫轻轻划过,留下一排淡红色的痕迹。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江黯单手放在沙发背上,身子侧坐,天然的体型差,让坐在左侧位置的温令霜像被他包裹在怀中似的,小手攥着衣裙,嗫嚅嘴唇,“又、又脏了。”   她说得小声。   又这个字,很灵。   白天他们刚在车里吻过。   也是同样的位置,蜻蜓点水,让他彻底崩溃,一泻千里。   现在还是这里,却不至于像白天那般难以把持。   江黯抬手轻轻拂过她吻过的地方,说道:“那怎么办?”   这话说的……   温令霜咬唇,“我帮你洗?”   说完她就后悔了。   长这么大,她帮谁洗过衣服?   江黯沉默片刻,低声说:“那麻烦了。”   “……”   不是,他怎么好意思。   她这十根纤纤细手还没洗过东西呢。   算了。   一个把柄,换一件衬衫,很划算!   至少她有方向可查了。   她抬起手,指着对面的隔间,“去里面换吧,换洗衣服放在架子上就好。”   江黯起身,“多谢,记得手洗。”   “……” 第14章   江黯换下来的衬衫是私人订制, 从剪裁到款式设计均出自名家之手,温令霜本想着第二天拿给佣人做干洗,没想到第二天衬衫就不见了, 温令霜在隔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歪头问了句在插花的阿水。   阿水听到是在找衬衫, 思索了许久。   然后面露难色,说道:“送到清洗间清洗了。”   温令霜‘哎呀’一声,赶紧朝着清洗间走去,偌大的清洗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专业清洗衣物的机器,每个机器都在工作,分不清江黯的衬衫在哪个机器中,但不管在哪个机器里, 衬衫肯定毁了。   阿水跟在后面,看着温令霜的表情, 寻思着应该是自己做错事,垂着头, 小声地说:“小姐……”   她真的不知道那件衬衫那么重要。   还以为是普通衬衫,所以跟着佣人们的衣服一起清洗了。   温令霜看她愧疚的表情,上前拍拍她的胳膊,说道:“算了, 洗都洗了。”   赔一件给他就是。   想通后,温令霜便走进餐厅吃早餐,标准的西式餐食,吃完后, 拎着前几天刚买的新包出门。   昨天半夜下过一场雨,湿漉漉的空气中散发着被雨淋湿过的清香,金色的光芒的透过云层散落下来, 略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光,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车子、以及车子边上站着的人。   是江黯。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外面是暗灰色西装,修长的身材宛如屹立在风雪中的青竹,傲然挺立,侧脸轮廓流畅分明,虽锋利却柔和,肩宽劲腰,比模特还要优越,比明星还要好看,温令霜慢慢放下手,这才想起来江黯之前说会送她去集团上班。   还真送啊。   她这里去集团的路可不远。   他送她去集团,再回希宁集团,怕是来回得花费一两个小时。   江黯大概也注意到了她,很绅士的为她打开了车门。   温令霜迟疑几秒后,迈开步子朝着他走去。   “这么早。”她拎着包包坐上车,打了个哈欠,“你是都不用睡吗?”   江黯挑眉,“是你睡太多。”   “……”   江黯坐上车后,车子徐徐朝着山下开去,温令霜倚靠着车边,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看着看着有些犯困,寻个舒服的位置入眠,刚转身,入眼就看到江黯自然垂放在腿上的手,手上还戴着他们发布会为对方戴上的对戒。   其实昨天结束后母亲有跟她说过,那对对戒是江黯在知道要跟她联姻后就去找人定做了,尺寸是她报给他的。   至于为什么她的戒指有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而他的戒指只是个素圈,难以解释。   一半对戒都讲究对称,没理由她那么大,他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察觉到那股灼热的目光,江黯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说道:“我戴,你可以不用戴,毕竟不算正式,等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什么叫做你戴,我不用戴?”   江黯偏头看她,笑着说:“发布会上,你好像不太喜欢。”   “……”   其实说不上不喜欢,就是鸽血红比起蓝宝石,她更喜欢透亮的蓝宝石,收藏价值高,戴起来也衬衣服。   但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温令霜努力的回想,想不起自己有多不喜欢,于是拿出手机,打开网页去找媒体发布的视频。   现在网络上多得是发布会现场的视频,甚至还有偷拍江黯拎着裙摆送她去地下室的私密照。   随便点开一个,配文就是:[谁懂啊,希宁集团总裁在遇到自己太太时会露出这么宠溺的笑,果然,能虏获这样的男人,只需要一个顶级美貌和顶级家世背景。]   视频里,江黯单手抓着逶迤拖地的裙摆,另外一只手自然垂放,西装笔挺,背影高大,在深邃的走廊里,像挽着一大束正在绽放的玫瑰花,紧跟着视频切换,变成了发布会现场。   两人端坐在台上,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精致漂亮,旁边还时不时冒出创作者贴的字:[好般配!坐在一起就好般配!果然强强联合才最好看!]   无数弹幕划过:[对啊啊啊,超级配!配一脸!]   温令霜看着那些弹幕,看得心乱,想要关掉弹幕,却不凑巧的点赞了其中一条弹幕:[好强大的体型差,好强大的……emmm……我是不是不该盯着那个地方看?江先生,你某些地方真的过于优秀了。]   等她想取消那个赞时,弹幕已经划过去了。   无奈。   只能继续观看。   终于到了交换戒指的一刻,江黯将戒指戴到她的手上,在霎那间确实露出了一丝丝不喜的模样,但非常快,镜头无法捕捉,只是基于对自己的了解,皱眉的一秒确实不喜。   他怎么比她还了解她?   果然多活六年有道理……   温令霜闷闷的想,是不是以后自己想什么、做什么都得收敛点,免得在他面前露馅?   江黯见她一直循环播放着发布会现场的视频,便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将视频摁下了暂停键,说道:“要不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定制,材质、工艺、镶嵌体,都由你自己选。”   听到这话,温令霜微微回眸,偏头看他,“我今天就有空,你有空吗?”   “今天?”江黯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文件夹,翻看了一下近几天的工作安排,说道,“傍晚六点有。”   “那好,今天傍晚你来接我,我们去定制衬衫。”   “?”江黯挑眉,“衬衫?”   温令霜抿唇,“你昨天脱下来的衬衫,洗坏了。”   她理直气壮,“反正就一件衬衫,我赔你就是!”   江黯真拿她没一点办法。   声势架得这么大,结果到头来为了一件衬衫。   他点头:“好,傍晚来接你。”   *   温家涉及的产业版图很多,主要集中在房地产、互联网、金融投资等领域。其商业布局横跨多个行业,形成了较为庞大的多元化经营体系,总部在京市南阳区CBD,温令霜每周都得来这边打卡‘上班’,说是上班,其实就是了解整个集团的各个部门,不干实事,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温津叶想让温令霜接手温氏集团,可惜大小姐被娇养惯了,再加上从小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给的不动产、信托资金、大大小小的资产,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一个月都有好几亿的收入。   温令霜也没什么宏伟的想法。   温氏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直系孙女,那么多的堂哥,总有人比她适合接手温氏。   今天要去基层,几个经理陪着介绍基层的工作和人员,看到十几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在仓库里进进出出,工服都被压得皱皱巴巴,不免想起江黯之前跟她说,在她八十岁、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已经在基层工作了。   所以是像这样,穿着工服,在公司最底层摸爬滚打吗?   那对她而言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   莫名其妙生出了点心疼的感觉。   二十四岁的江黯,还没像现在成为江家掌权人,还没彻彻底底压过江栩江祁的风头,就像这进进出出的工人一样,寂寂无名。   “小姐,去二楼的开发部看看吧。”   温令霜稍稍回神,点头离开。   部门点卯,点到了中午十二点,拿着集团的餐卡去十三楼食堂打饭,自从需要到集团‘上班’后,她就没吃过食堂的饭,都是让家里的保姆做好送到公司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看到那些基层员工,也想试试食堂的饭。   打了四个菜,都是她爱吃的,椒盐鸡翅、清炒竹笋、油焖虾、鲍鱼汤,坐到里面的包间吃,刚吃第一口,放在旁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是江黯发来的信息。   问她下班没。   温令霜拍了一张桌面上的饭菜的照片发给他,说道:[正在吃饭,好累啊,本小姐的腿已经酸了。]   江黯看到图片,再看到她的配文,唇角不由得上扬。   温令霜去集团能干什么?   大小姐站在那,不吸引别人目光,打扰别人的工作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抬手打字:[辛苦。]   说完,又发了条语音:“晚上想吃什么?我找人去订。”   很快,温令霜回了句:“我最近胖了,晚上不吃,减肥。”   江黯一愣。   胖了?   倒是看不出来。   江黯:[那吃减肥餐可以吗?]   温令霜:[减肥餐?]   江黯:[对。]   温令霜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如果全都变成了清汤寡水的水煮菜、鸡胸肉、鸡蛋……想想都可怕。   她回复:[算了,我还是饿着吧!]   江黯轻笑:[。]   吃过午餐后,温令霜又开始重复性的去每个部门点卯,忙碌到下午五点多,刷卡离开办公室,江黯已经连续给她发了几条定位,从希宁集团私人停车场到温氏集团停车场,顺着定位,很快看到江黯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累了一天看到他,竟然还觉得挺惊喜的。   如果婚后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那结婚也不是可怕的事。   “嗨。”她伸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好累哦。”   她穿着高跟鞋从远处走来,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乌黑的长发束起,娇嗔又柔媚的说累了,甜腻的嗓音在整个停车场散开来,揉成无数的雨丝滴落进他的心底,明明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好像说过千次万次。   他们明明还不算太熟。   却已经有了非常熟的相处模式。   江黯打开车门,“上车休息。”   温令霜也不跟他客气,上车就直接瘫坐在里面。   江黯见她如此松弛,笑道:“集团事很多吗?怎么累成这样?”   “超多。”温令霜有气无力的回,“江黯。”   “嗯?”   “你每天要开多少会议?”   “不好说。”   “那你要管多少人?”   这话问得都不知道怎么回,部门跟部门之间的交接不同,如果只说核心人物,他只需要管董事会成员和高层核心的部门,例如研发部和投资部、战略部,但要从整体层面来说,又不止这些人。   想了想,说道:“希宁集团有多少人,我就要管多少人。”   温令霜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报道。   今年希宁集团在职员工已经突破二十万人次了。   天哪。   她今天才看了几个部门就累得要死,江黯管这么多部门、还要管这么多人、开会、出差……还要抽空来看她……   车子缓缓使出停车场,路边的路灯已经亮起,一盏盏路灯如投影般打进车内,温令霜泛起困意,靠着车窗不知不觉沉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很小的声调。   但因为周围过于寂静,即便那么小的声调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个少年的声音。   “三哥,你昨天回来穿的衬衫怎么不一样啊?”   “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嘿嘿,你是不是跟三嫂那什么了?”   “哪什么?”   “就是你跟她出去约会,然后不知道发什么事,她就脱掉了你的衣服,你撕碎了她的裙子,等两人回过味来的时候,发现衣服和裙子都不能穿了,所以你就只能穿平时根本没穿过的衣服回来,总结完毕!”   少年不带喘的一口气将话说话。   温令霜也被这一连串的声音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看见江黯坐在位置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侧脸线条优越流畅,眉眼深邃,“你这想象力不读编剧真的很可惜。”   “嘿嘿嘿,你就说我猜得对不对。”   “哪个混蛋敢编排我?”甜腻的嗓音缓缓传来,“编排我还被我听到,我可是要发飙的。”   听到声音,江黯不动声色的挂断电话。   偏头望去,看见温令霜已经醒来,一双漂亮明媚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几分睡醒的惺忪、几分媚态。   她凑近,“是谁?”   “江亭。”江黯毫不犹豫的出卖,“他年纪小,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令霜撅了噘嘴,“我年纪也不大,这笔账我记住了。”   江黯笑着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只要不是生他的气,随她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温令霜常来的一家高定礼服的工作室门前,上个世纪法式复古装修,门店总共三楼,一楼待客,二楼裁剪,三楼试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正在店里收拾东西的老板美姨听到声音抬眸望去,见来人是温令霜,立刻笑脸相迎。   温令霜是常客了。   每年总会来定制几套礼服和常服。   只是头一回见她带男人来。   美姨的目光落在江黯身上,见他长相俊美,气质矜贵,突然想起来之前刷到的联姻发布会,心下一惊,居然是希宁集团的副董事长。   恭敬的走上前,询问道:“温小姐,今天要来定制什么?”   “衬衫。”她指着身后的江黯,“顺便再订做套西装好了。”   不要说她对不起他。   这次可是连本带利的还套西装给他。   美姨笑着说:“好,先生请跟我进来量下尺寸,或者您有保留的尺寸可以告知我。”   江黯把尺寸报给她。   美姨说:“您可以上楼挑选面料。”   “哎呀,不用挑啦,就拿最贵的。”温令霜嗲嗲的声音传来,“Crispaire还有吗?”   “有的有的。”   “那就用这个。”说完,扭头看着江黯,“正好跟我的裙子做个搭配。”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温令霜敢说这种话。   他只配做她的搭配?   江黯动了动腕表,没做回答。   既然来店里,也就不可能只为定做一件衬衫、一套西装,温令霜想起下个月还有几场宴会要参加,想着多做几套礼服,接下来的天气愈发炎热,几套打板的礼服设计很吸睛、很挑眼,她看着其中一套大面积裸.露后背、超短裙摆的礼服出神。   以她曼妙的身姿绝对撑得起这套礼服。   只是不知道爸爸允不允许她穿呢?   毕竟这暴露的尺度比以往都大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江黯的声音,“这套不许穿。”   “?”温令霜猛地回眸,“为什么!?”   江黯眉头紧皱。   这有什么为什么。   难道想穿着这样上街不成?那到时候别说她没结婚,就算已经嫁给他为妻,怕是也有一大堆不要命的男人往上扑。   脑海里想到她穿着这衣服,男人簇拥她的画面。   简直……   江黯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第一次严肃的说:“什么都可以,就这件不行。”   老男人、老东西!   温令霜在心里怒骂了两下,紧握双拳。   她爸都没这么管过她!   红唇紧咬,愤愤不平。   但过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说:“你想让我别穿,可以啊,你脱了衣服给我看,我看爽了,就不穿咯。”   本来就是制衡他的手段,也没想过他会答应。   这样克己复礼、温润谦和的男人,怕是要脱掉他一件西装都难。   可没想到江黯在沉默几秒钟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缓缓开口,“行。”   看他,总比看别的男人好。 第15章   嗯?   行?   温令霜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江黯率先握住了细嫩的胳膊,牵着她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 Lon正站在车旁等待,看见两人身影, 便上前打开车门。   江黯脸色不算太好,冲着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Lon打量了一眼,心里有些不安,他跟了先生那么多年,还从未见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是生气, 又带着柔和,说是柔和, 眉宇间又展露少许的戾气。再看跟在他身后的温令霜,神色懵懂, 似乎不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怕是要出事。   Lon不敢多问,先生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替两人关上车门后,迅速朝着远处走去。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摁下中控屏幕的按钮,四周的窗户变成了暗色,外面人看不见里面,而里面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 温令霜有些不安,扯着被抓住的手腕,刚要说话, 对方就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紧跟着,那双深邃的眉眼慢慢转移到她的脸上。   严肃、冷静。   温令霜看到他的眼神,心仿佛停漏了一拍,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说道:“你要干嘛?”   江黯没说话,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单手扯了扯领带,稍稍用力,领带就被拉松,在拉扯领带的过程中,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在薄肌之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领带拉松后,就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他似乎也在犹豫。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满足温令霜的‘眼福’,那牺牲会不会过于大?可是如果不满足……   江黯头一回觉得‘哄’这个字眼,过于强势、过于进退两难。   温令霜见他不再动了,任由拉松的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从开始的错愕、震惊、再到不满……既然都拉扯领带了,那再脱个西装、脱个衬衫、看看腹肌,也没什么毛病吧……   她也挺好奇他有没有腹肌。   车内的气氛变得沉闷且诡异。   两人的思绪不在同一水平上。   江黯觉得这事不继续,温令霜大有穿着暴露的衣服去看别的男人的选择。   温令霜则在想说些什么话能让他继续脱衣服。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江黯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开始脱西装外套。   脱下后,那条松松垮垮的领带更显诱惑力,温令霜甚至都想拽着那条领带,用力拉扯,这样一来,江黯整个人就在她的掌控中,可以拽着他的到身边,拽着他……   身居高位且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江黯,却在这样封闭的车内,为她所控……   脑海里胡思乱想。   全然没发觉江黯已经靠近。   灼热的气息夹杂着木质香调,闯入鼻间时令人春心暗涌,她稍稍回眸就撞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心脏骤停,下意识的往后退,说道:“你,你……”   “不是要看吗?”江黯极其平静的说,“但我不知道你要看哪里,你自己来吧。”   什么玩意!?   什么叫做不知道你要看哪里,你自己来吧!   温令霜的脸骤然通红,她虽然想,但也只是想,真要动手还是不敢的,更何况还是让她自己来,来什么?怎么来?总不能就这样扒光他衣服吧?   温令霜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蜷缩在座位的角落里,不敢动弹也不敢做什么举动,狭小的空间里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足够燃起无数火花。   她像只小猫似的,垂着眼眸、雪白的肌肤粉红。   江黯见她那样,有些不忍。   是否做得太过?也许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嘴上说说……   想到这,理智终于拉回一丝躁动的情绪,准备伸手去捡脱掉的西装,但刚往后退,一双细嫩的手就抓住那条松松垮垮的领带,稍稍用力,他整个人便被那双手拉扯到她跟前。   要看这?   他好像有点懂她的意思了。   于是没说话,顺着她的手,拽掉领带后,抬手解纽扣,动作很慢,解最上面的那枚纽扣用了十秒钟。   温令霜就这么他斯文的解纽扣。   每动一下,脸就红上一分。   “还要吗?”他低声问,“再往下?”   她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没说话。   江黯抿唇,继续往下解纽扣。   一枚、两枚、三枚……   每往下解一枚纽扣,温令霜的脸就红一分。   因为江黯的衬衫微微敞开,就能看到隐藏在矜贵皮囊之下那饱满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流畅、比例完美惊人。   礼崩乐坏。   温令霜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直到江黯将所有的衬衫纽扣都解开了,礼崩乐坏就换成了斯文败类,难以想象在这样克己复礼、矜贵优雅的西装外套下会是扑面而来的性张力和荷尔蒙。   去米兰和巴黎看秀的模特,都没有他的身材好……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腹肌。   并且在看了几秒后,再往下转移。   江黯的黑眸愈发深沉。   再往下,那真的不太方便!   他怕吓到她。   稍微移开点距离后,说道:“应该够了吧?”   看爽了吧?看舒服了吧?应该不至于再穿那件裙子出去玩吧?   温令霜见他往后退,整个人靠在位置上,领带是散落在旁边的、西装是掉在地上的、除了西装裤穿着,其他都有一种……被她玩过的感觉。   这样的江黯太少见。   她默默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你可以拍。”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   温令霜拿手机的手一僵。   “但是不许外传。”   开什么玩笑,把自己未婚夫的照片往外传,还是这么完美的身材照,谁传谁傻子。   虽然被抓包,温令霜还是壮着胆子偷拍了几张。   随随便便摁下快门都能捕捉到大师拍摄出来的质感,只能说江黯天生的衣服架子,慵懒随性的坐在那,矜贵的气质无声流淌。   “可以摸吗?”温令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江黯太阳穴又突突跳了两下,以为自己听错,扭头看着她,“嗯?”   “摸哪?”声音变得沙哑至极。   当然是胸肌腹肌。   线条流畅的。   好像很好摸的样子。   江黯觉得事情开始走偏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要遏制她买那条裙子,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声说:“不行。”   “为什么!?”   看都看了,为什么不能摸!   江黯抿着唇,“因为你会受伤。”   主要是因为还没领证。   万一到了明年她突然反悔、万一在这期间她有了更好的人选,他都不能因为那点自私毁掉她本来可以选择的自由。   温令霜红艳艳的唇抿起,觉得江黯是故意的,什么会受伤都是借口。   故意把胸肌腹肌漏給她看,结果到头来只准看不准摸,那这跟拿钱去点模特,然后到头来跟她说只看不上一样吗?那她来干嘛,花钱找罪受。   她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累了累了,要回家。”   江黯叹息一声,拿出电话打给Lon。   一分钟后,Lon坐上车。   车内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透过后视镜,Lon看见先生在扣衬衫纽扣,而温小姐蜷缩在角落,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那娇弱的模样……   他这前后也就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先生就完事了?   Lon不免为先生捏把汗,虽然说第一次这么短确实正常,但要是以后都这样的话……温小姐才二十五岁,长久这样下去,难免有二心,毕竟维持婚姻关系不止靠感情和利益,性/生活和谐同样重要。   “开车。”江黯开口。   Lon默不作声,启动了车子。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温家大门。   温令霜的脸色基本恢复,她没等江黯下车开车门,自己开了车门下车,然后语气平淡的说:“走了。”   江黯见她有点生气,开口说道:“明天来接你上班。”   “不用了。”温令霜没回头,“本小姐明天休息。”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   江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Lon也觉得温小姐生气了。   难怪,不满意,谁不生气。   他轻轻咳嗽一声,“先生,回公司还是回别墅?”   江黯回过神来,“回别墅。”   *   温令霜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随意将衣服解开后进入浴室,整个人浸入水中,温水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时,脑海仿佛放空,只剩下江黯的身影,片刻后,猛地从水里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望着远处的景色出神……   泡完澡出来,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躺了会儿觉得无聊,便拿起手机,刚起来就发现微信好多朋友给她发来消息,这倒不稀奇,她在圈子里人脉多、朋友广,再加上明艳张扬的美貌和曼妙身材,多的是人想跟她攀关系,就算每天发个早安、午安、晚安也大有人在。   只是今天显得有些不同。   那些红点超过99+的聊天框似乎不再是早安、午安、晚安,而是一条条链接。   她觉得奇怪,随便点开一个人的聊天框,就看见对方给她发了一条链接。   点开那条链接,迅速跳转到微博页面,词条为#温令霜点赞江黯#。   视频里,明晃晃的出现了一条[月光美少女点赞内容:(强大的体型差,好强大的……emmm……我是不是不该盯着那个地方看?江先生,你某些地方真的过于优秀了)。]   “……”   温令霜在社交媒体上很活跃,很早就开通了个人账号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优越的外貌很快夺得关注,再加上时不时出镜的名牌包包、衣服鞋子、高定礼服等,所有人都认定[月光美少女]就是她本人。   而她对此也从未否认过。   尤其是被扒出真实身份后,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分享日常。   白天拿手机刷视频时,确确实实点赞过一条信息。   但是是手滑,手滑啊!   谁能想到一个手滑会引来这样的事。   江黯应该没看到吧?   他都没有社交媒体账户。   想到这,她赶紧打开手机联系了公关部,让他们将热度压下去,无论加多少钱,都要压下去!   *   这一夜,温令霜难以入眠,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睡着了,也睡得不安稳。   睡到第二天中午,暖黄色的太阳透过窗帘散落进屋内,刚睡醒的温令霜支起身子,睡眼惺忪的望着远处发呆,发呆一会了,才起身下楼。   坐在餐厅的谭钰看到温令霜,说道:“乖宝,今天又没去集团啊?”   温令霜伸了个懒腰,“哎呀,去一天累死了。”   谭钰笑着朝着她招手。   温令霜像一只小猫似的快速跑过去钻进谭钰的怀里,“妈咪,有什么好事?”   谭钰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说道:“江家祭祖快到了,你真不去啊?”   温令霜撅了噘嘴,“江黯不是说了吗?不去不去。”   “那你告诉我,这是你提的,还是江黯提的?”   在发布会上江黯冷不丁的说不去祭祖的事,不止江家人吓了一跳,他们也吓了一跳,江家那么注重祭祖的家族,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而且还是掌权人未来的妻子,谭钰猜测是温令霜提的,她那个脾气,她最了解了,蛮横不讲理,做作无底线,估计是缠着江黯又哭又闹,逼得江黯不得不妥协。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江黯也算宠她了。   这样也能答应。   “算我提的吧。”温令霜在谭钰怀里蹭了蹭,“反正他同意了。”   果然。   大小姐要不提,江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谭钰叹了口气,说道:“江家很在意这个,你要不去祭祖的话,送点礼吧,省得别人说你没礼数。”   温令霜抱着谭钰,轻轻哼了一声。   母亲不说,她也会这么做,毕竟不去祭祖已经说不过去,江黯同意归同意,礼节还是要到位的。   谭钰给她准备了礼物,大大小小总共十来件,谭钰本想跟着她一起送到江家,但集团临时有事就没去。   去之前,温令霜给江黯发了信息。   对方几乎秒回:[等我,不要一个人去。]   温令霜:[知道啦。]   她让司机开车去希宁集团停车场等候。   车子抵达时,江黯会议还没结束。   她趴在车窗上发呆。   发呆了十来分钟,实在太无聊了,打开江黯的聊天框发送信息,她知道他在开会,大概率屏蔽信息,所以发得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会议室内寂静严肃,所有高层正襟危坐等着汇报数据。   而江黯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个不停。   江黯低头一看,就看见无数的[(图片.jpg)]涌入。   因为是图片,并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轻轻点开就看见温令霜发了很多自制的、关于自己的表情包,连发三条都是她穿着可爱的裙子,头上戴着兔子头箍,瞪着葡萄大小的眼睛,双手叉腰,旁边配文:[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江黯不苟言笑的脸出现了一丝笑意。   很淡,淡到一般人捕捉不到。   “江董,下个季度的数据我已经汇报完毕。”   江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好。”   今天总共十来个部门进行数据汇报,还剩七个。   依照温令霜这发信息的速度,他要再晚半个小时下去,估计又要生气了。   哄她阈值越来越高。   脱衣服满足不了,就真不知道用什么来满足她。   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两下,沉声说:“剩下的人明天再继续,今天结束。”   说完,起身往门外走,丝毫不管坐在位置上的高层露出的异样眼光。   江黯是出了名的工作严谨。   今天居然说汇报延后?   Lon看着那些高层露出的表情,心想再不延后,等那位上来,可就不是延后那么简单了。   昨天在车内都能……   Lon摇摇头,赶紧跟上江黯的步伐。 第16章   停车场空旷且安静, 温令霜趴在车窗上发呆,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以前只有别人等她的份, 什么时候居然变成她等别人了?该死的江黯,要不是他家庭环境这么复杂, 父不慈母不爱的,她也没必要吃这种苦,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把怒气都撒到了姚菲身上。   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是他们耍心眼、耍心机、是他们乱搞内讧,江黯才会害怕她一个人去江家,才会让她在这里等他。   推开车门下车, 踩着细高跟鞋就往电梯间走去。   她倒要上去看看江黯要开到什么时候。   在快走到私人电梯间的拐角时,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形象气质与江黯颇为神似,唯一不同的是模样偏像姚菲, 犀利的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大概是心情不好,脸绷着,走路都带着风。   两人打了个照面。   江栩看着站在面前的温令霜, 眼里露出些许诧异,片刻之后恢复了冷意。   发布会结束后,温令霜就不止是温家大小姐,还是江黯的未婚妻, 这样明艳做作的大小姐,圈内没几个公子哥吃得消,江黯……呵……   江栩的眼神从下打量到上, 最终落在温令霜的脸上,“温小姐,好巧,来找江黯吗?”   温令霜跟江栩江祁不陌生,圈内的重要场合邀请过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不算熟悉。   要不是跟江黯联姻,大概率也不会想到这样斯文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已经跟江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以至于看江栩江祁怎么都不顺眼。   “是啊。”她抚了抚乌发,说道,“你这是下班了?”   “对。”江栩抬手看手表,露出像是为她考虑的样子,“这个点了,如果你要来找江黯,劝你别等,今天的高层会议要开到很晚,而且开完会后江黯还有别的行程。”   “别的行程?”   江黯没跟她说过。   “就是比较隐秘的行程。”江栩意味深长,“他这一阵都这样,很爱往江南跑,听说在找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温令霜微微挑眉,故作夸张语气,“不会吧,他工作那么忙还要往江南跑?”   “是啊。”江栩笑着说,“都这么忙了,还要往江南跑,不会在江南藏人了吧?”   说完,又道:“开玩笑,江黯不是那种人。”   装货。   不是那种人故意说他藏人什么意思?   温令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喜欢别人说江黯不好。   要说也该她说。   他是她的未婚夫。   就算江栩是他哥也没资格这么说他。   温令霜面上不显,依旧露出一副听到‘真相’不知所措的表情,说道:“我想也是,他不是那种人……”   稍稍停顿,抬眸看着江栩,“哦,对了,下周雅集晚宴你会去吧?”   雅集晚宴,全名为臻韵雅集东方珍宝私赏暨夏夜慈善晚宴。   主办方为雅集亚洲区前荣誉主席黄文旭。   联合主办方为瑞士KSS银行。   邀请函由主办方亲自签发,邀请人数基本控制在二百左右,来者不是像江栩江祁这样家族企业的核心成员,就是像温令霜这种名媛千金,每年一次,次次去,基本都能碰到圈内最顶尖的那批人,去年温令霜去参加时就对江栩江祁印象颇深,觉得为人绅士,容貌出众。   今年就……   “今年去不了。”江栩说道,“工作忙,要出差。”   “这样啊。”温令霜点头,“那我只好叫徐雯陪我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久没见到她,不知道在忙什么。”   徐雯也是温令霜闺蜜圈内的一员,但跟丛音等人不同,徐雯的关系可近可远,既不算核心圈内的人,又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只能说依托于同个圈子,情谊在,感情却不算深,好吃好玩的会带着她,真正要搞投资、铺资源,没人会带上徐雯。   温令霜打量着江栩的表情,见他听到徐雯并没有任何松动,又笑:“哎呀,我都忘了,很早之前徐雯跟我说她交了个男朋友,可能这会儿正忙着跟男朋友玩吧,算了,我找别人陪我一起去。”   说完朝着江栩挥手,“拜拜。”   温令霜踩着细高跟鞋往电梯间走去。   江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进入电梯间后,平静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江栩语气冰冷,“你跟温令霜说过我们的事吗?”   电话那头的徐雯讶异至极,“没有,我跟她说这个干嘛?”   “最好是这样,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候爆出孩子的事,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徐雯:“……知道了。”   江栩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   徐雯看着黑掉的屏幕,再看旁边仅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聊天页面,跟温令霜的聊天内容停留在年初,她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回了个挺好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内容。   不同于京市的燥热,这个地方阴冷潮湿,窗外飘着零星的雪。   一种看不到尽头的冷侵袭着房间的每一寸。   *   温令霜乘坐着电梯往楼上去,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字数,百般无聊的靠着墙发呆,当字数跳到49楼时,门‘叮’的一声打开,门外空无一人,朝着门外走去,入眼的是一条细长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透视办公室,不过没人开会。   第一次来希宁集团,并不清楚内部构造,只知道江黯的办公层数在49楼。   走到走廊尽头,突然听到熟悉的嗓音,歪头望去,一扇门背后,一个少年背对着她。   “哥,我的好哥哥,你不能有了老婆就忘了我,我不管,你要带三嫂去玩,也得带上我。”   江亭的声音快要冲破云霄,像个要糖吃的小孩,胡闹不止。   江黯有些头疼,他已经提起结束会议要下楼去找温令霜,却撞上了来公司‘实习’的江亭,因发布会的事,集团通过高层会议决定放江黯几天假期,不过这事还没跟温令霜说,因为他也不知道假期能去干什么。   逛街?   不可能。   大小姐就没逛街的先例。   给无限黑卡让她刷个过瘾倒还可能,只不过那样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给张卡的工具人?   出国度假?   就三天,飞机一来一回就剩一天的时间,吃顿饭大概就结束了。   他头疼得要命,江亭还吵个不停,围堵着他不让他下楼。   已经五分钟了。   整整五分钟了。   再待下去,那位大小姐怕是要发疯了。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想要去,可以,你三嫂同意我就带你去。”   “真的假的?”江亭不敢置信,“那你们准备干什么?”   江黯沉思片刻,“看看房子。”   看房子?   江亭思索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说道:“哦,是不是那个大师说的,说婚后要住在南方,坐南偏北,有利于子嗣繁衍!”   联姻之前,江家有算过江黯跟温令霜的八字,不仅如此,还算过两人日后的子嗣情况,说是会生两男一女,且子孙后代各个出息,不是国之栋梁就是行业内的大佬,接手江家的产业毫无问题。   所以在确定联姻对象的时候,江寒禹就将手里所有坐南偏北的地皮拿给江黯看,任由他选。   但江黯工作忙,目前还没看过地皮的信息,只知道江南有三十多块地,且在黄金地段。   “要不要分你一块?”江黯皱眉,“很感兴趣么?”   江亭丝毫没察觉到江黯话里的危险性。   一般他会用这种反问来回答时,代表已经在蓄力的边缘了,这要是换做别人,江黯绝不会给什么好脸色,Lon不免为江亭捏把汗,刚要出言打圆场,江亭就笑嘻嘻的说:“不好吧,三嫂不同意怎么办?”   江黯眯着眼,“你还知道她不同意?”   江亭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打量着江黯的表情。   没等他说话,甜腻的嗓音就从身后传来,“江黯。”   几人回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站在后方。   江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不确定刚才的谈话有没有被她听到。   江黯有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来了个江亭就算了,还把这位祖宗给招惹上来。   他走到她身边,说道:“抱歉,有点事耽误了,走吧。”   温令霜本该生气的。   为了江亭居然把她扔在停车场,要不是她上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江黯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西装严丝合缝的包裹着那完美修长的身材,再配上那张脸和矜贵优雅的气质。   很难说一个男人顶着这样的身材和容貌站在面前,还能发得起火来。   温令霜觉得自己的底线真是一降再降。   都怪这个老男人,撩人手段太高超。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生气也没发怒,只是淡淡扫了眼江亭就往门外走。   那一眼看得江亭浑身酥麻。   媚得要死。   走出办公间后,温令霜问道:“你弟刚才说的什么房子?”   江黯眉头一挑,“有吗?”   “别骗我!”她偏头瞪他,“我都听见了,房子,还有什么玩。”   江黯轻笑,心想还好只听了一半。   温令霜见他只笑不说,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发急似的,摇晃撒娇,“快说快说,你再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江黯:“……”   他低头看着她拽着他胳膊的纤纤玉手,无奈道:“家里给我们算过,说婚后要住在坐南偏北的房子里,有利于繁衍子嗣。”   “还说我们会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温令霜愣在原地。   摇晃胳膊的手也将将停住。   什么?   什么东西?   坐南偏北的房子?有利于繁衍子嗣?还两男一女?   她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江黯不是会开玩笑的那种人,而且他说话严肃端庄,矜贵平静……   她紧紧咬住红唇,羞臊之意慢慢涌了上来。   江黯见她的表情,知道不该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就把事情和盘托出,他们还没结婚。   就算结婚,他也不打算让她生那么多的孩子。   她自己都是个小孩呢。   江黯抿着唇,低声安抚,“好了,都是家里长辈安排的,听听也就算了,要是算命有这么准,当初也不会……”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暗了暗。   随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婚后你爱住哪住哪,我不限制。”   “你不限制有什么用……”她郁闷地说,“不限制我也可能会生三个孩子,三个……”   她噘着嘴,“当我什么啊,你传宗接代的工具啊。”   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   江黯轻笑,他这么费劲的哄她、娶她进门,就为了传宗接代?   如果真要传宗接代随便找一个就好,也不至于要娶这样一朵明艳的富贵花进门。   既然要娶她。   就是想好好养着她。   “你别多想。”   “我的基因没那么好,传宗接代的事江家有的是人做。”   温令霜不信。   她仰头看他,“你八字给我。”   江黯:“?”   温令霜:“给不给嘛。”   江黯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给。”   *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后,温令霜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刚才碰到江栩了,他阴阳怪气你在江南养小三。”   江黯有些讶异。   扭头看着温令霜,打量着她白皙粉嫩的侧脸。   也许是察觉到那灼热的注目,温令霜笑着说:“看我干嘛,我反击他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把柄’挺好用,说完他的脸色都变了。”   江黯的眼神幽幽的,像深不见底的黑潭,看不清半分情绪,“反击?”   “对啊,他说你,我就要说他。”   是她的东西、是她的人,谁也别想碰,阴阳怪气也不行。   温令霜没察觉江黯眼神的变化,继续说:“以后他要再说你,我就弄死他。”   她古灵精怪的抬起手,做出一个卡脖子的动作,仿佛江栩就站在她面前,任由她为所欲为。   小小的手掌在空中来回扇了好几下。   一只大掌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包裹住她的小手。   温令霜一愣,扭头望去。   江黯眉眼温柔,“脏手的事,不用你做。”   她只管做她明艳张扬的大小姐,做错了事,他给她兜底。   温令霜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中,柔柔的,软软的。   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说不出来的暖。   也许这段婚姻不是她想要的,也许她还没那么爱江黯,即便如此,每次跟他相处都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很多年了,恩爱很多、很多年了,这种错觉让她觉得——父亲的选择没错。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对象。   不是因为爱她所以很好。   而是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眼眸垂下,有些羞涩的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什么脏手……这么热的天握着我干嘛……。”   江黯看着空掉的掌心。   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好像捕捉到温令霜非常少见的情绪。   少女的涩。 第17章   江黯坐上车后, 温令霜已经十分默契的坐在角落里,她好像偏爱这个位置,大概因为旁边的柜子里放着昂贵的酒水和珠宝, 这还是Lon安排的,现在看来, 他确实比他懂女人。   车子缓缓朝着前方驶去,江黯有些疲惫,高强度工作令他有些犯困,闭上眼睛假寐,身侧女人的香气却萦绕在鼻间;今天是好闻的茉莉香气,很淡,就像刚□□的小朵茉莉绽放的清新, 不到片刻就萦绕在整个空间。   说来挺奇妙。   江黯对花类的香气很敏感,说不上讨厌, 但也绝不喜欢。   可温令霜最爱喷的就是花类香水,有浓郁的玫瑰、麝香、橙花、覆盆子, 也有淡系的橘子、茉莉、鸢尾……什么样的香水配什么样的穿搭,几乎天天不同,却从不惹人生厌,玫瑰花香配明艳张扬的穿搭, 所到之处无不吸引注目,茉莉配清纯淡雅的穿搭,就像一株刚承雨露的温室的花,同样吸睛夺目。   江黯越想, 就越不困了。   微微睁开眼偏头望去,看见温令霜正拿着手机发信息。   也不知道发给谁,只看到了最后一条信息:[压下去就行, 不然被江黯看到,我脸都丢尽了。]   江黯挑眉。   当做没看见。   很快,车子驶入了胡同里,两排站岗的安保人员看到车子型号和开车的司机立刻打开了大门,温令霜坐车坐得有些疲惫,靠在位置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来江家老宅。   很早之前知道江家有一条价值已经无法估量的胡同,说是上个世纪从政的家族长辈留下来的,胡同格具基本延续上个世纪的风格,除了修缮和维持外,没有做过多的变动,以至于车子驶入胡同时,扑面而来的复古气息。   壕。   不愧是江家。   车子停稳后,江黯下车走到车边为她打开车门,她恹恹从车内下来,出来时稍稍恢复了点力气,扭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江黯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可爱俏皮,笑着说:“进去坐坐,我去叫我爷爷。”   “爷爷在干嘛呢?”   江黯抬手看了看腕表,“这个点应该还在休息?”   温令霜‘哦’了一声,“那我四处逛逛?”   “行。”   胡同太大了,房间又多,每个房间还都不太一样,温家也有胡同,但跟江家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随便走进一间坐北朝南的房间,刚走进门就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味,不是熏香熏出来的,而是房间内陈设的檀木桌椅发出来的陈年香气。   房间不算大,二十来平米。   砖墙上挂着一些红色锦旗,日期基本都是上个世纪到二十世纪交接时期,她双手放在后背,观摩着墙上的锦旗,往里走就是一排檀木桌子,看起来也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桌面上摆放着几张照片,是一群孩子站在外面的树下拍的,二十来个,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而在那群孩子里,温令霜捕捉到了站在最角落瘦得跟竹竿似的江黯。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瘦得连肩峰都突了起来,旁边的孩子都穿着厚实的衣服,只有他穿着单薄的恤和牛仔裤,气质也不像现在这般矜贵优雅,反而阴郁、且寒气逼人,与合照的孩子格格不入。   她拿起相框想再仔细看看,突然发现相框背后还有贴字。   一行很小的字:[江黯必死。]   温令霜看到那行小字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像被揪住一样,酸酸涩涩。   照片一看就是江家直系和旁系的子孙合照,在那么多的孩子里,居然有人能这么恶毒,写出这样的字?   温令霜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她虽然知道大家族内斗严重,不斗个你死我活不罢休,可事情真正发生在她周围,且是将来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时,莫名的恐惧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恐惧的是江黯生活在江家,居然能平安无事长大,且还成为了江家唯一指定掌权人。   复杂的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可以在那么多优秀的子孙后代中脱颖而出?   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深。   他对她永远温柔、永远克己复礼,就算借着酒劲短暂失控也能快速恢复平静。   温令霜承认。   她开始一点点心疼江黯了。   从开始在别人嘴里听到他不好的舆论,再到现在看到平静湖面下的刀光剑影,他走得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将照片放回到桌面上。   门外传来了江黯的声音。   她理了理情绪,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看见江黯站在柏树旁边,亦如刚才照片中同样的位置,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像照片中那般瘦弱不堪,不再像照片中那般阴郁冰冷,是活生生的、矜贵优雅、上位者姿态的江黯。   “怎么这么看着我?”江黯开口问道。   温令霜摇摇头,指着身后的房间,“这间房以前谁住的?”   江黯看了一眼她指的房间,“江祁。”   “江祁?”温令霜有些讶异。   江祁比江栩还要温柔,大概因为年纪比江栩小,给人形象都是儒雅谦和。   温令霜有些冷,一种没由来的冷。   江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没。”她摇摇头,“那你以前住哪?”   “住南夕。”   “郊区那个别墅么?”   “对。”   圈内传江黯不住江家,住在南夕别墅,还说那套别墅是他生母住的地方……总之众说纷纭,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现在看来,倒像是江家容不下他,赶他去南夕住合理些,温令霜有些生气,皱眉说道:“你干嘛要去住那么远的地方?江家房产那么多,非要住哪么?”   江黯微微挑眉,“住习惯了。”   “你住几年了?”   “十来年。”   温令霜冷哼一声,“你住那么远,接我上下班怎么接啊?来回一趟都得几个小时。”   她双手抱胸,“你要接我就住市区,不然以后别来。”   有些娇。   江黯轻笑,“这算什么道理?”   “你敢反驳我?”   江黯抬起手,捏了捏她鼻尖,带着一点宠溺、一点惩罚的意思,低声说道:“你很难搞,温大小姐。”   他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心率加快。   他第二次叫她‘温大小姐’,比其他人叫她公主殿下、大小姐都要好听。   她哼哼两声甩开他的手,高傲的仰头看他,“你答不答应?”   江黯沉思片刻,“不如你住近些?”   温令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居然拒绝她的要求?   那之前还‘签署’任凭处置的文件意义何在?   “我不。”她抿着红唇,“反正跟我在一起,还是住那么远的地方,你自己选。”   温令霜矫揉造作的脾气上来了,非要他做个选择,高傲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波斯猫,容不得别人挑战她的权威。   江黯沉思片刻,“我回去想想再给你答复。”   说完,轻轻牵住她的手,“走吧,爷爷在里面等了。”   温令霜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江黯牵着往里走。   她轻轻‘欸’了一声,漂亮美丽的眼眸盯着他的后背。   什么呀,就这么敷衍她?还要回去想想再给她回复,知不知道外面追她的太子爷只要她说什么就给什么的。   走到里面,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梨花香,入眼的是一整面的展示柜,柜体内的珍宝堪比博物馆,温令霜想说的话都咽回到肚子里,目光怔怔的盯着展示柜里的珍宝。   从瓷器雕塑到古玩字画、再到珠宝首饰……几乎市场上有市无价的珍宝都在这了。   江老爷子刚睡醒,正坐在贵妃椅子上休息,端着杯子饮茶。   看见江黯领着温令霜进门,放下手中的茶杯,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说道:“来,快坐。”   江黯牵着温令霜坐下。   温令霜的目光依旧无法收回。   漂亮。   好漂亮。   尤其是那块用翡翠雕刻的莲花盘,好美啊……如果摆在她的房间里……她想了想,跟那对翡翠屏风简直绝配。   好想要……   江黯见她迟迟无法回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一整面的展示柜。   “想要哪个?”江黯俯身到她耳边,小声的问,“我给你拿。”   灼热的气息刮过耳廓。   一种莫名的燥从耳廓散发至全身。   收回目光,摇摇头说:“没想要什么。”   温令霜说谎的技术非常差。   是江黯见过那么多人里,说谎最差的人。   葡萄般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喜欢,嘴巴上却说没想要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看向江老爷子,说道:“打扰您休息了,过几天是祭祖日,我跟令霜都有事来不了,就提前买点礼物来看看您。”   江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   江家祭祖日,江黯从来就没参与过,往年别说参与,就是连来看他的时间都很少,今年倒变了,有了未婚妻,知道领着未婚妻来看看他。   果然。   人一旦有了家,就不一样了。   江黯也不例外。   江老爷子的目光慢慢落在温令霜身上,很漂亮、很精致的小姑娘,有点作,但无伤大雅,比起外面那些花花肠子一堆的千金小姐,这个孙儿媳妇算满意的,他扇着扇子,说道:“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怎么会没必要。”温令霜收回目光,缓缓开了口,一如既往的甜腻、惹人欢喜,“您是长辈,来看您是很有必要的事。”   江老爷子被逗笑了,说道:“令霜,我记得你小名叫泱泱,我跟你外公是特别好的朋友,在你特别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啊?”温令霜讶异的看着江老爷子,“您抱过我呀?”   “嗯。”江老爷子点头,用手比划,“那个时候就这么小,趴在我怀里哭着要找奶喝。”   “……”   好讨厌啊,干嘛说她喝奶的事啊。   她噘着嘴看着坐在旁边的江黯,恶狠狠瞪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不准笑。   “时间真快,一转眼奶娃娃都长这么大了。”   江老爷子叹息,望着窗外的景色,问道:“要不今晚就在这吃吧,我让厨房去准备。”   “不用了。”江黯开口,“晚上公司有事,令霜也有应酬。”   “这样啊……”江老爷子沉思片刻,看着温令霜,“那你看看喜欢什么,第一次来,爷爷送回礼给你。”   所有人都看得出温令霜很喜欢展示柜里的东西。   眼神直勾勾的看,丝毫不掩饰。   只不过看归看,那么贵重的东西送她,她也不敢要。   正欲摆手,江黯率先起身朝着展示柜走去,直接拿起她刚才一直盯着的翡翠,说道:“要这个吧?”   在询问她的意见。   温令霜羞臊不已。   成色那么好的翡翠,怕是十位数都下不来,他怎么好询问她要不要?   “不要不要。”她故作矜持,“来看爷爷就够了。”   江黯:“好,那就这个。”   温令霜:“……”   *   离开江家老宅时,江老爷子拿了许多回礼给温令霜,除了古董花瓶、字画古玩外,滋补美容养颜的补品也拿了好几盒,本来还有别的礼品,但车子实在放不下只能作罢,其中那个翡翠玉盘一直被她抱在怀中,像抱着稀世珍宝似的。   江黯见她这么喜欢,想起名下有几个开采翡翠的矿,拿出手机查询矿场的信息。   那几个矿是早些年投资的产业。   除了矿场还有房地产、互联网、海外项目……因为投资得太多,许多项目都派了专业人员打理,每年看数据和净利润就好。   手机上显示着今年投资项目的盈亏情况。   他往下翻,找到了矿场的信息。   “很喜欢翡翠吗?”他一边看,一边询问,“喜欢的话,过几天我们直接去矿场看看?”   温令霜抱着翡翠盘高兴得忘乎所以,说道:“随便。”   江黯扭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么兴奋又激动的模样,笑着说:“现在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温令霜没回答。   江黯微微侧身,深邃的眼眸望着她,一字一句,“温小姐,那你听到刚才爷爷说的,明年元旦举行婚礼的事吗?”   温令霜还是没回答。   这下轮到江黯有点生气了。   他还没那块翡翠重要?   一块冰冷的石头。   食指轻轻敲打在座位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黑眸沉了几分后,拿出手机发送信息,[房产我看好了,京市沿海地段所有坐南偏北的地皮我都要。]   接到信息的江寒禹以为自己看错。   他给江黯那么多的房产信息,他没要过一块,现在怎么突然说要?   江寒禹的电话打了过来,追问:“确定了?是令霜要的吗?”   “不是。”江黯看着身侧温令霜,一字一句,“是我想要,我想看看您说的算命是不是准确。”   他的语调不高不低,恰恰好能传遍整个空间,传入温令霜的耳里。   “只要我跟温小姐住进坐南偏北的房子,我们就能延绵子嗣——”   温令霜听到这话,终于回神,慢慢转移目光落在江黯脸上。   车窗外的路灯以极快速度散落进车内。   江黯侧脸轮廓在光影照射下流畅锋利,语气不容置喙,“两男一女。” 第18章   温令霜抱着翡翠的手逐渐松落, 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黯那张被路灯照亮的脸,几分严肃、几分冷静、还带着几分的惩罚。   直到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江黯才算满意, 黑色深邃的眼眸追随她,慢慢放下手机。   车速加快。   车窗半开着, 能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狂风。   江黯抬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柔、动作轻盈,就像捧着艺术品似的,轻揉慢捻,开口询问:“这下有时间听我说话了吗?”   温令霜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既不生气、也不愤怒,满脑子只有他刚才的‘两男一女’。   红艳艳的唇微微张着,圆润的大眼睛透亮明媚, 像无声引诱,霎那间便让他想起那天发布会的车内, 她是如同通过一个吻便让他难以把持。   ——是这张红唇。   灼热的目光让车内的空气逐渐升温,温令霜也注意到了江黯倏然变幻的情绪, 下意识的抬手摸向红唇,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跳如擂鼓般……   她故意将头扭到前方,再次抱住那块翡翠玉盘, 企图用翡翠的冰凉降温。   可降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降下来的,‘两男一女’就像魔咒似的在耳边萦绕,脑海甚至能想象得出跟江黯婚后的日常——他很爱她、对她很好,结婚一年后也许就会怀孕, 生了孩子后他会放下工作照顾孩子……   呃。   她在想什么啊。   漂亮的眼眸慢慢垂下,落在脚上,她跟江黯坐得近, 今天穿了一双漂亮的透明的水晶高跟鞋,设计简约但大方端庄,而江黯穿了一双黑色皮鞋,在暖黄的路灯下,皮鞋锃亮,符合他一如既往的低调,再往上看,西装裤严密包裹着两条修长鼓囊的腿,温柔中带着杀伐果决的气场,是一种很难掩饰的上位者姿态。   车子徐徐朝前方驶去。   快抵达温家时,温令霜终于开了口,闷闷说道;“快到我家了。”   江黯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她这语气为什么有点难受。   在车子拐入拐角的时候,温令霜又说:“你要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嗯?”江黯有些不解,不明白她要什么答复。   想了片刻,才想起来,笑着说:“我回去想想,好吗?”   温柔的语气,让人发不起火来。   温令霜咬着红唇,说道:“那你给我签署的任凭处置什么意思啊?还任凭处置,我让你搬个地方住都不愿意,住得离我近点不好吗?”   江黯不知道她对这件事态度坚决的理由是什么,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母亲葬在那,我想多陪陪她,这样吧,我回去再多住几天,几天后就搬到市区,离你近点。”   温令霜:“……”   刚才的怒火莫名其妙浇熄了。   美眸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和羞愧。   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让江黯离开南夕别墅,也许是在看到刚才那张合照后面的小字……也许是联想到之前圈内传闻他是被赶到南夕别墅的……总之,南夕别墅给她的观感不好,她想让他住得好点。   毕竟是她的男人。   “那算了。”她恹恹的说,“那你以后也别来接我上下班,挺远的。”   江黯笑着抓住她细嫩的手腕,“跟这个不冲突,我还是可以接你上下班。”   “是我不想打卡了。”她靠着位置,说道,“本来也不想去,我又不懂公司运作,也不懂企业文化,就想做点我自己喜欢做的事。”   她不觉得做一个被家养着的大小姐有什么不好,爸爸妈妈都宠爱她,爷爷奶奶也溺爱她,要什么有什么,她享受这样的宠爱,也接受这样的溺爱,既然有了那么多的爱,为什么还要去打卡上班,做一个美丽废物多好啊。   温令霜表现出来的底气和自信是源于家庭的教育。   江黯听着她大大方方说自己不懂的事、不喜欢的事,并不觉得厌烦,许多人穷极一生都很难拥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也许拼搏一辈子,到头来想过的是她的生活,而她过着这样的生活,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   这样一朵,明艳张扬、漂亮做作的富贵花。   没人会舍得让她出去接受风吹雨打。   他也舍不得。   “好,那就不去了。”他抬起手看看腕表,“过几天集团会放我假,我带你去矿场看看,顺便定制结婚戒指?”   说到戒指,温令霜慢慢抬起双手。   洁白修长的双手就这么映入江黯的眼帘。   他不懂她的意思。   温令霜笑着眨眨眼,“我有十根手指。”   “所以?”   “所以我要定制十个,每根手指都要戴,每根手指都不能冷落,而且你要跪地求婚,给我十根手指都戴戒指。”   江黯被她逗笑了,唇角上扬,“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结婚要戴十个戒指的新娘。”   “那你也是我见过最不懂风情的新郎!”   江黯捕捉到她话里的重要信息,微微挑眉,“你见过多少个?”   那可难说了。   追她的男人那么多,莫名其妙、突然求婚的也不在少数,情话骚话连篇,不像他……   成熟稳重、低调内敛。   认识到现在听过最肉麻的情话,也就是那句‘泱泱。’   车子停在了温家大门,江黯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说道:“等我放假来接你,好吗?”   温令霜‘唔’了一声,从车内下来,算是答应。   *   谭家跟温家住得近,谭竹开车到温家也就二十来分钟,姐妹俩经常有事没事就一起玩、一起购物、一起看秀看展;温令霜进门时,看到谭竹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听到声响,谭竹回眸望去,看见佣人们正在往里搬运东西,一箱箱的货物,不知道的以为她又出国扫荡去了,她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怀里正抱着一块翡翠玉盘。   那玉盘在昏暗的光线下,竟自行漾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通体毫无绺裂杂色,其质地之细腻,已然达到了翡翠中传说般的“龙石种”。谭竹也爱翡翠,对翡翠的研究不比温令霜少,看得多,自然一眼就分辨得出这块翡翠玉盘的价值。更别说那精细的雕刻工艺,说是传世之宝也不为过。   “我去,你这哪买的?”谭竹瞪大双目凑到跟前,仔细打量,“我的老天爷。”   温令霜也喜欢得紧,怕谭竹弄坏了,紧紧抱着,说道:“不是买的。”   “不是买的?”谭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路上捡的啊?”   “江爷爷送的。”她骄傲地说,“我现在就要把它抱到楼上,放到我的翡翠屏风旁边当摆设!”   这样的成色和品种,已经是按克出售了,这么一大块,每个十位数下不来。   而这只针对市场上流通的货物,如果是从江老爷子那里拿来的,价格又要往上翻一番,谁不知道江老爷子在圈内的地位?他那条胡同里,哪怕只是种在地上的一棵树都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翡翠。   谭竹觉得头皮发麻。   这样有市无价的藏品,公主殿下居然只是拿它当摆设?   谭竹赶紧跟了上去,说道:“真的假的?这么……这么贵的东西,他说送就送了?”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买不起似的。”温令霜冷哼一声,“如果要买,我可以出钱跟江爷爷买。”   装吧。   这语气不知道有多高兴、多开心呢。   谭竹也有些吃味……她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未婚夫、这么好的爷爷。   “恋爱的酸臭味。”她叹息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死都不肯嫁江黯,嫁阿猫阿狗都不嫁他。”   温令霜停下脚步,扭头盯着谭竹。   谭竹被她盯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干嘛,我又没说错。”   温令霜笑着说:“我记得你有朋友会算命,是不是?”   “……是有,你干嘛?要算命啊?”谭竹有些讶异,“你跟江黯这桩婚事很早就算过了。”   他们联姻之初,两家各自私底下都合过八字。   合出来的不是天作之合就是天造地设。   极其的配对。   温家合八字的时候,温令霜都懒得搭理。   “我知道啊,我要算的不是这个。”   “那是?”   温令霜凑到谭竹耳边,小声地说:“算我们婚后生活。”   谭竹:“……”   难怪不跟姨姨和姨夫说,要跟她说,敢情当初批八字的天作之合已经不满足了,想看看婚后的生活了。   谭竹拍了拍胸脯,“交给我。”   两人边说边来到房间,温令霜把翡翠玉盘放到翡翠屏风旁边的柜子上,用布擦了擦,锃亮好看,满意的看了几眼,拿出手机拍照,拍完照后就发到朋友圈,只设定了江黯一人可看,配文:[超美!]   不过十几秒,江黯轻飘飘点了个赞。   “公主殿下。”谭竹的声音从旁边的书房里传来。   温令霜‘欸’了一声,朝着书房走去,说道:“怎么啦?”   谭竹问道:“你是想问跟江黯婚后生活如何?还是问其他的?”   温令霜靠着旁边的柜子想了想,“就婚后生活吧。”   谭竹点头,仔细翻看着朋友算出来的情况,说道:“如果就单纯婚后生活的话,很美满啊。”   温令霜撅了噘嘴,有些不满足这样的说辞。   想了会儿,又道:“还有其他的吗?比如……子女……或者……”   谭竹微微挑眉,意味深长,“你是不是想问那方面啊?”   她嬉笑,“我刚才没好意思跟你说,既然你自己说了,那我就不瞒着了,我朋友说你超、性、福。”   “……”   “我朋友说江黯的八字欲望超强,但他非常会懂得克制,而且‘服务’态度非常好,属于床下尊重你,床上掌控你。”   “……”   “还有还有,他还说你们的八字合在一起是多子多福,孩子会很多,而且各个人中龙凤。”   “……”   “但是。”谭竹微微停顿,打量着温令霜已经僵硬的表情,说道,“从八字来看,江黯的前半生过得很差哦,属于死路里面找生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生路爬出来的。”   温令霜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抿唇说道:“这个我知道啊,他之前肯定过得很差。”   谭竹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往前倾,“怎么说?”   温令霜把自己这阵子所看所见,还有几天去江家看到合照后面的小字,一五一十的说给谭竹听。   谭竹听完后,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太过分了!就算是私生子也没必要这样吧!”   温令霜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们太过分了。”   “没关系,我跟你说,从江黯八字来看,他的事业版图远远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要强,而且你跟他结婚后,你对他的助益也很多,你们属于天生就该结婚生子的一对。”   “……”温令霜无语至极,“我就让你看个婚后生活和子女情况,你怎么能说这么多的废话。”   “这不是废话啊,我朋友算得很准的,你信不信你结婚后立马就怀孕。”   温令霜:“……我不要。”   谭竹意味深长,“那可说不准哦,江黯的那方面非常强。”   温令霜:“……你去死吧。”   温令霜的脸发热,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风要找谭竹问这种事。   她明明比她还小,男朋友也没交几个,说这种男欢女爱的事可以说得那么自然。   她转身朝着客厅走,边走边说:“我不算了,你也别说了。”   谭竹跟了上来,说道:“你要听啊,不听的话,你以后怎么吃得消啊?江黯一个手掌就有你腰这么大,掐着你,你能跑啊?”   “你不要说得江黯好像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谭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你是不是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他很懂克制,欲望超强,说不定每次见你都在想要怎么上你。”   “啊啊啊啊啊。”温令霜终于无法控制的发出尖叫声,然后用手捂住谭竹的嘴,满脸通红,“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谭竹眨了眨眼。   温令霜‘威胁’道:“现在,离开我家,我要休息了。”   公主殿下下逐客令咯。   其实谭竹还有话没说完呢。   江黯想上她。   她也想上江黯。 第19章   赶走谭竹后, 温令霜脸上的灼热依旧无法消退,灼热得好像发烧一样。   她抬起双手拍拍自己粉嫩的脸颊,迈着步子走进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企图浇灭燥热的温度。   抬起脸时, 镜子里露出了一张白净精致的脸。   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滴落下来,放在旁边的手机跳出了江黯的聊天框。   江黯:[我这里还有几块成色很好的翡翠,你喜欢明天拿来给你。]   温令霜有点无法直视江黯了。   她甚至无法想象那样克己复礼、温柔儒雅的男人脑子里会如何肖想她、臆想她……   拿起手机,斟酌片刻后,才回了句:[不用了。]   回完,转身走进淋浴间。   这一夜,又是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   *   电话那头,屏幕上已经显示时间为23:11, 但聊天框内没有新的回复了,江黯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 冰冷的眼镜里倒映着温令霜的照片。夜深人静,接近凌晨十二点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清脆无比。   江黯回过神来, 低声说了句‘进来’。   门打开了,Lon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将文件放置到桌面上后,看着江黯的脸, 欲言又止。   沉寂片刻后,说道:“先生,那位许小姐的状况不太妙, 您要去看看吗?”   江黯这阵子很忙,忙着项目、忙着开会、忙着出差……许多事情积压下来已经快忘了这回事;自从事情有眉目以后,就很少再关注,Lon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打几下后,站起身来,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穿到身上,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看看,另外行程可以写进行程表,如果温小姐有需要的话,拿给她看。”   “好。”   Lon跟随江黯多年,知道他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在工作上严谨严肃,处理人事关系张弛有度,实际上从未对谁真正敞开过心扉,自从跟温家联姻后,先生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   会关心温小姐的一举一动。   会在乎她的感受。   甚至于连去哪儿的行程都想一五一十的告知她。   是真的很喜欢吧?   喜欢到可以将常年封闭的内心微微敞开一丝。   凌晨一点多,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高速路上,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车子抵达了茳区市市立医院的停车场。   万籁俱寂,江黯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狭长的医院走廊,根据资料,这位许小姐原名许觅,从小生在江南的茳区的黄平市,家里有茶园,后来因为家中产业变更,卖掉了几座茶山,搬到茳区市生活。   江黯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六张病床,中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白净的女孩,周围摆着治疗的机器和药水,因是半夜,所有人都在沉睡,不知道是不是病痛折磨,躺在中间的女孩很快被痛醒,瘦弱的身躯在床上蜷缩,几分钟后,她艰难的掀开被子下床。   拖着病体走出病房时,就看见一个俊美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女孩愣住了。   大概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足足看了十几秒钟才移开目光,扶着墙壁艰难的往前走。   江黯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企图通过这个背影去描绘小时候那个阳光漂亮、精致可爱的小公主。   他不确定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病痛的折磨和时光的流逝改变了许多留在印象中的美好。   如果不是她,那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Lon看着江黯的侧脸,低声说:“许小姐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目前还打算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   江黯沉思片刻,“找个名义把钱补上,包括后续的治疗费用和疗养费用。”   “知道了。”   直至看不到女孩的身影,江黯才转身离开。   深夜的医院静谧无比,大约五点左右,天空泛起第一缕金光,医院病房的门被推开,许觅母亲提着做好的早餐走进来,因为女儿的病,已经将这个原本美满的家庭折磨得痛不欲生,母亲也没了早先的精气神,将早餐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后,许觅就醒了过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母亲,嗫嚅嘴唇,“妈……”   母亲打开饭盒,说道:“醒了,那起来吃早餐。”   许觅痛苦的支起身子,说道:“妈,要不不治疗了吧?咱们回家好吗?”   母亲没回答她。   许觅又道:“我不想你们老年生活颠沛流离……”   她红着眼眶,“更何况咱们已经欠医院很多钱了。”   昨天医院还在催着他们缴费,可那么多的钱,他们去哪里找?再拖下去也会落得被赶出医院的下场。   母亲没理会她的话,把热腾腾的粥递到她面前,像往常一样喂她吃饭。   大约七点左右,护士循例换药,走到许觅的病床时,说了句:“23号床的缴费已经结清了,今天给你换的是新药。”   许觅迷迷糊糊睡着,还以为听错了。   坐在旁边的母亲猛地站了起来,沧桑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结清了?”   “对,账户里现在有钱,等会主治医师来了你们可以跟他商量手术的事。”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尽量把手术时间确定下来,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换完药后,护士朝着门外走去。   许觅跟母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他们家早就被病给拖垮,该借的钱都借得差不多,该借的人也借得差不多,这个关键时候谁会帮他们结清医院账户上所有的欠费数额,还给他们充值了可以做手术的钱?   “我去缴费处查一下。”母亲声音有些颤抖,“缴费处可以查。”   许觅也略有些激动,“妈,您查到告诉我。”   “欸。”   *   这一夜,京市莫名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沥沥的到清晨才将将停止,温令霜睡到中午,醒过来时还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躺了几分钟才恢复,支起软绵的身子后,掀开被子下床。   温家早就习惯温令霜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温津叶让她每天必须去集团点卯,她也都是挑着心情去,看起来今天心情不好,睡到中午,这点卯也就作废,走进厨房倒了杯牛奶走到沙发坐下,思考着今天要干点什么。   购物?   还是坐飞机去国外看秀?   要不然就去找闺蜜们玩玩?   想到闺蜜,温令霜觉得奇怪,自从上次那场宴会结束后,丛音家里出了事,剩下几个也都没了声,像跟丛音似的,招惹了同一个大人物。   一杯牛奶喝完,门外就传来了声音,阿水小跑着过来,微微喘着气,说道:“小姐,江董的人来了。”   温令霜抚了抚乌发,说道:“来干嘛。”   “说给您送翡翠,还说……”阿水断断续续,“还说晚上会请您出去吃饭,让您做一下准备。”   温令霜心里发痒,唇角微微上扬,“知道啦。”   说完,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衣帽间里好多没穿过的礼服可以派上用场了,比如意大利‘morew’系列的长裙,每一件都出自米兰巴黎秀场的顶级大师量身定做,这阵子宴会参加得少,没什么机会穿,今天有机会穿了。   莹润修长的手指在一排的高定礼服中滑过,最终停留在一件淡紫色的抹胸长裙上。   这是这个系列中她最满意的一件礼服。   很大程度能展现曼妙身材和优雅气质。   江黯看到会发愣吧?或者应该惊艳?   温令霜想到那张脸上露出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傍晚六点左右,江黯准时出现在温家大门,装扮好的温令霜穿着礼服走到门口,路灯衬托下,温令霜一身淡紫色高开叉抹胸长裙,裙子完美贴合身材,从深邃沟壑到纤细腰肢,再到匀称笔直的双腿,几乎没有一处不好看。   她花了点淡妆,不浓,只是更凸显五官的精致。   江黯站在车边看着她,眼神逐渐晦暗深邃。   他知道她漂亮。   可每一次还是会为她的漂亮而惊艳。   温令霜很满意江黯的表现,只不过……   美眸滑过他的脸时,脑海中会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天谭竹跟她说过的话。   ——他很想上她么?   就是这个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脑海里在想那种事吗?   可他表现得如此温柔矜贵。   难以想象会跟谭竹说的对上。   她迈开步子朝着他走了过去。   江黯稍稍回神,为她打开车门。   两人坐上车后,车子徐徐朝着前方开去。   今天的江黯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微尖角领手工衬衫。质感细腻,挺括而不僵硬。领口和袖口雪白无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袖扣是铂金材质,设计极简。同料同色的西裤,裤线如刀锋般笔挺,同样的完美。   温令霜眼睛眨了眨,问道:“去哪吃饭?”   “云鼎。”   “什么时候预约的?”   那地方不管谁去都得提前预约。   江黯笑着说:“没预约。”   “?”   “我是他们投资人。”   “……”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不早说……”   江黯扭头看着她绝美的侧脸轮廓,问道:“白天送的翡翠喜欢吗?”   “还不错。”她点头,“成色挺好的,有两块我想重新打过,做成玉镯。”   “行。”他点头,“送给你了,你就随便处置。”   温令霜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暖,“江黯,我发现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几乎不反驳我的任何话和任何事。”   她说什么,他都同意。   一点脾气没有,真少见。   就算是陈宣和那样的软蛋,多骂他几句也会生气呢。   江黯微微咳嗽一声,没有回答。   他还记得江亭在发布会结束时跟他说过的话——只要不领证,她随时会变卦。   现在不好好哄着她,也许大小姐明天一早醒来就不想结婚了。   到时候他要怎么办?   总不能像陈家那小子一样,没脸没皮的去温家蹲她。   更何况她想要什么,他给什么,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不难。   她提的又不是什么无礼的要求,只要不是让他摘星星,一切都随她去。   温令霜见他不说话,眉头皱起,“你干嘛不理我?”   江黯沉思片刻,“我在想我要搬到什么地方住离你比较近。”   他在回应她昨天的‘要求’,“江岸区可以吗?”   开车过来大概二十分钟。   温令霜瞪大双眼,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想你住那么远的地方上班、接我都很麻烦才想让你搬得近点。”   谁能想到他母亲葬在那。   江黯见她摆动双手,笑着扣住她细嫩的手腕,“没事,我昨天回去想清楚了,搬市区也好。”   灼热的大掌扣住细嫩的手腕。   那么大的手掌。   一个手掌就能握住她的细腰。   温令霜的心跳陡然加速,害怕被看出端倪,甩开他的手,说道:“我还是觉得不要,你都住十几年了,突然搬到市区不习惯。”   江黯凑近,“是因为我母亲吗?”   呼吸刮过耳廓。   她浑身紧绷。   “泱泱。”他喊着她的名字,“你这么为我考虑,我很高兴。”   温令霜听到他的声音,如魔音绕梁般,再次涌入谭竹的话。   ——床下尊重你,床上掌控你。   尊重……   这算哪门子尊重。   怎么有人能凑得这样近,故意用暧昧的语调招惹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她难以把持吗?   故意的……   江黯就是故意的。   根本没尊重她。   挑拨她、撩拨她还差不多。   她抿着红唇,“你不准靠我这么近!”   明明是带着生气的语调,可是说出口却有几分妩媚、几分娇嗔。   连她自己都讶异。   江黯倒是听话,往旁边移动些距离,但今天的山路格外不好走,昨天夜里下过雨,一个打滑,拐弯时的幅度大了些,温令霜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右侧靠去,直接倒在了江黯怀中。   她‘哎哟’一声,手臂寻了个支撑点,却听到头顶传来低低的闷哼声。   很轻、很快,以至于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等坐直身体后,再次望向江黯,他居然扭头看着窗外……   不理她?   车窗投射出江黯的脸部轮廓,那张完美的脸上没半分情绪。   若真有情绪。   那便是对性的隐忍。   他足够认识自己、也足够认清自己。   他就是对温令霜有反应。   有很大很大的反应。   可他不敢做过多的举动,一朵从小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他的摧残。   慢慢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克制情绪。   总有一天,她会完完整整属于他。 第20章   江黯定的‘云鼎’是国内最顶尖的餐厅之一, 大约七点左右,车子停在餐厅停车场,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朝着餐厅走去。   他步子大, 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进入餐厅后,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到露天阳台, 仰头望去,满天繁星尽收眼底。   江黯绅士的为她拉开座位。   入座后,温令霜突然想起什么事,说道:“对了,下周有个雅集晚宴,我要去参加,江栩江祁也会去, 你……”   她打量着他,“你好像从来没去过。”   雅集晚宴她参加了好几次了, 只见过江栩江祁,没见过江黯。   不止是雅集晚宴, 江黯对于圈内宴会一类,很少参与,上次能在宴会碰见,也算稀奇。   江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 问道:“有递过邀请函给我,应该也是社交类的晚宴?”他停顿,“这种晚宴我一般不参与。”   温令霜扁了扁嘴。   心想也是,别人都是上赶着攀附他, 这类偏向于社交性质的晚宴于他而言作用不大。   可是她很爱参加,圈内好友那么多,宴会、派对……都能把他们给聚集起来, 虽然见面聊的东西没什么营养,甚至说八卦还被本人听到……   她心虚的看了江黯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江黯。”   “嗯?”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晚宴。”   “哪个?”   “就是我说你坏话那个。”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忘。   隔着一道墙的距离,他清清楚楚听见她是怎么说他的,声音软绵甜腻,跟其他人的声音完全不同,好像天生就是为他而生,能越过众人直抵耳边,当时就在想,能拥有这样好听嗓音的主人长什么样。   后来她出来了,风情万种的站在那看他。   那天她穿了一条偏古典中式的长裙,温婉漂亮。   其实漂亮并不准确。   她远远比漂亮还好看。   江黯身子微微往后靠,说道:“没忘,记得你说我的手段很高明。”   温令霜:“……”   那个时候不了解他,圈内人都传他踩着江栩江祁上位,要知道江栩江祁从小养在江家,江家也一直把他们当做继承人培养,相比之下,那个时候的江黯不知道在哪住着,学习资源、眼界人脉的差距是弥补不了的,他要怎么拼得过江栩江祁?   能力压群雄成为江家掌权人,肯定是有手段的。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   扭头一撇,发现是谭竹发来的信息。   全是有关于她跟江黯八字合对的细节,包括什么子女信息、老年生活、就连吵架年份都有……跟小说似的,发了长长的三大篇,温令霜刚想点开看,就见江黯起身朝着她这边走来,吓得立刻将手机关掉。   “风大。”他拿了一件毛毯盖在她的肩膀上,“别吹感冒了。”   温令霜有些心虚,但又被谭竹发来的信息勾得心痒难耐。   只看了第一行。   好像是什么子女信息。   到底是不是两男一女啊?   三个孩子……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孩子生那么多破坏她完美身材。   要不干脆让江黯结扎算了,她才不要结婚生子。   “我接个电话。”她站起身来,“你坐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江黯回应,拿着手机往外走。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温令霜走到餐厅门口,确认周围没人后打开了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串长长的信息,当然什么“乾造”、“坤造”、“日主”、“五行”的专业词,她看不懂,只看懂了下面的话[食神于女命,主女儿;官星于男命,主儿子。二者相合,阴阳调顺,乾坤相应。婚后,必是子嗣丰隆。]   温令霜看得头皮发麻。   给谭竹发信息问她什么意思。   谭竹回了句:[多子多福啊,孩子很多哦。]   温令霜:[……]   她就是不想要那么多孩子才会叫她看,结果看得比长辈合出来的还多。   不行不行……   她才不要。   气恼得把谭竹发的信息全给删除,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多生一个孩子,等全部删除干净准备往里走时,远远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江栩江祁兄弟……以及陈宣和。   温令霜知道江家跟圈内许多家族和企业有商业上的往来,但不知道跟陈宣和的关系也不错,瞧了几眼正欲往里走,就看见他们往这边走来。   夜色光影晦暗,他们聊着天,大概率没看到她,再加上餐厅位置较偏且静,三人谈话的内容轻而易举的映入耳中。   江栩抽着烟,一脸冷峻,说道:“你要是有办法把合作商给谈下来,截断江黯的项目,我们自然也有办法毁掉联姻。”   陈宣和没说话,脸色较为凝重。   发布会已经召开,所有人都知道江家和温家已经达成战略合作计划,是利益共同体,这种情况下除非重大过错,否则两家不可能轻易解体,而且从那天发布会现场来看,温令霜对江黯很满意,并不排斥联姻。   江栩见陈宣和不说话,说道:“你要不想做也没事,反正等到明年元旦,他们就结婚了。”   “你恐怕不知道,江黯那个人冷漠又寡情,对我们家人都这么残忍,更何况是温令霜?他现在在她面前装得好像很温柔、很绅士,实际一肚子坏水,等结了婚,有她苦吃,你现在不出手帮帮她,没人能帮得了她。”   江祁拍拍陈宣和的肩膀,“你真舍得看她掉入狼窝?”   不舍得。   自然是不舍得。   可不舍得又有什么办法?陈家不是他说了算,温家又一心想撮合联姻……   “我再找令霜好好聊聊吧。”陈宣和开了口,“江黯配不上她。”   江栩和江祁对看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讥讽和不屑。   陈宣和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一心暗恋温令霜却连出面阻止的勇气都没有,指望他出面截断这桩联姻,难如登天。   江栩没了兴致,语气淡薄,“都九月了。”   江祁嗤笑附和,“温大小姐前半辈子春风得意,后半辈子要身陷炼狱,可惜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陈宣和的眉头紧皱,说道:“温董不会看到令霜落得这种下场的!”   “温津叶只看利益,你以为他有多爱温令霜?要真的爱,为什么舍得把温令霜嫁给一个私生子?”江栩拍打陈宣和的肩膀,正欲往下说。   ——突然。   “江栩,我没得罪过你吧?”   嗓音很熟悉。   江栩江祁抬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踩着细高跟鞋朝着他们走来,面色冰冷,“你有必要在背后这么诅咒我吗?”   眼神幽幽转转,转了一圈落在陈宣和身上,“还有你,陈宣和,你是脑子进水了跟他们混在一起,两个混蛋耍你玩,你都察觉不出来是吧?”   温令霜知道江栩江祁和江家都不待见江黯,但那都是通过一些小事得知,真正的冲突从未亲眼见过。   直到现在……   收起平日的高傲和做作,多了份盛气凌人的架势,高傲的扬起脖子看他们,“当面不敢说,背后乱嚼舌根,长舌妇都没你们厉害,你们要这么反感这桩联姻,发布会之前你们干嘛去了?来我家提亲的时候你们干嘛去了?来我家祭祖吃席的时候,弟妹叫得蛮好听的。”   温令霜妙语连珠,噼里啪啦一段话说出来,说得江栩江祁脸色铁青。   温令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矫揉做作,除了看展看秀、大手大脚的花钱外,就是一朵难养的富贵花,谁能想到骂人也能这么流畅。   “现在你们撺掇陈宣和来毁联姻,不会是暗恋我吧?看我嫁给江黯你们心里不爽,还舍不得看我掉进狼窝,天呐。”她做作的捂着嘴,“你们爱我爱得快死了吧,这么爱我的话,在联姻之前怎么不来提亲?”   江栩:“……”   江祁:“……”   温令霜;“现在想出来横插一脚,可以啊,你们三个臭皮匠一起上,下个月,哦不,明年,明年你们谁能得到家族支持,成为既定的掌权人,不需要你们动手,我直接踹了江黯跟你们在一起,三嫂变成二嫂、或者大嫂、或者陈太太,我都很愿意的。”   谁听不出她在嘲讽。   而且还专攻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到底谁在说她胸大无恼……   说的话攻击力简直毒得不能再毒。   温令霜见他们三个人说不出话,且江栩双手青筋暴起,大有想跟她起冲突的架势,丝毫不胆怯,继续说道:“不会吧,这都做不到啊?那你们凭什么说江黯,承认他优秀很难吗?”   江祁拳头紧握。   之前因为与温令霜不熟,再加上两家联姻,对她多多少少是尊重的,现在听到她这一串接一串的话,再也忍不住,撕破两家的和平的窗户纸,说道:“是你不了解江黯,帮你说话都算做错事,那天底下应该没有对的事了。”   “我是不了解江黯,但你们听好了,我就要嫁给他,我就要嫁到你们江家,压到你们头上,压到你们喘不过气来。”温令霜直勾勾的盯着江祁,还记得他在合照上写的小字,眼神冰冷,“到时候你们最好别惹我,因为我这个人脾气非常差劲,谁敢给我脸色看,我就要打他,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要整死他,尤其是你们兄弟,如果你们敢像今天这样说江黯的坏话,搬弄是非,你看我敢不敢弄死你们。”   泼辣蛮横。   漂亮的嘴里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一改之前他们对她的印象。   这哪是娇弱的菟丝花,分明是咬人的兔子。   还是为江黯咬他们。   江祁忍不住要动手,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汹汹,一抹黑影就压了过来,不动声色挡在温令霜面前。   颀长的身影和强大的气场,眼神深邃锋利,不是江黯又是谁。   他挡在她的面前,绝对的体型差能完美将她的身影遮盖住,氛围一个字变了,变得压迫、变得冷峻……   这种压迫和冷峻是江黯自带的震慑力,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单单一个身影、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畏惧。   陈宣和知道江黯的事,却从未见过这样一面的他。   震慑力强大到令他不自觉的后退。   江栩江祁见惯了江黯这种剑拔弩张,虽然见惯,但每次见依旧会被他的气场给镇住。   没人再说话了。   仿佛谁再说一句话就会变成无声硝烟中的炮火,点燃已经跃跃欲试的火气。   江栩的手绕道身后,拍了拍江祁的后腰,示意他走。   江祁却不愿意。   凭什么?   凭什么次次都要让着他,从他进江家起就在让着他,明明是最微不足道的私生子,明明应该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永不见天日。   江栩见江祁不肯退让,害怕再对峙下去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他们还不具备跟他撕破脸的底气。   “走。”他压低嗓音在江祁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祁脸色变了变,随后对上江黯的眼神,说道:“爷爷叫我们回去了,那我们先走。”   最后意味深长的喊了句,“弟弟。”   暗色中,三人开始往后退,退了几步便默契的离开。   江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黑眸幽深复杂,并未接话。   而温令霜听到脚步声,微微歪头望去,看见他们三个人都走了,眼睛瞪得很圆。   还没骂过瘾呢。   怎么就走了。   她还想骂江栩江祁裹小脑,难怪江家不选他们选江黯。   活该。   一群王八蛋。   心里骂完,十分解气。   她躲在江黯的身后,小手下意识的抓着他的衬衫,将本来丝滑的衬衫抓得皱皱巴巴。   还没回过神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搂住她的细腰,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就像是身处在烈日之下,浑身上下都沐浴着暖阳,热得脑子发懵,西装裤的面料从腿间滑过,一丝丝酥麻、一丝丝的痒……   她抬眸望去,撞入江黯漆黑的眼眸。   他像故意一般,长腿顶开她的膝盖,冰凉的西装裤覆盖在腿上。   温令霜眨了眨眼睛,眼眸里是他的倒影。   江黯觉得有些东西没办法控制。   眼神、心情、下意识的动作……   就好比现在,他真的很想试试这张红唇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怎么能说出那么锋利的话,又怎么能说出甜腻讨他欢喜的撒娇。   是甜?   大概是吧。   可能是像车厘子一样的甜。   他离她越来越近。   温令霜想逃已经没法逃,细腰被他紧紧扣着。   就像谭竹说的那句话——他一只大掌就能扣住你的细腰,你往里跑?   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   她想。   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呜咽声中,男性灼热的气息覆盖上来。   意外中。   是软的。   而且欲得令她浑身发麻。 第21章   江黯打有印象起就知道自己没有父亲, 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是镇上的小孩骂他‘莫笪’(本地话为没爹),由于营养跟不上, 个子比同龄孩子要小,地方资源和教育资源跟不上, 导致许多人的思想封闭狭隘,孩子的行为举止也粗鲁,动手打人是常事。   江黯带伤回家时,母亲也仅仅是拿自制药酒帮他擦拭。   她总说:“吃点亏是好事。”   吃亏是好事。   这句话江黯一直记着。   因为他看过母亲工作时被揩油的画面,见过那双肥硕油腻的手伸进母亲的衣领,塞了满满一叠人民币,也见过有人来闹事, 扇了母亲几巴掌,然后扔了一叠钱在地上让她捡。母亲从没因此发过火, 哪怕是被折得皱皱巴巴的纸币,她也会捡起来一张张的整理整齐。   后来他问过母亲, 为什么不还手,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   母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人是有成见的,而这种成见是无论经过怎样的教育都无法改变, 如果她生在一个有钱人家、或者生在一个书香门第、亦或者她是老师、医生、律师等体面工作者,或许就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可她偏偏是个纹身师。   一个技术精湛、漂亮美艳却在世俗人眼里看来并没有那么体面的工作。   她的美艳程度给她带来的很多困扰。   江黯五岁那年,母亲因患癌离世,离世后将他托付给了自己的哥哥, 也许是关系淡薄,也许是哥哥本质上讨厌江黯,在接回他后并没有特别耐心的照顾他, 当时哥哥在茶园工作,便领着江黯一起在茶园生活。   过早的失去双亲、过早的接触社会,令江黯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他懂得看人脸色、懂得做小伏低,甚至在茶园里没人把他当做小孩,而是当做帮工、佣人,在这期间,他没接受教育,教育水平停留在幼升初阶段。   十岁那年,茶园来了漂亮明艳的女孩。   她赠予他一本书,一本印着无数花朵的书,就像明媚朝阳,打进了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这些年来,他的生活伴随着波涛汹涌、明枪暗箭,谁都盼着他倒下、谁都盼着他永远活在黑暗中,哪怕是父亲、爷爷,也都是站在利益的角度栽培他,他们为他说话、站在他的角度谈论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利益驱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有人会真心实意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说话。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凭什么说江黯,承认他优秀很难吗?   江黯承认,在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撼不亚于天崩地裂。   但足够了。   人生有那么一次天崩地裂,足够了。   他捧着她的脸,搂着她的腰,像握着珍宝一样,不想弄坏她,也不想吓坏她,可是手搭上去的瞬间克己复礼的稳重再次失控,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他说话的红唇到底什么滋味。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低头吻了上去。   在她讶异的神色中,覆盖上那张红艳艳的红唇。   他从未吻过人,也不知道吻上去后该做什么,只知道在吻上去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温令霜同样如此,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圆。   该跑的。   该推开的。   该拒绝的。   但就是跑不开,推不开,不想拒绝……   她甚至企图他多做点动作,比如动一动嘴、亦或者撬开她的红唇,直驱而入,不要这样站着不动……   几秒钟后,他终于动了动。   湿濡的空气浸入红唇,是一种带着欲和温柔的动作,她的双手从抵着他的胸膛到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衬衫,浑身酥麻紧绷却又极其享受。   “可以吗?”他没有离开她的红唇,而是吻着红唇问她。   这样的举动导致她能感知到他说话时的灼热和气息,感受到他唇的柔软。   脸已经通红了。   她小声呜咽,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接受。   小猫似的叫声,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通通都是接受。   江黯再次覆盖上去,尝试轻轻撬开她的红唇,但不敢过多深入,自从上次被她质问‘开房’的事情后,戒掉的烟再次复抽,早上刚抽过一支,虽然清理过,但不确定有没有烟味,她讨不讨厌。   就这样吧。   轻轻吻一吻她。   江黯的克制力在失控,因为他没想过温令霜的滋味这样的美好。   他极力的控制,在思绪即将崩塌的前一秒将自己拉了回来,在离她红唇几寸的距离停下,呼吸有些粗重。   月色下,温令霜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的看着他,就像是喝醉酒似的,眼神无法聚焦。   江黯抬起手轻轻覆盖住她的眼。   这双眼睛比红唇的诱惑力还大。   再看她一眼,所有城墙都会崩塌。   他的手突然覆盖上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看不到他因为吻她而喘息的模样、看不到他卸下克己复礼的另外一边……   不满的抓住他的手,说道:“干嘛……”   声音娇娇软软。   跟平日的甜腻完全不同。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松开她往后退。   腰上的力量消失,眼部的视野也变得清晰,等她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退到一米开外,恢复平常的绅士稳重。   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温令霜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看了几秒种后才稍稍回神。   “抱歉。”江黯开口,“失礼了。”   失什么礼啊……   哪有人吻到一半就跑的。   温令霜饱满的红唇微微抿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娇嗔,“谁许你这样对我的!”   “那以后我要吻你先提前问你,你同意我再吻。”   以后。   温令霜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后,心率加快,跳跃的速度仿佛要跃出喉咙。   是啊,他们还会有很多以后,几个月以后就会领证结婚,几个月以后他们就会亲吻同房……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她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酒的。   “那你这次干嘛不问我!”   江黯沉思片刻,“没忍住。”   温令霜:“……”   双手紧握成拳,“那你就是欺负我。”   江黯实在喜欢她的做作。   怎么会有人能做作到让人这样的宠溺?   他点头:“好,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温令霜撅了噘嘴,“饿了,先吃饭。”   江黯笑着走上前,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一只手帮她提着裙摆,走进餐厅时,江黯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爷爷的来电。   大概率跟江栩江祁有关。   不知道他们又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话。   温令霜看着江黯拿着手机却没接通,屏幕上还跳跃着‘爷爷’的标注,伸出掌心,“给我吧,我来接。”   江黯摇摇头,“没事。”   “给我!”温令霜语气强硬,从他手里直接抢过手机,不由分说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老爷子的嗓音,大致意思就是问他在哪,是不是跟江栩江祁起冲突了,说他得了权,江栩江祁手中没实权,心中难免有气,让他多让让他们兄弟。   温令霜平静的听完江老爷子说完才开口:“江爷爷,是我,令霜。”   江老爷子听到是温令霜的嗓音,态度立刻就变了,笑着说:“令霜啊,怎么是你呢?”   “唔……我跟江黯出来吃饭,碰到江栩江祁,他们欺负我。”温令霜声音娇娇的、又委屈又可怜的说,“他们跟陈宣和撺掇到一起,说要整江黯,江黯是我未婚夫,他们整他跟整我有什么区别,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说完,带着哭腔,“爷爷,他们是不是瞧不起我啊,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们江家,所以才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我。”   站在一旁的江黯看到温令霜的表情,唇角止不住上扬。   她是怎么做到前一秒强硬,后一秒委屈的?   温令霜似乎察觉到江黯的眼神,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准用玩味的眼神看她。   真烦人。   而江老爷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兄弟三个人明争暗斗的事情多了去,从江黯回到江家那刻起,这样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只要不闹大,江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舞到温令霜眼前去了。   家丑不可外扬。   更何况温令霜还没进门就闹笑话。   江老爷子语气严肃,“他们敢?”   “是真的嘛……”温令霜委屈的说,“江爷爷,你要帮我讨个公道,不然这婚我不结了,没进门就被欺负,进门还得了。”   听到温令霜说不进门,江黯的表情凝重起来,气场也变了。   他伸手欲接过电话,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被那娇娇的眼神给瞪了回来,仿佛在说——我还没说完呢。   被她这么一瞪,江黯半点脾气没有。   “怎么会呢。”江老爷子开口说,“他们哪里敢欺负你?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给你个交代,但是令霜,结婚不是儿戏,发布会都召开了,你要说不嫁,就是耍小孩子脾气了。”   温令霜小声地说:“嗯,知道啦。”   “那行,你跟江黯吃饭吧。”   挂断电话后,温令霜把手机交还到江黯手中。   江黯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是在对我爷爷撒娇吗?”   “撒娇的孩子有糖吃,没听过啊?”她踮起脚看着他,“江黯,你就是不懂得撒娇,所以没糖吃,江栩江祁比你聪明,出了事就知道找长辈,你呢——”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不会以后要靠我帮你吧?”   她突然凑近,忽闪忽闪的眼睛像蝴蝶一样。   江黯知道她有魅力。   不知道魅力能这么大。   “你会帮我吗?”   温令霜没有回答,笑着说:“我好像已经帮过你很多次了,江先生。”   “那我应该感谢你了,温小姐。”   “不用谢。”她骄傲明媚的回应,“多送我几辆车。”   江黯轻笑,“好。”   两人走回到餐桌坐下,此时微风轻拂,天上的繁星点点,温令霜要了瓶红酒,淡淡的葡萄酒香味溢满周围的空气,轻轻摇晃酒杯,抿了口酒水,大概是心情不错,多饮了些,目光望向对面的男人。   他长得实在好看。   气质矜贵,模样俊美。   透过玻璃杯望向他,那张俊美的脸并未因为玻璃的折射而扭曲。   又是一大口红酒灌下肚,微醺的用手托腮,细细打量着江黯,开口说:“江黯。”   “嗯?”   “你为什么到了三十一岁还没交过女朋友?”她有些醉意的问,“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啊……”   江黯看着她脸色酡红,拿过旁边的酒瓶酒杯,“什么叫做不应该,什么叫做应该?”   “你没有欲望的吗?”她醉醺醺的问,“怎么会忍到三十一岁呢。”   “……”   “你醉了。”他看着她的眼神,“我送你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唇,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搂着她往门外走。   温令霜是醉了。   但意识还算清醒,那些酒算什么呢,只是因为喝多了,有些话也难以藏着掖着,醉醺醺趴在他怀中,任由他搂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没醉啊,我就是很纳闷……”   “我周围那些但凡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你是怎么管住的?”   她靠着他的胸膛踉跄往前走。   眼神直勾勾的往下看。   三十一年。   不是一年。   这个圈子怎会有江黯这么‘纯’的人。   江黯被她的言论搞得很无奈。   同时也意识到什么事,低头问道:“那你呢,你有管住自己吗?”   “我要是管不住自己——”她慢慢抬头看着他,醉意盎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深邃漆黑,“你管不住自己没关系。”   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敢碰你。”   好夸张。   什么呀。   她可是有两双手都数不过来的男人追呢。   他们各个都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但可惜了,她现在只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醉醺醺的趴在他的胸膛上,“你好烦,故意不让我玩是吧?”   江黯喜欢明媚张扬的温令霜,也喜欢撒娇做作的温令霜,更喜欢喝醉酒耍赖的温令霜。   腰上的手劲大了些,低声笑道:“你玩他们,不如玩我。”   “我给你玩,泱泱。” 第22章   江黯搂着温令霜上车, 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怀中,如若拂柳毫无支撑,抬手摁下中控系统, 车中的隔板缓缓落下,将前后排的位置隔开, 不大不小的空间很快被淡淡的酒香包裹,江黯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白嫩的脸颊上已经有淡淡的红晕,眼睛微微张着,但是迷离懵懂,俨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去哪。   车子缓缓往前驶去。   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打进车内。   温令霜趴在他怀中,隔着薄薄的衬衫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和领带,将领带缠绕在手腕上, 用力拉扯,江黯就会因为力道而微微俯下身来。   车窗开了一条缝, 隧道里的风灌入车内,吹散了温令霜乌黑浓密的长发,丝丝缕缕的头发交缠在他的脸上,他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 说道:“送你回家?”   温令霜呜咽一声,趴在他怀中,“我不想回家……”   家里无聊,除了佣人陪着她, 没人再陪她了,每天睡醒都苦恼要做点什么,看展?看秀?还是参加晚宴?或者出去大肆购买发泄, 要是有亲姐妹或者亲兄弟就好了,他们可以躺一张床聊天,聊江黯这个人的优缺点,聊过去未来。   可惜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人。   谭竹经常来陪她,却也只能做到经常,做不到时时刻刻。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带,像小猫似的,说道:“去你家吧,我还没去过南夕别墅呢,想看看你家好不好看。”   “南夕很远。”江黯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现在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远吗?”她慢慢抬起头来,醉意盎然的看着他,几分认真地说,“可是我们结婚不是要住那吗?”   “不住那,住别的地方。”   “不要……”温令霜摇摇头,“还是住那好了,你妈妈葬在那,你肯定不舍得离开……”   江黯深邃的眼眸暗下来,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南夕别墅门前,这是位于郊区的别墅,整体呈现上个世纪的复古南洋风,说不上精致,但也称不上破旧,只能说跟江家老宅以及江栩江祁住的别墅比起来,差了些。   门口种着几棵白杨和几株向日葵,看样子不像是细心打理,更像是随意种着,任由生长。   从门口的进入院子,漆黑的院子没有灯,需要走过一段小路才能抵达别墅,别墅里有淡淡的茶香味,大概率跟江黯爱喝茶有关,茶香混合着茉莉,是今年茶园刚出的新品,几块茶饼就放置在入口的柜子内,用牛皮纸包裹得很严密,再往里走,能听到流水声。   温令霜微微睁眼,看到厅内有小桥流水——是一个连接大厅和偏厅的设计,用中式的装修勾画出亭台楼阁。   她歪歪扭扭倒在他怀中,说道:“这是,你家?”   江黯点头,“现在酒醒了点吗?”   “我没醉啊……”她呢喃,“没醉怎么算酒醒?”   江黯:“……”   他扶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刚坐下温令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谭钰的来电。   鉴于温令霜已经迷糊的状态,江黯只能按下接听键。   谭钰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宝贝,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江黯沉思片刻,看着怀中的人,低声说:“阿姨,令霜在我家。”   谭钰:“……”   江黯也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这么冲动把她带到南夕,现在要送她回去得深夜了。   “在你家啊?”谭钰语气有些讶异,“哦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又跑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乱玩,在你家好,你帮我好好看着她。”   又?   狐朋狗友?   江黯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您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那不打扰你们。”   谭钰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坐在书桌前办公的温津叶,笑着说:“老温,你女儿进展神速。”   温津叶连头都没抬,“什么进展神速?”   “跟江黯啊。”谭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今晚跟江黯在一起。”   听到这话,温津叶抬头看着谭钰。   江黯是什么样的人,温津叶很清楚,尤其是这段时间跟他在商业上的往来繁密,愈发明白他是个在商业上运筹帷幄、杀伐果决,但在私底下是个温润谦和的人,或许跟江家的成长环境有关,他对谁都温润谦和、绅士有礼,不代表对数都推心置腹。   达成联姻意向到今天,江黯表现出的大方得体也仅仅是作为联姻双方该维持的体面和谐,不代表他真的喜欢温令霜。   更何况温令霜什么脾气,矫揉做作、娇蛮无礼,几个男人受得了?   不能怪温津叶这么想自己女儿。   就那脾气,要不是她长了一张艳冠圈内的容貌,怕是到了三十都没人敢上门提亲。   “我们女儿这么厉害?”温津叶喃喃自语,“短短时日就把江黯拿下了?”   想当年他也是短短数日就把谭钰给拿下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   谭钰见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什么叫做拿下,哪个男人见了咱们女儿不动心的,你之前还说江黯能做到夫妻之间的体面就很好了,他这个人交不了心,防备很重,现在打脸了吧?”   温津叶露出笑意:“你多接触接触江黯就知道,他防备心真的很重,江老爷子都防着,更何况是我们。”   谭钰一愣,“真的假的?”   温津叶意味深长,“你别担心,他防备心很重不错,但是他手握权利更重,女儿跟他,没错的。”   *   江黯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黑眸愈发深沉。   他知道温令霜的朋友很多,但不知道狐朋狗友也多。   怀中的人似乎没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只觉得醉意稍微褪去,迷迷糊糊的趴在坚硬的胸膛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听,就听到她在说,喝酒、继续、通宵。   经常喝酒通宵吗?   江黯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泱泱。”   声音低沉性感,略带一丝沙哑。   温令霜觉得耳熟,艰难的睁开双眼就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无形的侵略性和危险性在蔓延,她抓着他的领口,说道:“叫我干嘛。”   “你经常跟别人出去喝酒喝通宵吗?”   如果熟悉江黯的人就知道,这句话的凶险程度有多高,答得不够好、或者不满意都有可能引来严重的后果。   温令霜还未彻底清醒,只能凭本能回答,“经常出去喝,跟丛音……还有谭竹……之前还跟徐雯喝,不过她现在跟江栩在一起……很久不出来了。”   她完全没看到江黯晦暗的眼眸,呢喃:“他们老灌我酒,觉得我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然后想趁机泡我,门儿都没有,所以——”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只有你,江、黯。”   莹润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喝酒,我敢醉。”   听到这话,江黯的眼神又温柔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什么?只有我有这个特权吗?”   “对,只有你。”她笑着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只有你在我喝醉以后不会伤害我,只有你……”   她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这样娇艳妩媚的模样会忍得住?   她太高估他定力了。   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推开她娇软的身躯,刚要说话,她又哼哼唧唧的黏上来,扑进他的怀中,“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我……”   江黯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泱泱。”   温令霜没回。   但她的身子烫得厉害,即便隔着裙子和衬衫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   江黯又喊:“泱泱。”   企图能唤醒她。   不知道是不是喊了两声,温令霜有了点意识,哼哼道:“你别老叫我。”   泱泱泱泱的,好烦。   “我问你,你喝醉过几次?有跟除了我以外的人这样撒娇吗?”   她的狐朋狗友那么多,不可能每一次都保持冷静,总有那么一两次喝醉,总有那么一两次会像现在这样,万种风情的趴在别人怀中,像一只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想到这样的画面,江黯的怒火有些无法抑制。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给Lon发了信息,让他去查温令霜之前去过的酒会、参与过的宴席、喝过酒的人,不管男女。   男的碰她该死。   女的也一样。   温令霜微醺的见他在发消息,整张俊脸绷着,嬉笑道:“就醉这么一次啊,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   “江黯。”她突然挣开他的束缚,踉跄的爬起来凑到他耳边,“你真的很好看,你真的……很好看。”   温柔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偏头看她。   那双眼眸里只有他的倒影。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好看在哪?跟追你那些男人比呢?”   跟他们比……   有什么可比性。   江黯站在那就像开了特效,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衬,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得到他。   温令霜扁扁嘴,“你不要把自己降得这么低,拔拔高,好吗?”   “拔拔高。”江黯学着她的话,笑出声来,“拔到什么份上才不算降低?”   “比如……”她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成为我温令霜的男人。”   “我已经是了。”   “不。”她戳着他的胸膛,“我说的是……”   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江黯见她不说,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怎么不说了?”   讨厌。   才不要说。   她继续趴倒他怀中,说道:“你抱我去房间,然后给我换衣服、卸妆,我要穿那条白色的睡裙睡觉。”   江黯:“……”   他去哪里找白色的睡裙?   白色衬衫倒是有一大堆。   坐了几分钟,无奈的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江黯的房间装修简单,比起温令霜的房间,跟没装修差不多,衣柜、床、书桌、书柜,再无旁的东西。   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后,转身走到衣柜门前打开,从里面挑了件较长的白色衬衫,转身走回温令霜身边,将白衬衫拿给她看,说道:“裙子没有,衬衫可以吗?应该够……”   他的眼神从她的上半身扫到下半身,“够长。”   能遮盖住重要部位。   温令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道:“嗯,可以。”   说完,妩媚的支起身子,直接把肩膀上的吊带往下拉。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江黯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立刻抓住她脱衣服的手,手背青筋突起,低声说:“我放在这,你换完叫我。”   “不行啊。”她撒娇,“你要给我卸妆,我不想动。”   “你换完我帮你卸,好吗?”   “你是在反驳我吗?”她有些愠怒的瞪着他,“现在没结婚你就反驳我?”   几分委屈。   江黯头疼,克制冷静的解释,“就是因为没结婚,你不能这样。”   温令霜嗤笑两声,眼神扫荡到他的腹部,说道:“那你脱衣服给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你在车里帮我解拉链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还有那个吻……”   吻他一下就泄了。   怎么不说这话?   江黯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的词说得眉头紧皱。   他能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她占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紧紧抓住她蠢蠢欲动的手,低声说:“你可以看我,但我不能看你。”   “你看得还少吗?”   是不少。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松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后,直接走到对门的淋浴间里冲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歪歪扭扭的走路声。   声音到门前停止。   十几秒钟后门被开了一条缝,温令霜歪着头往里看。   江黯:“……”   温令霜:“……”   门‘咣当’一声骤然关上。   门外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惊恐又震惊的望着远处出神。   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两人体型差得好大!   真的,好大! 第23章   温令霜彻底酒醒了, 不仅没了醉意,甚至像喝了十几杯咖啡精神抖擞,脚步虚浮的走到床边坐下, 望着床边的白衬衫发呆,发呆几分钟后拿起那件衬衫放到自己身上比划, 宽大板正的剪裁,说是小孩穿大人衣服都行,长度正好能遮盖住大腿。   连衣服的版型差距都能这么大。   难以想象他们婚后……   刚才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她恐惧的把衣服扔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到角落。   十几分钟后,江黯穿着浴袍从淋浴间里走出来,黑色的短发还淌着水珠, 一滴滴的水珠往下落,顺着流畅锋利的侧脸滑落到脖颈, 再从脖颈流淌到鼓囊的胸肌,他包裹得很严实, 只能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看到胸肌肌肉线条,湿漉漉的黑发往后推,露出完整的俊美容貌,不同于往日的谦和温润, 此刻的江黯多了一丝慵懒恣意。   他朝着她走来。   每走一步,她的心都紧张一分。   都说男性的力量要大于女性,可现在不止是力量的悬殊,连那个地方的差距都大得可怕, 温令霜有些后悔同意这场联姻了。   江黯见温令霜蜷缩在床的角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要说怕, 也应该是他怕。   这么明晃晃的被她看见。   头疼。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是酒醒了吗?”   温令霜抓着被子,点了点头,“几点了?”   “快一点。”   回去太晚了。   温令霜扁了扁嘴,小声地说:“我困了。”   “那你换衣服,换完我帮你卸妆。”   “不用,我自己来。”她看着他,“你去别的房间睡。”   南夕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房间也很多,但奈何这栋别墅常年就江黯一个人住,除了主卧室和一些必须要用到的功能室,其余的房间都放着吃灰,一时半会儿要找个干净能睡的地方还真没有。   “我去楼下睡。”他看着她说,“你有事喊我。”   楼下睡?   温令霜想起刚才的小桥流水,水声好大,能睡得着吗?   见他要往门外走,再联想到楼下那冷冰冰的场景,开口喊道:“算了算了,你跟我一起睡吧。”   睡一张床怕什么,她都摸过他、看过他了……   总要对他负责……   温令霜安慰自己。   随后从床上下来,拿着衬衫走到隔间里换上,换完后出来,才想起来没带卸妆的东西,她扭头看着江黯,“你家里有卸妆的东西吗?”   江黯站在那里看她,看着她穿上了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衬衫套在娇小的身上,像小孩穿大人衣服,而且匀称笔直的双腿在衬衫的衬托下愈发性感诱人。   原来她穿他的衣服是这个样子。   江黯冷静的想,迅速移开目光,“没有,你需要的话我让Lon去买。”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等他买来都几点了。   “我今天妆也没有很浓,用清水洗吧。”   她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清洁面容。   江黯看着她的动作,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久、并且相处很多年的错觉。   等她清洁完,穿着拖鞋爬上他的床上,再盖上被子。   到这一刻,气氛才稍稍紧张起来。   江黯站在那停顿许久,迈开步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轻微的凹陷让温令霜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摸他、看光他、跟他睡一张床这是三码事,摸他是他自愿的、看他不是她故意的,但跟他睡一张床可是她同意的。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江黯接下来对她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温令霜抓着被子,勒令自己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   江黯不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他克己复礼,绝对不会因为她同意跟他睡一张床就做过分的举动。   万籁俱静,两人平躺着,丝毫没有睡意。   别说睡意,就是翻个身都觉得艰难。   江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就像小时候在茶园工作时的小心翼翼,深怕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被赶走,他现在就怕自己翻个身、或者做点小动作,旁边的人就会毫不留情的让他滚下楼。   楼下的沙发又硬又冷。   他想躺床。   想躺在她身边。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温令霜觉得江黯大概率是睡着了,否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微微扭头看着他,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面部轮廓,抬起手伸到他的面颊旁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廓。   睡着的江黯真的好乖。   没了震慑的气场和上位者的姿态,跟沉睡的狮子有什么区别?   “江黯。”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小得跟气音一样,“你以后得强势点,江栩江祁说你坏话要反抗,我不能次次都像今天这样帮你说话,撒娇总有没用的一天。”   温柔的手指滑着他的耳廓。   丝丝缕缕的酥麻散发全身。   “而且我们要结婚了,你要是不强势一点,我会受欺负的。”她扁着嘴,“我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受过欺负……”   从今晚江栩江祁那嚣张的模样来看,江黯在江家没少受欺负。   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换做是她,早就废了。   她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后,便将手收回来。   但刚收回来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抓住,紧跟着那股力量覆盖上来,压在身上,浓郁的木质香调气息萦绕在鼻间,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灼热的气息包裹浑身的酥麻感。   黑暗中,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压在她身上的人并未做进一步动作,只是双臂撑在她的两侧。   许久。   “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有我在的地方,没人会伤害你,还有,以后再遇到像今天这种事不要自己硬刚,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行。”   他每说一个字,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上。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受到他说话的力量,眨着眼睛,“万一你不在呢?”   “我会派我的人跟着你,有我势力范围在的地方,没人敢动你。”   “那你势力范围有多大?”   “很大。”他靠得更近了,近得好像跟她的鼻尖贴上,“大到你无法想象。”   大到她无法想象。   呃。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别的东西了。   脸有些烫。   抿着唇说:“那这么说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我也不够了解你,不过没关系——”他停顿片刻,“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多长?”   “一辈子。”   一辈子足够他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品性、了解她的一切……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   刚洗漱过,嘴里都是漱口水和牙膏的香味,葡萄加清茶。   不知道是谁动了一下身子,那一动便是惊天动地,江黯轻轻吻了上去,含住她的红唇,用几近克制的力道吻她,不同于刚才在餐厅的蜻蜓点水,在这躁动的夜、在这私人的房间、私人的领域,所有的修养风度都被抛到脑后,他觉得自己跟没有开智的畜生没区别,指腹滑过柔嫩的脸颊,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   一切动作象征着占有。   一切温柔象征着沉浸。   温令霜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攻得毫无还手之地,红唇被吻住,唇舌被缠绕,葡萄加清茶的味道溢满口腔,到底是攻城略地还是极致温柔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太会玩了。   太会吻了。   这是那个看起来严肃温润的人会赶出来的事吗?   她怀疑此刻吻她的男人不是江黯。   黑暗中,她无可抑制的发出了轻微的猫叫声,但就是那样的猫叫让江黯彻底失控。   他一失控,动作幅度很大,手也开始往下蔓延,犹如攀附阳光的树苗,得到养分后一点点滋生成长,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她吓得挣扎,胡乱挣扎的双手很快被控制。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谭竹说的那句话——江黯动起手来,哪怕只用一只手,你都反抗不了。   现在她的双手就在他一只手里,犹如砧板上的鱼,动弹不了半分。   “江黯……”红唇终于得到一丝空隙,急促的喊他的名字。   喵咪般的叫声唤醒了江黯,他稍微移开了些举动,在她红唇上小啄一下,低声说:“吓到你了?”   温令霜被吻懵了。   呼吸急促着,回应不了他的问题。   片刻后,身上的力量消失,男人躺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江黯努力的闭眼,但一闭眼就是她在他身下的娇媚,睁开眼,微微偏头望着旁边的女人,通过窗外一点柔光,能看清她的轮廓,她睁着眼睛,红唇微张,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失控中无法回神。   太过分了。   他想。   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要不是她刚才叫他的名字,那件衬衫恐怕已经撕碎。   真的不能跟她睡一张床,甚至不能跟她待在同一个房间。   她对他有致命吸引。   江黯猛地翻身起来。   温令霜听到声音,扭头望去,看见他起身,连忙喊道:“你要去干嘛?”   “我去楼下睡。”   “你别走……”她微微支起身子,有些着急,“楼下那沙发硬得很,你怎么睡啊?”   “睡得着。”   再硬也比躺在她身边舒服。   她跟药没区别。   “那我害怕怎么办?”   “那我躺地上,可以吗?”   温令霜沉思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黯去隔壁房间找了干净的被子和毯子,随意的铺在地上,随后躺下。   还是无法入眠。   但至少比刚才好,现在有床的落高差,他看不见她的身影。   这场暧昧的春水搅动,终于在两人看不到对方后中止。   渐渐入眠。   清晨六点半,窗外传来了鸟叫声,按照惯例,这会儿江黯已经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可由于昨天晚上温令霜的到来,导致江黯生物钟紊乱,站在门外的Lon听不到屋内动静,不敢贸然进屋。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只能走到院子给公司高层打电话,延迟会议时间。   七点钟,江黯终于醒了。   睁开双眼时,浑身酸痛。   硬得跟木头一样的地板睡得他难受。   他艰难的支起身子,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温令霜,她睡得正熟,侧着裹着被子,白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铺散着,就像小时候读过的睡美人,睡觉的模样跟油画一样精致漂亮。   江黯的酸痛感消失。   没有人会在看到温令霜这幅模样不心动,不欢喜的。   她实在太好看。   他慢慢起身坐到床边,俯下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十几分钟后,江黯已经整理好出现在院子,Lon看到他后,走上前说道:“先生,已经延迟会议了。”   江黯点头,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今天去找佣人,要女佣人,不管我有没有在家都要随时在家,另外去买一些女士服装和卸妆的东西。”   Lon愣了一下,点头:“好,明白了。”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说是醒,其实也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缠绵热烈中,翻了个身,轻轻的喊了句‘江黯’,但无人回应。   她伸手去摸手机,打开语音系统,让系统拨通江黯的电话。   几秒种后,电话接通。   温令霜睡意朦胧的喊:“江黯……”   电话那头,全场寂静,所有高层汇聚在会议厅内开会。   江黯微微抬手,示意会议中止,声音压低,“怎么了?”   “你在哪啊……”她娇娇的声音传来,“在楼下的话给我倒杯热牛奶上来。”   江黯:“……”   他已经在公司了。   合同签了十几份,项目看了几十个,会议开了两场。   轻微咳嗽一声,说道:“家里暂时没请保姆,我在公司,你可以自己下楼倒吗?”   江黯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在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的会议室内,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层们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讶异。   江董在说什么?   这哄人的口吻,跟刚才震慑全场、盛气凌人的模样是一个人?   “我不管,就要你给我倒!”   温令霜起床气还没散,发起飙来。   公主殿下发飙,确实头一回。   江黯无奈,耐心哄着,“乖点,好不好?”   他低声说:“我在开会,开完会就回去给你倒。” 第24章   温令霜在家时, 醒来就有早餐吃,发脾气时也有人哄,现在到了江黯家里, 别说早餐了,就是想让他来哄哄她都不肯。公主大发雷霆, 挂断电话就抓着枕头往远处扔,把床上该扔的都扔了,就连被子也踹到地上。   扔完一切,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躺了几分钟,气焰逐渐消弭,翻了个身趴着,看到地上整理得干净整洁的被子和毯子,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   应该是欢愉上头时、应该是她忍不住叫出声时。   脸逐渐红了起来。   抓着被单的手也紧了几分。   要命。   她昨天怎么能叫成那样……   还是当着江黯的面。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羞涩令她猛地将头埋在被单上,发出几声闷叫, “江黯你太过分了,我这一个月都不想理你了!你的手也要剁掉剁掉!让你乱摸!”   好烦好烦好烦!   江黯这个混蛋, 一副克己复礼、风光霁月的模样,实际上就是大混蛋!那么会吻还那么会玩。   哪里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搞不好私底下谈过很多个。   而且每个都被他这样‘玩’过!   想到这,羞涩又多了几分哀怨和愤怒,抬起那张漂亮的脸, 噘着嘴小声说:“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要矜持点,以后他再吻我, 我得推开!”   给自己立下‘规矩’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后起身下楼, 丝毫不管被扔在地上的枕头被子。   昨天来时醉意朦胧,只能看得大概,不同于温家的华丽,江黯的家偏于质朴和简约,除了一楼的亭台楼阁外,其余装修都很简单,沿着楼梯往下走,走着走着就看到正对着的书架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架在中间的位置,尺寸不大,走近一看——天呐,居然是她四五岁时的照片!   背景还是在她家的茶园里。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温令霜眨着眼睛仔细打量,努力回想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拍的。   小时候爷爷的茶园到了春季长嫩芽时,一家人都会搬到茶园居住,品茶,只不过那几座茶山因为政府改革问题早就盘出去了,现在的新茶园就在京市附近,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去江南了。   估计是跟上次发布会一样,照片都是爸妈给的。   她有些不爽,拿出手机拨打了谭钰的电话。   过了几秒钟,电话接通,温令霜带着几分娇气喊道:“妈妈。”   谭钰听着女儿娇娇的声音,笑着说:“宝贝,醒了?”   “嗯,醒了。”   “妈妈,你干嘛把我小时候的照片给江黯啊,好烦啊,要给也给漂亮点的嘛,这照片太丑了。”   谭钰一愣。   之前确实给过江黯很多温令霜的照片,小时候的倒是没给过。   难不成是给照片的时候把小时候的照片都加进去了?   给的太多,记不太清。   谭钰微微咳嗽一声,说道:“马上都要结婚了,给点照片怎么了?你昨晚在江黯家里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温令霜:“……”   谭钰:“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样?”   温令霜脸色通红,“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床小得要命,而且他家装修审美也不好,各种风格混搭,我不喜欢!”   女儿的声音一波接一波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谭钰听着她的撒娇和埋怨,唇角上扬,“那你跟江黯提提建议,让他换一张大点的床,装修风格也变一变,哦对了,我听他说你们的婚房应该在市中心那块?有空去看看,提前跟设计师交涉好风格,这样住进去也能舒服点。”   “再说吧。”温令霜打断了母亲的话,“挂了。”   离结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而且江黯给出的那几套婚房全都是按照他们江家的‘算命法则’来的,什么早生贵子……两男一女……好像住进去就会立刻怀孕似的。   她才二十五岁,不想那么早当妈。   想让她住,门儿都没有,婚后必须住自己家。   挂断电话后,温令霜转身走进厨房。   整栋别墅不说冷清没有人味,就连厨房也没存货。   她第一次见有人的厨房冰箱能空空如也,除了矿泉水和牛奶,什么都没有。   开了两瓶鲜牛奶,勉勉强强填饱肚子后,上楼换衣服离开别墅。   今天天气尚可,不算炎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闺蜜黄韶芸的电话,想约她喝下午茶;这段时间她的闺蜜团里有一半的人家里都出了点问题,很少再聚,跟黄韶芸也有段时间没碰面,听到她约,也就没拒绝。   黄韶芸约她在市中心的咖啡馆里见面,这个地段的商铺寸土寸金,而黄家拥有三条街,咖啡馆也是那么多商铺中的其中一个。   走进馆内,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再往里走,就看见黄韶芸坐在落地窗旁边。   她踩着细高跟鞋走过去,打着招呼,“芸姐,今天怎么有空啊?”   黄韶芸听到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扭头望去,笑着说:“太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快坐。”   温令霜坐下来后,摘掉墨镜,说道:“想我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这阵子你们都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两个都忙着家里的事不搭理我。”   黄韶芸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杯,叹息,“有什么办法,家里的事情重要啊。”   说完,看着温令霜,小声的问:“丛音家是不是快破产了?还有徐雯,有一阵没影儿了。”   “我没问,不过看那情况不乐观。”温令霜故作深思,“徐雯我就不知道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在国外还是在哪里待着。”   “徐雯在国外啊。”黄韶芸压低嗓音,“我听其他姐妹说,徐雯被包了。”   “啊?”温令霜夸张的用手捂住嘴,“不可能吧,徐家也挺有钱的,徐雯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徐雯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徐家大小姐,她妈是小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做私生子、私生女的,哪个活得比正室出生的好?”   听到这话,温令霜脸色有些难看,冷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未婚夫活得挺好的。”   黄韶芸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了自己的侧脸,嬉笑道:“你别误会,我没说江黯,他跟徐雯不同,人家正儿八经的江氏掌权人,我是说徐雯没权没势,不能算徐家大小姐。”   温令霜护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只要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是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碰。   黄韶芸可不想跟温令霜起冲突。   抛开同一个圈子不说,就单单说她跟江黯联姻这件事,那江黯真不像徐雯这种要什么没什么,他一只手压下来,整个京市的企业都得倒闭大半,无数个行业都得消失,除了私生子的身份不光荣外,风头已经压过正室出生的江栩江祁,毋庸置疑的上位者。   害怕温令霜生气,黄韶芸又找补道:“前一阵看你们新闻发布会,江黯真的太帅了,我跟家里几个姐妹都说,嫁人就应该嫁这种,又好看又有权势,还懂得疼人的。”   听到这话,温令霜的表情才稍稍好看些,语气平淡,“以后少拉扯江黯,他才不是外面传得那样。”   黄韶芸听着温令霜这护短的语气,面色不显,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   从传出两家联姻到召开发布会、再到现在,也没多久吧,之前还跟她们一起聊江黯的八卦,这会儿就已经护短上了?   仔细想想,圈内追她的男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那些男人追她的花样和招数层出不穷,没见过哪个男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她的,不过要说区别,大概率就是追她的那些人里,江黯权势是最大的,家族背景是最强的。   “那你跟陈宣和彻底没戏了?”   温令霜冷笑,“我跟他什么时候有戏过。”   “你每次绝情的拒绝他,陈大公子都要宿醉,昨天在蓝坊那边喝酒喝到吐血,然后被送到医院去。”   “昨天?”   黄韶芸点头,“是啊,他们都在说是因为你,你们昨天见过吗?”   何止见过。   还见到他跟江栩江祁联合起来要对付江黯。   气死她了。   温令霜冷哼,“没见过,反正死不了,关我屁事。”   天色阴暗,风雨欲来。   温令霜跟黄韶芸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八卦,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两人走出门,温令霜准备回家,接到了江黯的电话,询问她在哪。   温令霜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有气,睡醒的时候说开完会就回来倒牛奶给她喝,结果现在都五点多了才起有她。   她冷冰冰的说在素心大厦附近。   “等我。”   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后就挂断了。   几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卡宴停在咖啡馆门口,江黯从后座内走出来,为温令霜打开车门。   温令霜高傲的瞥了一眼,有些生气的说:“不坐!”   江黯看着她那高傲的姿态,知道她在生气。   可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开完会还要开股东大会和项目过审会议,一连窜的工作做完已经到了傍晚,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凑到她身边,俯下身来,小声地说:“那我抱你上去?”   温令霜:“……”   他在说什么啊……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迈开步子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车内的挡板已经落下,隔开了前后的位置。   江黯坐上来后,车子徐徐往前开。   大概是昨晚两人都突破了那层界限,以至于现在坐在一块体温就在无限升高,温令霜莫名觉得脸烫,烫得跟发烧一样。   每当她在想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时候。   他已经做到那个份上了。   昨天要不是她强制的制止,他有可能会做出更多过分的举动。   而那样悬殊如此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她咬着唇,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尽量不去看江黯。   江黯微微靠着车窗,偏着身子看温令霜。   她哪儿都好看,脸红的时候好看、娇嗔的时候好看、就连骂他的时候也好看。   一朵开得正艳的富贵花,就该这样,无数无可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有点可惜的是。   他只品尝到一点。   “泱泱。”   他轻轻喊她名字,抬起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的摩挲过她的肌肤,发烫的触感令两人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今晚还住南夕吗?”   温令霜:“……”   这跟问她昨天晚上的事还要再来一遍有什么区别?   她扭头瞪他,抿唇说:“不住!”   除非他能保证不再动手动脚。   江黯有些失落。   他真的挺想跟她睡一张床、住一栋房子。   想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甚至想抱着她睡觉。   虽然最后这个有点难实现。   因为抱着她就很难入眠。   “抱歉,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所以别墅比较冷清,没有佣人,不过今天过后家里会有佣人,还有你用的洗漱用品,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提,我会满足你。”   “满足我……”她撅着红唇,说道,“那你说开完会就回来,人呢?现在都五点了,你才出现!”   听着她的撒娇,江黯唇角止不住上扬,“我工作忙,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说完,停顿一下,“另外昨天晚上的事,也对不起。”   温令霜的脸烫得厉害,说道:“忘记这件事!不许提!”   江黯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其他的事可以答应她,这件事真的没办法答应。   他忘不了她的娇媚的声音、忘不了她的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时的忘情、忘不了手指进时她低低喊他的名字。   他就是想看她失控。   想看她因为他而哭泣。   人都有七情六欲,他的七情六欲都给了温令霜。   所以,没办法不提、没办法不想。   “你多体谅体谅我,好不好?”他的手慢慢落到她的手上,轻轻握住,“最多我嘴上答应忘记。”   温令霜:“……” 第25章   乌云压阵, 车子行驶到中央大道时就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雨珠滴落在车窗上,被疾驰而过的风刮成了细长的雨痕, 无数雨痕叠加,将清晰的车窗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雨幕, 遮盖住了车外的景色,江黯打量着温令霜的侧脸,知道她在生气,却又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   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像恩爱多年的夫妻那般,指腹摩挲着细嫩的肌肤。   他越是这样亲密自然,越是这样的温柔相待, 就越是让她不知所措。   这个老男人的手段超出她的想象,从宣布两家联姻到现在, 她居然从开始的反抗到现在……   温令霜脸上的灼热还未褪去,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谭竹发信息说她在她家等她,说是看一看雅集晚宴要穿的礼服。   “我要回家。”温令霜缓缓开口,“送我回去吧。”   江黯滚了下喉结,低声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再去我家?”   温令霜甩开他的手, 双手抱胸,像一只站在枝头的孔雀,高傲的扬起脖子,“结婚前都不去!”   距离结婚还有三个月。   江黯有些头疼。   以前没觉得三个月难熬, 现在怎么感觉跟度日如年没区别?   他叹了口气,让Lon调转车子方向回温家。   抵达温家时,雨势特别大, 温令霜本想让江黯直接回去的,但淅沥沥的大雨跟冰雹似的,一颗颗砸在车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害怕他回去有危险,不情不愿的开口:“进来坐坐吧,等雨小点再回去。”   江黯看出她的不情愿,摆摆手说算了。   温令霜见他不领情,冷哼一声,他还矫情起来了,昨晚是她被他玩成那样,是她被他放鸽子,是她等了他一整天……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摇曳风情的背影看得江黯的眼神倏地变暗。   沉寂片刻后,跟着她往里走。   “泱泱。”他喊她的名字。   温令霜听到他的脚步声,说道:“还不走啊?”   “想多看看你。”   温令霜心头发软,面上不显,“谁要你看,烦死了。”   迈着步子走进大厅,还未进入就听到谭竹聒噪的声音。   “真的假的?昨晚令霜没回来啊?”   “我的老天,舅舅,你们怎么敢让她在外面过夜啊?!”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在朋友家过夜,在她自己未婚夫家过夜有什么不行的?”   “那你们也不怕……”谭竹声音逐渐变小,“也不怕她吃亏啊。”   听到这话,温令霜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灼热又再次涌了上来,余光扫了一眼左边的江黯,红唇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亏是吃了。   但好处也捞到不少。   所以综合下来也不算吃亏。   他吻她,玩她,她又何尝没讨要回来?   谭竹自小养在国外,思想比普通人要开放,害怕她再说一些难以入耳的话,便开口说道:“谭竹,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说我坏话呢,是吧?”   谭竹抬眸望去,看到江黯和温令霜的身影,立刻嬉笑道:“哪有,我在说你们感情深厚。”   说完,看着江黯,“姐夫也来了,快坐快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沙发坐下。   刚坐下才发现桌面上摆了一些最新款的高定礼服设计图,随便看了一眼,都是偏可爱娇俏类型,不适合她。   谭竹见她目光盯着设计图,便从中抽取一张递给她看,“这个怎么样?我打算穿着去参加晚宴。”   “一般。”温令霜眼睛都没抬,“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总盯着这种可爱俏皮的礼服。”   “我才不要跟你一样,每次出席宴会都穿得那么性感娇艳。”   谭竹这话有失偏颇,实际上不是温令霜穿得礼服性感娇艳,而是那样的美貌和身材摆在那里,穿什么都显得性感娇艳,哪怕就是穿一件素白的旗袍,也能成为全场焦点。   江黯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在宴会上看见温令霜的画面。   黑眸幽深的下来,低声问道:“每次?”   “对啊。”谭竹扭头看着江黯,“姐夫,你得好好管管她,她每去一次宴会,追她的人数都会上涨。”   江黯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温令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谭竹,小声地说:“要死啊,每次都拆我的台,到底谁才是你亲姐妹!”   谭竹笑着说:“我这是帮你提前打预防针,免得姐夫以后知道追你的人两双手都数不过来,影响夫妻和谐。”   温令霜:“……”   “那泱泱准备穿什么礼服?”江黯看着桌面上的设计图,“穿这件吗?”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件非常低调的礼服,偏中式古典设计,是那么多设计图里包裹最严实的一件,没露腰、胸、手臂、肩膀、大腿,毫无新意,唯一一点亮眼的就是镶嵌在礼服上的钻石。   温令霜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扭头看他,“这些礼服,我都不要,楼上有几件合适的,我选一件穿就行了。”   江黯沉思片刻,“带我去看看?”   “嗯?”   温令霜愣了一下,还没说话,谭钰就笑着问:“江黯,你也要去吗?”   江黯很少参加宴会,这是圈内都知道的事。   即便如此,没有他在的地方,关于他的八卦和新闻却从未停歇。   “去。”江黯点头,“很久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陪泱泱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温令霜瞥他一眼,手中的小动作不断,绕过家人的眼睛到他身后,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江黯笑着从身后握住她做坏的小手。   虽然很多时候还不理解她的心思,但此时此刻他大概能猜到她这动作的意思是对他不满。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父母都在,温令霜不好下江黯的面子,只能领着他往楼上走。   她的房间,江黯算熟悉了,走进衣帽间看到一排排崭新的礼服,再联想到刚才谭竹说的话,开口问道:“所以现在有多少人在追你?”   温令霜的手滑过一排排的礼服,回道:“不清楚,不知道。”   说完扭头看着江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调查,我不介意。”   她才不信他能调查得完。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追她的人有多少。   而且她觉得江黯也没那么无聊,两人都公开联姻了,那些追她的人大概率也退避三舍,谁会在明知道她有未婚夫、且未婚夫还是江黯的情况下追她的,不要命了么?   江黯没回答。   拿出手机给Lon发了条信息。   刚发完,温令霜就拿了一条淡紫色的抹胸长裙,“这条怎么样,好看吗?”   江黯抬头,就看见那条裙子高开叉的部位,按照同比例的尺寸,大概会快露到大腿根的位置?那也就是说跟他昨晚摸过的地方也就几寸的距离?   他的眼神倏地暗下来,说道:“换一件。”   很严肃的口吻。   温令霜皱眉,“怎么啦,这件很漂亮啊?”   “开叉的位置太高了。”   温令霜低头看了一眼高开叉的位置,眉头紧皱,“这就是设计高光的地方,不高一点怎么显得我腿长。”   “你的腿已经很长了。”江黯抿着唇说,“再高一点我都不需要解,可以像昨晚那样入手。”   温令霜:“……”   脸骤然变红,抓着裙子瞪着他,“你,你耍流氓!”   江黯不置可否,“你穿成这样,我很难不耍流氓。”   那些男人的想法跟他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他能碰她,而他们只能肖想她。   “你出去出去,我不要你提意见了,我自己选!”   她羞愤的指着门口,“快出去!”   江黯没说话,越过她走到后面的橱窗,拿出一条白色的礼服,高贵典雅,端庄大方,“选这条吧,好吗?”   温令霜把头扭到一边,“不要。”   雪白的脖颈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面前,再配上那流畅的侧脸轮廓,宛如一幅传世艺术品,江黯唇角上扬,微微凑到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几张卡递到她手中。   随后往后退一步,再把那条礼服摆到她面前,问道:“所以,穿这条,可以吗?”   温令霜慢慢回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雨势渐小,江黯提前离开了温家。   待他走后,谭竹走上楼来,看见温令霜趴在床上,笑着坐到她身侧,问道:“怎么回事啊?春心荡漾的,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温令霜斜斜瞥她一眼,没说话。   谭竹俯下身来,“你不说话我也知道,肯定有越轨行为吧?”   “你别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行不行?”   “行。”谭竹笑了两声,“那你们刚才在楼上都说什么,选了什么礼服?”   温令霜慢悠悠的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礼服,说道:“选了那件。”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谭竹看到了一件白色的低调的礼服。   很漂亮没错。   但不符合温令霜的审美。   她讶异至极,“你选的?”   “江黯选的。”   “你同意了!?”   温令霜拿起手里的银行卡,“同意了。”   谭竹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不由得瞪大双眼,像这样的定制黑卡,全球没有多少张,甚至没有预设的固定额度。所谓的“额度”会根据他的消费习惯和资产状况动态调整,理论上,只要交易合理,刷一架私人飞机、一艘游艇的金额都是被允许的。   无论是需要紧急预约全球最难订的餐厅,或是需要联系全球最顶尖的医疗专家,他的私人银行家都会动用手头一切资源去解决。简而言之日常生活中能感受到的“规则”的限制,在这统统没有,可以实现最高程度的“时间自由”和“选择自由”。   温令霜手中也有无限制的卡。   但卡面金额很大程度要受银行监控管理,超上亿的支出就得温津叶审批签字。   谭竹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羡慕的看着温令霜,说道:“你这是为钱折腰啊。”   “错。”温令霜笑着说,“我是为他的态度折腰。”   *   江黯回到南夕别墅时大约晚上七点左右,雨势并未停歇,走进大厅时,孤独如同一张大网紧紧包裹着他。   明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二十多年,明明已经习惯这样的孤独和寂寥,却因为温令霜住了一夜而悄然发生改变。   昨天,她坐过这张沙发。   昨天,他们同床共枕。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单手点烟,‘滋’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空中跃起。   实在过分冷清了。   他微微靠在沙发上,将辛辣的烟雾吐出。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光芒,一个来自茳区的电话响起。   第一个未接来电。   第二个未接来电。   第三个未接来电……   直至到了第六个时,江黯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犹犹豫豫,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请问,您是江黯,江先生吗?”   很陌生的女声。   江黯手指夹着烟,问道:“哪位?”   对方得到他的回应后,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几秒才开口:“您给我的医疗账户里充值过钱,您有印象吗?”   江黯微微皱眉。   随后将猩红的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说道:“有印象。”   “那个……”对方有些口齿不清,结结巴巴,“我们认识吗?”   江黯没说话。   女方又道:“您在京市对吗?我看电话的地址显示京市,我可以来京市见见您吗?” 第26章   开始入秋了, 京市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许觅独自一人坐动车抵达京市时,天还是雾蒙蒙的, 几缕秋风夹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到门外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角落, 车旁边站着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白色恤和牛仔裤,高大帅气,矮的那个年纪稍大,普通人长相。   许觅拿出手机对了对两人,确定是他们后, 迈开步子走过去。   走近了,才小声的问:“你好, 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亭扭头望去,看见绑着马尾, 模样清丽可爱的少女站在跟前,跟江黯描述的的差不多,年纪二十左右,有些病态, 大病初愈的感觉,他点了点头,“是许小姐吧,我是来接你的。”   许觅看着敞开的车门, 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江亭看出她的犹豫,手指轻轻敲打着车面, 说道:“我不是人贩子,更何况你没二两肉,我卖你干嘛。”   许觅被他这么一说,病态雪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才意识到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犹豫片刻后,便迈开步子坐上车,大概是第一次坐这样豪华的车,车内的摆设、设计都无比新奇,她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江亭坐上车,打了个响指,司机便开动车子朝着前方驶去。   这是许觅第一次来京市,对于这座一线大城市有许多的遐想和期待,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街道……对她来说都无比的新奇;江亭看着许觅的侧脸,拿出手机给江黯发信息。   江亭:[三哥,我接到那位许小姐了,长得还挺白净的,你小时候就是她照顾你吗?可是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年龄差太多了吧。]   江黯:[你先照顾着吧,我有空再去核对。]   江亭:[知道啦,不过我丑话说前面,既然是交给我照顾,那就按我的办法来咯,到时候你来接人可别说我照顾不周。]   电话那头的江黯看到这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江亭是江家那么多后辈里性子最跳跃活泼的,也是心性最好的,有他帮忙照顾许觅,总比随便派个人去照顾好。   入秋了。   温度渐寒,江黯近几年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出差频繁亦或者工作强度大,发烧算常事,今天需到美国参与H的项目研讨会,傍晚乘坐私人飞机,上飞机时给温令霜发了条信息,对方没回他,Lon说温令霜这几天忙得很,不是去集团点卯就是四处购物,全球限量款的车子都买了好几辆。   江黯听着汇报,倒也没太大波动,只是照例询问了一下账户的支出。   得知支出已经超过九位数时,唇角不动声色的向上扬了扬。   知道用他的钱还好。   他就怕她不肯用。   江黯心情好了不少,靠在位置上,双目阖着,飞机升入空中后,Lon拿着药师准备好的药走了过来,医生说过这样的低烧会持续几日,即便服药能压制几个小时,也会阶段性复发,Lon看着江黯服药,低声说:“要是太太知道,许会心疼先生身体。”   自从知道温令霜在江黯家中过夜后,Lon就不再叫温小姐,改称江太太。   江黯在江家多年从未真正明白‘心疼’二字的感受,他不理解身体出问题家人的关心、不理解一个人外出家人的担忧、更不理解受伤时家人的关怀,更别说心疼了。   江黯握着手中的水杯,低声说:“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她。”   Lon轻轻‘嗯’了一声,拿着药盒往后面走。   万丈高空,窗外湛蓝的天空如画般映入眼帘,江黯的手指轻轻在杯子上敲打着,脑海中浮现出温令霜的身影,沉默许久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几个小时后,温令霜开车回到家中,今天战绩不错,买了三辆车和两套房,位置都在市中心,还交了几款珠宝首饰的定金,心情不错,进门时都哼着歌,阿水已经很久没见温令霜这么高兴了,自从宣布跟江家联姻后,看到的都是她满脸愁容的模样,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接受了联姻的事似的,变得开朗不少。   阿水跟在温令霜身后,端着熬好的燕窝走到桌边,说道:“小姐,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还出去干什么?”   “逛逛。”温令霜坐到床边,打开手机刷朋友圈,看到了江黯的动态。   一张在万米高空的照片。   只不过在不经意的角落里摆着一盒白色的药,放大角落,看清楚药的名称后,才发现是退烧药。   江黯发烧了?   温令霜沉思片刻后,给Lon发了信息。   其实加Lon是江黯的意思,例如一些出差信息、以及出去跟谁见面,Lon都会提前将行程发给她看,由于行程太多,基本都是各类项目的会议和部署、考察内容,她也没什么兴趣看,在那么多的行程表里,有一条不太一样——半夜去了趟茳区。   再往下滑,就是今天去美国的行程表。   唔。   又放她鸽子。   之前说要陪她参加雅集晚宴,这会儿就跑得没影儿了。   温令霜点开他的聊天框,正欲发送信息,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中。   他都放她鸽子了,她还急哄哄的关心他的身体……   想了会儿,便点开了Lon的聊天框,打字:[你们今天去美国?]   Lon回复:[是的,太太。]   太太。   温令霜脸有些烫,江黯的人跟他一样,好不要脸啊,怎么就喊她太太了。   温令霜:[哦。]   Lon看着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半天就发过来个‘哦’。   思索片刻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江黯的缘故,多多少少也跟温令霜有所接触,这位圈内鼎鼎盛名的大小姐,虽然矫揉做作,却也直爽率真,护短更是没得说,不会保留太多情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前他给她发江黯的行程表,她都不怎么理会,大概率就是对此不感兴趣。   今天莫名其妙的问了行程。   难不成……   Lon点开朋友圈,努力的往下滑,并未发现江黯的动态。   思索片刻,给温令霜回复:[太太,我们于今晚十一点抵达美国洛杉矶,不过先生发了高烧,本来预估18号晚上回国,可能得推迟。]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温令霜就回:[发高烧?多少度?]   Lon:[39°]   发完,扭头看了一眼休息舱内的江黯,再发送一条:[伴随咳嗽过敏,情况较为严重。]   温令霜:[为什么会这样?]   Lon:[每年到秋冬季都会复发,算季节性病变,大概率跟先生小时候的经历相关,具体事宜不方便透露,太太您可以亲自问先生。]   这也不算说谎,先生每年秋冬季确实会阶段性复发疾病,但很看几率。   像今年的状态不错,大概率不会复发,就算复发也只是过敏。   电话那头,温令霜看着Lon回复的信息,好看的眉头紧皱,她知道江黯在江家不好过,但具体怎么不好过没深入了解,或许潜意识在告诉她,不要试图了解江黯的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可是不了解他的过去,又怎么能深入跟他共度余生?   滑开朋友圈,给江黯的动态点了个赞后,起身走到衣帽间。   而江黯等了许久,等到了温令霜的点赞。   他反反复复将那个红心看了好几遍,确认对方没有给她留言,或者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这个小妖精真不关心他么?   还是说他拍的退烧药不够明显?   雨势愈发的大,雅集晚宴于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温令霜穿着礼服跟谭竹一起出现在晚宴,一时之间成为全场焦点。   她早已经习惯别人注视她的目光,不管是惊艳、还是鄙夷,她都照单全收。   惊艳是正常的。   鄙夷也是正常的。   前者大多是男性。   后者大多是女性。   何尝不是一种称赞。   漂亮的眼眸在人群中环视一周,精准捕捉到了江栩江祁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江家来的还不止他们兄弟,江亭也来了。   江亭眼尖,看到了温令霜的身影后,立刻小跑着过来,边跑边喊:“三嫂!”   这一喊,又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私底下听江亭这么喊能接受,当着那么多人面喊,有些接受无能。温令霜轻微咳嗽一声,示意江亭住嘴,江亭当做没看见,嬉皮笑脸的跑到她身边,说道:“三嫂,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不来。”她看了一眼谭竹那玩味的眼神,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之前都没参加过,这次怎么来了?”   “嗨,无聊呗。”江亭嬉笑着说,“本来我还打算带个朋友来的,结果她突然发烧了,就算了。”   “什么朋友啊?女朋友?”温令霜打趣。   江亭笑着说:“才不是,是三哥叫我照顾的朋友,特别小的一个小女孩。”   “?”温令霜脸色有些怪异,“什么女孩?”   江亭‘啧’了一声,凑近说道:“还能什么女孩,小三呗。”   温令霜眉头猛地皱到一起。   还没说话,就看到江亭憋不住,捧腹大笑,说道:“三嫂,你紧张了!你紧张了!”   温令霜:“……”   江亭笑得不行,眼泪都笑出来了,谭竹见状,怒斥道:“你什么意思啊?开我姐的玩笑啊?”   “不是……”江亭边笑边摆手,“不敢。”   他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就是我三哥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玩得还不错,不过没有男女关系哦,那女孩才二十岁,跟三哥差了整整十一岁呢。”   “你的意思是你哥十一岁的时候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玩?”   江亭耸耸肩膀,“所以我说有猫腻啊,年龄差这么大,不可能有爱情的。”   意思是让她放心。   但他这么说,她怎么放心得了。   差十一岁怎么了?她跟江黯还差了六岁呢,圈内差二十来岁的更是多不胜数。   温令霜心里有些不爽,面上不显,“你哥的许多事,我都不了解,不清楚,也许真的跟人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说不定。”   江亭开始也只是开玩笑,正常人都不会把一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联系到一块。   可他忘了温令霜的性格,一旦做作起来,谁劝都没用。   江亭觉得自己要惹祸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女孩乖得很,这几天都是我带她出去玩,胆子小、性格也软,不是我哥会喜欢的那款。”   “你这话说的,是说我姐胆子大,脾气不好吗?”谭竹瞪着他,“你们江家敢欺负我姐!?”   “不是不是不是!”江亭被这句话吓得脸都发白,他甚至能想象得到江黯知道他欺负温令霜时的眼神,连忙摆手,“我没那个意思,我真没那个意思,三嫂是圈内最漂亮的美人,哪个人不羡慕我家三哥娶她啊。”   就说江家家族内,不知道多少直系旁系的子孙羡慕呢。   温令霜懒得跟江亭掰扯。   她谅江黯没那个胆子敢包小三,他要是敢包小三,她就剁了他。   眼神越过江亭望向不远处的江栩江祁,说道:“江亭,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亭嗫嚅嘴唇,怔怔的看着温令霜的侧脸,“你,你说……”   只要不是让他杀人放火,干什么都成。   总比三哥回来知道他惹祸了他的未婚妻的下场好。   “你把江栩江祁叫过来,就跟他们说,我有几条规矩要立一立。”   江亭:“……”   风雨欲来。   *   江黯抵达美国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刚落地就先去酒店,他反反复复的打开手机,想知道温令霜有没有给他发信息,有没有询问他的状况,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抵达酒店后,他终于按耐不住,尝试性的给温令霜打电话。   在这一刻,他承认,他真的很想她。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窸窣的声响,有些吵、有些刺耳。   他知道她要参加晚宴,但这么久过去了,晚宴应该早结束了,他揉着太阳穴,询问道:“泱泱,你在哪?”   又是一阵窸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传来温令霜的声音,很软的一句,“在家。”   听到她这样软的语调,江黯的心也化作软绵的汪洋,思念隔着手机也无法抑制,走到沙发坐下,低声问道:“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参加晚宴如何?”   “你打扰到我休息了,但是——”   带着点惺忪的语调,“晚宴还没结束。”   “嗯?”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你那边快天亮了吧,还没结束?”   温令霜像醉了,又醉又清醒,嬉笑几声后,答非所问,“江黯,你想不想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江黯有些猝不及防。   他现在确认她喝醉了,并且还没清醒,只能耐着性子说:“你在家吗?旁边有人吗?”   说完,思绪随着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陷入那夜的黑暗中。   大床、柔软的唇、随意就能掀开的裙摆……   他有些无法控制,低声说:“泱泱,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江黯从旁边的茶几上抽了根烟出来,夹在手中,说道:“嗯,我很想你。”   甚至想到现在就想见到她。 第27章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温令霜带着醉意笑了两声用近乎柔媚的语调,说道:“你想我,我可不想你。”   听到这话时, 江黯甚至能想到她应该是带着笑意,坐在沙发上、亦或者是趴在沙发上, 美眸眯着,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懒洋洋的跟他说这番话,他知道她没想他,但是能特意打这通电话来询问他,已经足够。   正欲开口,电话那头又传来不明的窸窣声, 仿佛是谁在说话似的,不男不女, 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许是被问得烦了,温令霜有些凶:“知道啦知道啦。”   说完, 轻轻打了个酒嗝,冲着电话喊:“我挂了。”   没等江黯回应,电话就被挂断。   挂断后没多久,江黯就收到江亭的信息, 是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偷拍视频。   手指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地点应该是在雅集晚宴,周围人来人往,基本都穿着礼服, 伴随着古典旋律的曲调,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她穿着简约大气的白色礼服, 踩着细高跟鞋,化着适宜的妆容,宛如宴会女主人般高傲的坐在沙发上,而她正对面的人正是西装革履的江栩江祁。   由于会场人多,再加上旋律高昂,并不能听清几人谈话的内容,但从几人面部表情来看,应该谈得不算愉快。   渐渐的,旋律停止,摄像头拉近,终于能听清说话声。   视频里,温令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对面的江栩江祁,开口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是什么脾气,想让我忍气吞声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嫁到你们江家了,到时候你们要跟我斗是小,家丑传出去了才是大。”   她美艳得不可方物,抿了一口红酒,身子微微往前倾,“现在外面传的都是江黯的负面新闻,什么踩着你们兄弟上位啦,什么对家人不孝顺啦,什么他的母亲又是怎么勾引你们父亲的啦……”   “温令霜。”江祁开了口,打断她的话,“注意你的身份,是大小姐当惯了,觉得所有人都会让着你是吗?”   “你好凶。”温令霜抚了抚胸口,做作的看着他,“还没几个男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视频里,三人剑拔弩张的气焰已经快溢出屏幕。   就连偷偷拍摄的江亭都有些害怕,小声地说:“大家说话别这么呛,再过几个月就是一家人了,三嫂,我敬你一杯……”   “哎——”温令霜见江亭抬手举杯,笑着推辞,故意说道,“你敬我酒,我喝,但是他们敬我酒,我不敢喝,我怕中毒。”   “你当你是谁,你也配喝我敬的酒?”江祁冷笑着,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场无声流淌,“江黯的妻子吗?”   这种挑衅要是放在平时,高低得把手里的酒泼到对方脸上。   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她说话。   温令霜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也就是那个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失神片刻。   江栩江祁卸下了一丝丝的伪装与她对峙,如此这般都令她难以忍受,可江黯在江家生活那么多年,江栩江祁对付他的手段只会更多,他是怎么在他们的打压下突破重围?   心疼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来时不显,等溢满胸腔时已经来不及磨灭。   她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对上江祁的目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江栩,说道:“说对了,我是江黯的妻子,所以有些事我要提前说清楚,以防将来我嫁到江家闹得鸡犬不宁。”   听到这话,江祁冷笑,江栩唇角微微上扬,鄙夷和讥讽难以掩盖。   “第一,你们不惹我,我不会主动招惹你们,毕竟说到底你们也是江黯的亲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第二,你们最好快点撤销你们在外面散播江黯的那些流言蜚语,十天之内,我要是还听到有人在乱说江黯的坏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她笑着说,“以后看见江黯放尊重点,他是你们江家的继承人,也是掌权人,一根手指压下来,你们吃不消,我也心疼啊,哥哥。”   狐媚子!   江祁猛地站起身来,怒火滔天的指着温令霜,“你他妈活不耐烦了!?”   拍摄视频的江亭被吓了一跳,以为江祁要动手,连忙站在温令霜跟前,“二哥……你消消气,三嫂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冷静……”   “滚开。”江祁狠狠推开江亭,恶狠狠瞪着温令霜,“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江祁狠戾的模样令江亭身躯一震。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小时候揍江黯时,一拳一拳的往下打可从不手下留情,再加上从小就学过拳,那一拳打下来的威力比普通人强多了,真要惹怒他,这一拳打下来,温令霜还能活?   江亭惧怕极了,连忙推搡着江祁,“二哥二哥……别别别,我代替三嫂跟你道歉行不?这里不是咱家,别闹笑话。”   然而面对江祁的狠戾,温令霜没有丝毫惧意。   她怕什么?   两个连权势都没有的纸老虎,真要跟江黯对上,一根手指头都是给他们面子。   更何况他们敢动手么?真要动她,不出十分钟,两人都得完蛋。   那时的温令霜就是有莫名的底气。   不止因为她是温家的大小姐,更因为江黯说过的那句话——只要在他势力范围内,无论她闯多大祸,他都能替她兜着。   “滚开。”江祁狠狠推了一把江亭,“谁是你亲人,你帮着她说话?”   江亭被这么一推,身子踉跄的往旁边倒去,偷拍的视频也变得颠三倒四起来。   他站稳脚,刚要上前劝阻,就看见温令霜坐在那,高傲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我现在就问你们,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同意吗?”   “别真把自己当棵菜。”一直没说话的江栩缓缓开口,“温小姐,恃宠而骄在我们这不好使。”   “是吗?”温令霜笑着说,“那徐雯好不好使呢?”   她的语气很轻柔,反复就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饭好不好吃、酒好不好喝一样。   全然不管江栩听到这话时骤变的脸色。   说完,又对上江祁的目光,“哦,还有你,聚光的项目好使吗?”   这两个问题抛出来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栩脸色难看,黑眸幽深,而江祁则一副不可置信,震惊又惶恐的模样。   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焰、也没了盛气凌人的姿态。   周围再次响起悠扬的旋律,贝多芬的《月光》。   温令霜身子往后靠,慵懒的靠在那,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们,我进江家以后,咱们和气生财,毕竟要闹得鸡飞狗跳的话,我不好受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的人生信条向来就是——她为尊。   在温家所有人得宠着她、爱着她、敬着她,去了江家也一样,所有人必须要像温家人一样宠着她、爱着她、敬着她。   这些事不提前说好,去了江家得吃大亏!   视频里,江栩拽了拽江祁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江祁甩开了江栩的手,怒气冲冲的朝着不远处走去,似乎不愿意再跟温令霜交谈下去。   江栩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很会玩啊。”   他不再叫她‘温小姐’了。   温令霜笑着说:“没你会玩啊,江栩,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特别温和有礼呢。”   江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她,“那就照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祝你早日进江家,祝我们和气生财。”   温令霜双腿交叠,优雅至极,“好,不过十天的期限不会变,你最好加快点速度。”   江栩没说话,一口气将酒杯里的一饮而尽后,将酒杯放到桌面上,起身离开。   只不过离开前的眼神格外阴冷且意味深长。   直至看不见两人身影后,温令霜才慢慢的饮用酒杯的酒。   而将全程偷拍下来的江亭已经双腿发软,云里雾里的看三人剑拔弩张、再到平息怒火、最后三言两语把事情谈妥……短短十几分钟的事,就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合,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着温令霜,嗫嚅嘴唇,“三嫂……你……你可真敢啊,那江栩江祁是练过的,你也不怕他们一拳头砸下来,你这漂亮的脸蛋就没了。”   温令霜淡淡的瞥他一眼,“没用,这么胆小。”   “坏人我见得多了,他们敢动我,你问问跟在我身后那些保镖同不同意。”   听到这话,江亭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左侧不远处跟着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隔得远,但都在视力范围内。   有几个他还挺熟悉。   江亭仔细想了想。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不是江黯的贴身保镖吗!?居然被派来跟温令霜了?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   江黯手中的烟燃烬了。   将最后一点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后,立刻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Lon拿着文件走进来,看见江黯正欲开口,就听到他说:“立刻回国。”   Lon愣了一下,“先生?”   江黯拿起架子上的风衣,“你跟他们说项目推迟一天。”   *   温令霜喝了太多酒,送回家时睡了整整一天。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轻柔又至极,她翻了个身,觉得自己陷入了柔软的云朵中,怎么睡怎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出现了灼热的气息。   滑过眉间、落在脸颊。   丝丝缕缕的酥麻令她缓缓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的瞬间,撞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那张俊脸靠得极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是梦吧。   江黯远在美国,怎么会在这呢?   她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连,说道:“我要喝水,你给我倒。”   对方轻笑一声,随后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折回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后,把杯口对着她。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干燥的咽喉终于湿润,她趴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呢喃道:“江黯……”   “嗯,我在。”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她闭着眼睛呢喃,“故意走了又故意回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娇媚的语调就像催.情的药物,没人能抵得住这样的温令霜,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饱满的花朵,一点点向他绽放,直至绽放到连花蕊都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眼前。   一朵娇艳的富贵花。   他微微滚动喉结,低声说:“是谁故意的?”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黑眸幽深犀利,“泱泱,是你故意。”   故意让他不远千里奔赴回来看她。   明明可以抑制住对她的思念的。 第28章   指腹的摩挲温柔又细腻, 就像捧着珍宝似的,从她的下巴慢慢转移到雪白柔嫩的脸颊上,灼热的触感不像假的,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指腹的力量在逐渐加大,转移到后颈, 轻轻用力托住后颈,将她的头往前推。   再近。   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就能吻上对方的唇。   咫尺之间,温令霜猛地回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再次喊道:“江黯?”   带点试探和讶异。   江黯点头,“是我。”   温令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是热的、是真的。   这下她清醒过来了,一下子推开他坐直身体, 怔怔的望着他,大概是觉得一来一回时间太赶, 怕是梦境,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昨天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意思就是如果他真要从美国赶回来, 就得落地美国后没多久又重返回国,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她眼前。   放下手机,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退烧了。   江黯见她一连窜的动作,先是讶异的看着他, 又拿出手机反复观看,最后上前摸着他的额头。   所以,她是看到他发的动态, 知道他的情况。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泱泱。”   温令霜跪坐在床上,看着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很想你,所以回来了。   江黯把这句话在心口念了几遍,却又说不出口。   沉思片刻后,才说:“回来看看你。”   他从国内飞美国花费了十几个小时,落地美国后没多久又重返回来,就为了一句看看她?   红唇微微抿着,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   半晌,才回一句,“你不是说这次工作很重要么?回来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雪白的脸还有未褪去的醉意,朦朦胧胧的像一层纱雾覆盖,娇媚的语调听得江黯唇角上扬,“泱泱一直都很好看。”   温令霜:“……”   红艳艳的嘴唇撅起,用手轻轻推搡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江黯被她这么一推,身子微微往后靠,说道:“真要我走?”   温令霜鼓着脸,没说话。   江黯见状,圈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那跟我一起走吧。”   “?”温令霜眨了眨眼睛,“跟你一起走?”   江黯弯下腰来刮了刮她的鼻尖,“带自己的未婚妻出差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江黯知道温令霜最近懒得连集团点卯都不去了,成天不是逛街就是看展,既然有这个时间花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出差?他第一次对她有了强烈的占有欲,想她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想她无论是逛街、买东西、刷卡,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她因为他家中的事而不开心。   江栩江祁,本该由他来处理。   不应该让她为他冲锋陷阵。   她适合躲在他身后做她的大小姐。   温令霜从未想过跟江黯一起出差,以前父母出差公干,想他们时也只是打视频电话……   这样贸然跟着去会不会很掉价?会不会显得她很不矜持……   千百种的思绪在脑海中来回盘桓。   “可是我东西很多。”大小姐缓缓开口,像一只小麋鹿般,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超,多。”   “而且我什么事也不会干,我只会玩,你带着我会很烦的。”   温令霜都没意识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做任何事都只关心自己的想法,不管别人死活,现在居然也会担心起跟在江黯身边会给他惹麻烦。   江黯摸着她的头,眼里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烦,只有一点——”   微微玩下要来,“以后不许做危险的事,不要跟江栩江祁正面冲突,结婚后也不要跟姚女士闹,如果有什么不满的、不开心的,交给我。”   他深邃的眉眼如望不见底的黑潭,像有魔力般将她所有的情绪吸入其中。   她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又美又媚,比起之前来不知娇俏多少,心里发颤,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说完,又想起什么,皱眉说道:“江亭跟你说的。”   “你只管答应我。”   好霸道的口吻。   温令霜撅了噘嘴,“不。”   只要江栩江祁还有姚菲敢招惹她,她就要招惹回去,昨天的事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天天闹事,温江两家的面子也过不去。   江黯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服软,“那各退一步,以后你想出气,要有我在场的情况下。”   温令霜心想,你在场,那我不得更嚣张?像昨天那种情况,直接酒水泼两人脸上,再嚣张跋扈的说,敢欺负我,全都弄死!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各退一步也行,于是点头说:“行吧,看你的面子。”   江黯轻笑,转身走到她的衣帽间,看到各色琳琅的衣服、鞋子、包包、礼服……   随意扫了一眼,说道:“直接走吧,衣服什么的都别带了,到当地我让人给你重新购置。”   温令霜光着脚下地,“真去啊?”   “难道我看起来像说谎吗?”江黯扭头看她,“现在就看温大小姐给不给面子了。”   “限量款的车子。”她竖起手指,“十辆。”   漂亮的眼眸眨了两下,“另外你不能把我晾到一边,如果一直忙工作,那我去干嘛?”   意思就是答应了。   江黯唇角上扬,“好。”   温令霜听到他同意,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雀跃,以前跟闺蜜们出国玩,高兴归高兴,却没有像这次一样,高兴还带着点激动,算提前度蜜月吗?只有她跟他。   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他觉得自己非常想去,于是故作深沉,说道:“那你去楼下,我换完衣服下来找你。”   江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亲眼看见他下楼后,温令霜赶紧叫来了阿水帮她收拾东西。   阿水进门看见温令霜拿着几套衣服站在镜子面对比划,说道:“小姐要跟江董出国玩呀?”   刚才两人的谈话,站在门外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   温令霜扭头看她,“不是玩,是我陪他出差。”   这话说的更离谱了。   小姐什么时候愿意做别人的陪衬,跟着出差的?   阿水有些不满,说道:“江董有点过分了吧,出差还要带着小姐。”   说完,又道:“小姐,你怎么也同意了……”   温令霜拿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想了想,说道:“阿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擒贼要先擒王吗?”   “记得呀。”   “那你觉得我进度有多少了?”   阿水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半天,“不是一直都百分百吗?”   江董每次见小姐都笑呵呵的。   但只要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他,都是严肃至极、气场强大、生人勿进;小姐要不在,她都不敢靠近他。   所以是完全的擒王了,才要持续性的□□么?   阿水想不明白,不过看小姐高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帮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说道:“小姐,那要带这个吗?”   温令霜扭头,看见阿水手里拿了几件情趣内衣,脸红着说:“带那个干嘛。”   “小姐穿起来很好看啊……”   前天试穿的时候,她看得直流口水,江董要看到肯定也跟她一样。   温令霜走到她跟前,用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阿水,你赶紧谈个恋爱吧,这衣服不能随便穿。”   阿水被戳了一下,吃痛的揉了揉脑门,“那小姐还买。”   “自我欣赏。”   哦。   那她是没办法做到像小姐这样了。   没小姐那么白的皮肤,也没小姐那么大的胸,更没有小姐那匀称纤细的双腿……   其实温令霜也没什么特别要带的东西,收拾了必备的褪黑素和化妆品就下楼。   雨刚停,院子里的空气夹杂着潮湿的青草香,秋风拂来,带着一丝丝凌冽,江黯站在院子里欣赏种植的花草,有几株开得正艳,白中带着粉,露水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娇艳至极。   他猜测温令霜房中每天更换的鲜花来自于此。   特殊培育、特殊品种,即便在这宽广的院子里也能散发浓郁的香气。   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回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穿着简单舒适的短款上衣和牛仔裤,绑着高马尾,像极了青春阳光的大学生,未施粉黛,显得肌肤更加嫩滑白皙,他望着她,唇角上扬,“很漂亮。”   温令霜戴着帽子和墨镜,走到他跟前,“哪天不漂亮?”   江黯说不上来。   她没有不漂亮的时候。   牵着她的手坐上车,拍拍肩膀,低声说:“困的话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到了机场叫你。”   温令霜将头慢慢靠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闯入鼻尖。   她越来越习惯跟江黯近距离接触,越来越习惯以这样的触碰。   她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身上喷的是葡萄香气的香水,像浸泡在雪山泉水中晶莹甜润的紫葡萄。   江黯低头看着她,见她逐渐入眠,便拿出手机,手机的聊天框里,江栩江祁打了无数通电话、信息,加起来已经超过99+。   点开江栩的聊天框,除了挂断的视频和语音外,一条格外显眼的信息闯入眼里。   江栩:[你什么意思?江黯,你是想彻底跟我们撕破脸皮是不是?]   江黯看着那条信息,黑色幽深的眼眸没半分情绪,食指轻轻敲打在手机框边上,敲了几秒钟后,回复道:[暂时还不想,但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对令霜不敬,那就不确定了。]   江黯:[徐雯的事,只是开胃菜,望你自重。] 第29章   秋风凌冽, 温令霜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等睁开眼时已经抵达了“固定运营基地”(FBO)——私人航空机场的核心区域。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极度安静且奢华的空间, 私密性极高。   停机坪上,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尾翼上鲜明的家族徽章和注册号“JA8888”宣告着其主人的不凡,其航程足以轻松覆盖全球绝大多数目的地。   “先生,一切已准备就绪,天气良好,申请的特殊航线已获批准,随时可以出发。”Lon声音很小,似乎怕惊扰温令霜, 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在江黯的肩膀蹭了蹭,睡眼惺忪。   江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垂眸看她,见她苏醒, 低声说:“睡得还好吗?”   温令霜‘唔’了一声,坐直身体后伸了个懒腰,说道:“不好。”   听着她娇娇的语调,江黯轻笑, “再忍忍。”   温令霜扭头看他。   江黯一身黑色西装,双腿自然交叠,西装严丝合缝的贴合着他的身材,不怒自威的气场配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自然是有什么气、有什么怒都发不出来。   温令霜抓了抓他的领带,象征性的‘惩罚’,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江黯看着被她抓得有些松散的领带, 无奈的笑了笑,就像大人看着小孩玩闹似的,一点也不介意。   伸手将领带整理好,跟着一块下车。   两人在穿着考究的私人助理和两名保镖的随行下,步履从容地踏上舷梯。   机舱内部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顶级公寓。入口处是简约而艺术的前厅,向内望去,主体空间开阔无比。巴西梨花木地板,意大利小羊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室内水景装饰。独立的卧室套房配备King Size大床和全套卫浴设施,书房、会议室、餐厅一应俱全,所有细节极致奢华,却又低调内敛,科技感无缝融入每一个角落,确保飞行途中工作、休息、娱乐皆能如在别墅中般舒适自如。   温家也有私人飞机,但比起江黯的私人飞机,确实差了点意思。   温令霜走到沙发坐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餐食和水果,她随意的拿起一颗饱满的草莓放进嘴里,甜腻多汁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江黯坐下。   江黯脱掉了西装外套,穿着黑色衬衫坐到她身侧。   没多久,飞机开始起飞。   温令霜透过窗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落地就要去工作了吗?”   江黯看着她的侧脸,“要一起吗?”   “才不,我讨厌工作。”偏头看他,“不像你有很大的理想抱负、责任使命,我就想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做我喜欢做的事,看我喜欢看的风景。”   江黯喜欢她的松弛慵懒,凑近问道:“喜欢做的事,包括我吗?”   “……”温令霜抿着红唇,“你犯规,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他的身子往后退了些,但也仅仅只是借着她的力道后退几寸,下一秒,大掌扣上细嫩的手腕,声音低沉,“泱泱。”   他喊她的小名。   沙哑中略带性感。   温令霜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散落进来,落在他劲瘦流畅的侧肩上,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也仿佛被打上一束光,他似乎早就想这么做了,在高空与她接吻,品尝刚吃过甜诱草莓的红唇,愈来愈近,直至与她仅有一寸距离时停下:“回答我。”   温令霜被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搅乱心扉。   灼热的呼吸就在面颊。   俊美的脸就在眼前。   她张了张红唇,下意识地说:“包括你……”   ——下一秒。   温热的双唇覆盖下来,夹杂着淡淡的果香味。   她瞪大双眸,呜咽一声,红唇就被轻而易举的撬开,他不再像上次那般‘绅士’,也不像上次那般不知所措,短短时间,他学会了许多,攻城掠地,一寸寸的拂过她所有的馨香,唇舌缠绕间,她的身子不自觉的软下来,像拂柳般任由他抱在怀中。   两侧的门已经被Lon关上,这里只属于他们。   温令霜被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想要寻觅个支撑点,却找不到位置,只能无助的抓着他的领带和衬衫,抓得皱皱巴巴,抓得哼哼唧唧。   江黯知道,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也不是最好的地方,克制的吻了她五分钟,艰难的推开后,怀中的女人早已经被吻得双目失焦,美得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每一寸都像精心雕刻,连挂在脸上凌乱的乌发都为她的美增添色彩。   他轻轻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说:“谢谢你的诚实。”   温令霜听不到他的声音,脑子像炸开的烟花一样,除了五彩缤纷的色彩没有多余的东西,身子如坠入温泉中,泉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涌来,一切杂音归于寂静。   几分钟后,她才稍稍回神。   发现自己躺在江黯怀中,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带,一只手抓着他的衬衫,而他正望着她,嘴边还有她红色的、晕染开的口红。   由此可见,他们吻得有多激烈……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抬手用食指轻轻摩挲他唇边的口红,小声地说:“我的口红……”   “赔你。”他低声说。   温令霜抓着他的领带想起身,却发现不太好受。   水太多,湿透了。   强撑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咬着唇说:“厕所在哪?”   “往前走。”他指着右侧紧闭的房门,“出门Lon会告诉你怎么去。”   她点头,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飞机上的每个隔间隔音效果都很不错,两人在里面发生的事,外面的人听不见,温令霜推开门看见Lon站在门外,开口问道:“厕所怎么走?”   Lon微微颔首,领着她往前走。   路过会议室和餐厅便抵达了客套的厕所。   Lon贴心的将门打开,再将门关上。   等做完一切,整个空间只剩下了温令霜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潮红、口红都被吻没的女人,这还是她吗?在江黯身边,竟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泼在灼热的面颊上,让那股躁动冷却下去。   几分钟后,她推开门走出来,几道被隔绝开的门都被打开,一眼能够看到坐在厅内的江黯。   他没有整理被她抓乱的衬衫和领带,慵懒恣意的坐在那。   迈开步子走过去。   走到他身旁时,疏冷的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起来,握住她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拽,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怀中。   她小声惊呼,说道:“江黯!”   Lon还在旁边!   江黯自然知道她在惊慌什么,正因为Lon在旁边,他才不会对她做过分的举动,只是想抱抱她,仅此而已。   等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后,才说:“你弄乱我的领带和衬衫。”   “?”   “所以能帮我整理好吗?”   好大的胆子!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敢叫她整理东西的。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看着凌乱的领带和衬衫,鼓着嘴说:“你坐好。”   江黯低低轻笑,扶着她坐直了身体。   即便如此,温令霜也依旧稳稳的坐在他的大腿上,紧实的大腿蓬勃有力,她抬手抓住领带,说道:“你想要弄成什么样?”   “正常就好。”   温令霜‘哦’了一声,双手开始摆弄。   其实她压根不会打领带。   更没有为谁打过领带。   别的千金小姐学习礼仪、学习规矩,温津叶跟谭钰就实行‘放养’政策,一切以她开心为主,若她想学礼仪、想学规矩就找老师教,不想学就不学,以至于领带这玩意儿,在她眼里看来如同天书。   她不好好打,故意在手中摆弄,似乎在报复他刚才吻得这么凶、这么狠。   江黯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坐在腿上的女人肆意玩弄他的所有物。   弄了半天,把一条好端端的领带打成了个蝴蝶结,还十分满意地说:“呀,我的手艺真好。”   江黯瞥了一眼,“?”   温令霜笑着说:“别动哦,还有衬衫没弄好。”   说完,再次上手去整理他的衬衫。   软若无骨的手攀附上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褶皱处慢慢往下滑,似乎在熨平一切被她抓皱的地方,可也像故意似的,在胸膛处多停留、打转了好几圈,然后再慢慢往下熨平,划过鼓囊结实的腹肌,再顺着腹肌处将褶皱熨平进西装裤内。   她所有的动作都带着故意挑衅。   江黯不为所动,任由她为所欲为。   站在旁边的Lon将目光移开。   自从先生跟温小姐联姻之后,先生越来越多的举动变得陌生起来。   以前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坐在他身上?   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玩他的领带?   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挑逗他?   娱乐圈那些女明星为了上位去敲他房门,第二天就被雪藏。   富家千金想勾引他,第二天家族里的项目就会受到阻碍。   可以说这些年哪个女人不知好歹接近先生,下场都不好。   唯独这位温小姐……   次次得寸进尺、次次不知好歹……   但从先生的反应来看,好像很满意?   从选她作为联姻对象开始,一切就不太一样了。   “够了。”   突然,江黯开口,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不太平稳,“我去下淋浴间。”   温令霜还没玩够,红唇微微撅着,“干嘛呀,还没整理好。”   江黯抬手拍了拍她的蜜臀,“再整理下去,我就不等结婚夜了。”   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   听到他这话,温令霜脸有些红,不情不愿的移开臀部坐到旁边,目送着他离开。   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慢慢品味他刚才说的话。   不等结婚夜……   结婚夜。   三个月后,是他们的结婚夜。   *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灌,江黯闭着眼睛任由水流过灼热的身体。   几分钟后,他穿着浴袍走出来,走到书房,Lon已经将准备好文件和合同放到桌面上,核对完整体数据信息,再换上干净的衬衫坐到书桌前,准备打开电脑进行视频会议。   在会议开始前,江黯冲着Lon使了使眼色,Lon会意,点头说:“温小姐在娱乐室内。”   “照顾好她。”   Lon点头。   把整理的文件叠放起来拿到门外,刚走到门外,就撞见了温令霜。   “温小姐?”Lon喊了一句,然后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江黯,低声说,“先生在开会,您有什么事稍后再来,好吗?”   不怪Lon这个时候不给温令霜面子。   就算这阵子江黯为温令霜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开过很多以前没开过的先例,但在工作上,江黯做事就是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他害怕温令霜被工作时的江黯误伤,只能劝阻,“要不我等会跟先生汇报一下?”   “才不要。”温令霜推开Lon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两边都有书柜和书架,中间放着超大的办公桌,电脑里也发出了正在议论核心数据的声音。   一般这种倾向于战略性的会议不允许围观和外传,更别说像温令霜这样贸然闯入。   搁在平时,江黯的律师团队早就一封律师函发过去了。   Lon头疼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温令霜悄无声息的走到电脑面前,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Lon看到这个举动,心都紧张得快要骤停。   而江黯听到声音慢慢抬头,看见温令霜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暗了暗,手指着门外转了一圈,示意她出去等他,随后还说了句,“听话有奖励。”   “不听话就要‘惩罚’。” 第30章   Lon承认, 这是他跟了江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在工作期间这么温柔。   上回江亭到公司‘实习’,不小心闯入会议室, 还被通报批评,没有因为他是江家的子孙后辈而留情, 事情到了温令霜这,别说留情了,怕是真留下来陪着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温令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父亲和母亲也经常在家中开视频会议,从来没有因为开视频会议就阻止过她的‘为非作歹’,五岁的时候, 父亲抱着她开视频会议,她还将滚烫的开会打翻在电脑上, 父亲也仅仅佯作生气,说她‘不乖’。   她什么时候‘乖’过?   不过她挺期待江黯说的奖励。   乖乖听话还有奖励?   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了些许期待, 慢慢收回手,指着门外,无声地说:“那我走啦。”   江黯点了点头。   温令霜在Lon稍稍错愕的表情下,漫步走出书房。   飞机很大, 娱乐室、休闲室供消遣的东西也不少,温令霜走回主卧后,躺到床上,打开旁边的电视看新闻, 边听着新闻边给家人发信息。   温馨小家:[@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我出国玩啦,跟江黯一起去, 几天后再回来!]   温馨小家:[怎么这么突然?出国定制婚纱吗?]   温馨小家:[宝贝,那你带阿水去没?我听说江黯最近工作很忙,这个节骨眼带你出国?]   温令霜看着爸妈的回复,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我没带阿水来,也不是去拍婚纱照,就是单纯陪江黯出差,顺便看看车展,想买车。”   发完这条信息,群里没声儿了。   大概在忙吧。   都不理她。   之前她出国他们好歹还问七问八,现在知道跟江黯去,除了问江黯都不问她了。   温令霜小小的吃醋了一下,随后就给谭竹发信息。   谭竹对她跟江黯出国的事倒不意外,上回那个算命有许多细节都没跟温令霜说,比如这两人是天作之合外,还有可能是一见钟情,只不过碍于时间长短和未结婚的事,双方都在压抑,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别说温令霜陪着江黯出国,就是突然怀孕也不稀奇。   谭竹更感兴趣的是两人相处的方式。   江黯在外人看起来生人勿进,严肃矜贵,在面对温令霜时是怎样的?   虽然从前几次的相处来看,江黯对温令霜几乎有求必应。   不过她没直接聊这事,而是聊这几天的八卦和琐事。   聊着聊着,聊到了雅集晚宴。   “真的假的,你真的在雅集晚宴上训江栩江祁啊?”   说到这事温令霜就来气,皱着眉头说:“你好意思说啊,你怎么没来晚宴,干嘛去了?”   电话那头的谭竹嘿嘿笑了两声,“临时有事,可惜了,要知道你是去训江栩江祁,我说什么也得去凑凑热闹。”   “少来,你都没看到江栩江祁那样子,凶得很。”   “哇,居然有人敢对公主凶?”   温令霜玩弄着漂亮的指甲,说道:“谁让我要嫁给江黯呢?我要跟他结婚就是跟他站一队,江栩江祁不可能容得下我。”   “那照你这么说,婚后岂不更完蛋?”   “不不不。”温令霜笑着说,“我有他们兄弟的把柄,而且很多。”   “?”谭竹停顿一下,“哪来的?”   “那还用说吗?江黯给我的。”温令霜压低嗓音,“这些把柄足够我拿捏他们的,现在只要他们不招惹我,我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要敢招惹我……”   她故意停顿,不把话说满。   停顿了几秒,门突然被打开。   温令霜顺着声音来源的防线抬眸望去,就看见江黯站在门口。   这前后时间不过才过去八分钟,会议就开完了?   江黯站在那,垂眸打量着她,一来一回的时间,她已经换了套舒适的裙子,裙摆不长不短,正好遮住大腿,上身则是简约的紧身抹胸,静静的躺在床上,旁边的茶几放着水果,她似乎很钟爱吃草莓,大颗饱满的草莓被吃了几颗。   飞机的引擎在窗外低沉地嗡鸣,抬手控制主卧舱内灯光,顷刻间主卧的光线变暗,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灯光暗下来,温令霜的心也微微紧缩,半支着身子,双臂往后撑,仰着脖子看他,说道:“这么快?”   确实很快。   江黯觉得有温令霜在的地方,都能激发出他高效的办事速度。   他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坐下,说道:“怕你无聊。”   “是很无聊。”温令霜抓住他的领带晃了晃,“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无聊死了。”   江黯轻笑,握住她的手腕,凑近,“那怎么办?”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不再有之前的紧张,反而多了一丝的暧昧。   温令霜对上他的眼眸,不答反问,“先别说这个,你刚才说我听话就有奖励,什么奖励?”   江黯给她的奖励还能是什么?无限的黑卡已经给她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她之前说的财政大权,他觉得自己应该开放一些资产的过渡,转移到她的名下,或者是多买几座海岛和别墅送她。   他在思考,思考片刻,说道:“先喂饱你?”   吃了那么多草莓,估计是饿坏了。   江黯直勾勾的望着她,又这么直勾勾的说出这种话,很难不让她怀疑刚才去厕所时的反应让他猜出了什么,更何况出来后还换了裙子……   她咬了咬红唇,说道:“第一次不准这么草率!”   至少得结婚。   至少得在他们的新房。   至少得在氛围好的地方。   而不是在万米高空、在飞机舱内。   江黯没懂她的意思。   直到看见她因为羞涩而红润的耳垂才隐隐猜出什么,唇角上扬,“不是这个喂饱……”   他轻轻抬手抚摸着她的耳廓,“泱泱在想什么?是刚才不太舒服吗?”   温令霜:“……”   江黯的手放在她的裙摆上,大掌和白色的裙摆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撩开裙摆一角,“那是我错,我道歉。”   说着道歉的话。   做着道歉的事。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只是温令霜心率加快,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手,紧张又恐惧的抓住的他的手腕,泪花溢满眼眶,摇摇头说:“不要不要。”   欲拒还迎。   至少这个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不要。   温令霜觉得自己也挺茶的,或者说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女孩明明想要,却能说出不要的话来。   因为在看到江黯漆黑深邃的眼眸变得浑浊、变得失焦的瞬间,‘不要’会激起他更多的瞎想。   暖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进来,少女身子羸弱的躺在那,像一朵承接雨露后的玫瑰,每一片花瓣上都沾染着新鲜的露水。   十几分钟后,她的身子被捞起来,软弱的被江黯抱在怀中。   两颗极速跳动的心在这一刻隔着衣服紧紧贴着。   她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衬衫,小声呜咽,“讨厌你。”   江黯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关系。”   我宠你。   极速跳动的心率逐渐平稳下来,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将她放平到床上,低声说:“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餐食,中餐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江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直至他离开后,温令霜都没有缓过劲来,躺在那里躺了好几分钟才逐渐恢复意识,扭头望去,手机静悄悄的躺在旁边,脑海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通话已经挂断,但是通话时间有18:22。   也就是说,江黯进来三分钟,谭竹是没挂断电话的。   那她听到了什么?   听到江黯说喂饱她?还是听她说第一次不该这么草率?   双手紧紧抓着手机,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以谭竹的性格,怕是早把他们刚才说的对话录制下来了……   温令霜:[谭竹……你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谭竹:[什么都没听到哦,不过……]   谭竹:[你还是听我的建议,多去健健身吧,我觉得……emm,你吃不消。]   温令霜:[啊啊啊,你去死啊啊啊。]   温令霜气恼的把电话扔到一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悠长的走廊尽头,江黯站在水吧台边上,颀长的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那股矜贵的气质即便是见过那么多太子爷和公子哥也很难从中找出第二个和他比拟的,领带早已经被扯得松垮,硕大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站在对面的Lon微微点头,遵从着他嘱咐的事。   倒了杯水,拿着水杯走到沙发坐下。   这段时间,他尽量的不抽烟,偶尔抽烟也就一两根。   从容的从西装裤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架在手指间,没有点燃的意思。   Lon询问他落地是否要跟郑女士应酬吃饭。   江黯没回答。   既然回答,意思就是不去。   郑女士是这次的合作方之一,来头不小,某知名集团的大小姐,顶着家族的名声来闯荡,所有人都要给几分薄面,可薄面给是给了,事做得到不到位就不好说了,江黯极其讨厌这种潜规则,对于商场上一些看不惯的行为也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更何况这次还有温令霜跟着,他更不可能去。   除了郑小姐,大大小小的应酬一大堆,所有人都冲着江黯来。   江黯随意翻了一下预约的名单和时间,基本都是否的状态。   温令霜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微微弯下腰来看着他在操作平面上划掉应酬名单,唯独有一个红色的名字没有划去——许觅。   她走到他身侧坐下,盯着那个许觅看。   察觉到她的动作,江黯扭头看她,说道:“可以起来了?”   温令霜瞪他一眼,水润的眼眸里还有没褪去的情.色,手指着平板上的名字,“许觅,为什么要特意划红字?”   她不说,江黯都没注意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沉吟片刻后,说道:“小时候的玩伴。”   “小时候的玩伴?”温令霜重复他的话,想起之前江亭跟她说的那些事,说道,“江亭说那女孩比你小很多。”   记忆中,她是比他小很多。   江黯眼神暗了暗,点头说:“是。”   “那她漂亮吗?”温令霜有些不满,“跟我比怎么样?”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太好。   有些娇、有些气。   江黯轻笑,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不知道她这种娇和气从哪冒出来的。   因为这个问题很可笑。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抗拒她的美貌。   自然也就没人能跟她媲美。   温令霜被他揽入怀中,依旧不满,说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跟你说,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你要是有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最好提前跟我说清楚!”   “说清楚?”江黯挑眉,“说清楚之后呢?”   “说清楚之后咱们就各过各的!”   她才不要跟一个有‘青梅竹马’‘红颜知己’的男人过一辈子!   江黯无奈的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耳语,“都这样了,你还敢跟我各过各的?”   黑眸落下的方向,是她的裙摆 第31章   温令霜不想在这件事上跟江黯插科打诨过去, 这场联姻从初期开始就是奔着利益去的,温家贪图江家的权势和地位,江家图温家的门当户对和商业往来, 她对江黯的态度也秉承着相敬如宾,竭诚以待,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当初的想法多多少少发生了偏离。   她知道圈内很多结婚的太子爷喜欢搞包养那套。   就算不包,也跟模特、明星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更别说所谓的‘青梅竹马’‘红颜知己’,不就是换了个皮的包养和调情么?   温令霜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如何。   一方面她清楚的知道联姻是为了利益,一方面又觉得可以跟江黯进一步,可她丢不下面子,总不能跟他说, 她对他其实很满意,也挺想跟他结婚, 婚后恩爱相伴,所以这样一来你必须要全心全意的爱我, 全心全意的在乎我,不能跟圈子里那些太子爷一样包养小三,跟‘青梅竹马’暧昧不清。   高傲不允许她低头。   自尊也不允许她让步。   她推开江黯的肩膀,抿唇说道:“累了。”   说完, 起身朝着主卧走去。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上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愉快。   把整理好的行程表交给Lon,Lon看了一眼后, 低声说:“回国后再去看许小姐么?”   江黯沉吟片刻,说道:“她的身份存疑,先让江亭照顾着吧。”   Lon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江黯几乎都在处理公务, 温令霜则在主卧内休息,她在美国的朋友同学很多,得知她要来,几个大群的消息不断,都是说要来机场接她。   Anne:[公主殿下要来美国了?]   Grace:[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Claire :[公主殿下落地还需要我们接啊?那位早早的就去等了。]   群里的人统一的发出了捂嘴笑的表情包。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回复,发了个流汗,她们口中的那位是她的朋友Noah,中文名方沛,在美国经营家族企业,早年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后来随大流出国,两人的交往就少了许多,但只要温令霜出国,他一定会放下手中工作陪同。   之前没联姻,也没有江黯,她倒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方沛的示好。   但现在已经跟江家达成联姻意向,且过几个月就要结婚,自然不好走得太近。   其实在此之前温令霜并不觉得跟异性走得近有什么不对,可刚刚经历过‘许觅’的事,觉得要求江黯不许跟‘青梅竹马’走得近,那自己也不该跟异性朋友走得近,否则岂不双标?   想起许觅,她烦躁的抓了抓头。   以前怎么没觉得男人有‘青梅竹马’这件事这么不对呢。   现在江黯有个‘青梅竹马’,她就难受得不行。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对江黯的私生活这么高度紧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黯在商场上人情往来复杂,交往的人男女皆有,不可能要求他不跟女人接触,不跟女人应酬,就连她的父亲温津叶都有往来甚密的女性朋友,母亲常说只要他记得家在哪就行。   记得家在哪就行……   凭什么记得家在哪就行,她就要江黯时时刻刻都记得他是谁的丈夫,就要他时时刻刻都洁身自好,就要他身边没有任何‘青梅竹马’‘红颜知己’。   温令霜思来想去,决定跟江黯摊牌。   她要他断绝跟‘青梅竹马’的联系。   作为交换,她也会跟那些对她示好的男性保持距离。   如果谈判不成功,那就做一对塑料夫妻好了。   反正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塑料夫妻。   打定主意,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廊里传来了淡淡盐焗的香味,厨房的厨师正在加紧制作餐食,沿着走廊走到餐厅,看见一些制作好的菜品已经端上桌,江黯正站在酒柜面前选酒,听到声音回眸望去,看见温令霜的身影后,笑着问道:“喝什么酒?”   是要喝点酒。   温令霜随后一指,要了一瓶西班牙私人酒庄产出的酒。   江黯拿出酒让Lon开瓶,走到温令霜身边,说道:“现在还无聊吗?”   温令霜没回答,转身坐到沙发上。   面对她的无视,江黯也不生气。   桌面上已经上了一盘盐焗虾,他抬起手解开袖扣,慢条斯理的剥虾,剥了两个虾肉放到碗里,推到温令霜面前,眼神示意,“叔叔阿姨说你喜欢吃海鲜,飞机上的海鲜不如地面鲜活,味道可能也差些,你先垫垫,等落地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令霜确实有点饿了。   不过她不吃江黯剥的。   现在她在生气、她在酝酿、所以她要自己剥。   坐直身体,拿起盘子里的虾开始剥。   活到这么大,公主殿下第一次自己剥虾,剥得不太好,有些壳还粘连在虾肉上,她毫无顾忌的把虾肉塞进嘴里。   江黯看着她一连串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毫不嫌弃的伸手擦了擦她唇角的透明壳,说道:“不肯吃我剥的?”   “我自己会。”   江黯好笑的看着她,不知道短短一个小时内她的情绪变化怎么能这么快,拿起桌面上的酱料推到她面前,“好,你自己来。”   温令霜自己剥了几颗,剥到第三颗的时候就累了。   天哪,为什么剥虾这么辛苦。   扭头看着江黯,不情不愿地说:“我累了。”   意思就是你来帮我剥。   江黯笑着把面前的虾端到面前,开始帮她剥虾,边剥边说:“是在生气吗?”   “没有。”温令霜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要因为你的青梅竹马生气。   江黯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碗里,贴到她耳边说:“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其他没多想,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碰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热得她有些紧张。   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他与自己的身体隔开些距离。   但即便如此,胸膛的热度也不比呼吸好多少,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坚硬的胸膛、炽热的肌肤、甚至是蓬勃跳动的心脏……   江黯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鲁莽。   赔罪是应该的。   剥完虾,又把牛肉切好放到她面前。   全程照顾她的情绪。   就连酒都亲自为她倒好。   这样的照顾,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温令霜想找个由头发难都找不出来,气鼓鼓的吃完饭后,起身说道:“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她要走,江黯拽住她的手腕,说道:“刚吃饱就睡?”   “是。”   主要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   她的生气、她的做作,毫无保留的映入江黯眼中。   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脾气,可偏偏是温令霜,偏偏是她,生气变成可爱,做作变得娇俏,仿佛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江黯轻轻用力,她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坐了下来,稳稳当当的坐到他的大腿上。   她轻轻尖呼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   “吃饱就睡不好。”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先玩玩。”   她被他凌空抱起,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他抱着往不知名的隔间走去,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说道:“玩什么?”   “别怕。”他笑,“我总不会玩你。”   温令霜:“……”   抱着她走到隔间后,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床上,摁下旁边的中控按钮,一台隐藏式荧幕缓缓落下,这部搭载大型服务器的视听娱乐系统,采用的都是最顶级的配置,能最大程度的享受私人影院,在温令霜没来之前,江黯从未踏足过这个地方,这次温令霜跟着来,他才想起来飞机上有这么个可供娱乐消遣之处。   不过没什么情调、也很少看电影,调试半天,调出了一步西班牙的爱情片。   片子平平无奇,从男女主相知相遇到相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淡,但评分很高,有一条影评高赞,[一年四季、一顿三餐、总要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度过,看完这部片子,也许脑海中会想起陪你一起度过一年四季、一顿三餐的那个人。]   影片结尾,男女主顺利步入婚礼殿堂,在一种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甜蜜拥吻。   江黯坐在那,看着男女主的婚礼,突然说道:“上回叔叔阿姨说要定制婚纱,我一直忘了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或者什么设计师?”   江黯工作太多,婚纱的事一直记在心里,每次想提起时,见到温令霜那张脸就会忘记。   好像他们的时间应该留着对视、聊天、相拥……   温令霜抱着抱枕,幽幽说:“我朋友举办婚礼半年前就定制婚纱了。”   江黯:“……”   他轻轻咳嗽一声,“我再赔你十辆车。”   他说赔车跟吃饭一样简单。   温令霜抿唇,把抱枕一扔,扭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江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做作的大小姐,只会吃喝玩乐。”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江黯要是敢点头承认……   江黯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沙发的靠背,姿态慵懒,矜贵至极,眉眼被荧幕的光线柔和得锋利,却又不失温和,他很耐心的回答,“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过你这样的人生。”   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吃喝玩乐。   温令霜瞪他,“你在羞辱我!”   江黯挑眉。   抬手将她侧脸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说道:“我为什么要羞辱我的未婚妻?泱泱,我不觉得你做作,我也不觉得只会吃喝玩乐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前半辈子过着富足无虞的生活,那为什么要因为嫁给我而发生改变?如果嫁给我就要改掉之前的生活习惯,那我们不应该坐在这里看电影、聊天,我们应该谈股市、谈利息、谈合作方式。”   温令霜:“……”   好会聊天一男人。   难怪有青梅竹马!   哼。   老男人手段就是高。   温令霜的心不可抑制的又跳动一下,抿唇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商业联姻,你对我也不是纯纯因为利益?”   她渴望他回答是、又觉得他应该回答不是。   江黯沉吟片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是商业联姻,也有掺杂利益,可抛开这些,剩下的是什么她不清楚吗?他没理由为了一个女人从千里之外赶回来,就怕她会受欺负,也没理由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跟江栩江祁这些年来的‘表面和平’。   做比说重要。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泱泱,我要你。”   他要她。   要她做他的妻子、要她跟他共度余生、要她这辈子只属于他。   温令霜被他拥入怀中,被坚硬的胸膛软化了情绪、被怀抱柔和了思想……好像时间停在这一秒也没什么不好、跟他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对,下巴蹭了蹭他的衬衫,声音微小,“你要我,就要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不要有青梅竹马。”她微微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不要有红颜知己,不要像他们一样……”   要真心真意待我。   要真心真意爱我。   要像电影里那样,一年四季、一顿三餐,都只跟她一个人过。 第32章   两人说话的时间, 飞机驶入了积云厚重的城市,乌压压的黑云覆盖在大面积的城市上方,温令霜像一只小猫似的在江黯怀中, 江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最后轻柔的将她抱起来。   温令霜很轻, 轻得让人有些恍惚——她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一只手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抱起,抱着她走到主卧躺下,哄小孩似的,哄着她,“温小姐,你对我可能还不太了解。”   温令霜蜷缩在他怀中,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但凡接近过他的人都知道, 红颜知己也好、青梅竹马也罢,只要是女人, 很难与他亲近,甚至在开始这段联姻之前, 他最好的打算也就是跟温令霜能安安稳稳的把这段婚姻走下去,不要闹事,也不要整事。当然这种想法在看到温令霜后就不知不觉发生偏离了。   不止希望安安稳稳的走完这段婚姻。   他想要得更多。   说来也奇怪,活了这么多年, 许多欲望早已经被压制和磨灭,却在温令霜这里悄无声息的复燃。   “你的未婚夫可能没那么容易接近,所以——”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柔和, “没你想得那么多青梅竹马。”   他的解释很平实。   没有很多花里胡哨、也没有太多辩解。   就是实实在在的跟她说,他没有她想得那么‘花’。   按照温令霜以往的脾气,不管解释多么平实, 只要认定他是花天酒地的人,就绝不会给任何机会,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哄好,她抿着唇说:“那你改天带我见见那个女孩。”   “嗯?”江黯挑眉,“谁?”   “还能谁。”温令霜抬起手轻轻锤了锤他的胸膛,“许觅!”   “就那个被你标上红线的那个。”   江黯轻笑,抓住她的手,“好。”   他揉揉她的脑袋,“你自己玩会,我去工作。”   温令霜点了点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说累不算累,抵达目的地时是凌晨四点多,温令霜是在睡梦中被人抱着下来的,迷迷糊糊之中只看见江黯被光影照得忽暗忽明的侧脸线条。她实在太累了,懒得管到哪,也懒得管去哪,趴在对方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帘散落进来,斑驳的落在指尖上,轻轻动弹,意识在逐渐复苏,映入眼帘的是极具艺术风格的古典装修,巨大的落地窗和可以眺望风景的大露台,复刻上个世纪的古董家具,处处透着奢靡的气息。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喊江黯的名字。   打开门走到走廊,就看见一个端着牛奶托盘的少女走过来。   “太太。”少女看见她,走过来喊道,“您醒了。”   太太。   温令霜听到这个称呼,心头发软,问道:“江黯呢?”   “先生去集团了,走之前吩咐我们照顾好您,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温令霜皱了皱眉。   沉思片刻,“我要吃早餐。”   “好的,请太太跟我下来。”   少女在前面带路,温令霜跟在身后。   边走边打量。   这不像是别墅,占地面积大得跟庄园似的,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很容易迷路,走过复古的楼梯,顺着宽阔的走廊便来到了餐厅,几个佣人很快端来餐食,大概率是江黯早就安排好的,基本都是温令霜爱吃的。   站在旁边的佣人们看着温令霜的身影,都在用眼神无声交流。   她们是第一次见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跟发布会现场的视频比起来,真人要更美、更漂亮,就像一块宝玉似的,完美无瑕,唯一有些不太一样的是,由于太美,攻击性很强,看起来并不太好相处。   温令霜可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边吃边看着远处悬挂的画作。   Viorio的名作《城市之光》,这个诞生于新世纪的意大利新生代画家,一出手就画出了价值几亿美金的画作,上一幅在佳士得拍卖的《飓风》就拍出了三亿美金的高价,而这幅作为Viorio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价格只会更高。而这样的画作在江黯的家中居然只用于装点摆设。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给我放水,我要泡澡。”   几个佣人跟了上来,放水、准备沐浴前工作。   温令霜坐在房内等候,等候期间有佣人进来说门外有人想见她。   “见我?”温令霜有些讶异,“谁啊?”   她刚落地,还没跟住在美国的朋友说,更何况住的这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谁会见她?   她问佣人对方是男是女。   对方回答说是男人,还说叫方沛。   听到方沛,温令霜这才明白过来,摆摆手让她们把人带上来。   几分钟后,方沛西装革履的出现在温令霜面前。   来时还捧了一束花。   两人上次见面是半年前,温令霜来美国看展,方沛和朋友陪同,没想到时隔半年,温令霜就已经成为‘江太太’了。   “好久不见。”方沛开口,“开车过来的路上买的,挺新鲜。”   他把手里的花递到温令霜面前。   温令霜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佣人把花接过,说道:“你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吗?”   方沛意味深长,“确实也不太需要。”   他笑着把花递给佣人后,说道:“就你一个人?江董呢?”   “我还想问你呢,我刚落地没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这个地方我都不知道在哪。”   “你不知道江黯在美的房产吗?这里——”他环顾四周,微微拉长语调,“寸土寸金,在市中心最大面积的庄园,没有人会不知道,也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座庄园的主人。”   温令霜:“……”   她还真不知道。   方沛:“你今天什么安排?”   温令霜:“还能什么安排,江黯去工作了,我就自己自己一个人四处逛逛。”   方沛沉思片刻,“那我带你出去逛逛?”   温令霜想了想,“算了,我坐那么久的飞机很累,不太想逛,要不然就在家里坐坐,聊聊天吧。”   方沛有些讶异。   他认识温令霜那么久,知道她是一个怎样脾气性格的人,直来直往、率真而行,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困扰,哪怕一颗巨石压下来,所有人都绕道而行,至于她非要撬开那颗巨石直接走过去。现在摆在两人中间的就是那颗巨石,她不再选择撬开,而是绕道?   方沛分得清温令霜是真不想去,还是为了江黯不想跟他去。   压下心头的不满与丝丝嫉妒,说道:“之前一直听她们说你这次要‘收心’做江太太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什么意思啊。”温令霜抬眸看他,“不跟你出去逛就是收心做江太太?”   “没有。”方沛笑道,“在家聊天也好,很久没见你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那你去楼下等我,我泡完澡就来。”   这才是温令霜。   一个不会在意客人是否在家,只在意自己的情绪和心情的人,说出来是自私,不懂礼数,可这就是温令霜身上固有的魅力,没人会觉得她自私、没人会觉得她不懂礼数,只会觉得这是大小姐应该干出的事。   方沛从容的朝着门外走去。   这座庄园处处充斥着古典的气息,很像上个世纪江南的氛围,沿着楼道往下走时,方沛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不禁回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曾经那个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就要被移栽到另一座温室里,而栽养她的人是这么一个风评极差、生母不知道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养育出来的私生子。   想到这,方沛垂下眼眸,无力改变,也为温令霜的未来担忧。   半个小时后,温令霜换了套衣服下来,优雅的坐到沙发上后,抚了抚刚吹好的长发,说道:“说吧,想聊什么?”   方沛看了她几眼,说道:“哪有人一上来就说要聊什么的?你这脾气变得越来越急了。”   说完,又道:“你跟江黯的婚礼在元旦吗?”   温令霜点头,“对啊,你不早知道么?”   她笑着说:“现在还没印喜帖,等印了喜帖给你寄一份。”   “别寄了,我不一定会去。”方沛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有些涩,他皱眉打量着茶杯,“都说江黯爱喝茶,我以为有多好喝呢,怎么那么涩?”   “那是新茶,就这口感。”温令霜挑眉,“别招笑好不好。”   方沛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看着温令霜,说道:“其实我觉得茶跟人一样,太涩终究是不好的。”   温令霜脸色微微一变,还没说话,方沛又道:“其实江黯的原生家庭,我建议你再去了解一下,包括他这些年跟江栩江祁的明争暗斗,有的时候外界传言也不一定是假的,无风不起浪,圈子里那么多私生子,哪个能坐到江黯的位置?令霜,你比我清楚,一个人想在这样的圈子里走得长远,才华和能力不一定重要。”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温令霜看着方沛,“我跟他宣布联姻的事到现在,很多人发信息给我,明里暗里说江黯不好,我永远都只回一句话——”她的目光坚定又明亮,“如果你们能在江黯的处境里做得比他更好,比他更强,那么我就承认他不行。”   “方沛。”她停顿片刻,“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方沛:“……”   方沛的胸口像是被刺中什么东西一样,他紧紧握住茶杯。   片刻后,才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我是怕你受委屈。”   “我知道。”温令霜看着他,“方沛,谢谢。”   谢谢。   方沛突然明白刚才茶杯里那份涩意从哪来了。   他再次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水饮进嘴里,那股涩意在嘴里缠绕,最后变得柔和顺滑,再咽入口腔时,涩意变成了茶叶的清香,确实很好喝。   他看着她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温令霜端起茶杯示意,“一辈子。”   方沛笑了笑。   *   江黯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进入院子时看到一辆很低调的奔驰,他瞥了一眼,往里走,就看见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从大厅里走出来,边走边跟温令霜说:“那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江黯黑眸沉了沉,挪步往前走,走近了,就听到温令霜说:“江黯?”   方沛回头,跟江黯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间,方沛连忙伸出手来,“江董,你好。”   江黯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勉为其难的抬手跟他握了握,说道:“是泱泱的朋友?”   方沛听他这么熟练的喊温令霜小名,脸上神色复杂,不过顷刻间便消失不见,“是,令霜的朋友,今天待得时间太久了,不打扰你们,改天等您有空再聚。”   说完,方沛便礼貌离开。   江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温令霜的朋友很多,男女皆有,但真正看到他们聊天,还是在他家聊天,这种感觉就好像看到自己妻子出轨一样。   他没表现得太明白,很自然的牵着温令霜的手往里走。   走到里面也没质问,而是先脱掉西装,然后走到茶水间倒水。   佣人们敏锐的察觉到江黯情绪的变化,各个神经紧绷,严阵以待。   温令霜却察觉不出,抓着江黯腰间的衬衫,说道:“你把我放在家一整天了,无聊无聊。”   江黯低头看着手中倒水的茶杯,抿唇说:“无聊的话,先关门。”   “嗯?”温令霜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不过还是乖乖的去把门关上。   但就在关上的瞬间,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一把将她压在了门上,紧跟着灼热的吻覆盖下来。 第33章   茶水间不算大, 至少比起其他的功能区算小,只有复古的一体柜和小吧台、还有一个小型沙发、茶几,供短暂的休息和茶饮, 温令霜整个人被江黯摁在门上,灼热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下, 令她无法反抗、无所适从。   她呜呜了两声,所有的话语被吞没在咽喉之中。   唇舌被撬开缠绕,馨香被寸寸夺取,就连抵在他胸膛的手也被紧紧握住,她经受不住他这么强烈的攻势,身子很快软下来,软绵绵的倒在他怀中,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变化,江黯的动作变得轻柔。   呼吸交缠, 江黯就这么吻着她,打量着她。   怀中的女人雪白的脸浮上淡淡的潮红, 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衬衫,丝丝缕缕的乌发落在脸颊上,是外人不曾见过的一面,而这一面只有他拥有, 那瞬间,情.欲和欢喜被理智占据,他逐渐将自己拉回现实世界,轻柔的啄吻她的红唇, 随后将软若无骨的她抱到沙发上,说道:“因为无聊,所以找人来陪你聊天吗?”   温令霜无法回复江黯的问题。   思绪都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韵。   在跟江黯之前她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有过亲密接触, 那些男人想抱一抱她、或者牵着她的手都会被言词拒绝,他们有什么资格碰她?有什么资格牵她的手?可现在跟江黯不止拥抱过、牵手过、接吻过,就连……   他们进展太迅速,迅速到这样激烈的接吻就像原子弹般,落在空旷无垠的大地上,将平静的大地砸出巨大的坑洞来。   胸口上下起伏,剧烈呼吸好几分钟后才稍稍回神。   微微偏头望过去,看见江黯就蹲在她的身侧静静望着她,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她的倒影。   是羞涩的、是满脸通红的、是妩媚的温令霜。   她气恼的抬起手,握紧拳头往他的肩膀砸去,但落下时却轻飘飘,“江黯,你是疯了吗!?”   江黯倒也不否认。   “还咬我。”温令霜摸了摸自己的红唇,“都咬出血了!”   他轻柔的抚摸着她略有些殷红的唇瓣,说道:“你咬回来也行。”   “我才没你这么霸道呢。”她看他,气势汹汹的问,“干嘛突然吻我!还骗我关门!”   “你不想关门的话,下次就不关了,让他们都看着。”   “那你吻得这么凶干嘛!”   “我吃醋。”   “……”温令霜还有一堆话没说,结果江黯这句话说出口后,所有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她怔怔的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平静且柔和,眼神却真诚炙热。   他吃醋。   温令霜脑海里回荡着这三个字,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逐渐小下来,“你吃什么醋啊,方沛是我朋友,我们没有那种关系。”   “可是你们交往时间比我长,他认识你的时间也比我久,比我更了解你、比我更懂你。”   温令霜眼睛眨了两下,说道:“江先生。”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她突然正经的喊他,“时间定论感情长久是歪理,要这么说,陈宣和跟我认识时间也不短呢,你怎么不吃他的醋。”   不是没吃过。   只是酸度浓淡问题罢了。   江黯并不打算跟她说,只是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那既然有道理就快跟我道歉!”她骄傲的仰起脖子,双手抱胸,“你把我扔在家里一整天,我无聊得要死,好不容易来了个朋友跟我聊天,你就乱吃醋,还……还咬我,把我嘴巴都咬破了,咱们还没结婚你就这么猖狂,结婚后……”   “结婚后只会更猖狂。”江黯接过她的话,说道,“不会比现在好。”   温令霜:“……”   她扭头看他,理解他口中的‘猖狂’是什么意思。   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西装革履之下蓬勃有力的肌肉、甚至于强大的体型差……每一处都在告知她这种‘猖狂’的威力……   会被撕碎吧?   或者,会被弄死吧?   温令霜心头发颤,说道:“你不许……不许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   那么大。   她估计得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江黯握住她的手腕,“我知道。”   “我不会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做那种事。”   听到这话,温令霜稍稍心安,这样一来她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至少不会闹出‘新婚之夜送医院’这种荒唐事来。   她松了口气,双手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骄傲地说:“那好吧,我勉强原谅你,你现在抱我出去,我要吃饭!”   江黯轻笑。   到底是谁在说温令霜难哄。   明明好哄得不行。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着她走出茶水间,门外的佣人们都站在各自的岗位忙活,没人敢抬头看他们,也没人敢议论。   抱着她走到餐厅后,将她放置在座位上,询问:“醒来的时候吃饭了吗?”   “吃了。”   “味道怎么样?”   温令霜撅了噘嘴,“还是我家的厨师做得好。”   江黯沉思片刻,“那我等会让人换一批。”   “没事,不用。”温令霜倒了杯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尝尝这茶。”   茶水是用庄园里的新茶泡的,还未凑近就闻到淡淡的茶香味。   江黯端起她递过来的杯子,轻轻品尝了一口,说道:“这块茶饼应该要多放几年,褪去涩意才好喝。”   温令霜笑着说:“你知道吗?我就喜欢喝新茶那种涩涩的口感,早上我在你的茶水间发现这块新茶饼,立马就叫人泡了喝,真好喝。”   这倒是稀奇。   这是江黯第二次见到有人喜欢喝新茶的涩味。   他望着她,“我以前也有个玩得很好的玩伴喜欢喝新茶的涩味。”   温令霜眨了眨眼,“许觅?”   其实江黯并不觉得许觅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年龄对不上,并且记忆中的那个人骄傲开朗,就像千难万险压下来也不会令她惧怕半分,而许觅被病魔折磨得太久,折磨得早已经成为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谁路过都不会瞧上一眼的石头。   之所以愿意告知她自己在北京的地址是因为,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万一是她呢。   万一那个曾经骄傲开朗的她,就是现在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呢?   “算是吧。”江黯放下杯子,说道,“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茶园里玩,有一回我砸碎了老板的青瓷,当时不知道多少钱,只知道很贵很贵,我舅舅给我了一巴掌,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回去收拾行李,出来时她就跟我舅说那个青瓷是她打碎的,让他跟我道歉。”   想起往事,江黯轻笑,“她指责人的模样,跟你真的很像。”   一样骄傲。   一样趾高气昂。   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温令霜听着他平淡叙述过去,没有因为他跟许觅玩得好而生气,反而从话语里听出了丝丝的酸涩,就像新茶的口感,涩得有些难以下咽。她知道江黯的童年跟过去一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那么不好。   从小到大别说打她,就是骂她都没有。   而江黯却实实在在的挨了那么重的巴掌。   大人的一巴掌打下来该有多疼?   温令霜看着江黯,小声地说:“如果小时候我在你身边,我肯定会骂回去,打碎青瓷算什么,要换做是我,我砸碎一整面墙的花瓶给他看,让他打人。”   江黯笑着说:“都过去了。”   “那你跟许觅还有做过其他的事吗?”   江黯仔细的想了想,“太多了。”   温令霜不满的说:“那你刚才还说我跟方沛,你跟许觅也一样。”   “那我们算扯平了?”   “才不!”温令霜指着自己的红唇,“这怎么扯平?被咬成这样。”   “你也可以咬我,我不介意。”   “我才没你那么流氓……”温令霜别开脸,“反正你欠我一次。”   江黯看着她雪白的侧脸,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后,起身朝着旁边的柜子走去,在柜子里翻找半天,找出了一瓶白色的药膏,折回到餐桌前,一把将温令霜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她小声的惊呼一声后,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给你上药。”江黯打开药膏,挤出一点点的乳白色药膏在指尖上,再轻轻的覆盖到她的红唇上。   柔软的红唇感受着粗粝指尖的灼热。   夕阳的光透过旁边的玻璃窗散落进来,江黯抱着怀中的人,就像抱着一块珍宝似的,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宠溺珍爱。   温令霜一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眉眼,说道:“以后有空带我去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逛逛吧。”   江黯用手托了托她的蜜臀,“很脏,不适合你。”   一只大掌几乎能托住她整个臀部。   再联想到谭竹说的话,脸色红润,“你带不带嘛。”   江黯无奈道:“带。”   把药上完后,轻轻‘啧’了一声,“不该上药的,这上完了怎么吃饭?”   说完,沉思片刻,“我喂你吧。”   那顿饭是江黯亲自喂的。   一口一口,喂得比什么都耐心。   直到温令霜吃饱,他才放下碗筷,抱着她上楼。   温令霜趴在他的颈窝处,说道:“哦,对了,明天我要跟方沛出去玩,他会来接我。”   江黯停下步子看她。   “不止方沛,还有别的朋友。”   江黯想了想,“很多吗?”   “十来个,也不算多。”   “去哪儿玩?”   “没定,可能就在某个朋友家开pary。”   “那加我一个吧。”江黯继续往前走,“刚好我也想看看你们‘年轻人’的pary是怎样的。”   温令霜:“……” 第34章   温令霜在美的同学很多, 光是玩得好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Anne、Grace、Claire算是这群朋友里玩得最好的三个,Anne得知温令霜赴美后, 便攒了个局,邀请朋友们来家中玩, 一开始温令霜没想去的,但没想到在庄园里这么无聊,再加上方沛游说,也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方沛来接她时,江黯已经去集团,温令霜穿着淡绿色的丝绒长裙,化着适宜的妆容, 戴着墨镜走出来。   她实在美艳得令人不敢直视。   方沛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温令霜摘下墨镜看了一眼,伸出食指摇了摇, 说道:“NONONO。”   方沛不解的看着她。   “有司机送我。”温令霜看着他,红艳艳的唇一张一合, “我要坐你车,晚上回家就完蛋啦。”   这是昨天晚上温令霜跟江黯最后‘谈判’的结果。   ——他不能请假陪她去pary,一来是温令霜担心他的工作,二来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那群朋友, 江黯要是过去,肯定得‘吃亏’,同时也不想让他看到她‘荒唐’的一面,作为交换, 她不坐方沛的车。   还算合理。   车子这玩意儿,坐谁不是坐。   方沛愣了一下,说道:“江董管这么严?”   最重要的是, 她还答应了?   温令霜重新戴上墨镜,说道:“不是他管得严。”   她边说边朝着后面的车子走去,身姿摇曳,“是我不想跟他吵架。”   方沛:“……”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从温令霜的嘴里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来,她怕跟人吵架?方沛想起以前温令霜跟别人吵架的画面……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坐上车。   车子徐徐朝着Anne的别墅开去。   Anne在美拥有几栋私人别墅,全是十八岁成人礼时父母赠予,今天要去的是位于海边的别墅,车程不算近,温令霜上车就沉沉入睡,待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Anne的别墅,才被方沛叫醒。   “宝贝!”   温令霜刚刚睁开眼就被Anne紧紧抱住,连谁是谁都没看清,一堆人又围了上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大家许久未见,过分热情也能理解。   一群人簇拥着温令霜下车,七嘴八舌的询问她最近过得如何,问得她晕头转向,最后说道:“姐妹们,你们要问什么一个个问好吗?别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   Anne愠怒的瞪着周围的人,说道:“是啊,你们好歹让她进去再说。”   说完,凑到温令霜耳边,“你不要理她们,你跟我说,说说联姻对象怎么样?”   温令霜翻了个白眼,踩着细高跟鞋往里走。   Anne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她拥有老钱的从容与教养,同时怀着‘新贵’的实干和野心,就像这栋别墅,没有选择富丽堂皇的欧式古典,而是前卫极简的侘寂风,开阔的开放式空间,入眼的是一张巨大的实木长桌,左侧是摆放艺术品的展示柜,右边是旋转楼梯,再往里走是宽阔的沙发。   温令霜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大大方方走到沙发坐下。   刚坐下,Grace就直接倒了杯酒给她,说道:“今天知道你要来,特意从我爸的酒庄里拿出来的,1993年份,包你满意。”   温令霜酒量不算特别好,但很爱喝酒。   周围的朋友知道她这个喜好,逢年过节送礼,送上一支好酒必不可免。   Grace边倒酒边说:“欸,你未婚夫不来啊?”   “不是跟你们说了,他是来美国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   Grace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温令霜见她们笑了,皱眉说道:“笑什么呀。”   “我们笑你欲盖弥彰。”   Grace把红酒杯递到她面前,说道:“昨天方沛都说了,说你在你未婚夫面前乖得很,我们还不相信。”   温令霜扭头看了一眼方沛。   方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他昨天从江黯的庄园里出来就遭到她们的‘围堵’,只能勉为其难的说了些自己看到的,其实也不算说谎,毕竟能让曾经高傲、率性而为的温令霜变成这样,怎么不算乖呢?   温令霜接过酒杯,抿了口酒水,说道:“说好了,今天我是来玩的,谁也别提我未婚夫的事,谁提我跟谁急。”   “行。”Anne搂着温令霜的肩膀,“不说这个,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就玩个痛快。”   温令霜高中和大学都在美国就读,就读期间开私人派对是常事,从Kings Cup玩起,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方沛被几个女孩夹击着,也不得不灌下几大杯酒水,大家边玩游戏边畅聊着,聊到一半,Anne突然想起什么事,拉着温令霜往楼上走,神秘兮兮的跟她说有好东西给她。   走到Anne房间,Anne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钻石水晶肩带的露背纯欲长裙,旁边还有一叠文书。   温令霜不解的看着她。   Anne指着长裙说:“这是送你联姻的礼物。”   随后指着文件说:“这也是送你联姻的礼物。”   温令霜微微挑眉,将裙子拿起来打量,按照她的尺寸裁剪,确实好看性感,低头看了看文件,居然是一叠打离婚官司和财产分割的起诉书,其中包含了婚前检查,随便翻阅几页,就让她头皮发麻。   艾滋病、梅毒、疱疹……   那几个字眼闯入她的眼里时,觉得眼睛都被污染了。   Anne看着温令霜逐渐僵硬的脸,说道:“我知道你联姻婚前财产啊、什么金钱切割啊早就做好了,但是离婚官司、婚前检查不一定,所以我就让我的律师团队帮你准备好资料,只要你说,立马就能开干。”   温令霜把文件一扔,说道:“婚前财产什的么,没做,财产切割,也没做,还有这什么婚前检查……同样没做!”   Anne愣住。   愣了好一会,“你跟我开玩笑吧?婚前财产没做?你不怕他吃绝户啊,你们温家可就你一个女儿。”   到底是谁吃谁绝户。   温令霜本来不打算说的,但Anne不是大喇叭,想了想,坐到她身侧,贴近她的耳边耳语几句。   简短的几句话,瞬间让Anne的眼睛变大,随后嘴巴变成O型,不可置信的看着温令霜,“那私生子这么大方?把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   “你别叫他私生子!”温令霜皱眉,“你叫他私生子,我是什么?”   “私生子夫人?”   温令霜:“……”   好吧,她承认听到夫人二字感觉还不错。勉勉强强原谅她喊江黯私生子。   “行,那这些都不需要了,只有这个需要。”Anne把婚前检查拿出来,放到温令霜手里,“你明天就叫他去做,这是我爸朋友开的,私密性绝对好。”   “这个更不需要。”   “开玩笑,这个是最需要的!”Anne压低嗓音,“他都三十一岁了,玩过的女人不说多,但肯定不少,你还是第一次呢,想想都亏。”   Anne有些替温令霜不值,说道:“我当时听说你要联姻,心想还不如跟方沛呢,方沛追你那么久,第一次还没给别人呢。”   “我对方沛没感觉。”   “那你对江黯有感觉啊?”Anne身子往后靠,“说起来你跟他都没认识多久呢。”   她对他确实有感觉。   为他湿了好多次……   温令霜抿唇,“反正他不需要做这个。”   Anne看着温令霜那拒绝的态度,眼珠子一转,嬉笑道:“这么坚定?是验过货了?”   温令霜没说话。   Anne这种身经百战的人,多跟她说一句,就多露馅一分。   “那感觉怎么样啊?”Anne凑到温令霜耳边,“我跟你说,很早之前我在美国见过江黯一面,我当时就跟我姐说,这种极品,但凡他不是私生子,而是正儿八经江家出生的,追他的女孩怕是从小学就开始踏破门槛。”   “他是极品,我就不是?”温令霜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那么偏心呢?”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你当然是极品啦。”Anne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你可是咱们圈子里谁都想要娶回家的,你什么地位身份不了解啊?还吃自己未婚夫的醋。”   Anne刮了刮她的鼻尖,“确定不带他去做检查?三十一岁哦。”   她故意点了三十一岁。   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身体机能下降,还是说他老古董。   温令霜摇头,“确定。”   她确定江黯没有跟别的女人发生过性关系。   否则那么优渥的先天条件,但凡跟他睡过一次的女人都不可能就这么say goodbye,更不可能连一条情史都查不出来,还有那次在车里……   Anne见温令霜态度这么坚决,大概率猜到两人是突破了那层界限,只不过突破到什么层度不好说。   两人聊了会儿天便下楼。   *   希宁集团在美的分公司位于最繁华的CBD中心,江黯开完会正在办公室处理高层人员变动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落地窗外的天逐渐黑下来,Lon把最后一叠文件放到桌面上时,提醒了他一下时间。   22:23分钟。   江黯听到时间微微抬头,“打电话回庄园,问问令霜回来了吗?”   Lon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几分钟后从门外进来,低声说:“庄园的人说太太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江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手看了看腕表。   她是早上十点出门的,也就是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了。   沉思片刻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Lon不需要询问他去哪,能让先生放下手头工作出门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在外头玩疯了、不知道家里已经着火的大小姐。   晚上十一点多,江黯的车子停在了Anne家别墅的门口。   温令霜很早发了个定位给他,但那已经是早上的事了,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搭理过他。   推开车门下车,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海浪声,不断朝着岸边涌来,江黯还未靠近别墅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走到栅栏边,透过缝隙望去就落地窗内的大厅人影绰绰,男女皆有,各个穿得性感妖娆。   他没捕捉到温令霜的身影,但透过那些男女搂抱着跳舞喝酒的画面,眉头不由得紧皱。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江董?”   江黯偏头望去,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到了从侧门里走出来的方沛,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踉跄,衬衫也解开了好几个纽扣,走了几步,笑着说:“哦,还真是江董,来接令霜?”   “她在里面?”   “在。”方沛指着里面,“玩得正开心呢,一起来。”   方沛喝多了,自然也没醉前那么拘束紧张,想上前搂住江黯的肩膀往里走,但还没凑近就感受到一股寒意,最终停留在跟江黯一米的距离。   江黯迈开步子往里走,越往里走,音乐声就越大。   走到大厅门口时就看见温令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一条水晶吊带的露背长裙,醉意朦胧的站在人群中,搂着Anne和Grace跳舞,跳得不算好,但很难忽视她的存在,雪白的脸染着淡淡的红润,乌黑浓密的长发略显凌乱,却也多了份俏皮和凌乱美,在暗色的光芒下,极好的曲线被勾勒得更加诱人性感。   那两团雪一样绵柔的柔软随着舞动而晃着。   江黯看得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了跳。   温令霜没察觉到江黯来,搂着Anne的肩膀,笑着说:“你不许说江黯的坏话,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而且他才没有乱搞,他对我超好……超好……”   “公主殿下,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词啊,一个晚上都在听你说他超好超好。”   “嘿嘿。”温令霜趴在Anne肩膀上,俨然是醉得不清,笑着说,“那就换个词,超,大。”   “什么超大?”   一群人全都围了过来,满眼放光的看着她,“快说快说,什么超大。”   温令霜看着她们围了过来,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强忍着恶心感说:“还能什么,就那个……那个……”   还没说完,一只大掌从后面伸过来,搂住温令霜的细腰,低声说:“喝醉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温令霜的身子就被掰了过去,被江黯圈在怀中。   紧跟着更炸裂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传来,“他超大,跟我匹配不了。”   江黯青筋又跳了两下。 第35章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之前谭钰跟他说过的——温令霜经常跟狐朋狗友出去玩。   所有, 这些也算是她的‘狐朋狗友’?   江黯眼眸幽暗的环顾四周,抛开方沛一个男人外,现场的男性倒是不多, 仔细数数也就两三个,都喝得烂醉如泥坐在沙发上, 没有对女性朋友发酒疯、也没有做出格的事,倒还算好,只是……   江黯搂着温令霜腰部的手紧了几分。   气氛冷了下来。   Anne见江黯脸色难看,再联想到那些对江黯不利的传闻。   虽然不知道他本人的性格到底如何,可温令霜这话终究是太多‘大胆’,江家是钟鼎世家,哪怕是私生子也是接受过精英教育, 能接受得了她们这样肆意大胆的行为和言语吗?她拿捏不准,又害怕江黯拿这件事跟温令霜起冲突, 连忙打圆场,“哎哟, 我们家霜霜真喝醉了,她一喝醉就这样,胡说八道,江董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旁边的人见状也纷纷帮着附和:“对对对, 令霜就这脾气,这还算好的,以前说过的话更炸裂。”   江黯精准捕捉到了‘更炸裂’三个字。   还有比刚才说的更炸裂的话?   江黯黑眸阴沉下来,抿唇说道:“她还说过什么?”   “就……”Grace刚要说话, 就被Anne捂住嘴巴,笑着说,“就我们女孩子之间聊的话题, 江董,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谁喝醉了没胡说几句?那都是酒话,做不得真。”   说完,Anne给Grace使了使眼色,那眼色里仿佛透出一股意思——别帮倒忙!   Grace也瞬间会意,拍拍Anne的手,示意她松开,随后说道:“是啦,就是聊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什么美妆啦、礼服啦、男朋友啦……”   Anne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Claire也受不了Grace这神经大条的毛病,上前捏了捏她的后腰,压低嗓音,“喝醉了就闭嘴。”   然后冲着江黯微笑:“她的意思是,我们在聊男朋友,也就是聊江董您,令霜说您特别优秀,对她特别好,不过有一点……”Claire边说边给Anne使眼色,Anne立刻接话,“有一点她很苦恼,就是她不了解您的过去,不知道您喜欢过谁,跟谁交往过。”   “是吗?”   简短的两个字,强大的气场令人畏惧。   Anne稳了稳心神,这要是没碰到江黯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势必要替温令霜探一探江黯的底子,她不信一个男人活到三十多岁没交过女朋友,“我们令霜是第一次谈恋爱嘛,虽然圈内追她的人很多,但她真没正眼瞧过谁。”   江黯打量着Anne。   非常典型的美式千金的气派,直率、大胆、毫无保留。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说,温令霜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不管他过去的感情生活如何,至少现在不能勾三搭四,一心一意爱着温令霜。   有点意思。   这种威胁手段,第一次见。   或者说,很久没人敢话里话外的试探他、威胁他了。   江黯算明白谭钰说的那些‘狐朋狗友’是什么意思了,唇角微微上扬,眼眸幽深,意味不明,“所以我很感谢她能坦然接受这段联姻。”   “其实也不能算坦然吧?”Anne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联姻是双方长辈做的决定,作为子女又能做什么主?就算令霜从小被宠到大,也只能听父母的话,更何况她还是独生子女,为温家的利益做出让步也无可厚非。”   Anne这句话说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冷了好几度。   甚至有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随后散发至整个空间。   在场的人敏锐的感觉到江黯一寸寸下沉的冷。   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不管是富二代也好、千金小姐也罢,多多少少都知道江黯在商场上的作风,听归听,没人真正见过商场上的江黯是怎样的,直到这一刻,江黯站在那,单手搂着温令霜,黑眸微微往下压,震慑的力道便压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几分。   Grace有些怕了,微微往后靠了靠,躲在Anne身后。   她最怕自己的发火的父亲,但江黯比她的父亲还可怕,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眼眸幽幽的望着被江黯抱在怀中的温令霜,不免为她默哀,嫁给这样的男人,风评不好就算了,气场还这么强大,Anne之前还要给她准备打离婚官司的资料,就这种情况,别说打官司,恐怕连资料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可怜。   Grace为温令霜的未来感到惋惜。   作天作地大小姐,后半辈子要活在这么强大的男人之下。   Anne虽然也怕,但她可不能低头,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迎上江黯的黑眸,说道:“江董,你说呢?”   江黯搂着温令霜的细腰,说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温家的利益做出让步,但我不需要为江家的利益做出让步;另外联姻是双方家长做的决定,这种思维方式可能得变一变了,二十一世纪,不是旧社会。”   说完,江黯便搂着温令霜往门外走,边走边说:“不好意思,她喝得太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Anne见状,连忙说道:“都这么晚了,楼上房间很多,江董就在这睡吧?我跟令霜还有些事没聊,明天跑来跑去也麻烦。”   确实。   很晚了。   如果他不来找她,她估计得在这里过夜。   江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想到怀中的人醒过来还得跑到这里来疯玩,不如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   “麻烦带路。”   Anne见他答应,赶紧领着两人上楼。   等看见两人进门后,Anne微醺着往楼下跑,边跑边小声地说:“完了完了。”   Grace见她这么着急忙慌,心里也害怕,说道:“是不是咱们刚才说得太过了?我看他那眼神好可怕。”   “我说的不是这个。”Anne走到她们中间,小声地说,“你们没懂吗?”   一群人目目相觑,摇了摇头。   Anne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低声说:“刚才江黯的意思就是——”   她特意拉长语调,看了看大家急迫的眼神,说道:“他不是因为家族才答应联姻,而是很早之前就盯上令霜了。”   众人:“……”   “啊?”   Anne:“所以说家族联姻是顺水推舟,假设没有家族联姻这回事,令霜就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情况落到他手里了。”   众人:“……”   Anne:“我现在收回他私生活不干净这种话,我觉得他是那种为了捕捉猎物会守很多年的那种人。”   众人:“……”   几秒种后,大家齐齐望向楼上。   Anne默哀:“令霜,帮不到你了,被这种男人盯上,自求多福吧。”   *   温令霜醉得比上次更严重,上次至少理智还在,这一回喝得太多,理智都没了,身子软得跟水一样,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完全昏迷状态。   江黯抱着她上床后,帮她脱掉鞋子,再走进卫生间,看到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子。   上回温令霜醉酒被他带回别墅后,他让Lon准备了很多女性用品,什么洗面奶、卸妆膏、护肤品……就连卫生棉都准备了一大堆,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认识一些的,例如这白色的罐子应该是用来卸妆的。   他打开罐子取了点白色的膏体出来,折回到温令霜身边,一只手将她抱起来,将膏体均匀的抹在脸上。   一点点、一寸寸将脸上的粉底卸掉,露出白净细腻的肌肤。   等他清洁完她的脸部,就开始愁裙子的事。   站在那看了好一会,最终决定下去叫Anne上来帮忙换。   可打开门走到楼梯口才发现那群人都喝大了,醉得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上、地上、酒桌上……   他看着那群人的睡姿,想到今天要是没来,温令霜就要跟那群人一样躺在沙发上、地上……   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阴沉着脸折回房间。   进入房间后,将门反锁。   大步流星的走到温令霜身边,将她扶起来,伸手去脱水晶肩带,轻轻一拉,两条肩带就轻而易举的落下来,绵软的雪团毫无保留的出现在眼前。   他面无表情的整理。   期间,像惩罚一般,捏了两下。   那两下,温令霜哼唧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面前的人,说道:“你……谁啊……你……干嘛……”   江黯冷着脸说:“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哪样?”   “经常这样出来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刚才还跟他正常聊天的Anne,这会儿已经像叠罗汉一样的不知道躺在哪个人身上睡觉,虽然都是女孩,但是……他接受无能。   温令霜迷迷糊糊地说:“经常啊……喝醉倒头就睡,躺地上不正常吗?哎呀……”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委屈地说:“你咬我干嘛。”   “以后不准出来!”江黯收回牙口,冷冰冰地说,“不准在外面过夜,不准喝得醉醺醺,更不准随随便便喝醉了躺在别人身上睡觉。”   温令霜哼了一声,抬手软绵绵的在江黯脸上扇了一巴掌,说道:“才不要,我就要在外面过夜,就要喝得醉醺醺……啊……我还要喝醉了躺在别人身上睡觉,嘿嘿……”她咧开嘴笑,笑得妩媚又娇俏,“你也跟我们一起睡,你睡下面,我睡上面。”   江黯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我们、一起睡。   还他睡下面,她睡上面。   江黯想到了去温家时,温津叶曾带他看过他们家里的酒庄,说是温令霜爱喝的,那么多的酒,一天一瓶都得喝到七八十岁,也就是说他要由着她这样到七八十岁?   “不准。”江黯难得对她‘发火’,冷着脸说,“泱泱,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信守承诺。”   温令霜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你好烦,别说话,我要睡觉。”   江黯:“……”   试图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事。   这一夜,江黯几乎没怎么睡,抱着温令霜满脑子都在想以后要怎么杜绝这种事发生,他常年出差在外,她常年独守空房,跟闺蜜们喝酒玩闹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可万一哪天出了纰漏,比如像今天那两三个男人对她们这些喝醉的女生做点什么事?比如那个对她图谋不轨的方沛。   另外睡不着的原因还有身边的人。   她身子又娇又软的贴合在他身侧,双臂紧紧抱着他,那样的睡姿,他实在睡不着。   最后无奈,只能推开她的双臂。   浅浅入眠,她再次抱上来,两团柔软贴合着他的后背。   江黯:“……”   迟早有天得猝死。   *   第二天中午,温令霜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窗外的艳阳高高悬挂在空中,几只飞鸟掠过窗户,她微微动弹了一下手指,动弹了几下后,意识逐渐复苏,支着身子环顾四周,想起这是Anne的家,于是光着脚下地,走出房门。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Anne的身影。   她看起来也像刚睡醒,睡意朦胧、头发凌乱。   “嗨。”   两人一起打了个招呼。   Anne问道:“昨天睡得怎么样?”   温令霜伸了个懒腰,“还不错,你呢?”   “我还行吧。”Anne打着哈欠,“哦,对了,江董很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叫醒我,说他留了人在这陪你,你有事可以叫他。”   温令霜脑子浑浑噩噩,随便应了句。   等走了几步,猛地回头看她,“江黯来了?”   “你不知道啊?”Anne看着她,“昨天晚上就来了,你们还睡一间房,忘了?”   昨天晚上就来了。   还睡一间房?   温令霜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对昨天晚上的事毫无印象!   Anne看着温令霜那表情,意味深长的盯着她雪白胸口上的牙印,“哎哟,这都能忘,服了。”   说完,绕过她转身朝着楼下走,边走边说:“我让人做了早餐,洗漱完下来吃啊。”   温令霜头皮发麻,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房间,在房间里来回挪步,努力的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印象中,她跟闺蜜们喝酒聊天,喝大了、喝开了,一群人追着她问江黯的事,她随口说了几句。   说了什么?   大概就是说江黯对她很好之类的吧?   她一边想一边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黑色吊带睡裙,性感妩媚,而右侧雪白的胸口上却有着一个明晃晃的牙齿印,不深,但也不浅。   温令霜看到那个牙齿印的时候,脑子‘轰’的一下子炸开了。   许多情节和片段稀稀拉拉就闯入脑海里。   她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   记起来说江黯超大的事了。   记起来江黯咬她的事了。   心头如擂鼓打颤,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打开江黯的聊天框,犹犹豫豫着,半晌,才打字:[在忙?]   江黯:[醒了?]   温令霜:[嗯。]   温令霜:[那个……你昨天来Anne家了?]   江黯:[嗯。]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温令霜发送出去后,又补了一句,[是不是……什么超大之类的。]   江黯:[(微笑)]   不是。   微笑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这个表情包是阴阳怪气么?   温令霜咬着红唇,继续打字:[你别误会,我说的超大是指……]   打字打到这里的时候,温令霜停住了,指什么呢?什么东西能指超大呢?   电话那头的江黯看着聊天框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等了几分钟,就看见对方回了句:[你别误会,我说的超大指的是我们年龄差距超大,你31,我25,匹配不上。]   江黯看到这行字,唇角不免往上勾了勾。   江黯:[哦,这样。]   江黯:[我还以为你指的是其他事,如果指的是年龄的话,我好像也超大不到哪里去,匹配度应该也良好。]   温令霜:…… 第36章   温令霜看着江黯发送过来的消息, 只觉得头疼脸烫,自己的说辞拙劣就算了,对方还顺着她的话说, 显得愈发欲盖弥彰,她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美人, 吊带长裙,浓密乌发,浑身上下都像发着光,唯独胸口那个牙印刺眼至极。   抬手摸了摸那处牙印。   ——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江黯会咬她?或者说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克己复礼的江黯失控?   是她胡言乱语?还是发酒疯?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用冷水扑面冷静片刻后,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昨天晚上大家都喝得不省人事,搁在以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Anne家喝醉、Claire家喝醉、Grace喝醉……就连在方沛家中喝醉的次数都数不清,没人当回事, 甚至有几个人还躺在沙发上,睡姿乱得一塌糊涂, 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温令霜拉开椅子坐下,坐在对面的Anne说:“你等会就回去吗?”   “不。”温令霜喝着牛奶, “回去干嘛,江黯要工作,我一个人在庄园里无聊死了。”   “那——”Anne冲着不远处使了使眼色,“那位呢?”   顺着她的眼神的方向望去, 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Lon,江黯走后就让Lon留下来陪同。   温令霜看到Lon的身影,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Anne看着她的小动作, 唇角止不住上扬,意味深长,“你未婚夫挺不放心你的,也难怪,谁让你长得这么美艳,出门但凡身边有男性在都不放心。”   温令霜:“……”   所以昨天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江黯这么生气咬她?还咬在胸口。   她看着Anne,小心翼翼试探,“我昨天喝醉了,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Anne故作深思,“出格的事,你做得少吗?”   温令霜:“……”   Anne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啊,你做了太多的事了,我都记不清哪些算出格,哪些不算出格,要不你回去问问你未婚夫?”   温令霜没说话,一口气把牛奶喝完后,抿着唇说:“你饶了我吧。”   江黯都气得咬她了,再回去问他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决定在Anne家躲几天。   躲到江黯气消为止。   吃完早餐,温令霜本想上楼再躺会,经过落地窗前,Lon看到她的身影后,便推开门走进来,恭恭敬敬的说:“太太,您醒了,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温令霜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你跟江黯说我要在这多住几天,让他忙完手里的活再来找我。”   不回去……   Lon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早上先生离开的时候明显带着火气,这位祖宗要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火气就变成怒气,撒不到她身上,总会撒到别人身上;想到先生下派到边境集团的那几个……   Lon深吸了口气,低声说:“您不回去,先生就让我在这等到您回去为止。”   温令霜站在台阶上看着Lon,好看的眉头紧皱。   她在Anne家中住着,以Anne的性格和脾气,大概率会带着她疯玩,而这种疯玩可不是购物看展那么简单,母亲说Anne、Claire、Grace是‘狐朋狗友’也没说错,她们比起一般的千金小姐确实算出格,如果被江黯知道……   伸手捂了捂胸口,“他还敢威胁我?”   “先生怎么会是威胁呢?他是怕你在外不安全。”   温令霜有些气、也有些心虚,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除了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外,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让江黯都派Lon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思索片刻后,不耐烦地说:“把车开来。”   Lon松了口气,“是。”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Claire刚睡醒,迷迷糊糊见温令霜往门外走,开口喊道:“怎么就走了,令霜……今天还有别的活动呢,等会咱们出海,我叫了H.H模特公司的那几个新晋男模特,你上回不是说那几个男模特长得特好看么?我让他们来陪你喝酒。”   温令霜:“……”   Lon:“……”   沉寂几秒,温令霜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啊,Claire,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什么男模特,我才不爱看呢。”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往外走。   坐上车后,Lon开车徐徐朝着前方驶去,后座的温令霜一边对着镜子涂抹口红,一边说道:“Lon,你跟江黯很多年了哦。”   Lon只觉得后背一凉,“是的,很多年了。”   温令霜微微挑眉,“既然跟了那么多年,我想人情世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得掂量清楚。”   “明白。”   “明白就最好了。”温令霜放下镜子看着他,眨着眼睛说,“因为我最讨厌蠢货,即便你是江黯身边的人,太蠢的话,我也会让他换掉的。”   Lon心里骤然紧缩。   比起先生,他好像更怕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车子抵达庄园后,温令霜进门就看到了摆在桌面上新鲜的花束,浓郁的花香溢满整个空间,走到花束面前,一张别着的卡片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字体——赠温大小姐。   温令霜拿起那张卡片,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她有满房的鲜花,但不妨碍对赠予她鲜花的人心动。   轻轻捧起其中一束,扭头看着Lon:“帮我拍张照,要最漂亮的那种。”   Lon微微点头,接过温令霜的相机往后走,找到合适的角度将画面定格——照片中,温令霜簇拥着一大堆的漂亮鲜艳的花束,手里还抱着一束粉色玫瑰,精致漂亮的五官与花束融为一体,美艳不可方物;拍完照后,温令霜选了几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配文:[某人赠我的鲜花,看起来还不错,喜欢。]   动态发出去后,点赞很快就到了99+。   所有人都知道她口中的某人是谁。   一条条评论刷屏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祝福、恭喜、百年好合的好话,只有Anne回了一条:[匹配度完美,我说的是那个。]   温令霜猜测她是仗着江黯没她的微信才敢这么大胆。   不过没关系,她也回复了一句:[何止,契合得要死。]   发完就扔掉手机上楼。   Lon见她上楼了,便交代家中佣人,随后开车前往公司。   时间流转,很快到了晚上。   江黯开完项目会议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离开,临时又来了个合同需要他过目签字,看完合同,拿出钢笔签字,边签字边问:“令霜回庄园了吗?”   Lon站在身侧回答,“中午就回去了,您送的花她也很满意。”   听到这话,江黯点了点头,“满意就好。”   “太太还发了鲜花的朋友圈。”   签字的手稍稍停顿一下,快速完成最后的落笔,将合同递给Lon,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往下刷果真就看到了温令霜的动态,点赞和评论的人很多,不过有一条评论还挺扎眼的——就是温令霜公开的评论,没有回复任何人。   江黯扭头看着Lon,问道:“她这条评论的意思是对所有人说的意思吗?”   Lon低头一看,抿唇说道:“也有可能是回复谁,没有点到对方的名字,所以变成公放。”   江黯眉头紧皱。   仔仔细细将温令霜那条评论反复观摩。   几分钟后,起身拿着西装朝着门外走去。   月朗星疏,车子驶入庄园地下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江黯从车内下来,乘坐地下室的电梯往上来到二楼,电梯门一打开,从走廊深处传来了古典的旋律,是巴托克《小提琴独奏奏鸣曲》,旋律通过悠长的走廊传遍整个空间,就像陷入岁月的流沙,回到许多年前的夜晚。   星光透过窗户散落进来,每近一步,旋律就愈发明显。   直至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微微推开门,就看见温令霜背对着门站在谱架前,乳白色的丝绒长裙完美贴合曲线,手里正拿着一把黑色的小提琴,优雅熟练的拉奏着乐曲。   江黯不忍打扰,静静地看着她拉奏。   拉奏到一半,旋律突然停下,温令霜放下小提琴,说道:“无聊无聊,无聊死了。”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微微上扬。   她把小提琴放回到盒子里,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是无聊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江黯抿了抿唇,觉得有所亏欠,放下手中的西装走到她身后,低声说:“明天我请假一天陪你去定制婚纱和戒指,好吗?”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沙哑和性感。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温令霜站在一幅油画面前,抬手抚摸着油画的触感,说道:“你才知道陪我?让我跟你出差就是把我一个人放在庄园里,这跟养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你是金丝雀吗?”身后的人似乎贴近,坚硬灼热的胸膛贴合着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似的,“你是一只长着利爪的夜莺,稍不注意就飞走了。”   “你都绑着我,我怎么走?”   “我绑你了?”   “绑我了。”她的手指拂过油画里的船只,“绑着我的手,绑着我的脚,甚至还想绑着我的脖子,让我哪哪不能动弹。”   身后的人笑了笑,“我不喜欢玩捆绑,你细皮嫩肉,很容易伤到你。”   温令霜心头一颤,偏头望去,咬着红唇,“江黯!”   江黯低头看着她,“嗯?”   高度使然,站在他的角度很容易看到她雪白的脖颈、高度起伏的胸脯、以及胸脯上被他咬出牙齿印的地方,黑眸幽深晦暗,伸手轻轻拂过那处牙齿印,“还疼吗?”   指腹轻轻摩挲,摩挲之处皆是酥麻。   温令霜顿觉得呼吸困难。   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再往下、再往一下一点就真到敏.感之处了,她脸部发烫,抬眸看他,“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都不该咬我。”   她眼尾泛红,眼眶里有湿漉漉的雾气感,我见犹怜的脆弱和单薄,江黯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她确实做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喝了那么多酒、还胡说八道、最重要的是,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这样的事她做过无数次……   可他不想看她落泪,这样的美人落泪,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是别人的过错。   “是你让我咬的。”江黯想了许久,撒下第一个谎言。   其实后来一想,也不算谎言,是她喝得酩酊大醉,任由他胡作非为,怎么不算是她让做的事?   这下轮到温令霜诧异了。   不过也没诧异很久。   “我除了让你咬,还有说什么吗?”她艰难的问。   “你脱了衣服让我帮你换睡衣。”   “……”温令霜目瞪口呆,“全脱吗?”   “全脱。”   她里面甚至没穿内衣。   温令霜窘迫极了,有种想钻地洞都找不到地方钻的感觉,半晌,才咬着红唇说道:“那你怎么就照做呢?婚前不知道避嫌啊?”   “不知道。”   温令霜张了张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憋出一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醉!立誓为证!”   很好。   江黯眼里闪过丝丝笑意。   “那你回国可以把家里的酒窖改造一下,变成休息室或者娱乐室。”江黯将她胸前的衣领微微拉高,遮挡住旖旎春光,“我们新家也会取消酒窖的设计,变成……”   他停顿片刻,“多功能房。”   “哪种多功能房?”   江黯想了想,“四面有镜子,中间一张床的多功能房?” 第37章   四面都是镜子, 只有中间有张床,那岂不是人在床上做什么,四面八方都有不同角度的视野?   温令霜不知道想到什么, 抬手打了他的胸膛一下,“才不要。”   用力的推开他,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看着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唇角微微上扬,转身跟着她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明天早点起。”   “No。”她不回头的回应,“我要睡到自然醒。”   说完,突然停下来,娇俏的看着身后的江黯, 眨着眼睛说:“你可别叫我,我有起床气。”   她突然回眸, 偏着身子。   那瞬间,江黯的心像漏跳了一秒, 就这么望着她,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比她更重要。   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有的,他说不清楚, 可能是隔着屏风听到她跟朋友讨论他的事,那句‘私生子’从她嘴里说出来是时,本来起来的怒火就像被水洇湿,没有半点火气, 也有可能是她独自在面对江栩江祁时的勇气,明明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惧怕他们超过这世界的所有东西, 她却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他们面前,斥责他们的作为。   她说自己没有梦想、没有任何想做的事、也不想去集团打卡上班,做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其实她错了。   她一直都在做所有人都想要做的事、一直都拥有着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自由。   她的自由像一阵风,伸手根本抓不住。   只能感受她刮过的轻柔。   江黯莫名有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感,大步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让温令霜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乖乖的倒在他的怀里,隔着衬衫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跳得很快。   “抱我干嘛。”她缓缓开口,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不会是我有起床气把你吓到了吧?我爸妈每没跟你说吗?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江黯慢慢松开她,“那就等你睡醒,不急。”   答案还算满意。   温令霜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我送你的花还满意?”   “满意。”   “那你朋友圈的那条评论什么意思?给谁评论的?”   温令霜停下来,瞥他,“哪条?”   她回复了好多人呢,谁知道是哪条。   江黯伸出手,“那给我看看。”   温令霜回复的都是亲朋好友,没什么不能看的。   她没有思考,直接把手机拿给了江黯。   密码0000。   简单好记。   点开朋友圈后,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超出江黯的想象,大概率因为他没怎么发过朋友圈,所以没想到点赞这玩意可以翻不到底。   好不容易翻到下面了,终于看到她的评论。   伸手指着那个[何止,契合得要死。]问道:“你这个是回复谁的?”   下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太多,看得江黯头疼。   温令霜看着他指的内容,眼睛微微瞪大,心想着怎么漏了这条,略有些心虚地说:“忘了,太多人评论,忘记回复谁的了。”   江黯皱眉,开始往下翻。   温令霜害怕他翻到Anne的评论,连忙抢过手机,说道:“不是说明天要定制婚纱和戒指吗,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江黯微微皱眉,看着她走进房门的背影,转身折回到大厅。   坐到沙发上后,打开之前温令霜泡的新茶茶饼,一点点分装后,取出一小块放到茶壶里浸泡过滤,看着冒出来的水蒸气,江黯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这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脆响。   几分钟后,一壶新茶煮好,倒了一杯出来,新茶虽口感涩,但色泽却是极佳的。   江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今天接令霜回来时有发生什么事吗?”   站在一旁的Lon心头一紧,连忙说道:“一切正常,太太起床后吃了早餐就跟我回来了。”   江黯没说话,放在旁边的茶壶还在冒着滚滚热气。   Lon跟随江黯那么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气了,不说话不代表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同理,他既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就表明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事,Lon有些如临大敌,想到早上温令霜的威胁,又想到这么多年跟江黯的忠心耿耿,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定,思来想去,只能回答:“太太的朋友们有邀请她明天出海玩,不过太太回绝了。”   “出海玩?”   Lon想到Claire说看男模的话,额头沁出不少冷汗,说道:“对。”   “还有别的吗?”   Lon:“……”   说了会被太太换掉,不说会被先生换掉。   说与不说都会被换掉。   唯一不同的是,他跟了江黯那么多年,被他换掉总比被温令霜换掉好。   沉思许久,才道:“太太的朋友说出海会请模特经纪公司的男模特来。”   江黯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住,扭头看向Lon。   Lon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眼神在盯着自己,破罐破摔,“之前没有汇报这件事是因为太太威胁说我将此事说出去便会将我换掉。“   Lon已经开始设想明天收拾行李的画面。   “抱歉先生,因为太太的话,所以我刚才没有和盘托出。”   然后就是在这行被封杀的画面。   周围寂静无比。   只有沸水滚动的声响。   几秒种后,江黯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Lon,我希望你以后能记住,你到底是谁的人。”   Lon大气不敢出。   直至听不到江黯的脚步声后,抬眸望去,看着空旷无人的楼梯,才敢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是谁的人,他一直都很清楚。   楼上。   温令霜正在泡澡,氤氲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玫瑰花香的味道,她静静的趴在浴缸边上享受着,隐隐约约间感觉到有双大手顺着圆润的肩膀慢慢往下滑,路过微微突起的蝴蝶骨,再到曲线完美的腰线,再往下……   温令霜猛地睁开眼,一睁眼就撞入江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   扭头望去,那双手已经往下探,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腕,喊道:“江黯!”   “我帮你洗。”他面无表情地说,“不好吗?”   语气竟有些危险。   温令霜红艳艳的红唇诱人得很,说道:“不要不要,快出去。”   ——下一秒。   大掌落到她的后颈,用力将她拉近,灼热的吻覆盖住红唇,轻而易举的撬开赤贝缠绕柔软的舌,她瞪大双眸呜咽一声,被他强大的力量给抱住,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强吻了,从第一次的心动、害怕、惶恐,到现在的适应、恼怒和生气。   他怎么老是这样?   老是不由分说的就吻她。   老是不问她的情况就吻她。   她一边接受着他的热吻,一边抓住他的领带,趁他沉入其中,用力拉扯,浴缸周围本就湿滑,再加上她的力道,江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她拽入浴缸中。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刚才还在被控制的温令霜已经稳稳当当的跨坐在江黯的腰上。   两人浑身都被水浸湿。   江黯穿着白色衬衫,被水浸透后,薄薄的衬衫贴合着完美身材,胸肌、腹肌一览无遗,他眯着眼眸打量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没有丝毫慌乱,说道:“拉我下水?”   一语双关。   温令霜抬起手,食指顺着他的胸肌慢慢往下滑,过程极其缓慢,动作极其轻柔,“拉你下水怎么了?你吻我可以,我拉你下水就不行么?”   大概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此时的温令霜没了太多的娇羞,即便身上不着寸缕,也可以用一只手遮挡胸前风光。   可她不知这样的动作只会显得她更加诱人。   江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抓住她往下滑的手,说道:“玩过火就完蛋了。”   “泱泱。”他特意加重了她的名字。   温令霜何尝不知道?   但他屡屡犯规、屡屡用这种手段……   她愠怒的瞪着他,“你也知道玩过火?昨天晚上咬我、今天吻我,你到底想干嘛?”   江黯的手背沉浸在温水中,微微突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在听到温令霜这话后,他‘哗啦’一声从水里将手抬起,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泱泱,我在你面前脾气很好,所以你也不太清楚我发起火来什么样,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可以去出海去跟男模特玩一玩,回来就会知道你没见过的、发火的江黯是什么样。”   温令霜:“……”   她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不知道江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很快,她就缓过神来了。   这件事除了Lon告诉他,还能谁告诉他。   好啊。   那个叛徒,明明答应她不说的,没想到扭头就告诉江黯。   明明刚才她还占上风,一下子便落到下风了。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撅起嘴,慢慢的趴下来,趴到了江黯的胸膛上,说道:“那是她们爱玩,我可不爱玩。”   这话听着。   像哄人。   大小姐天地初开第一次哄人,说不上特别完美,但江黯还算吃这套,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那你爱玩什么?跟她们彻夜喝酒?品酒?还是做其他出格的事。”   “彻夜喝酒怎么啦,品酒怎么啦。”   要不是昨天晚上出了那档子事,她才不要戒酒。   “彻夜喝酒没什么、品酒也没什么,但是你喝完酒发酒疯,跟朋友们睡在一起——”江黯捏住她的下巴,带着点惩罚的意思,用力捏了捏,“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令霜抓着他的手腕,皱眉说道:“那都是女孩……”   “可方沛也在,还有别的异性。”   她对那些异性没感觉,可那些异性不是。   温令霜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这件事上,她是理亏的。   因为在没遇到江黯之前,这种事她做多了。   新仇’加‘旧仇’,江黯肯定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于是蹭了蹭他的胸膛,“那你说,你想怎样?”   江黯没说话,手在水里摆弄着。   温令霜听着淅沥沥的水声,大致猜到什么,脸有些发烫,“你昨天都咬过我了……”   有点委屈。   江黯还是没说话。   温令霜无奈,慢慢支起身子,眼尾泛红的看着他,“不准咬哦。” 第38章   浴室里的空气闷热且氤氲, 温令霜的身子止不住的往后仰,双手穿过江黯湿漉漉的短发,每根手指的缝隙都有他的发丝, 轻微抓紧,怀中的男人便发出低低的闷哼声。   温令霜的眼睛逐渐失焦。   明明看到的是浴室的视野, 此时却如同站在五彩斑斓的烟火之下。   水雾在弥漫、雾色在流淌……   温令霜的身子如同拂柳般,在被狂风吹后,直挺挺的往后倒,江黯的大掌抱着她的细腰,才没让她浸入浴缸的水中。   时间变得格外的慢。   慢到好像每分每秒都以小时来计算。   各种声音也变得尖锐敏感起来。   叫声不似叫声、哭声不似哭声。   最后在无尽的‘硝烟’中,一切归于平静。   而即便如此,温令霜的手却还紧紧抓着江黯的头, 每根手指抓得过分紧张,导致黑色利落的短发中的水也被挤得浸染在她的指缝中, 江黯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抓着, 抓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稍稍回神,眼神失焦的望着他。   显然,即便回神了, 也还没彻底恢复意识。   她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的身份。   江黯俊美的五官上淌着性感的水珠,从圆润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淌,淌到线条流畅的下颌时, 温令霜才慢慢松开手,用指尖擦拭他下颌处的水珠,抿唇说道:“你咬我……”   声音竟然比平时还有娇媚几分。   江黯的眼神暗了暗, “是你抓着我不放。”   倒打一耙。   温令霜咬住红唇,双手攀附上他的脖颈,“快抱我出去。”   再待下去,被咬的地方恐怕就不止这里了。   她能敏锐的察觉到江黯眼神的变化,是危险的……   江黯沉默几秒种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哗啦’一声,两人从浴缸里站起身来,无数的水从两人身上滴落到浴缸里、地上、再到卧室。   好好的泡澡,变成这副模样。   温令霜没了任何力气,像个木偶娃娃似的躺在那,任由江黯给她换衣服、擦拭身体。   人一旦突破了某种界限后,就不再排斥。   如同现在,她十分自然且舒适的由江黯摆弄。   江黯选了一条白底印花的睡裙套装,帮她换上时,她甚至还乖巧的翻了个身。   “在家时,别人也是这么帮你换的吗?”   温令霜趴在床上,哼了两声说道:“没错,你现在做的就是阿水的工作。”   江黯:“……”   他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一点一点将纽扣扣上,边扣边说:“那你今晚早点睡了,明天有一大堆的‘工作’等你做。”   温令霜看着江黯幽深漆黑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劲过去,他这样俯着身子看她,矜贵气质无声流淌,心跳微微加快,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旁边的枕头遮盖住鼻子和嘴唇,只露出一双漂亮明媚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知道啦,快走快走,我要睡觉。”   江黯本想留下来陪她一起睡的,听到她这么说,不好开口,只能站起身来,三步两回头的看她。   直至他离开房间后,温令霜才拿开枕头,双目失焦的看着天花板,回味着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他好聪明。   好厉害。   好会。   明明什么都不会,碰到她后就什么都会了。   温令霜的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胸口,除了狂跳不止的心跳外,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已经不止一个牙印了,至少五六个。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   Anne:[明天怎么样,谁不能出海?]   群里的消息弹了出来,温令霜看着消息无奈的回复:[我。]   Anne:[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被江董管得太严了,跟我们出海玩玩都不行?]   温令霜:[谁让Claire多说,还当着他助理的面说叫男模特来的话,我刚才已经被他狠狠‘教训’过了,我要是敢跟你们出去,回来准完蛋。]   Anne:[……]   Grace:[……]   Claire:[……]   Anne:[Are you okay?]   Grace:[江董比你爹还管用,以前你爹怎么教训你,你都不听,江董的手段……emmm,果然厉害。]   Claire:[大六岁不是白大的,以后见到他也别喊江董了,直接叫Daddy吧。]   温令霜:[……你们别说风凉话,我现在变成这样有你们一半的功劳!]   Anne:[在没遇到江董以前,你可不这样啊。]   Grace:[人家心甘情愿被管,你们没人管就别说公主殿下。]   温令霜:[等你们有了联姻对象再来跟我说这话吧,搞不好你们遇到一个比江黯还会管、又死板、年纪又大的老古董。]   Ann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Grac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Claire:[公主殿下变成如今这样,江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温令霜:[……]   烦死了。   都怪她们。   温令霜把手机一关,趴在床上,双腿晃荡着,又拿出手机给江黯发送信息:[睡不着。]   江黯很快回复:[我过来陪你?]   温令霜:[不要,我要你跟我说晚安。]   信息发过去后,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十几秒钟后,对方回复:[晚安,泱泱。]   看到他的回复,温令霜莫名的心安下来,趴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江黯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温令霜定制婚纱和戒指。   江黯对定制婚纱和戒指核心诉求不是“贵”,而是独一,设计师选择方面没有随大流找品牌方,找的是专门定制婚纱世家的家族,这些家族几代人专门为欧洲皇室和顶级名流制作婚纱,大约十点左右,设计师团队几十个人整点出现在庄园。   从规格和态度来看,他们很重视江黯,也想通过这次合作达成跟江黯攀上关系的夙愿。   奈何到场时,温令霜并未苏醒。   一群人就这么等着,等到中午十一点多,一个穿着慵懒睡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她身上,乌黑浓密的发丝染上了淡淡金光。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太过张扬美艳的外貌、苗条却又丰满的身材。   温令霜走到一半才注意到楼下人的目光,意识到什么后,站在那停滞不动,拢了拢身上的睡裙,说道:“不好意思,我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便转身上楼。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着简单的一字肩上衣,颜色是温润的珍珠白、泛着微光的丝质面料,下身是一条版型完美的经典款短裙,无与伦比的剪裁能极致地拉长腿部比例,衬得双腿愈发纤细匀称,配上一对珍珠耳环,美艳动人。   她走到沙发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   江黯很自然的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有什么想法吗?”   “我有两点,希望你们能做到。”她呷了口茶水,笑着说,“第一、我的婚礼要多盛大有多盛大,所以我希望婚纱方面也能不落俗套,我喜欢逶迤拖地的抹胸设计,用料方面尽可能的奢靡,像什么钻石啦,尤其是祖母绿和红宝石,作为点缀镶嵌再合适不过,第二、婚纱我想多穿几套,所以在原有的规格上,我要再追加三套礼服。”   扭头看着江黯,“至于我先生的礼服……”   江黯轻微咳嗽一声,“我随意就好。”   这还差不多。   温令霜优雅的喝着茶。   她的婚礼,她要最美,谁都不能抢她风光。   “哦,对了,至于戒指方面呢。”她稍稍停顿,“主石最好用翡翠。”   江黯微微皱眉,有些讶异她说的话。   温令霜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跟你爷爷准备送我的翡翠玉镯正好凑对。”   “你怎么知道?”   那个玉镯爷爷交给他后,他还没有赠送给温令霜,也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温令霜笑着说:“你啊,身边多的是能跟我汇报小消息的人。”   江黯:“……”   江黯恍然大悟,大概跟江亭有关系。   一个江亭、一个Lon,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   他无奈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没必要,你喜欢钻石就定钻石,翡翠太厚重,显得老成。”   “那得要看谁戴。”温令霜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根根分明,“我戴,那就是漂亮。”   “是真心的吗?”   江黯知道,在那么多的珠宝首饰里,她最喜欢钻石。   “真心的。”温令霜点头,“更何况这辈子你不可能只送我这一枚戒指吧?”   “确实。”   “那就对了。”温令霜娇娇地说,“每年送我一枚。”   江黯无不答应。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声说:“好。”   接下来是更多细节的交涉,包括婚礼材质、设计、尺寸等方面。   等聊完一切都差不多下午四点多了。   设计团队们离开庄园,温令霜饿得趴在了江黯肩膀上,嘟囔道:“饿死我了。”   江黯后知后觉,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喝那几杯茶水,能不饿吗?”   “几个月后我要穿婚纱的,我现在就得减肥。”   江黯打量着她的身材,觉得没有一处不完美。   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这么说来,出海盛宴也不能吃了?”   温令霜一听,来了兴致,“什么出海盛宴?”   江黯抬手看看腕表,“昨天你不是说想跟朋友们出海玩吗?那片海域附近有我的私人码头,我让人载你出海玩玩、顺便吃个晚饭。”   温令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绝不是那种会特意玩浪漫的人,能想出带她出海玩的点子,大概率跟Lon说Claire要带她出海玩、顺便看男模特有关。   其实看不看男模特是其次,他知道她想跟朋友玩。   温令霜激动的抱住江黯,用力的亲了他的侧脸一下,“我上楼换裙子!你等我!”   说完,激动的朝着楼上跑去。   江黯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吻过的馨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果然,朋友还是重要的。   早知道能让她这么主动,很早就该这么做了。   温令霜兴冲冲的跑上楼在群里发消息,跟Anne她们说自己要出海玩的事。   Anne废话不多说,直接拍了一组照片发群里。   全是男模特的照片。   Anne:[来来来,看看这些男模,比起你老公怎么样?]   她们现在已经不喊‘江董’,也不喊‘未婚夫’,直接老公上口。   温令霜放大图片,[一般般。]   Anne:[一般般?]   温令霜打开相册,在里面找了一张偷拍江黯背影的照片发到群里,照片里江黯正在穿衬衫,还没穿上就被偷拍下来,在昏暗的光影里,他的背影线条流畅且性感,即便没露脸都能从气质中读出,这人一定长得很好看。   Anne:[……我的妈呀……江董身材这么好……]   Claire:[……我的老天,你们睡了?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温令霜:[他不小心掉到浴缸在换衣服,别想歪哦。]   这话可不算说谎。   他就是掉到浴缸才换的衣服。 第39章   江黯的私人码头在以南的方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牌。唯一的标识是一个极其简约的家族徽章,低调地蚀刻在入口处的巨石上,周围配备了直升机坪、网球场、无边泳池、水下酒窖, 常年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打理;作为名下众多资产之一,这个私人码头最大的作用就是负责运送一些个人物资。   温令霜和江黯抵达时, 码头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码头迎接。   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海风,温令霜戴着墨镜深深吸了口气,不等江黯发话就率先上了游艇,游艇的设计也基本从简,没有过多复杂的装修,步入平层就能看到一条长方形的桌子,桌子斜对面就是几个正在烹调的厨师, 温令霜拉开椅子坐下,视野所到之处皆是蔚蓝大海。   江黯已经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 走到她身侧坐下,笑着问:“出海高兴?还是见朋友高兴?”   说完, 又道:“或者都不是,见男模特高兴?”   温令霜摘下墨镜瞪他一眼,“你管呢,我告诉你, 我想好了,婚礼要在海边办。”   对于她的善变,江黯已经很适应了。   刚联姻那会她就说要室内婚礼、隔了几天又说要办露天婚礼、现在到了海边又说要海边婚礼,幸好他还没跟设计婚礼团队的人员谈好最后的反感, 否则这一改再改,到最后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办成功。   游艇渐渐驶离岸边朝着中心区域开去。   随着游艇的游动,一道道菜品也被送了上来。   开胃小点是松露乳蛋饼和鱼子酱脆饼, 味道一般,温令霜不爱吃,海鲜前菜布列塔尼蓝龙虾佐白兰地龙虾汁味道不错,她一边吃,一边欣赏着远处的景色,远远的,看到了一艘很大的游艇,游艇周围还燃放着五彩斑斓的烟火,从船身来看,大概率就是Anne的游艇。   江黯看着她的眼眸逐渐发亮,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好开口。   他不喜欢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喜欢她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性有任何接触,也许真的是年纪大的缘故,许多事接受程度并不太广,他只能尝试着接受。   比如那些男模特。   年轻人都爱是吧?   没事。   他跟着,他倒要看看那些男人在明知道温令霜名花有主的情况下还敢不敢冒死贴上来。   游艇越靠越近,近到两艘游艇上的人都能跟对方打招呼了。   “Anne!”   “霜霜!”   温令霜激动的站在甲板上跟对面打招呼。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对面的游艇热闹至极,香槟和红酒摆了一整桌,热舞的热舞,喝酒的喝酒,在没有遇到江黯以前,温令霜绝对是这其中一员。   江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游艇之间还有些距离,他抬手轻轻一拥,温令霜整个人便被他拉回怀中,稳稳当当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还是温令霜第一次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跟江黯这么亲热,她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你干嘛,松开我。”   “我现在有点后悔带你出海。”   温令霜扭头看他,“怎么,你还想反悔啊?”   “有这打算。”   “那你得想清楚了。”温令霜慢慢抬起手,轻轻搭放在他的肩膀上,食指顺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滑到他坚硬的胸膛时停下,故意在那里绕着圈,说道,“江黯,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她的指尖像是燃着火,所到之处都散发着欲望的火苗。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娇艳妩媚这种事,别人做难登大雅之堂,温令霜做就是让人按耐不住。   明明在联姻之处,她还不善通这种事。   江黯黑眸幽深,“谁教你这么说的?”   还知道威胁他。   温令霜眨着漂亮的眼睛,“谁让你把这么大个把柄落在我手里,江黯,你总说我不了解你,其实你也不是很了解我呢,我这个人,最喜欢威胁别人了,你不是第一个。”   江黯眯着眼眸,“那谁是第一个?”   “你别管谁是第一个,但你一定是把柄最大的那一个。”温令霜盯着他,一字一句,“江黯,你很在意我。”   江黯:“……”   他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像是被窥探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被窥探的愤怒和生气,只有无尽的欢喜。   她赢了。   赢在那句,他一定是把柄最大的那个。   他伸手拍拍她的蜜臀,“是。”   “那我能去玩了吗?”   “那你记得自己名花有主吗?”   听着那句‘名花有主’,温令霜心头颤了颤。   她确实是名花有主了。   采她这朵花的人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记得。”   隔着不远,Anne等人看到温令霜坐在江黯的大腿上,两人靠得很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Grace用手肘捅了捅Anne,小声的问:“说什么呢?腻腻歪歪的。”   Anne倒是羡慕至极的看着他们。   外界对江黯的评价并不好,可真正见过江黯、了解过江黯、与他共事过的人,没人不敬佩他,尤其是那晚,看他如此护着温令霜就知道,靠得住。   再说了,圈子里能找出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么?   一个字,悬。   Grace见Anne不说话,笑着问:“怎么看入迷了?不会看上江黯了吧?”   “你们没看上啊?”Anne靠着栏杆,慢悠悠的说,“江黯那晚来接令霜的时候,我看你们一个个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这要不是跟令霜联姻,你们高低得上吧?”   “我可不敢。”Claire接话,“这种男人一看就很难驾驭,我说的是床上。”   “你还想床上?”Anne斜斜的瞪她一眼,“你信不信要不是他喜欢令霜,就那晚的场景,是个顾及家族颜面、男子主义大的人,一根手指头摁下来,我们三个都没好果子吃。”   “那你还敢跟他硬刚?你多说那几句话差点要了我的命。”   Anne笑出声来,“那怎么办呀,我们这些狐朋狗友能帮到令霜的只有这些了,谁让她嫁得那么好,嫁到江家,还嫁给江家的掌权人,我们想拿捏江家的份儿都没有,只能硬刚啦。”   话说间,游艇已经靠到一起,工作人员用舷梯架设,构架起两艘游艇的通行,温令霜快步的走过来,刚走过来一个男模特就认出她了,鼎鼎有名的温家千金,出名的美艳漂亮、多金爱玩,看展看秀买奢侈品、投资买车环游世界,一样不落,能跟她搭上关系,等于半只脚踏入上层圈子。   他扭着腰想贴她身侧,还未走近,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夹杂着刺骨的阴冷。   定睛一看,跟在温令霜身后的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容貌俊美,身材颀长,不是希宁集团的副董事长江黯,又是谁?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很早听闻江温两家联姻,但外界都传两人是塑料联姻,互相看不对眼,温令霜爱玩、爱作、又爱闹,没几个男人吃得消;江黯做事狠厉、杀伐果决、绝对的上位者,不可能跟这种娇滴滴的富贵花和谐相处。   可现在怎么……   江黯这么一来,全场氛围立刻就变了。   热舞的不敢热舞,接吻的不敢接吻,就连音乐都被戛然而止,一群人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温令霜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由得皱眉,说道:“你们干嘛呀,我一上来音乐就停了,什么意思啊,不欢迎我?”   Anne冲着不远处的人使了使眼色,播放音乐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摁下了开关,千万级别的音响特效在无垠的海面上格外空灵好听,只不过从原来的节奏极强的音乐转变成了优雅的古典旋律。   “怎么会不欢迎你。”Anne笑了笑,冲着江黯招手,“江董也来了。”   “你们随意。”江黯开口,“我陪着她来玩玩。”   陪着她来玩玩。   那谁敢随意?   Anne皮笑肉不笑,说道:“我们平时就这么玩,喝喝酒啊、聊聊天、听听音乐什么的……”   喝喝酒。   喝的是高浓度的红酒。   喝醉了就不顾形象的倒头大睡。   聊聊天。   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难以入耳的八卦。   聊嗨了就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至于听音乐就更可笑了。   反正在江黯听来,都是聒噪的乐曲。   他知道年轻人的玩乐观念跟他有差距,不好过多干涉,只能点头,“行,你们玩。”   说完,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慵懒的往后靠,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抽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单手点燃了打火机,咬着烟偏头凑上火苗。   猩红的火苗很快燃烧,朝着周围晕染开来。   很少人见过江黯抽烟。   根本不知道他抽起烟来这样的矜贵好看。   Claire痴痴看了几眼,扯了扯Anne的后腰的裙子,低声说:“极品啊极品。”   Anne回瞪她,“收收你的眼神,朋友的老公,别乱想。”   或许是有江黯在,所有人都不自在。   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无论温令霜做什么,跟谁聊天,都有一股灼热的目光在跟随她。   以至于大家跳舞、聊天、喝酒的动作处处受限,深怕一个做得不对惹了他的不痛快。   Anne倒了杯鲜榨果汁给温令霜喝。   温令霜一看是果汁,不满的皱眉,说道:“好烦哦,我有种二十五,但是却还未成年的感觉。”   几人听到这话,目目相觑后都笑出声来。   “你要是不喜欢,就让给我们呗。”Claire打趣道,“我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霸道式爹系男友。”   温令霜:“……”   好莫名其妙却又精准的描述。   “欸,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啊?”   “就你发在群里那张照片啊,江董怎么掉到浴缸的?”   温令霜抿了抿果汁,一股酸酸的橙子味,不好喝,她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笑着说:“他自己掉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小心掉到浴缸里,弄得浑身湿哒哒的,然后当着你的面换衣服?”   温令霜点头。   几人再次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的意味深长读懂了深层含义。   温令霜见她们那副模样,就知道她们在胡思乱想。   但她也没法阻止。   因为确确实实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哦,对了,那几个男模特我让人换了,这是最新签约的。”   温令霜顺着Claire手指的方向望去,从模特经纪公司叫来的男模特这会儿都乖乖的站成一排,像工作人员似的。   其实以前Claire也干过这事,不过那会儿温令霜没跟江黯联姻,叫男模特来也就是陪着喝酒聊天,气氛能活跃点,要真想干点别的事,没什么可能。   她们很注重个人隐私、也很注重阶级身份。   男人想靠她们上位,首先自己也得是这个圈子里的,否则免谈。   相比之下,温令霜对他们还算大方的,眼缘看得过去,砸点现金、砸点奢侈品,给点小恩惠够他们快活好几年。   说白了,这些人不过是她们用来调剂无聊生活的工具罢了。   实质作用并不重要。   温令霜托着腮,打量几眼后,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致。   还是那句话。   一般般。   周围的人都在喝着酒,又在这么热烈的氛围里,温令霜觉得自己夸下的海口有些大了,人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喝酒呢?   想了想,起身走到江黯身边坐下,开口说道:“我想喝酒。”   无理取闹的口吻。   强势霸道的口吻。   江黯咬着烟,微微偏头看她,“然后呢?”   她思考很久很久,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贴到他耳边,小声耳语,“江黯,你想不想要我。”   “我说的是,你想不想真正得到我。” 第40章   海面上的风很大, 温令霜的语调绵柔且甜腻,热气刮过耳廓时,江黯拿烟的手僵在半空中,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是他听错?还是她说错?   眼眸一扫, 斜对面的Anne等人正坐在圆形沙发上喝酒聊天,每人手里都拿着红酒杯,只有温令霜坐的位置上是一杯鲜榨果汁,所以为了喝酒,做到这个份上?   温令霜就这么静静打量着江黯,他慵懒的坐在那,风吹得他包裹严实的衬衫领口微微松散, 夹在手里的香烟也因海风而猩红蔓延,烟雾很快消散在空中, 甚至闻不到一丝烟味,他不说话也不表态, 像是对她的提议没任何感觉,她不禁皱眉,以为他真对自己没兴趣,有些恼羞成怒, “不说话就算了,你别碰我,一辈子都别碰我,结婚也别碰!”   之前装得对她那么感兴趣。   还一口一个泱泱, 好像什么事都能由着她来。   喝醉了吻她、脱了她衣服咬她、就连现在身上都还残留着他的牙印。   到头来原来对这种事没兴致。   依她看,江黯就是不行。   动动嘴皮子可以,真刀真枪, 没可能。   她说完就起身要走,刚起身一只大掌就扣住她细嫩的手腕,紧跟着大掌用力,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跌回去,踉跄的坐到他紧实的大腿上,“欸——”她小声惊呼,“你干嘛。”   话音落下,江黯低沉的嗓音传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规矩’吗?”   结婚之前不能碰她。   她亲口定下的规矩。   温令霜偏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我不记得了。”   江黯单手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真不记得假不记得?”   故意的。   就是故意想看她‘破坏规矩’、就是故意想看她出丑。   温令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别绕来绕去,一句话,答不答应。”   “我投资都得看看对方的筹码。”   “我那个不算筹码吗?”   江黯轻笑,“我怀疑你在钓鱼执法。”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眸,瞬间明白过来了——江黯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试探他吧?要是轻而易举的上钩就违背了她说的规矩。   商人的敏锐确实异于常人。   也难怪。   温令霜虽然算不上保守派,但在这种事确实有自己的坚持,她不希望在婚前发生性行为是因为这种事得心甘情愿,说白了,她跟江黯没感情,就算为了‘验货’,也没必要搭上自己,更何况那会儿还是塑料联姻;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接过吻。   做过很多大尺度的事。   甚至于他每次吻她时,她都格外情动,那种情动不是因为吻她而情动,是因为江黯。   身体愉悦、心理接纳,为什么还要等到婚后?   她愿意跟他发生关系、也愿意为他脱掉衣服;也只有他能做到。   “那就当我钓鱼执法吧。”温令霜有些气的推着他的胸膛,“松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江黯紧紧扣着她的细腰,令她动弹不了半分。   “亲我一下,我允许你喝酒。”   温令霜:“……”   推搡的手僵住。   亲他一下?   温令霜的美眸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眼里露出疑惑。   搁在以前,江黯确实不太可能会做这种‘出格’的事,他克己复礼、做事严谨,别说当着别人的面跟自己的女人亲密,就是牵手都格外看重场合和礼数,可谁让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看到了那些排着队等她‘宠幸’的男模特,听到了她为了和喝酒不惜‘出卖’自己。   且不论是不是钓鱼执法。   就单单说她这种行为。   要她一个吻,不算过分吧?   温令霜沉思片刻,不情不愿的撅起嘴来,在他右侧脸颊上落下淡淡一吻,“可以了吧。”   “脸吗?”   “那不然?”   “我觉得你可以换个地方,也许我能让你喝得更尽兴点。”   好烦!   这个老男人!老古董!跟她爹有什么区别!得寸进尺就算了,还要求这么多!   温令霜气得要死。   但最终还是噘着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当着他的面嫌弃的擦着自己的红唇,“够了吧!”   江黯看着她故作嫌弃的小动作,只觉得她可爱,捏着她的蜜臀,“够了。”   “那我去喝酒,别管我。”   “行。”   得到了他的‘赦令’,温令霜高兴的从他身上跳了起来,折回到圆形沙发坐下,抬手冲着不远处的侍应生挥手,“给我一杯最烈的红酒。”   Anne:“……”   Grace:“……”   Claire:“……”   三人齐刷刷的望向不远处的江黯。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眼神,托腮说道:“别看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Anne:“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松口啊?”   温令霜笑着说:“其实你们都错怪江黯了,他不是那种老古董。”   Grace:“错怪……我觉得色.诱差不多,别管男人几岁,这套都管用。”   温令霜有些烦她们一猜就中,有那么明显吗?   侍应生端着红酒走了过来,温令霜接过后抿了一口,含着浓郁果香的酒水混杂着灼烈的酒精,顺着口腔一路往下滑,又烈又爽的感觉快要冲破天灵盖,她爽得又喝了几大口,说道:“反正你们记住,以后找联姻对象呢,要找那种好拿捏的。”   几人听到这话都笑出声来。   好拿捏。   这三个字,哪个跟江黯沾边了?   也就是温令霜。   但凡换个其他人来,别说拿捏了,就是跟他谈个条件,不掉一层皮都算好的。   游艇渐渐地驶入大海中心,暖黄色的夕阳落山,半圆的月亮悬挂在海平线上,一簇簇的烟花升入空中,绽放出色彩斑斓的光芒,那些光点落在水面上,倒影出漂亮的水花,温令霜喝了几杯酒,已经开始有些微醺,好在这次有江黯在,那些男模特看着喝得醉醺醺的温令霜也不敢上前做什么。   温令霜的酒品还不错。   至少在她这群朋友里不错。   江黯见她站在栏杆边上摇摇晃晃,便起身走到她身侧,轻轻搂住她的细腰。   温令霜顺势倒在他怀中,微微仰头看他。   在烟火的照耀下,江黯的五官愈发俊逸好看,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醉熏熏地说:“江黯。”   “嗯。”   “我没喝多哦。”   “嗯。”   “江黯。”   “我在。”   “我问你啊……”她倒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如果当初跟你联姻的人不是我,你还会对对方那么好吗?”   江黯低头看着她,说道:“这个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   “因为我的联姻对象只能是你。”   温令霜抬起眼眸看他,醉意盎然,“说谎,这哪有什么只能是我,你就是有可能会跟别的女孩联姻……然后你也会对她那么好,会亲她、会抱她、还会像这样……”   她伸出手紧紧圈住他的劲腰,“会这样跟她拥抱,唔……不喜欢不喜欢,我不要。”   听着她的话,江黯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不会。”   “就会!”温令霜很笃定地说,“你就会你就会!”   “泱泱,我最后说一遍,我只对你这样。”   “那你要怎么证明?”   江黯有些头疼,“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会做到。   “你看你……”她不情不愿的又倒回他的胸膛上,“骗骗我都不愿意。”   江黯:“……”   她绵柔的语调无不落在他的心尖上。   他很难描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她这样的人,随随便便说一句话、随随便便做一个动作就能让他这么心疼、这么揪心。   游艇游行了很久,游行到晚上十点多,醉倒了一大片的人。   跟前几天在Anne家一样,这群人喝醉了就倒头大睡,男男女女睡沙发的睡沙发、睡地上的睡地上、有几个人聪明的回船舱睡了。   江黯看着他们的睡姿,无奈的横抱起温令霜回自己的游艇。   抱着她回去时,Anne醉醺醺的说:“江董,要走啦……”   江黯没有回头,抿唇说道:“以后这种局少带令霜。”   Anne痴痴的笑了两声,“我不会叫……我绝对不会叫……但是她想来我拦不住……你还不如多防着她呢。”   Anne喝醉了,也开始口不择言,“你出差那么忙,她有的是机会乱喝……嗝……再跑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江黯:“……”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随后迈着步伐回到自己的游艇上。   温令霜睡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得酒很烈,导致在睡梦中头一直很疼,像炸开一样的疼,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是繁华夜景,不是在京市、也不是在她家……   她勉勉强强支起身子,就看见斜对面的沙发上,江黯正坐在那,换上了一件印花暗色的衬衫,矜贵优雅。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过凌晨三点。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喉咙像被风吹过一样干燥沙哑,“这是在哪啊?”   江黯听到她的声音回眸望去,见她歪歪扭扭朝这边走来,开口说道:“全美最豪华的酒店。”   “?”温令霜微微皱眉,“为什么来酒店?”   “因为我想你的第一次应该在最豪华、夜景最好的地方。”   温令霜脑子一团浆糊,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黯没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在游艇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问我,我想不想要你。”   他微微滚动喉结,一字一句,“我想要你。”   此刻、现在。 第41章   房内只亮着一盏悬挂在浮雕壁上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镂空的雕花散落在周围,昏暗的环境让温令霜的心陡然加速,本来还浑浑噩噩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黯。   她是想跟他发生关系。   是想跟他有进一步的接触。   是想有更亲密的行为。   但……   但他都拒绝了。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同意?   江黯看着温令霜错愕又震惊的脸,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这件事是她亲口说的, 于情于理,不是他逾越之过。   他想要她。   他开始步步紧逼,每走近一步,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就萦绕在温令霜的周围,她不自觉的开始后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 无路可退,扭头看了看后面的大床。   还真是……一张……无比大的床。   温令霜心跳得极快, 用手捂着胸口,都能感觉到快要跃出肌肤的跳动。   江黯看着她垂着眼眸, 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漂亮动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肌肤下留下淡淡的一排阴影,他抬起手, 用手背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低声说:“是等你酒醒了,还是醉着?”   温令霜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也喝了点酒。”   “江黯,你想好没,我们相处这段日子你应该也能察觉到, 我不好相处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   什么做作、什么不好相处。   他只察觉到想让她一心一意只有他很难。   她的心里装的不是车子、就是包包、房子、各种秀展……就连喝酒都能占据她生命的一部分,婚姻能占据多少分呢?或者说,他又能在她心里占据多少分呢?   与其问他想好没有,不如问她想好没有。   跨出这一步,他就要她这辈子心里只有他。   “想好了。”他低声回应。   温令霜听着他的回应,蚊蝇般的‘嗯’了一声,然后坐到床边,这样的高度正好对上他的腰线,今天他戴了一条黑色的皮带,大概是私人订制,无论是走线还是金属选材都极具特色。   这个高度……   不太对劲。   她又猛地站起身来,说道:“等酒散了点再说,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   江黯见她坐着,盯着他的腰部的位置看了几秒,然后又站起身来,顺着她刚才看过的地方看了看,唇角上扬,“我不会让你口,你别担心。”   温令霜:“……”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   温令霜:“……”   啊。   要死。   她刚才就盯着看了几秒,怎么就被他猜到了。   脸像被烫熟的虾,红得不行,水晶葡萄般大小的眼睛瞪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想得美。”   “是,我想得美。”   温令霜气鼓鼓的推开他,走到另外一边坐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头被他这么一气,更疼了。   她讨厌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讨厌这种一眼被他看破的感觉、讨厌这种……讨厌这种……讨厌这种……在意他的感觉。   她以前在意许多东西都是一时的,喜欢收集车子,就多买几辆、喜欢衣服、包包就多买几件,可江黯不是那些车子、包包、衣服、鞋子……他是个人,在意一个人是很难的戒掉的事。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江黯看着温令霜的背影,单薄的衣服下,微微突起的脊梁显得格外诱人性感,她倚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大概率跟他有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令霜扭过头来看他,“江黯。”   “嗯?”   “有酒吗?我们再喝点吧。”   江黯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瓶酒来,再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将浓郁的酒水倒入杯中,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缘故,即便隔得很远,也能闻到红酒的果香味;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倒酒。   见他只倒了一半,就刻意的去压他的酒瓶,将本来只倒了一半的杯子,硬生生给倒满了。   江黯看着她的小动作,微微皱眉,“你确定要在不清醒的情况下?”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错了。”   她拿起装得满满当当的酒杯,直勾勾的看着他,“这叫壮胆。”   江黯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跟我需要壮胆?”   温令霜没回答,第一次没有认认真真的品酒,而是茹毛饮血般,硬生生的灌了一大口,好像手里的酒不是酒,而是能让她忘记那种恐惧的工具。江黯见她那样,黑眸沉了又沉,轻轻扼住她细嫩的手腕,“泱泱,你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吗?”   这个问题问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别的千金小姐不同,温津叶跟谭钰对她的教育实行的就是‘放养制’,学过一段时间的精英教育,因压力过大被迫放弃,也学过琴棋书画等高雅艺术,但能让她坚持下来的也只有小提琴,温津叶没有像别的父母那样强迫着她,只要她说不学,那就不学。   性教育方面就更是如此。   只能说许多细节还是通过Anne才了解。   “如果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江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不必太紧张,女性疼痛程度很大方面受限于男方。”   如果男方技术方面过硬,其实女性受到的疼痛会大大削弱。   温令霜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不满,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懂?”   “因为我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我只能说。”江黯稍稍停顿,“传道受业解惑,我比你略高一筹。”   温令霜有些气,把杯子放桌面上一放,仰头看他,“略高,我要看看。”   “怎么看?”   温令霜伸手拽住他的皮带,“这么看。”   江黯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男人的欲望是很难解释的,可以在理智的边缘徘徊、也可以在失智中游离。   如何在两者中间找到平衡点,取决于控制情绪的人的能力;换句话说,于江黯而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动作欲望,让它不在失智中游离。   但却做不到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这么多年下来,只有温令霜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处于这样的情况中。   破了他的例,也圆了他性格上的缺陷。   是不是好事,他不清楚,至少这个人是温令霜,他没有危险。   “因为你这么看,我受不了。”   温令霜:“……”   气氛一下子又暧昧起来了。   温令霜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其实她也就只是气不过嘴巴上说说罢了,江黯跟她匹配程度的差距有多大她明白,别说她去扯他的皮带,就是他自己解开了,她也不见得敢看。   她再气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猛猛灌了一口。   因为喝的太快太急,酒水顺着嘴唇缓缓滴落下来。   江黯抬手擦拭着她唇角的酒水,说道:“我说过了,你不用喝得这么急。”   “你、你……”温令霜不知道该回什么,舌头打结似的,“你洗澡了吗?”   “嗯。”   那就是洗了。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温令霜转身朝着浴室走去,“那我还没。”   “你洗了。”江黯拽住她的手腕,“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帮你洗了。”   温令霜讶异的看着他。   不过片刻也就回过神来。   她浑身上下,他什么地方没见过?   就连胸口上的牙印都还残留着没有消退。   酒也喝了、澡也洗了,没有别的借口可逃了。   这话是她开的口,没理由收回去。   温令霜的思绪还在往外飘,柔软的唇就被覆盖住,唇齿被撬开,舌尖抵入,汲取着她嘴里的馨香,在静谧的房间里,两人唇舌缠绕发出的汁水黏腻格外响,她抓着他胸膛的衬衫,受不住他的大力,开始步步后退。   再次退到床边,江黯微微松开她,看着她因为被吻而失焦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他而泛起潮红的脸,低声说:“怎么这么乖?”   温令霜嘤了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甜腻的嗓音缓缓传来:“喜欢吗?”   她这么问。   他实在吃不消。   江黯慢慢将她推倒,开始解自己的纽扣,声音沙哑至极,“我不确定。”   因为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就已经很难用‘喜欢’这种词来形容。   温令霜的手肘往床面撑着,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柔和暗色的光影下,江黯一点一点的解开了纽扣,露出结实坚硬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上还有一条颜色更暗的细纹,她微微撑起去细看,发现是一条细长的血痕。   江黯低头看着她,说道:“自己抓的,不记得了?”   温令霜有些窘迫,“我抓的?”   “嗯。”   那是在浴缸里?还是在帮她换睡裙的时候。   记不清了。   她眨了眨眼,凑上前吻了吻。   仅仅那一吻,就让江黯的防线彻底崩塌,黑眸紧缩,就连脖颈上的青筋也微微突起,这是一种无声的撩拨,下一秒,巨大的力量从肩膀处落下——她被他摁在了床上。   这样强势的姿势,令她不得不对上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对视之间,热吻再次落下。   她唔了一声,所有话语被淹没在双方的嘴里,刚喝过果酒,两人嘴里都有浓郁的葡萄香气,只不过江黯嘴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烟味,很淡很淡,跟葡萄的味道融合得极好,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反感。   温令霜被他这么一吻,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像水一样。   江黯很满意她的变化。   他的妻子就是水做的。   随便一碰,哪哪都是水。 第42章   房间内的温度正正好好, 不高不低,在这样的环境中温令霜浑身却泛起细细密密的水珠,如同羽毛的柔软滑过脖颈和胸口, 就像从云端跌落那般,所有的云朵碾过周身, 一点一点侵蚀她所有的意识和感官。   耳边传来了叮铃铃的响声。   是铃铛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望去,就看到两颗金色的铃铛在发出响动,那是很少听到的清脆的、悦耳的声音,她知道铃铛拿来做什么,大概率得放进去,但放进去之后呢?Anne没跟她说太多。   她再次跌落云端,身子止不住的往下坠, 失重感侵袭而来。   隐隐约约中,她听到有人在跟她说。   张开, 腿。   这个动作,她做不来, 也不愿意做,所以紧闭着腿令身子继续往下坠。   耳边像是有狂风呼啸而过的呼呼声、有烟火升入空中绽放的炸裂声,不一会儿,止不住下坠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 从下坠变成往上升,恍惚之间,仿佛听到江黯在说,抱紧我。   她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他的脖颈。   不要丢下她, 不要再让她往下坠,不要再有失重感。   她害怕。   “泱泱。”   温令霜微微睁开双眼,纤细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着水雾, 遮挡住了许多实现,她看不清眼前的环境、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看到江黯的脸,以及自己的身子抵着墙壁,为了防止下坠,只能紧紧抱着他。   太危险了。   她想说,但说不出口,一张开嘴就被堵回去,千言万语都被吞没在咽喉里。   她能感觉得到江黯在‘惩罚’她,惩罚她不够专心、惩罚她做事不严谨、惩罚她接纳不了铃铛;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很难接纳,而且她也想不明白江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怎么会想到的用铃铛,那玩意儿除了让她痛苦难受外,给不了其他感受。   当然,这也只是前半程的想法,到了后半程,又觉得那铃铛十分好玩。   会动会响,在身体里发出沉重的铃铛声,像呼啸而过的狂风夹杂着猫叫。   江黯抱着她从墙壁边上折回去,折到落地窗前时,百米高的高空,能清晰可见星盘罗布、纵横错落的街道以及星光熠熠的高楼,只可惜这会儿才刚过凌晨四点钟,以至于那些纵横错落的街道上空旷至极,没有一个人影,也幸好如此,不至于让她被抵在落地窗前时感到恐惧和害怕。   冰冷的玻璃窗贴着侧脸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身上的烫得到了丝丝缓解,她甘之如饴的贴着玻璃,任由风浪将她一次次席卷。   在无数次的风浪声中,她再次听到了江黯的声音。   他在喊她的名字。   泱泱。   似乎想唤醒她的意识。   可她的身子沉浮在滔天巨浪之中,怎么会听得到他的呼唤,她只祈求掌舵的人能慢些、再慢些。   不要让她卷入更深沉的风浪中,不要让她坠入深海。   那种被海水四面包裹着五官的窒息感,会让她彻底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冰冷的玻璃窗上离开了,被扔到了一个十分柔软的地方,整个身子陷了进去,就像棉花一样,周围甚至都出现她纤细身子的凹痕。   往前爬了爬。   却被人一把抓住脚踝,用力的拉扯回去。   “江黯。”她开始喊他的名字。   水雾遮住双眼,朦胧了所有视野,甚至出现了幻觉,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Anne的游艇上,游艇的上的烟花绽放在眼前,蓝的、红的、黄的、橘的……   包括巨浪。   迎面袭来。   在烟花和巨浪中,她没再经受住,彻底昏死过去。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暖黄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散落进来,乳白色的窗帘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只有一些透过镂空处散落到床上,一点点的光斑落在指尖,烫得她有些发麻发热,微微动弹了手指,意识逐渐复苏。   浑身酸麻。   有一种被碾过的感觉。   她勉勉强强支起身子,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刚站起身来就双腿发软一下子倒了回去。   倒回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自己的腿。   这一摸,酸疼得要死。   仔细回想,好像昨天晚上的腿就没有放下来过,一直笔直的保持着过头的姿势。   这也得益于小时候学过舞蹈,一字马朝天蹬之类的动作不在话下,随随便便都能做得出来,只是做出来要保持几个小时着实为难她了。   她躺在那缓和了很久,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体力,支着身子走到卫生间,透过镜子看向自己。   镜子里的美人一看就承接过雨露,有一种妖艳到极致的漂亮。   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美貌。   只是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能见人。   随便洗漱一番,朝着门外走去,听到了江黯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看到江黯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   她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难以想象,她昨天晚上真的把这个男人给吃了。   从里到外,吃的一干二净。   而且也没传说中那么难受,如他所言,女生的难受很大程度来源于男性。   江黯做得很到位。   江黯打完电话,转身望去,看到了温令霜的身影。   他笑着走到她身侧,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醒了?”   “几点了?”   “下午三点。”   “你几点醒的?”   “大概就没睡?”   温令霜有些讶异,“你没睡?”   江黯轻笑,“睡不着。”   温令霜的脸有些红、有些烫,“睡不着,然后呢?”   “然后出来抽事后烟。”   温令霜:“……”   她咬了咬红唇,“我饿了。”   江黯笑着牵着她的手走到餐厅,餐厅早已经备好了餐食。   温令霜真是饿得不行,以前吃东西要看食物的新鲜程度、甚至要看食材的产地,做得不和胃口不吃、做得不新鲜不吃、就连卖相不好也不吃,今天不一样了,什么都吃,就连难吃的小西红柿都吃了几颗。   虽然吃得多,但吃相依旧很好。   江黯倒了杯红酒,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吃,唇角始终保持着上扬。   温令霜见他没有动餐具,问道:“你干嘛不吃?”   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江黯抿了口红酒,说道:“我用什么眼神看着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温令霜慢慢放下餐具,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江黯:“?”   温令霜端坐好身姿,一字一句,“你要叫我江太太。”   江黯忍不住低笑,觉得她实在过分可爱,“好的,江太太。”   温令霜继续拿起餐具用餐,说道:“你在这边的工作还要多久结束?”   “可能还有半个月。”   温令霜想了想,“那我后天就先回国吧,我妈昨天有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拟宾客名单,我的朋友实在太多,有的该请、有的不该请,他们不清楚。”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举办婚礼了,许多细节确实该敲定。   江黯点头,“好。”   温令霜见他没起疑,也就不再接话。   实际上宾客名单有没有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这个男人。   她有种预感,如果一直待下去,这过上天天双腿发软的日子,指日可待。   所以准确来说,她不是回,她是躲。   吃过餐食后,江黯接了几个电话出门了,出门前告知她晚上大概率不会回来陪她,有应酬。   温令霜点头答应了。   等回到庄园后,立刻买了张回国的机票,于第二天早上凌晨返回国内。   回国的事她只告知了Anne等人,还跟谭竹说,让她来机场接她。   等飞机一落地,取了行李出来,就看见谭竹的车停在不远处。   谭竹见到她的身影,立刻从车里下来帮她搬行李,边搬行李边打量着她,笑眯眯的说:“怎么样啊这几天?怎么觉得你陪同出去一趟,回来春光满面的。”   温令霜:“……”   谭竹见她不语,觉得奇怪,“咋啦,你跟江黯吵架啦。”   温令霜依旧没说话,等坐上车了,才说:“我跟江黯没吵架,我们只是过了那层界限。”   谭竹正在扣安全带,听到这话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她——难怪裹得那么严实,虽然已经十月份,但还没到穿高领的季节,再看温令霜,穿着薄厚适中的高领针织衫,下面是牛仔裤,再配上一双运动鞋,披发戴着贝雷帽,还戴着一副墨镜。   温令霜扭头看她,“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可怕的四个小时吗?”   谭竹舌头打结,“四,四个小时,他还是人吗!?”   “对啊!”温令霜点头赞同,“我后面要是能跪,我都跪下来求他。”   “你还想跪!”   不对。   她怎么觉得跟谭竹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呢?   谭竹兴奋的看着她,说道:“他这硬件我不说,就这软件,足够你幸福一辈子。”   这话怎么听着怪耳熟的。   仔细一想,这不应验了当初那个算命的吗?   他确实是个在床下尊重她,床上掌控她的人。   想起昨晚的一切,欢愉的时间确实很长。   她软绵绵的靠在位置上,呢喃道:“谭竹,你不懂,一个人如果硬件软件都过硬,幸福归幸福,吃不消也是真吃不消。”   谭竹:“……你就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谭竹驱车送她回家,但中途却改道去了她家。   温令霜说这几天什么事也不想管、什么事也不想做,就想好好睡几天。   谭竹看着她那样,忍不住在想,至于么?也就第一次没缓过劲来,等缓过劲来,不知道有多喜欢呢。   在谭竹家中,温令霜还真就睡了几天,除了吃饭外,几乎都在睡觉。   江黯倒是打电话打了许多次,询问温令霜的情况。   温家还不知道她回国的事。   江黯害怕她出事,查了她的行踪才知道去了谭竹家,电话打到谭竹这里,谭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温令霜,回了句,不太清楚。   挂断电话后,江黯看着黑掉的屏幕,眉头紧皱。   Lon看着江黯的侧脸,低声询问:“太太到家了吗?”   江黯点头,“到是到了。”   说着,把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就是不太听话。”   说是回家谈宾客名单,扭头就没影儿了。   跟Anne说的一样,他管不住她。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管不住,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第43章   江黯处理完公务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后半夜, 对于他而言,庄园也好,江家也罢, 不过都是解决衣食住行的工具和场所,他没有‘家’的概念, 也没有成立‘家庭’的意图,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温令霜住过,总觉得这个庄园跟以前比起来有些不同。   她喜欢花。   满院子的花都满足不了她。   她喜欢车子。   几十辆车只要她不满意,就跟废铜烂铁没区别。   她还喜欢品酒。   这是他最头疼的一个爱好,一般喜欢品酒的人酒量都很不错,偏偏她的酒量差得要命,几杯下肚就晕晕乎乎, 较为庆幸的是,这几次醉酒都有他在身侧陪伴, 没玩出太多的花样来。   星光为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大厅时, 望向他们一起坐过的沙发,将西装扔到旁边的架子上,从柜子里取出拆开的新茶茶饼,再泡上浓浓的一壶新茶茶汤;凌晨三点,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寂静的夜里,思绪总是格外活络。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香艳又靡靡生香的画面来。   例如香波如棉花,五指之中溢出来,怎么都握不住, 稍稍用力,就听到娇娇的语调。   至于喊的是江黯、还是轻点,已经记不清了。   她喊了太多, 中间还夹了几句老公,很轻很轻,夹在江黯的后面,他听得黑眸阴沉了好几分。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没有江栩江祁那般,是觊觎父母期望和家族荣耀。   江黯。   暗无天日的暗。   江黯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的花雕纹路,喉结滚动间,温润的茶水顺着咽喉慢慢往下走。   他的泱泱,喊出他的名字时,好似充斥着无限的浓情,不再是暗无天日,而是暗送秋波、柳暗花明。   他撞得越深,她叫得越明朗。   自此,他不再觉得‘江黯’是带着诅咒和厌恶。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起,偏头望去是温令霜的信息。   泱泱:[江黯,我在谭竹家,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天忙得很。]   江黯瞥了一眼,将手机拿起来。   那天过后,她连夜回国。   说是回国忙婚礼事宜,但到底是不是忙婚礼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江黯沉思片刻后,回了信息:[辛苦了,泱泱,我这边的工作会提早结束,三天后回国。]   信息发送出去后,对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没说来机场接他的话。   他猜测。   她应该在想,怎么躲、或者怎么逃。   唇角微微上扬,继续躺回沙发,在无声寂寞的夜中,与夜色逐渐融为一体。   隔着千里之外的京市还是白天,温令霜在谭竹家休息了几天,总算是把身体休息好了,这几天无论谁找她,她都没有回,今天想着给江黯回信息,得知他三天后就会回国,期待中又多了份但又害怕,坐在床边发着呆。   谭竹端着咖啡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说道:“刚才舅舅来问了,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跟江黯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很多细节该敲定的敲定,该动手的该动手了。”   提到婚礼,温令霜更头疼。   她继续趴回到床上,说道:“随便吧,我现在怎么样都行。”   谭竹见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心想着江黯也太厉害了,把她折腾一次需要缓和四五天,连那股精神气都给折腾没了,这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要风风光光的温令霜么?连婚礼这么大的事都可以随便?   她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说婚礼要办得很盛大么?”   温令霜抬眸看着她,说道:“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至于吧,你都休息好几天了。”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   跟江黯在一起的滋味,确实很舒服,很难形容的舒服,可这一次就让她躺了那么多天还没恢复,难以想象婚后,如果他天天都要,她要怎么承受?总不能天天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吧。   果然。   有些东西验了货后,超出预期,也很头疼。   “不管了,先休息好再说。”   谭竹见她那样,无奈的笑出声来,“哎,我听说江家那边动静还蛮大的,他们家族不是很多在海外做国际集团还有一些国际科研方面的事么?说是为了江黯这次婚礼,提早回国,什么几个份量极重的叔叔辈和爷爷辈的都回来了,你说人家这么看重,你就一个随便,那也太随便了。”   这一阵玩得太开心,确实也忘了江家那边的事。   婚后免不了要跟江栩江祁、姚菲等人打交道,即便江黯说婚后搬出江家居住,却也还是会相见;她慢慢支起身子,看着谭竹,问道:“你觉得婚后我拿捏姚菲,如何?”   “你?”谭竹上下打量着她,“江黯在,可以,江黯不在,悬。”   谭竹喝了口咖啡,说道:“你是不知道姚菲的能力么?”   “怎么不知道?”温令霜说道,“姚菲出了名的女强人。”   “所以咯。”   温令霜看她那表情,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从小到大,她都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养在温室的时候,姚菲已经跟着江寒禹在外面驰骋商场,一朵富贵花要怎么跟常年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绿萝比呢?温令霜的食指缠绕着自己的细发,意味深长,“别瞧不起我,我在温家是大小姐,到他们江家,同样也是,不管江黯在不在。”   谭竹轻笑,“行行行,大小姐,那你就赶紧回家吧,别老躲我这了。”   走就走。   温令霜翻身起来,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谭竹家距离温家不算远,到家时还能赶上午饭,车子停在院子里,戴着墨镜往里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距离温江两家联姻的时间就只有两个多月了,除了各种细节两方长辈敲定外,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她跟江黯来敲定的,江家派人到温家询问也是常事,只不过……   她看着那人的背影,喊道:“Lon?”   听到声音,Lon慢慢转身,看着温令霜鞠了个躬,“太太。”   “你不是在美国陪着江黯吗?”   “太太回国后的第三天,我也跟着回国了,主要是来辅助太太谈婚礼的细节。”   所以也就是说。   她没在家处理婚礼细节的事,江黯知道了?   温令霜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心虚和慌乱,“哦,这样,我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所以就去朋友家玩了会儿。”   Lon面不改色,“太太多注意身体。”   他滴水不漏的回答,让温令霜心头愈发紧张。   江黯大概率是知道她回国就躲到谭竹家里,而不是单纯过来玩一玩、聊聊天之类的。   那他是不是也清楚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被他折腾的?   那也太丢人了。   谁做这种事,做完后需要连滚带爬的跑回家,还躲在别人家里不敢露头的?   这要是让他知道,那她脸面往哪里搁呀。   温令霜抿了抿唇,“那你忙着吧。”   Lon见她语气不好,恭恭敬敬的回,“好的,太太。”   这样恭恭敬敬的回答让她更加不爽。   上回出卖她的事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接下来几天温江两家都开始忙着婚礼的事宜。   三天后,江黯的私人飞机抵京,温令霜亲自开车去接,江黯团队等人走出来时看见明媚张扬的温令霜站在入口处,穿着一件绿色丝绒长裙,微微卷起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吹拂着,江黯没想到她会来接,看了她许久才迈开步子朝着她走去。   也就一周不见。   他实在有点想她。   温令霜摘下墨镜看着他,说道:“欢迎回国,江先生。”   说着,她特意打开了车门。   “专程来接我?”   “何止。”温令霜笑着说,“我还专程给你当司机。”   江黯唇角上扬,迈开步子坐了进去。   温令霜见他坐上去了,也跟着坐到了主驾驶位置上,扭头看他,“扣好安全带。”   江黯觉得稀奇,她可是连驾驶证都没有,收藏的车子上百辆都没见她开过,今天怎么会开着车子来接他?   余光打量着,她开车的手法算不上特别娴熟,但也不生疏。   温令霜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余光,说道:“之前考过驾驶证,嫌麻烦最后一科没去考,前几天心情不错就去把最后一科考了,所以你别担心,我不是无证驾驶,更不会出车祸。”   江黯唇角上扬,“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在想,你来接我这件事,挺稀奇的。”   说起来,温令霜是不打算来的。   按照她的计划,她要躲他一阵,可是Lon出现了,让她觉得自己面子丢大发了,哪有人因为这种事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的?她没理由让他看笑话。   江黯见她咬着红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伸出手将她侧脸上的丝丝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自觉的触碰到她的肌肤,“怎么不说话,嗯?”   “哪有。”她缓缓开口,“我来接你哪稀奇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连——”   她停顿片刻,“你那么深切的深入过我的身体,我不来接你才稀奇。”   说出口了。   终于说出口了。   她才不怕他呢。   江黯听到她如此挑逗的话,愣了片刻,帮她捋头发的手都停在半空中,黑眸盯着她,幽幽说道:“泱泱的身体,很浅。”   “一下子就到顶了,不是吗?”   温令霜:“……”   她紧紧咬着红唇,“坐好,不准说话!” 第44章   温令霜载车带他回到了温家, 此时的温家已经是一脸狼藉;整个大厅都被婚礼的各种样品给围得水泄不通,请帖的样品有上千种、婚礼现场的鲜花也有上千种……更别说一些细碎的餐具、餐盘之类,样品多到离谱。   江黯看着堆放在地上一大箱的样品, 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辛苦了, 我这阵子忙,等过段时间我就请假。”   “没事,基本上都定了,这些都是样品,请帖我定了中式风格的、鲜花我定了特意培育的新玫瑰品种……”她扭头看他,“现在没确定的是婚礼风格。”   江黯看着她,“用你喜欢的就好。”   温令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唇角上扬,“所以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拽住江黯的领带往楼上走, “现在什么事也不需要你做,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江黯的黑眸落在了她拽着自己领带的手, 纤细白皙,根根分明。   他任由着她拽,拽到了房间后,说道:“我联系了五个化妆团队, 你来帮我看看哪种妆容适合婚礼?”   江黯不懂化妆这块,只能凭借感觉选择。   更何况温令霜这张脸不化妆都美,化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婚礼的细节,意识到两人真的要结婚、共度一生……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都实现了,他坐在窗口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的错觉。   温令霜说了一大堆,没听到江黯回话,扭头望去,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温润柔和。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着说:“怎么,看我看傻了?”   说完,捋了捋自己的发丝,说道:“也是,你未婚妻这么美,不看傻了才怪。”   江黯低笑。   他的泱泱,可爱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今晚有空吗?”   江黯的指尖揉了揉因为过度疲劳而发疼的太阳穴,说道:“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是你约我,我有空。”   温令霜笑着眨眨眼,“江黯,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婚房是坐北偏南吗?我不想住那样的房子……”她撅着红唇,略有些委屈,“我想住西洪那块地。”   西洪在市中心往右走的一百米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去年刚建成小区,资方正是希宁集团,只是西洪并未在江寒禹给江黯的婚房选择中,江家给出的现成婚房基本都是遵循算命说的坐北偏南的房子;而温令霜打的小算盘就是——她觉得算命说得有道理、也很准,也许住进这样的房子没几个月就会怀孕。   她才二十五!   她不要这么早怀孕!   所以为了打消这个念头,只能从江黯下手。   江黯一时之间还猜不到她是这种想法,她本就喜欢繁华地段,再加上温家老宅又住在半山腰,跟繁华地段有些距离,想要住在西洪也无可厚非,只是突然间这么说,让他沉思了许久,才道:“西洪那块地我爸留了三栋别墅,分给了江栩江祁和姚女士。”   也就是说,江黯没份儿。   温令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道:“凭什么?都是儿子,你爸为什么就给江栩江祁不给你?连姚女士都有。”   还能凭什么?   凭江黯手头握着的权利和地位,凭他想要哪里的房子就要哪里的房子,不像江栩江祁,现在被他压着打,想要从他手里躲得一点资源难上加难,所以近几年江寒禹对江栩江祁的偏爱愈发明显。   江黯倒不在意。   房子罢了。   他想要,多得是。   江黯见温令霜有些愠怒和生气,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说道:“那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温令霜也不是不懂事,江黯要拿房子的事跟江栩江祁商量,就等于让他们踩在脖颈上,她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算了,西洪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了,我家为我准备的婚房也多,随便挑一个就是。”   话虽如此。   但她还没这么憋屈过,什么时候想要的东西没得到手过?   江黯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笑着将她拉入怀中。   稍稍用力,她整个人便稳稳当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问道:“你想要没有得不到的道理,西洪就西洪,我给你挑个最好的房子。”   温令霜摇头,“都说不要了。”   江黯抬起手,张开虎口捏住她粉嫩的脸颊,将她整个脸掰到自己跟前,对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别骗我,我知道你想要。”   温令霜看着江黯黑色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她的倒影,是柔媚的、娇俏的、可爱的、委屈的……   她抬起手,慢慢攀附上他的肩膀,小声地说:“我活到这么大,才知道什么叫做畏首畏尾。”   江黯没听清她的话,凑近了些,“嗯?”   “还是选溪庭的房子吧,距离市中心不算远,环境我也喜欢。”   江黯伸手刮刮她的鼻尖,“不,就西洪。”   说完,拍拍她的嫩臀,“起来,我现在就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他大掌这么一拍,温令霜反倒是不愿起身,稳稳当当的坐着,傲娇地说道:“就不。”   江黯轻笑,凑到她耳边,“这种姿势,你再不起来,我不客气了。”   温令霜就不信他在她的家、在她的房间敢做什么放肆的事。   她就是不要他回去,不要他因为她的事而跟江栩江祁发生争吵。   江黯见她油盐不进,黑眸愈发深邃幽暗起来。   温令霜大概没察觉到自己拥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魅力,令男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她还以这样的坐姿坐在他的腿上,没有男人能抗拒。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复古玻璃散落进来,江黯的手落在温令霜的腿上,略有些开衩的裙摆很适合进攻。   裙摆被撩开时,温令霜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着急的喊:“江黯!”   “你还有机会。”江黯看着她,一字一句,“起来,让我走。”   “要不然就乖乖坐着,让我动手。”   温令霜咬着红唇。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令霜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松开了禁锢着他手腕的手,任由他无所畏惧的进攻、任由他毫无控制的闯荡。   今天房间里放置着的是新鲜的百合香和茉莉香,两种香味混杂在一起,也就闻不到了那股几乎不易察觉的媚香;这里是二楼的客厅,来来往往的佣人也不算少数,路过的佣人只看到温令霜坐在江黯的腿上,两只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恩爱情深、幸福至极,完全没想过有一只手在肆无忌惮的深入其中。   佣人路过总会发出声响,每发出一点琐碎的声响,温令霜就紧张一分。   虽然佣人们都不敢往里看,只能用余光扫荡。   但那也够了。   会看到他们在聊天、会看到他们在谈论婚礼细节、那会不会也看到江黯他……   “婚礼的鲜花,呃……”她咬住红唇,“你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听你的。”   “你怎么……”她再次咬住红唇,“老是听我的,你也要给点……呃……建议。”   “没有。”   他斯文至极、温润如玉,克己复礼的气质下,竟是如此礼崩乐坏。   温令霜快被他玩死了。   她忍不住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小声求饶:“不要了,江黯,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好。”   江黯并不为难她,抽回手。   感受到他的离去后,温令霜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紧紧的闭上双眼,在他肩膀上缓和了几秒才缓和过来,磨磨蹭蹭从他腿上站了起来,而刚才坐过的地方,已经湿透。   她紧紧盯着那块地方,看得脸红不已。   而江黯当做没事,慢慢起身,拿起旁边的抽纸擦拭食指和中指以及西装裤上的痕迹,说道:“11可以吗?”   温令霜没缓过神来。   看着他西装裤上的痕迹只想着怎么办,那么一大滩,她怎么能流那么多。   “泱泱。”江黯再次喊她。   温令霜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眼眸,“什么?”   “西洪11栋别墅,可以吗?”   “为什么是11。”   “11像泱泱。”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而且也是西洪最好的一栋别墅,对面是湖泊、右侧是花园。”   温令霜脑子有些混沌,摆摆手,“随,随便吧。”   江黯笑着走上前,“好。”   说完,用擦拭干净的手指将她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等我消息。”   他的指尖将碎发别到耳后,故意滑过耳廓。   手指被水泡湿,有些皱、有些潮。   触碰过她的地方,再次触碰到她的耳廓,实在有些……实在有些……   温令霜一时说不上来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   等回过神来时,江黯已经走了。   她走到窗口看见他的车子沿着山道往山下的方向驶去,蓬勃跳跃的心跳也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平息。   *   车内,江黯双手交叠,养神闭目。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江家老宅。   司机小声提醒,江黯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江家大门,推开车门下车。   秋季的天都不算太好,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天色就已经转阴,带着一丝丝秋季的清凉。   迈开步子往里走,就听到江栩江祁等人的声音。   大致是在谈年底的晚宴。   江黯沉寂片刻,继续往里走。   江栩江祁等人看到他的身影后,笑容立刻僵住,江祁更是沉不住气,站起身来说:“你回来干嘛?”   这个家,江黯回得很少很少,基本都住在南夕别墅。   江黯没理会江祁的话,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我听说你们西洪有别墅——”   语调微微抻住,话锋一转,“现在,我要了。” 第45章   自打江黯全面接手江家所有产业以来, 从未亲口要过江家任何东西,房产也好、资源也罢,其实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已经是唾手可得, 他要与不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寒禹从未把这些东西分给过他——他自己得到跟长辈给予是两码事, 前者动动嘴巴就行,后者得别人心甘情愿。   明显的,在这种事情上,江寒禹从未考虑过他。   而江黯的性子也不可能专门提这种事。   他在江家住了那么多年,早习惯了江家明争暗斗的局面,为了一套房子、一块地皮、亦或者一个项目明面跟江家人起冲突,不是他的作风。   连姚菲都讶异他会特意跑回江家来提这件事。   今天江寒禹不在, 姚菲面无表情的抿了口茶水,说道:“江黯, 西洪的别墅你爸已经完成过户,现在是我跟你两个哥哥的, 这件事在几个月前就盖棺定论,你现在回来说要西洪的别墅……”   她稍稍停顿,“我想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江祁接话,眼眸盯着江黯, “看不惯爸没分给他一套。”   江栩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说道:“江黯, 你想要一套房何其容易,偏偏要西洪的房子,是不打算和平相处了吗?”   江黯早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   江寒禹在时还能扮作兄友弟恭, 江寒禹不在,兄友弟恭也就变成了明枪暗箭,夹枪带棒,他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的另外一端坐下,看着他们三人,说道:“是,我要一套房子很容易,但我现在要的就是西洪的房子。”   他说这话平静至极,却在这层平静之下掀起惊涛骇浪。   姚菲、江栩、江祁三人目光交织,都从对方眼里透出了少见的冰冷和恨意,在江黯小的时候没能弄死他,长大了更没机会,可没机会不代表能任由他站在他们头顶上耀武扬威,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夺走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不配得到。   也没资格得到。   大厅里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周围打扫的佣人们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江家干了那么多年,对于主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也心知肚明,但凡只要江黯回来,这暗流只会更加激进和汹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菲缓缓开口,“江黯,你名下房产众多,要什么没有?你跟我们争西洪的房子没意义,争去又能怎样?你争走了,你爸还会给我们别的,就像以前那样。”姚菲慢慢对上江黯的眼眸,用一种慈爱却又冰冷的眼神,笑着却又带着寒意,“好像给你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得到,何必呢。”   江黯的手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腕表,觉得姚菲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   她还像小时候那样,拿江寒禹的爱来‘威胁’他,小时候他不需要江寒禹的爱,长大了就需要吗?只不过每次看她使用这招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傲、满意、和得意时,他都不想揭穿;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姚菲的深信不疑让他的揭穿毫无意义。   既然她觉得江寒禹的爱对他而言是那么重要、那么遥不可及,那就让她觉得好了。   “所以我今天回来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江黯的身子慢慢往前倾,看着姚菲,“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讲究效率,今天通知,最迟十天内我要得到消息。”   “你这是什么口气!”江祁怒气冲冲,“还通知,有你份吗!?”   江黯听到这话,眼神慢慢落到了江祁身上。   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冰冷的,像一把利剑,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来江家那样,冬日零下的温度,穿着单薄宽松的大人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乌漆嘛黑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是冰冷的、冷冽的,好似什么风霜都压不垮他,什么利器都杀不到他。   江祁已经见过江黯这种眼神无数次,却次次都会被他的眼神震撼到。   下意识的退了半步,退到姚菲身侧。   姚菲不动声色的对上江黯的眼眸,一字一句,“江黯,你要其他东西都可以,西洪的房子不行,那是你爸赠予我们三人的生日礼物,意义不同。”   “关我什么事呢?”江黯语气淡薄,“我不管它是生日礼物也好,还是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也罢,我要——”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拦得住吗?”   姚菲:“……”   拦不住。   但没理由一次又一次让他这么轻易的夺走。   姚菲微微垂下眼眸,遮盖住眼里的狠戾,说道:“好吧,我知道了,等你爸回来我会跟他说。”   “妈!”   “妈!”   江栩江祁同时开口。   姚菲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说,“今天江家没留你的饭。”   意思就是要赶人了。   江家的房子,要赶江家的子孙。   江黯唇角上扬,慢慢站起身来,“等你消息,姚阿姨。”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江祁看着离去的背影,怒气冲冲的拿起桌面上的花瓶朝着他的后背扔去,江栩见状立刻拦下来,低声说道:“别惹事。”   “别惹事!?”江祁怒不可遏的瞪着江栩,“这不是第一次了,凭什么他想要什么我们就要给什么?这江家还姓江吗?不如把他那个死了的老娘抬进江家,认她做祖宗好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气话。”江栩皱眉,“一点江家少爷的样子都没有。”   江祁气得不行,“你怕他,我不怕!”   姚菲皱眉看着江祁的模样,抿唇说道:“这事不是怕不怕,你怕他,他要做,你不怕他,他也要做,这么多年了,他这种拔刀见血的脾气,你们见识得还少么?”   江祁听到这话,眼神逐渐暗淡下来,踉跄的跌坐到位置上,呢喃道:“是啊,现在他是江家的掌权人,他要什么,不就一句话的事。”   姚菲抿了口茶水,意味深长,“你也不用这么难过,花无百日红,人不可能幸运一辈子。”   江栩看着姚菲,“妈,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姚菲轻笑,“等温令霜过门再说吧,几十年的光阴呢,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谁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江黯能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什么都有,那同样也可以从什么都有到什么都没有。”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说道:“这花儿开得真艳,只可惜天天在室内养着,都没见过外面的风景,李深,把那几盆花都移栽到院子里去吧。”   李深看了看那几株养在盆栽里的花,基本都是特殊培育,需要在特定的环境、湿度、空气中才能稳健生长。   移栽到院子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不过夫人交代了,他不敢不做。   *   好日子将近,温江两家彻底忙碌起来,按照温家的规矩,婚礼前两个月是不能跟男方见面,在两月之期即将到来之际,温令霜主动约江黯出来吃饭见面,算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江黯穿了套高定西装来,走进餐厅时,就看见温令霜坐在餐桌前等他。   抬手看了看腕表。   说好的是六点钟,他五点四十到,她怎么比他还先到?   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对上她的眼眸,轻笑,“这么早?”   温令霜双手托腮打量着他,眼里透出了满意的笑,说道:“今天这套西装真好看。”   “只是西装?”   温令霜娇媚的瞪他一眼,“人嘛,我已经到手了,无所谓好不好看。”   江黯无奈的摇摇头。   温令霜见他那样,唇角上扬,“今天过后,明天我们就不能见面啦,等两个月后再见。”   以前不觉得两个月长久,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跟度日如年没什么区别,他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说道:“不能破规矩?”   “也不是不能。”温令霜眨巴着双眼,“就是我妈妈说如果我们私底下见面,婚后三年必定离婚。”   这可不是骗他。   而是真事。   温家真有这种规矩。   江黯脸色凝重,放下酒杯,“那就不见面。”   听着这话,怎么有种分手的感觉。   温令霜撅了噘嘴,问道:“那你会不会想我?”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江黯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温令霜却突然抬手,示意他别说,然后开口说:“反正我不管你想不想我,每天必须给我电话和信息,否则我视你在外面偷腥。”   江黯:“……”   他弯了弯唇角,“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以及高估外面女人的能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黯端着酒杯,身子往前倾,黑色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尝过你的味道,不会再想尝别人的味道。”   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温令霜看着江黯的眼眸,脑海里想起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少女坐在桌子上,裙摆之下,一无所有。   男人蹲坐在裙摆之下,裙摆遮住了男人欲望的眼眸。   她是如何抓着他黑色利落的短发。   他又是如何用唇一步步进攻。   温令霜突然觉得身子热得要命,江黯所说的味道,可能真的是她的‘味道’。   另外一张嘴的味道。   她攥紧双手,瞪着他说:“你……你……”   ‘你’了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最终憋出一句,“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电话、短信不能少!”   江黯点头,“记住了。”   得到他的回应,温令霜又有些失落起来,靠在位置上,哀怨地说:“可是两个月,很漫长……”   她会想他。   很想很想那种。   江黯听着她的话,笑着说:“没关系,两个月很漫长,但至少我们今晚可以相伴到天明。”   温令霜不舍的看着他,“坐在这吃饭到天明吗?”   “吃饭?”江黯挑眉,“也行,不过要换个地方吃。”   温令霜:“……”   腿心发烫。 第46章   吃过饭后, Lon开车载着两人前往西洪的别墅,姚菲、江栩江祁三人的别墅于三天前就完成了过户,包括那栋‘11’号, 温令霜看着江黯递过来的房产证时,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她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过户,且还是三栋,要知道她之前提的时候只想过避开坐北偏南的方位,至于什么房型根本不重要。   现在江黯给她的是西洪里最好的三栋别墅。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拿着那三套房产证也跟烫手山芋似的,默默的望向他,试探性问道:“江栩江祁以及姚女士就这么给你了?你们, 有吵架吗?”   江黯动了动腕表,“没有。”   他们已经很多年不吵架了, 至少表面不吵。   温令霜不信。   姚菲就算了,表面功夫做的一定稳妥, 可是江栩江祁……   那兄弟俩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别墅让给他?   温令霜垂下眼眸,看着那三套房产证上户主[温令霜]三个大字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房子她多的是, 可没有哪栋房子能让她这么的不舒服、这么的难受,手指滑过自己的名字,说道:“没事的,江黯。”   江黯偏头看她, “嗯?”   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安慰是怎么回事。   “你爸爸不给你,我给你。”她冲着他笑,“明天我就去买一栋地段最好的别墅赠你。”   她说这话时, 眼睛亮闪闪的,漂亮又清澈。   江黯心一下子软下来,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安慰他,原来是觉得江寒禹把房子分给了姚菲、江栩江祁,唯独没有分给他而为他难过,他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好。”   温令霜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高傲的波斯猫。   车子驶过了二环高架桥,很快抵达了西洪的别墅群,严密的安保系统和绝佳的地段使得西洪的美又多了几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绿化、人工湖泊、人工码头、小桥楼阁……诸多细节如繁华云烟,过眼皆是风景,再往前行驶一小段路就到了‘11’栋别墅门前。   这栋本来是姚菲所有,建筑风格和装修风格均按照她的品位来,只是占地面积太大,装修只装修到一半,并未全部完工,沿着小石路走进大厅,空旷的视野一览无遗,大得可以在里面奔跑。   “这栋可以做我们的婚房。”江黯看着四周,说道,“还有两个月,我找装修团队应该来得及。”   温令霜沿着毛坯楼梯往上走,边走边说:“不是说装修了一半吗?这一楼看着跟毛坯没区别。”   说话间,走到二楼,就看到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个镂空雕花的装饰物,采用的都是极好的红木,手指拂过,圆润至极,二楼的空间更为开阔,装修了主卧和茶室,还有露台部分,走到露台上能看到小区内的人工湖泊,近在咫尺。   难怪江黯说这栋别墅是整个西洪里最好的,所言非虚。   她双手扶在栏杆上,眺望着,腰间一只大掌覆盖上来,跟她站在一起眺望远处,说道:“喜欢吗?”   温令霜点头,“喜欢。”   只要不是坐北偏南就好。   她才不要那么早怀孕。   江黯低头看她。   星光熠熠,淡淡的光辉下,温令霜的侧脸轮廓漂亮精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灼热的吻落下,温令霜有些矫情的推搡着他的胸膛。   江黯见她推搡,轻轻擒住细嫩的手腕,“怎么,不能亲你了?”   温令霜微微抬头看着他,“明天开始就不能见你了。”   “我们可以视频。”   “隔着屏幕多无聊啊。”   江黯轻笑,“泱泱,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哪怕是迷信的一句话。”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相信他们的联姻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坚固,却不敢相信感情的脆弱,害怕一语成谶,害怕他们结婚后仅仅只有三年。   他跟她,不止三年。   三十年、三百年都未必足够。   晚风轻拂,她慢慢踮起脚尖碰了碰他的唇,低声说:“察觉不到你的思念,我会不舒服。”   她思念他。   同样也要他思念她,加倍的。   如果察觉不到,她会失落、会难过、会在意;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也令她极其厌恶。   江黯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红唇,几乎用气音说:“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太内敛。”   或者说,许多情绪都被藏匿在身躯里,她很难捕捉到他的喜怒哀乐,包括思念和爱意。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单手抱住她的腰,轻轻用力,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他抱着往主卧走,走动的过程中,他亲吻她的红唇,说道:“我觉得我不是个内敛的人,在你面前,从来不是。”   走到主卧后,他一把将她放置在桌上,扣着她的后颈深入红唇,挑起丁香小舌品尝馨香。   桌子后面就是墙壁,他吻得太用力,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倒在墙壁上,双手抓着他的衬衫。   好不容易得到点空间,娇娇地说:“就是就是,你就是个内敛的人,我要你想我的时候说出来,我要你思念我的时候说出来。”   江黯听着她‘霸道’的话,唇角上扬,“好。”   他慢慢的捧住她的脸,很温柔地说:“我想你的时候会说出来。”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温令霜双手搭放在他的肩膀上,娇媚至极,“怎么说?”   他膝盖顶开腿,西装裤的布料滑过她的肌肤,“身体说了算。”   温令霜脸红得不行,“这不算。”   “嗯?”江黯声音低沉,“不算?”   “当然不算,我说的想是——”她稍稍停顿,“是你工作的时候想我、吃饭的时候想我、出差的时候想我。”   总之,他无论在哪、做什么,都要想她。   好霸道。   江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笑声,“如果这都不算,那我以后尽量克制。”   说完,他慢慢松开对她的桎梏,甚至开始往后退,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今晚,我不碰你。”   他看着她圆润漂亮的眼睛露出了震惊、讶异,最后变成恼羞成怒和不甘,紧紧咬着红唇,一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十分可爱,他的泱泱一逗,像炸毛的小猫。   温令霜确实快气疯了。   气氛烘托到这里,他说不碰她?   哪有这种人。   她紧紧攥着双拳,狠狠在桌面上锤了两下,放下狠话:“江黯,你今晚不碰我,以后休想碰!”   搞得她很想要他似的。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她不信找不出比他强的。   她猛地从桌面上跳下来,怒气冲冲的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没拦,等她走到房门处,拉开门时,却被一股大力给拽住,拉开一半的房门被挡了回去,她整个人被摁在了门上,侧脸贴着冰冷的大门,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江黯!?”她叫喊道,“松开我!”   江黯的黑眸落在她身上。   漂亮的肩颈线、圆润饱满的胸口、纤细如拂柳的腰……   手指滑过她的侧脸,“我答应你了,你生气,我不答应你,你也要生气。”   “泱泱,你真难伺候。”   温令霜:“……”   “你管我,我就是那么难伺候的一个人!”温令霜看不清后面的情况,抿唇说道,“你现在后悔来得及!”   “我要是后悔,你还打算嫁给别的男人吗?”   江黯的声音突然靠近,就反复贴在她的耳边说话那般,虽然动作亲密,但是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好似这个问题她不答好,后果会极其惨烈。   想到之前的遭遇,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情不愿,“只嫁给你,只嫁给江黯,行了吧!快松开我!”   她本以为满意的答案会让江黯松开,没想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没听到他答应松开的话、也没听到任何回答,只听到了非常清脆、非常简短的拉开拉链的声音。   温令霜心头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裙摆之下,凉气逼近。   整栋别墅占地面积大,本来是个极好的优点,可现在这个优点变成了缺点,例如拍打声和水滴声极其清楚明亮,好似从她身体上流出来的每一滴水滴落到地面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滴答滴答,流了多少,她自己都数不清,只记得很多很多,多得跟外面的湖泊一样。   江黯问她:“这样,算想你吗?”   温令霜说不出话。   江黯又问:“如果不算的话,这样呢?”   温令霜剧烈呼吸,如同湖泊里缺氧的鱼,周围温热的海水将她包裹,四面八方的涌入口鼻中。   门框剧烈作响,一下一下,像凿在门上的工具,要将整扇门给拆了。   他掌控着她。   如谭竹之前所说,掌控着她的所有。   她甚至无法逃脱、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掌控、任由他为所欲为。   在无边的黑夜里,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泱泱,我想你这件事,做不了假,你感觉不到就慢慢感受……”   “我感受到了。”她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想我。”   “可是记不住我想你的感觉。”   “我……我记住了……”   “真的吗?”   “嗯。”她艰难的偏头看他,汗水浸透脸颊,“江黯,以后你想我时,我只需要看你的眼睛就清楚。”   “那我现在的眼里有什么?”   她艰难的看着他的眼眸。   那里除了她,还有什么。   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娇媚女人、一个被他禁锢的、自己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的温令霜。   娇得艳丽。   娇得妩媚。   即便百花争艳,她也能夺得头筹。 第47章   大概是因为接下来两个月无法见面, 温令霜任由江黯为所欲为,实际上她想喊停也没什么作用,她喊不出口, 就算喊出口也会被江黯给堵回去,两张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荒唐到了天亮。   下午睡醒时,她甚至以为还在梦中,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继续趴在江黯的话里,直到隔着薄薄的衣服里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她才逐渐睁开双眼,对上了江黯那双漆黑浓密的眼眸, 对上的那瞬间,看到了他脖颈上的牙印。   一个、两个……   她数了数牙印的数量, 有些讶异,她有咬那么多口吗?   江黯抓住她细嫩的小手, 声音沙哑至极,“饿不饿?”   温令霜趴在他的胸口,摇摇头,“不饿。”   陷入静默中。   江黯抬起腕表看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我送你回去。”   温令霜娇嗔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不想走不想走……”   江黯轻笑,捏住她的下巴, “不要撒娇。”   按照规则,从今天开始就不该再见面。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掀开毯子起身穿衣, 温令霜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劲瘦的腰身,结实的肌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完美,每一寸都这么得她欢喜,她慢慢支起身子,爬向他的后方,环住他的劲腰,低声说:“别忘记给我视频和短信,不然我生气就不跟你结婚了。”   她软软糯糯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甜腻的嗓音像惨了糖的糖水,江黯哪有不答应的?他巴不得把她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捧到她手里,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这婚,由不得你做主。”   那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直白至极——我要你。   温令霜哼了声,从旁边捡起衣服披在身上,“给我穿鞋。”   她傲娇的抬起自己的双腿,绸缎般的柔滑的肌肤白皙漂亮,就连脚踝都泛着淡淡的红润,江黯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将她的脚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再将高跟鞋一点点套进她的脚上。   温令霜就这么看着他,唇角上扬,“希宁集团的人要是知道他们的掌权人现在半跪在地上给我穿鞋,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给自己的太太穿鞋能有什么想法?”江黯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脚,抬眸看她,“倒是你,那么多的追求者,却偏偏被我截胡了。”   那些追她的太子爷、公子哥这辈子都机会见到娇媚到极致的温令霜是什么样。   她叫起来的有多好听、无论什么样的姿势有多美。   温令霜佯作在他大腿上踩了几脚,“所以你应该庆幸。”   江黯轻笑,“是,我该庆幸。”   穿好鞋子,温令霜站起身来。   江黯将昨晚玩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卷起来,温令霜见他拿起床单,微微皱眉,“你卷这个做什么,等会交给佣人清理就是。”   “水太多了。”江黯看着她,眼眸幽深,“溅得哪里都是,我不想让人看见。”   温令霜:“……”   她娇嗔瞪他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亲自开车送她回温家,抵达温家大门时,江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眸,千言万语都在其中,她扑向他的怀里,说道:“让我再抱抱你。”   江黯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温令霜跟江黯分开后,回到了家中。   以前不觉得日子漫长,每天看展逛街参加宴会,稍不注意时间就从指缝中溜走,现在想到两个月不见江黯,竟跟度日如年没什么区别,在筹办婚礼的这段时间,谭竹陪着温令霜试婚纱、试戒指,从国内跑到国外,又从国外跑到国内,来来回回折腾半个多月,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谭竹见她对任何事物都不算上心,唯有每天跟江黯打视频电话时才稍稍有点活力,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从刚开始将婚姻当做利益到现在开始真诚的面对这段感情,不算坏事,但……谭竹想到江家那些人,心里总不免有些说不出的担忧,见温令霜挂断了视频通话,她便走上前,说道:“我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温令霜扭头看她,“就姚菲说公司发展策略的视频?”   谭竹点头。   几天前,姚菲出席了地方经济策划活动,以希宁集团高层的身份接受媒体的访谈,在访谈里明确表达了希宁集团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其实看整段视频并没什么不对劲,唯独最后一句话,有些耐人寻味。   [公司发展策略是公司的核心诉求,我们既会重视经济的发展,也会优化策略方向,只是再好的手段需要好的掌舵人,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希宁集团能拧成一股绳,朝着我们原定的方向努力前进。]   “姚菲话里话外其实就一个意思——她跟江黯不是一条绳子上的人,我觉得她这已经是公开宣战的意思了。”   温令霜不觉得是这个意思,反倒觉得谭竹过于敏感。   且不说现在希宁集团由江黯掌权,就说那些个股东,姚菲掌权的时候,那些人得到的利益可比江黯掌权时得到的少多了,更何况以江黯现在如日中天的情况,谁敢在这个时候闹内讧,姚菲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谭竹见她不语,说道:“总之你嫁到江家万事小心,我越来越觉得姚菲不是那么好对付。”   温令霜拢了拢身上的裙摆,满不在乎,“你觉得她不好对付,觉得我好对付?”   谭竹咳嗽一声,说道:“你说呢?温小姐?你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姚菲已经在驰骋商场了。”   “别说这些让我烦躁的事,快帮我看看这些戒指哪个好看?”   前天她们抵达纽约,试戴了婚戒的样品,总共十枚,基本都是翡翠为主钻,谭竹不理解温令霜的审美,翡翠作为主钻过度老气,怎么能衬托她二十来岁的花样年华,不过设计倒是新颖出挑,十枚戒指的样品都被她们拿回酒店,具体是哪枚还没确定。   谭竹随便瞅了一眼,问道:“你没问江黯,他什么态度?”   “他?”温令霜噘噘嘴,“他说什么都好,跟没说一样。”   温令霜把十枚戒指都戴在手上,虽然还不是最终的成品,但用的翡翠也算价值不菲,拿着相机将十根手指头都拍下来后,发布到朋友圈,配文就是:[十根手指头都要有漂亮的戒指!江先生说是我小蜈蚣,好难听的称呼(生气)]   发送出去后,江黯很快点了个赞。   江黯回复:[换个称呼,回来说给你听。]   他一回复,下面就一大堆跟着回复和点赞的。   无一例外,全都在说他们在撒狗粮。   谭竹翻看着她的朋友圈,忍不住‘啧’的一声,说道:“做过就是不一样。”   温令霜脸有些红,瞪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儿胡说了,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谭竹打量着她,“像一颗从里到外都熟透的桃子,散发着被‘宠爱’过无数次的媚味儿。”说完,又叹息,“我的好姐姐,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他得手了……”   温令霜有些被噎到。   什么叫做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说起来,是她占了便宜,三十多岁的老古董,就这么被她吃干抹净。   想起第一次的那晚,江黯说的最多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我不会,教教我,怎么放进去。   “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再来跟我说这话吧。”温令霜靠着罗马柱看着她,“不过以你的性格,怕是真遇到,还没我半分矜持呢。”   谭竹轻笑,“这话说对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得尽情享乐不是?”   温令霜叹息:“人生短短几十年,可这两个月好难熬啊……”   她走到床边,一下子趴在床上,闷闷地说:“我好想江黯。”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落进屋内,那是谭竹第一次从温令霜的脸上看到思念这种情绪,想到以前那么多的男人追她,哪个她看得上眼?哪个能让她这么牵挂记念?谭竹趴到她的身侧看着她的眼眸,说道:“这么想的话,那咱们就去见他呗。”   “不行,我妈说婚前不能见。”温令霜有些委屈,“见了三年内肯定得离婚。”   “嗨呀,这种迷信你们怎么那么信啊,什么年代了都。”   “我之前是不相信的,可是……可是……”她支支吾吾,“你帮我算的那个还挺准,我就信了。”   “哪个?”   “就那个。”温令霜抿着唇说,“说我跟江黯那个,挺准的。”   “听不明白,你直说。”   温令霜犹豫片刻,说道:“就说我很性/福这件事……”   谭竹愣了一下,“那你之前还因为这件事跑回国躲人呢。”   提起第一次,温令霜有些娇羞的锤了锤床,破罐破摔,“反正后面不想躲了!”   谭竹无奈的摇摇头,安慰道:“那你觉得江黯对你是什么感觉?”   温令霜仔细的想了想,“应该喜欢我吧。”   至少喜欢她的身体。   “那不就行了,如果喜欢为什么会分开呢?迷信也得讲道理,退一万步,就算你们之间是毫无感情的,那温江两家的联姻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利益不倒,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说得有点道理。   温令霜看着谭竹,“我发觉你还挺有脑子。”   谭竹:“……是你现在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以前的你怎么可能会被这种迷信的话给骗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你的风格。”   谭竹越说,温令霜就越觉得有道理。   她一个劲步翻身起来,说道:“好,我现在就回国去见他!”   *   国内天气阴冷,相较于昨日又降了好几度。   江亭驱车载着许觅抵达了希宁集团大楼楼下,许觅透过车窗看向高耸入云的大厦,惊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些日子在京市见过了很多大世面,但是告诉她这一栋大楼都是属于江先生的,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江亭见她震惊诧异的模样,笑着说:“下车吧,我跟我哥说好了,他在楼上等你。”   许觅有些紧张,回头看着江亭,上下摆弄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我这样去见江先生,好吗?”   江亭打量着许觅——她长得很干净,不像温令霜那样拥有顶级美貌,一眼吸睛,但是也足够清丽,来京市的时候还瘦瘦巴巴的,这阵子经过他的照顾长了些肉,衬得整个人清纯漂亮。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亲自挑选的,大方得体出不了错。   江亭从车上取出了包装好的礼物,笑着说:“没事,我哥特好相处,喏,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反正就道个谢的事,你不用太紧张。”   话虽这么说,许觅还是紧张。   她磕磕巴巴的点了点头,跟着江亭往大厦里走。   走到门口时,那些员工认出了他,都称呼他一句江少爷。   许觅看着江亭的背影,一种莫名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雨,淅沥沥的下。   下午三点,温令霜跟谭竹的飞机抵京,在江黯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开车前往希宁集团。 第48章   窗外的雨势渐大, 江亭带着许觅乘坐私人电梯往楼上去,一层层的字数往上跳动时,许觅的心也在不自觉的狂跳着;她没见过江黯, 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助她;来京市的这段时间,因为江亭的照顾,她逐渐对江黯有些了解了。   这是一个很难接近、或者说普通人很难企及的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他出资解决她的手术费用,于他而言是动动手的事,但于她而言却像一块巨石,压得许家所有人喘不过气。   正是因为这样,她愈发不解——他为什么要帮她?他们根本不认识。   江亭还在耳边不断的说, 说江黯有多好接近、多好相处,让她放宽心不要害怕。   许觅点头, 说她不害怕。   实际上手在抖。   母亲说过,受人恩惠就要报答回去, 可江黯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要怎么报答?钱,他们家还还不上……   望着玻璃电梯外的景色,许觅小声地说:“江亭, 你那些礼物别送了,我送这个就行了。”   许觅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来京市时带的家乡土特产,要不了多少钱,是母亲上山一点点采摘回来, 制作的茶饼,当初想的是来时就交给他,谁曾想江黯并未出现, 是江亭来接她。   江亭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茶饼,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我哥最爱喝茶,只不过……”   他只喝自家茶山种的茶,别人赠的茶他很少喝。   不过这话他没说,害怕许觅一片好心没被接纳,会难过。   很快,电梯抵达了江黯办公的楼层。   江亭领着许觅往外走。   许觅看着周围的奢靡的装修,心下的不安愈发的明显。   走到拐角处,上面标注着:Chairman[副董事长]室。   江亭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里传来‘进’的声音。   江亭推开门走了进去,超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华的景色,江黯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头都没抬,就说:“有事快说。”   江亭摸了摸鼻子,将许觅推到跟前,说道:“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今天带许觅过来见你。”   听到许觅二字,江黯慢慢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的少女,身子很单薄,但比起之前在医院见时要丰腴些,至少脸上有些肉了,他放下手中的笔,正欲开口说话,许觅却有些害怕的后退半步。   她想象过江黯的模样。   也在江亭说完后上网搜过他的信息,但从未想过真人竟会如此的好看、气场如此强大,单是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就令她畏惧胆颤。   许觅下意识后退的小动作被江亭捕捉到,他上前一步,说道:“哥,你别那么凶,眼神都快吓死人了。”   江黯抬手指了指腕表,“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意思是让他们有话快说。   许觅见状,鼓足勇气,缓缓开口:“江,江先生,我是许觅,茳区市人,您曾在茳区市替我垫付过手术费,包括欠费的费用总共是一百六十万,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还您,但是我会分期付款,直至还清,还有——”   她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奉上,“这是我家里自产的茶叶,没什么能送您的,这个送您尝尝味。”   小姑娘说得真切又坦诚。   江黯觉得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忘记他了,毕竟他们在医院时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站在旁边的Lon走上前接过许觅手里的东西,拿着走到江黯身边。   江黯开口说:“那笔钱不需要你还,公司名下有慈善捐助,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许觅抿唇,不再说话。   江黯不要她还,她也是要还的,那是救她命的钱,跟别的钱不一样。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可以先走了。”   许觅点了点头,望向身侧的江亭。   江亭冲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出去等他。   许觅乖巧的朝着门外走去。   直至门关上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江亭才凑到江黯跟前,笑着说:“哥,我的好哥哥。”   江黯听到他这称呼,好看的眉头紧皱,“你还有两分钟。”   “哥,你跟嫂子的婚礼越来越近了,很多事都忙不过来,许觅有心想帮你,你就让她留下来帮你做点事?”   听到江亭这话,江黯的黑眸暗了暗。   许觅大病初愈,身子不利索不说,温江两家联姻那么大的事,多少人手帮衬,需要一个小姑娘做事?就算给她机会让她报恩也太说不过去,除非是江亭别有私心。   仔细想想,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基本都是江亭在照顾许觅。   一来二去的……   “如果是你想留的话,直说,不要拿我当借口。”   江黯一句话戳破了江亭的小心思,他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有被揭穿的窘迫和被看穿的羞涩,嘴唇嗫嚅半天,才说:“她想回家,我不想让她走……但是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说什么,她肯定听……”   江黯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但作为过来人,不免提醒两句:“你要玩,多的是千金小姐让你玩,许觅第一身体不好,第二家境不行,第三。”他停顿许久,才说:“像这样的女孩,你把她弄到手再丢掉她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哥!”江亭瞪大双眼,有些慌乱,“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声音逐渐变小,“就是单纯不想她走……”   江黯意味深长,“是这样最好了。”   他不想他成为第二个江寒禹。   也不想许觅成为被埋在南夕别墅地底下的一具冰冷尸体。   江亭似懂非懂。   他觉得江黯这话背后包含了许多深意,有警告、有告诫,而这些警告和告诫无一例外的都在指向江家背后不可揭露的那些丑闻——关于江寒禹和那位死去的‘江太太’。   江亭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江黯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江亭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他离开后,Lon小声地说:“先生,许觅年龄对不上,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   “也不是第一次找错了,就这样吧。”江黯拿起笔,核对着手头上的文件合同,说道,“多盯着江亭,苗头不对就插手管管。”   “是。”   *   大雨滂沱,温令霜的车子从机场直抵希宁集团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车子驶入停车场,温令霜就迫不及待的给江黯发了条微信,配图是一张在飞机上的俯拍照:[猜猜我去哪儿啦。]   谭竹凑过来看她的信息,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着这个点江黯恐怕还没下班,跑到公司来见面,大概率也就只能坐着等他下班了,她捏捏温令霜粉嫩的脸颊,想劝她清醒点,从来只有别人等她,什么时候变成她等别人了,就算这个人是她未婚夫也不行,规矩不能破。   这一上手,又不得不感叹,公主的皮肤太好了,她要是江黯也会爱不释手。   很快,江黯回了信息:[不知道,去哪儿了?]   温令霜拿着手机对着谭竹,笑着说:“我上去吓他一跳。”   说完,又道:“还有,我来见他的事,你得保密,被我爸妈知道、或者被他家里人知道,肯定要说我。”   谭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保证不说。”   温令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推开车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正好打开,江亭跟许觅一道从里面走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觅,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着高跟鞋和高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外,精致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貌,就像一道雷电,击中视觉,令她陷入短暂掉帧。   好漂亮……   漂亮到连发丝都散发着光芒。   江亭率先反应过来,喊道:“三嫂?”   撞到熟人,温令霜强扯出一抹笑意,“好久不见啊,江亭。”   “你来找三哥?”江亭微微皱眉,“不是说婚前两个月不能见面吗?”   “是啊。”温令霜点头,毫无畏惧,“但我想见他。”   江亭是知道温家婚前不见面的规矩的,两家极其重视,说好不能见面就是不能见面,现在破了这规矩……   他不敢训斥温令霜,只能勉强回:“三哥在楼上。”   说完,又道:“哦,忘了介绍,这个是三哥以前的玩伴,好朋友,许觅。”   许觅。   听到这个名字,温令霜的目光慢慢落到了许觅身上。   对上视线,许觅再次被温令霜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甚至有些难以呼吸,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人。   温令霜同样也打量着许觅,不动声色的将她的神色捕捉到到眼底,然后伸出手,说道:“你好啊,我是江黯的未婚妻温令霜。”   许觅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握了握。   好软。   好小的手。   还带着香气。   握了几秒松开后,温令霜便走进电梯,冲着他们挥手,“拜拜,下次再见。”   江亭礼貌的点了点头,“嫂子再见。”   等电梯门关上,许觅仍未回神,满脑子都是温令霜的美颜暴击。   江亭见她没动作,扭头看她的表情,笑着说:“我嫂子漂亮吧?”   “嗯……”许觅点头,“很漂亮。”   “我们圈内第一美人。”江亭束起大拇指,“见过的都是你这种表情,习惯就好。”   难怪。   这么美。   许觅抿唇,“既然是江先生的未婚妻,那下次我再给她带点别的礼物。”   江亭拍拍她肩膀,“不用不用,他们什么也不缺,尤其是我哥,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   听到这话,许觅微微垂下眼眸,握紧双手,‘哦’了一声,不再搭话。   *   温令霜乘坐电梯来到江黯的办公室,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见Lon从办公室内走出来,Lon看到她后稍显诧异,正欲开口说话,温令霜就用手指抵着红唇,示意他别说话,然后指了指办公室。   Lon明白她的意思,小声说:“先生在里面,不过有些累,正在休息。”   得知他在里面后,温令霜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再将门关上,蹑手蹑脚的往里走,走到里面就看见江黯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茶几上还叠着一大摞的合同文件。   江黯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桌等办公用品外,还有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组合沙发,大概是工作一天疲惫至极,落地窗开启了夜视效果,阻隔了所有光线,只有一盏坐落在办公桌上的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再加上他坐在隔壁的沙发上,光线就更加不明朗;温令霜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了吻他的脸颊。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令陷入熟睡的江黯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空间里,那双黑眸散发出冰冷危险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   还是只会用这招。   现在又要在他结婚前费尽心机的把女人塞到他怀里,还是在公司那么公众的地方,是真的嫌自己活太腻。   他慢慢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时,一把掐住了温令霜纤细的脖颈,语气冰冷至极,没有半分柔情蜜意,一字一句,“姚菲有没有跟你说过,送到我身边的女人,大多数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呢,你打算要活,还是要死。”   手指一寸寸的收紧,温令霜脖颈的空气愈发的少。   双手拼命的扑腾,发不出一句话。 第49章   黑暗中, 女人被遏制着逐渐失去力气,扑腾的手也慢慢垂下,江黯像拽着垃圾一样的, 毫无感情的拽着她走到办公桌前的光明之处,轻轻摁下中控系统, 整个空间的灯光顺势亮了起来,他冷漠的回眸望去,却看到那个被他死死掐着脖颈的女人,几乎半昏厥的倒在他手中。   而那个女人不是姚菲派来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温令霜。   江黯的顿时如遭雷击般,陷入短暂掉帧后立刻就松开手,看见温令霜软绵绵的朝着地上倒去, 立刻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一样的疼, 而那种疼已经许多年、许多年没再有过了,是母亲刚去世的疼、是在江家一次次被侮辱的疼。   也许比那些疼更甚。   因为他连呼吸都觉得像绵密的利刃刺入骨髓, 滚烫的鲜血四溅,浇灌全身,无处躲藏。   江黯紧紧的抱着她,像抱着稀世珍宝般, 惶恐又心疼的喊:“泱泱?泱泱?”   怀中的人没有回应。   像折了枝的拂柳,软若无骨的被他抱着。   几秒种后,她渐渐恢复意识,耳边传来江黯的声音, 泱泱。   听到那两个字,温令霜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纤细的睫毛上还沾染着些许的泪珠, 是被他掐时过于惊恐生理性流下来的,脖颈处火辣辣,好似那只大掌还没离开,还在死死掐着她。   她不远万里从国外跑回来,还冒着大雨来到他公司,就是为了见他;他倒好,不由分说就要掐死她,那样的大力、那样的危险、那样的不顾她的感受,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那些追她的男人哪个不是哄着她、宠着她。   哪个男人敢打她?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江黯!   王八蛋!   亏她还这么想他!   温令霜越想越气、越气就越难受,她那么思念他,思念到不惜破坏母亲留下来的规则,结果到头来竟被他这么对待。   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了江黯,摸着自己红肿的脖颈,咬牙切齿:“我不要跟你结婚了!不要了!”   说完,就踉踉跄跄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听到她说那话,胸口闷疼得难以呼吸,见她要走,更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拽住她细嫩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堪堪制止她离开,声音温柔又心疼,“不可以!你必须跟我结婚!”   “我!不!要!”温令霜挣扎着,“你敢掐我,我不要跟你结婚!”   她拼命挣扎着,却又挣脱不开,于是干脆手脚并用,一边踢着江黯的腿,一边捶打着他的胸膛,毫无理智可言,只想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他身上,任凭她如何打,江黯也不还手,足足打了七八分钟,打得温令霜有些累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江黯见她不动手了,才开口:“打够了吗?”   “不够!”温令霜漂亮的美眸瞪着他,“打死你才够!”   江黯抓住她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给你打。”   “你以为我不敢!?”她猛地扬起手,高高的举在空中,说道,“混蛋!”   江黯不躲,直挺挺的站在那,不管落下的是巴掌,是刀子,他都甘之如饴。   温令霜见他不动,咬着红唇。   最后巴掌落下来了,却落在他的胸膛上,“松手!”   江黯垂眸看着她满是怒火的模样,再看到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的红痕,锥心般的疼痛朝着四肢百骸侵袭,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脖颈,低声说:“不可能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温令霜见他摸自己的脖颈,偏头躲过去,咬牙切齿道:“那你到底想怎样!?江黯,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就算别人都说你是私生子,我也从未觉得你比别人差,你比江栩江祁要好,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但是你今天掐我……你今天掐我……”她开始语无伦次,“你掐我……我爸妈连骂都没骂过我……”   眼眶逐渐泛红,“所以我不要嫁给你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你掐我……”   她反反复复就说一句‘你掐我’,通天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江黯愧疚到了极点,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抱着,低声说:“对不起,泱泱,我真的没想到是你,对不起。”   她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了半分,坚硬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犹如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的潮水,裹得她喘不过气,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怎么会没想到是我,你编谎话也要编个像样的。”   江黯难以启齿。   因为像这样的招数在他成年前后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那时的姚菲已经意识到留他继续待在江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可要赶一个姓江的出江家大门,是很难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圈内不缺纨绔子弟、也不缺只会花钱的富二代,但却像江黯这种不露锋芒的人,圈内是极少的,于是姚菲在他成年之日送上了一份‘大礼’。   那个女人,他至今不知道叫什么。   但很凑巧,是个刺青师。   不知道姚菲在隐喻什么。   总之等他醒来时,看到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躺在身侧。   在江家,这样的深宅大院里,谁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闯入他的房间,好无礼数的爬上他的床?   幸好的是那天他醒得早,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客卧休息。   毫无意外,早上七点左右,走廊里传来了佣人的叫声和姚菲的声音,一个劲的在说‘江黯带了女人回家’,中间还添了句‘是个学刺青的’。   江黯面无表情的起身穿好衣服,出门看到乱成一团的走廊,平静地说他昨晚在书房看书看累了,所以在客卧休息。   当时姚菲阴阳怪气地说做人要端正,真交女朋友就大方承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真的可以大方承认,她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把那个女人送到他床上?还那么凑巧是个学刺青的。   江寒禹对此事有些不满,但因为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给了笔钱打发那女人走了,在那之后便提出让江黯搬到南夕别墅居住,还提出可以把她母亲安葬到那边。   江黯没说话,算默认。   实际上就算他不同意也没资格反对。   那一仗,算姚菲赢。   她成功把他赶到了南夕别墅,跟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在她的设想中,大概率他的结局就是老死在南夕别墅,永世不得进江家大门。   回忆起往事,江黯垂下眼眸,低声说:“没骗你。”他能说出口的只有这句话,太多的是非、太多无从下手的委屈和难过,都只能随风飘散在往昔。他双手紧紧抱着她,深怕松开手她就会离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泱泱,我真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是你,我宁愿被掐的是我。”   温令霜挣扎着,“我才不信!”   “那你掐我。”   他松开对她的桎梏,将她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掐死都行。”   温令霜何尝不想动手,她用力的缩紧了双手,想把他刚才对付自己的都回报回去,可是刚刚锁紧就看见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就那么一眼,便下意识的松手。   好疼的。   他刚才掐她,好疼的。   所以她这样掐他,应该也会很疼。   温令霜忍不住地想。   越想越烦躁。   她为什么要心疼他,为什么要怜悯他,为什么要为他难过,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先这样对她的,明明是他掐她的!   “我才没那么恶毒!”她松开手,恶狠狠的瞪着他,“江黯,你娶别人去吧!”   说完,扭头就要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被江黯给拽回去,“你让我娶别人?我娶谁?”   他咬着牙,低声说:“温令霜,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温令霜听到这话,瞪大双眸,“你说我不讲道理!?”   “不是么?”江黯的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在游艇上问我想不想要你,是你喝醉了跟我去酒店,是你主动脱了衣服,是你——”他故意停顿,“让我进去的。”   温令霜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头冒金星。   没错。   是她在游艇问他想不想要她,可那是为了喝酒。   是她喝酒跟他去酒店,可那不是他自己带她去的吗?一个喝醉的人能有什么意识。   是她主动脱了衣服,可那是他勾引她!   最后,是她……   好吧。   这个她承认,是她让他进去的。   但……   她露出尖牙,怒不可遏的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江黯,你恶人先告状!”   江黯任由她咬,抿唇说:“总之,没有要了别人的第一次就逃跑的理由,你得负责。”   温令霜又气又恼,锤了他两下,“不负责不负责!就不负责!”   她开始耍无赖了。   “反正你也舒服了,我不欠你的!”   江黯黑眸幽深,“你凭什么觉得我舒服了?”   温令霜抿唇:“你都那样了,还不舒服?少诈我!”   江黯抱着她的细腰,抱着她坐到了书桌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入自己的包围圈里,微微俯下身来看她,“我没舒服过,温大小姐。”   “江黯,你今天是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你说清楚,我怎么舒服了,说完我就放你走。”   “你叫我泱泱。”她抬起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还叫我老婆,你还……”她停顿片刻,又道,“你还让我叫你老公。”   “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是夫妻关系了,对吗?”   “不对!”   “不对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温令霜:“……”   她的脸微微泛红,这个姿势,很容易踢到他的要害,她抬起脚想踢,却被他一把遏制住了膝盖,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说道:“不要踢坏了。”   说完,黑眸慢慢对上她的眼眸,“泱泱,我是真认错人了,如果我知道是你,就算给我刀子,我也只会刺向我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眸中的认真和真挚。   印象中的江黯不就是这样的吗?温润柔和,克己复礼。   今天的变化确实超出想象。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危险和阴狠,跟认识中的他完全不同。   温令霜沉下心来想了想,想到他掐住她时说的那些话。   江黯见她不语,又凑近了些,“我多在意你,你心里清楚。”   他微微滚动喉结,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红唇,这么一吻,温令霜的心软了下来,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后面就是桌子,她不自觉的慢慢倒在了桌子上,张开红唇凭他攻城略地。   空气中散发着黏腻的口水接触的声音,以及不易察觉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深吻间,江黯微微移开了距离,鼻尖抵着鼻尖,“还有,你今天换了个陌生的香水,我没认出来。”   “是栀子香。”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特调的。”   “很好闻。”   “好闻你掐我。”   “对不起。”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以为你在国外,我以为你恪守家中规则不可能来跟我见面。”   谁能想到她这么不守规矩。   温家几十辈的规矩,被她说破就破。   这么说起来。   还真是她的错?   温令霜撅起红唇,委屈又难过地说:“我快吓死了。”   江黯慢慢支起身子,走到旁边的柜子取出医药箱,从箱子里拿出药膏折回到办公桌前,再取出指尖大小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说道:“我保证就这一次。”   温令霜躺在办公桌上看着他温柔的动作。   这才是她认识的江黯。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这一次够我记一辈子。”   “江黯,我会记住你家暴我。”   江黯:“……”   他哪敢家暴她。   碰她一根手指头都心疼得要死。   “只要不说分手的事,你说什么都行。”   温令霜的手从他的眼睛慢慢落到唇角、再落到脖颈,“那你完了江黯,你开了个这个口,我有一百种办法折磨你。”   江黯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眼皮微微一抬,“拭目以待。” 第50章   江黯替温令霜涂抹好药膏后, 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她说话都有些哑了,那样好听的声音被他掐成这样……真是万箭穿心都不为过。   他轻柔的将她从办公桌上拉起来, 从办公桌上拿起电话,拨打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要求他立即来集团一趟。   是少见的急促。   医生过来时,推开门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温令霜,都知道江黯即将与温令霜成婚,这位美名在外的‘江太太’是圈内少有的美艳,光是美艳也就罢了,这脾气……也是少见的做作,稍有一点不满意, 周围的人都跟着遭殃,这是江黯的私人医生第一次见这位未来的‘江太太’。   只能说传言非虚。   这位江太太确实美艳。   也确实做作。   在集团这样的地方, 居然能拖了高跟鞋,将双脚放在江黯的腿上, 让他帮着揉捏小腿。   她恐怕不知江黯在外的地位和权势有多高、多大,一句话能让整个京市大半的企业倒闭,这样的人居然能这么平静的坐在这帮她捏腿。   医生提着药箱走到沙发前。   江黯见状,轻声哄道:“泱泱, 起来给医生看看脖子。”   温令霜眼睛都不睁开,哼了一声,娇娇地说:“不要。”   江黯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 双手搂住她,将她抱起来圈在怀中,扭头看着医生:“帮她看看。”   医生从未见过江黯这一面, 心中讶异万分,面上不显,走到温令霜跟前查看,问道:“太太这是怎么弄的?”   “我掐的。”   医生:“啊?”   闭着眼睛的温令霜猛地睁开双眼,抬手就在江黯的胸膛打了一拳,说道:“不是掐,是他家暴我。”   江黯:“……”   医生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仔细的观察片刻后,低声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有些淤青,开点药消肿,隔几天就好了。”   “她声音也哑了。”   “不说话过几个小时就会缓解,江董不用担心。”   江黯点了点头,让他开完药后便让他离开。   医生提着医药箱走出门口,走到门口时看到Lon,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对于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都要缄默于心,江董最厌恶别人讨论他的私事,以前不喜,现在,就更不喜了。   窗外的大雨渐渐小了起来,温令霜脖颈上的红肿也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声音也逐渐恢复,江黯将她搂在怀中,隔十分钟替她上药一次,指腹温柔的抚过脖颈上每一寸肌肤;温令霜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被顺毛的波斯猫,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的宠爱。   药上完了,门外传来Lon的敲门声。   很轻。   敲了两下。   江黯开口:“进。”   Lon没有进,隔着门说:“先生,温家太太突然到访,说要见您。”   听到谭钰到访,怀中的温令霜猛地睁开双眼,像被惊着的猫咪,抓着江黯的领带,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惊慌;母亲是知道她偷偷来见江黯了吗?完了完了,估计是来抓她的,以母亲对这件事的重视情况来看,抓回去少不了挨骂。   她刚刚才被江黯家暴,不想连家都回不去。   思索再三,从江黯怀中挣脱出来,连高跟鞋都来不及穿,匆匆忙忙的塞到沙发底下,环顾四周,见右侧有门,便朝着那扇门跑了进去,边跑边说:“千万别跟我妈说我来过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偷偷来见你就完了。”   江黯见她跑的方向,刚想叫住她,但人已经跑进房间了。   房间不大,占地也就七八个平方,看样子以前是个杂物间,只不过现在……温令霜环顾四周,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干净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香味来自于摆放在柜台上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好几株绽放得正艳丽的玫瑰花,花瓣上沾染着露水,晶莹剔透,而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她的画像。   有托腮喝茶的、有靠在窗边晒太阳的、还有拿着礼物站在镜子面前的、还有一张尺度之大,大都她没眼看……   除了那些油画,摆放在柜台上的小相框照片,也是琳琅满目,多不胜数。   她咽了咽口水,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个茶杯,很熟悉,仔细一想,像是她喝过的,另外一个抽屉里面装着的是一块她戴过的腕表,其他柜子里也都是她用过的东西,口红、香水、鞋子、丝巾……   这里,都是她的东西。   温令霜心噗通噗通狂跳着。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谭钰的声音。   她收回心思,折回到门边上,贴着门往外倾听。   大概就是谭钰经过希宁集团,想着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便上来看看他,寒暄的词也没什么意思,温令霜听着没劲,又回去翻箱倒柜的看江黯的收集,她不知道他收集了她那么多的东西,打开右侧最里面的柜子,里面正放着一根钻石镶嵌的簪子,好熟悉的簪子,什么时候戴过?   她努力的想了想。   “江黯,你跟令霜要结婚了,作为她的母亲,有些话我可能得提前跟你说清楚。”门外,谭钰的声音低沉几分。   温令霜将簪子放回去走到门边。   “您说。”   “前几日,我见过你的继母姚女士。”谭钰停顿片刻,“我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很多事你也没办法插手,但是令霜嫁给你,她就是你的妻子,她这个人从小被我和他爸惯坏了,什么事都要争第一、什么事都要她先痛快了别人才能痛快。”   “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了,我们温家虽不敌你们江家,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会善罢甘休。”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谭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垂眸之际,隐约看到沙发底下有高跟鞋的影子,仔细一看,有几分像温令霜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钻石鞋,通体一半都镶嵌着钻石。   谭钰心头一沉,放下了茶杯。   本来有许多话想说,但现在都被咽了回去,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   “阿姨,您还没坐几分钟呢。”   谭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一扇门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说道:“我再不走……”   她稍稍停顿,“要下大雨了。”   说完,拎起包包就往门外走。   门里的温令霜贴着门,听到走路的声音渐行渐远,再听到关门声后,才慢慢将门推开,露出一个脑袋打探,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江黯一人,她从门里走出来,说道:“我妈走啦?”   江黯看着她光着脚,无奈的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也不嫌脏,用手拍了拍她的脚底的尘土,说道:“走了。”   然后皱眉:“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子就往里跑?”   “你还说呢,我这不是因为你吗?”她委屈的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脖子,“我要不是偷偷回来见你,能变成这样?”   江黯心疼的看着她。   精准捕捉到她话里的用词,低声说:“所以在国外很想我吗?”   “没有!”温令霜看着他,一字一句,“一点儿都不想你。”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拽着他的领带玩弄,缠绕在掌心转了几圈,随后再松开,江黯就这么搂着她,任由她玩弄,玩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她微微仰头看着他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江黯。”   “嗯?”   “你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我的照片,还有我用过的东西?”   “拿着你的照片找人画的。”   “你倒是承认得坦荡。”她微微支起身子看他,“那那根簪子怎么回事?我记得是很早之前丢的一根,怎么会在你这?”   早到应该是十八岁成年礼那天?   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根簪子是奶奶送她的,簪子上的钻石是奶奶亲自去矿区拍卖回来,戴了几个月突然就消失不见,而那个时候,她跟江黯还不认识呢。   江黯不知怎么解释,沉默片刻,“你可以猜猜看。”   “你不会很早就看上我了吧?”她夸大其词地说,“很早很早就觊觎我,想把我据为己有。”她故作害怕的抱着自己,圆润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就是想把我娶进门。”   她说这话时,江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等到她说完后,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说道:“是。”   温令霜以为他在附和自己,眨了眨眼睛,“那你把我娶进门想干嘛呀。”   “想干嘛。”江黯摩挲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往下游走,声音逐渐低沉,“想把你这朵富贵花折下来。”   “为我所用。”   温令霜心头有些发颤。   因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的认真不像真的。   他好像真的觊觎她很久很久、觊觎到日日夜夜都在想她,想把她娶进门。   大掌轻微的扣上她的后颈,薄唇碾压上红唇,轻而易举撬开贝齿后,搅弄着她的馨香。   她回过神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呜咽道:“江黯……江黯……我十八岁成年礼办晚宴时,你来参加过吗?”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吻中。   夹杂着江黯的轻喘、夹杂着她灼热的呼吸。   他参加过。   十八岁的温令霜,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而那样娇媚的富贵花,如今就在他怀中,他不敢过分的用力,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啄吻她的红唇,声音嘶哑,“泱泱。”   听着他的呼喊,温令霜浑身发软。   她搂着他的脖颈,声音娇得不像自己,“不要在这。”   “那去哪?”   “去新房。”她微微推开他,眼神迷离失焦,“去新房好不好。”   他哪有不答应的。   只要她说,他就会答应。 第51章   大雨渐停, 半山腰处弥漫起薄雾,谭钰的车子驶进了温家停车场,将车子停好后, 从地下室步入大厅,这天气愈发的冷, 谭钰最受不了的也是冷,脱掉大衣挂到衣架上,扭头看见温津叶坐在沙发上看合同,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是前后脚出公司的,按理来说谭钰的车子应该比他更快到家。   温津叶摘下老花镜,问道:“你怎么那么晚回来?”   谭钰摇摇头,“去了趟希宁集团, 你猜我碰到谁了?”   “不会是姚菲吧?”温津叶笑着说,“她要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说过了,现在江家是江黯掌权, 女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说起姚菲,谭钰心里也有气。   按理来说两家人马上就要联姻了,合该算亲家,之前无论是宴席也好、私下碰面也罢, 一向是和和气气的,即便外面多传江黯与姚菲关系不和,至少明面上不显,谁知道前几天在公开场合碰见姚菲, 姚菲与她闲聊了几句,说话方式倒是正常,只是都在商场上混, 话术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后来谭钰回来仔细斟酌,品出了姚菲那话里的意思。   大概就是温令霜撺掇着江黯去江家要新房别墅,要的还是她名下的房子,她对此不满,但大人不记小人过,希望温家能好好约束温令霜,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儿媳,叫她一声妈,她也有资格管教她。   谭钰哪受过这种气。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姚菲,早就回骂回去了。   她尚且被气成这样,那女儿呢?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去了趟希宁集团找江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温令霜将来嫁到江家后,江黯能无条件的支持她,不管她作天作地也好,发大小姐脾气也罢,总归是要站在她那边,不能让她受气。   “你好意思说呢,女儿还没进门,姚菲就因为别墅的事说这种话?她缺别墅?名下的别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谭钰双腿交叠,气不打一处来,“传言非虚,江黯跟姚菲关系就是不好,不管表面装得多和谐,私底下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之前装得好估计是为了让联姻顺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家联姻,板上钉钉,她也懒得装了。”   温津叶看她气成那样,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我问你啊,姚菲工作能力那么强,在商场上跟江寒禹并肩作战,以她的能力,不喜欢一个人需要装吗?”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她连不喜欢都只能以这种方式表明,不敢明说,说明有她忌惮的、害怕的,而这个让她忌惮的、害怕的就是江黯。”温津叶字字珠玑,“你要是气,正和她意,因为有江黯压着,她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你这话说的……”谭钰顺不过气来,“我越担心了,女儿可不懂这些弯弯肠子。”   “我觉得她懂得很。”温津叶继续看着手里的合同,“擒贼先擒王嘛,她直接就拿捏住了江黯,江黯听她的,整个江家就听她的。”   “说起江黯,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希宁集团,我看到……”谭钰凑近,压低嗓音,“我在江黯办公室看到女儿的高跟鞋,你说……我让她两个月不要跟江黯见面,她倒好,半个月都忍不了。”   温津叶不意外。   像温令霜干出来的事。   只是有些诧异,女儿对江黯的感情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吗?   “你的意思是,女儿对江黯的感情也很深厚了?”   明明之前还要死要活的不肯嫁。   “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她那个鞋子都快气疯了,老祖宗的话都不听,气死我了。”谭钰靠在沙发上,“我不管了,反正他们要离婚,我举双手同意。”   温津叶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女儿想离婚,江黯不见得能同意呢,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咱们不掺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都是你惯得。”谭钰甩开他的手往楼上走,“好好的一个女儿养成这样,作天作地的。”   温津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也一样,作天作地。”   女儿不是被惯得,是遗传。   *   夜色弥漫,在寂静的西洪别墅里,温令霜被江黯横抱着往楼上走,暧昧的气氛无声流淌,她单手拽着他的领带,任由领带在掌心缠绕,在他的注视下,她开始解大衣的纽扣,一枚一枚,直至全部解开。   走到房间后,他将她轻轻放下,温令霜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大衣,一个翻身站在了他的对面,将他强势压倒在床上,随后将他松松垮垮的领带扯下。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两人心知肚明。   江黯深邃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等着她做下一步动作。   温令霜也不矫情,俯下身来吻他的唇。   其实抛开江黯在床上的强势不说,他的唇真的很好吻,烟瘾不大,抽烟次数少,所以嘴里只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没有任何怪异的味道,她很喜欢这种淡雅的气息,吻起来就让人欲罢不能。   江黯接受着她的吻。   不是他不想。   而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主动要求在上。   她的吻跟江黯的吻不同,轻柔至极,没有攻城略地,没有步步侵略,只是学着他的动作去勾他的唇舌,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但江黯很受用。   吻了会儿,分开时两人的唇都拉丝了。   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说道:“接下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得老老实实的答应,是你欠我的。”   江黯点头,“好。”   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些事,江黯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个好字。   得到了他的首肯,温令霜转身去旁边的衣柜找东西,这里是新房,本来就在装修,衣柜里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衣服没有别的东西,她随便找了一件干净衬衫,抻着看了看结实程度后,转身折回到江黯身边,爬到他身上,将他的双手用衬衫捆住,再把捆住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的捆在床头。   江黯看着她所有的动作,微微眯起眼眸。   其实要想彻彻底底捆住江黯有些困难,他太大了,而且肌肉蓬勃,她甚至都怕他轻轻一动,这捆住他的衬衫能变成碎片,索性拿了好几件衬衫,里里外外加固了好几遍,确认他撕不开后才罢休。   “现在,我要遮住你的眼睛,你要好好感受。”   温令霜拿起他的领带,在他的注视下遮住了他的双眼。   现在,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江黯看不见,只能用听的。   他听到她解开皮带的声音,窸窸窣窣,用力抽拉,冰冷的皮带就被她抽了下来,紧跟着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江黯的胸膛开始逐渐上下起伏,声音嘶哑,“泱泱?你在干嘛?”   温令霜没说话。   但就在某个瞬间,江黯浑身不自觉紧绷,脖颈上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就像坠入了某种无法控制的深渊里,失重感伴随着,既有往下坠的快.感,又有未知的恐惧。   他难以置信,艰难的喊道:“泱泱,松开我。”   温令霜没听他的。   说好要折磨他,就是要折磨他,哪能真让他痛快?   江黯这会儿才明白什么叫做‘欠她’的,他浑身犹如蚂蚁啃食,痛苦难耐,偏偏双手被捆绑束缚,眼睛被遮蔽,所有的触觉和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江黯,你掐我的时候好疼。”温令霜慢慢爬到他耳边,贴着他耳畔说,“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这样欺负我了,哪怕是你欺负我,我也要报复回去。”   江黯声音嘶哑至极,“泱泱……你松开我,不要这样对我。”   “我就要这样对你。”温令霜抬手,用手背抚摸他的侧脸,“舒服吗?江黯”   江黯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那么——”温令霜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拎起自己的包包,“就只能到这了。”   听到这话,江黯的黑眸都阴沉下来,抿唇说;“什么意思?你就这样把我放在这?”   温令霜看了看那处,没有里泛起淡淡的火苗。   其实她也很想要,可是怎么办,就是不想他得逞,谁让他掐她那么疼。   “是啊,你自己慢慢想办法解开吧。”   “泱泱!”   温令霜没理会他的叫喊,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身体发热得厉害。   真要命。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能从他的诱惑中走下来,不能回头!   强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院子里,刚坐上车,看到二楼亮着灯的卧室,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思索再三,还是开车离开。   男人不能惯。   就要让他吃不着,让他记着她!   四五分钟后,江黯终于撕扯开了温令霜束缚住的双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手臂微微暴起的青筋愈发的凸起,黑眸晃动,看到一条落在床边的贴身内裤。   他慢慢将其攥入掌心,拿出电话给谭竹打去。   谭竹很快接听电话,语气端正又严肃,“姐夫?”   “令霜在哪?”   “啊,这个……我怎么知道。”   “别瞒我。”江黯的言语少见的威胁,“我查出来跟你说出来有天地差别。”   电话那头的谭竹似乎也察觉到江黯话语里的不对劲,斟酌片刻,才说:“可是姐夫,你们现在不能见面……”   “你们偷偷从国外跑回来见我就不算犯规吗?”   谭竹:“……”   装不下去了。   她撑不住江黯的‘拷问’,再一次出卖温令霜,“她准备去我家住。”   “地址、密码。” 第52章   夜雾浓重, 因白天下过大雨的缘故,大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雨汽,一辆车疾驰而过, 车内的温令霜双手握着方向盘给谭竹打电话——偷偷回国本就不对,更何况还瞒着家人去见江黯, 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回家住,只能去谭竹家借住,电话那头的谭竹听到她语气不对劲,说道:“我在停车场看到你跟江黯一起走了,你不住他家,住我家?”   温令霜懒得跟她解释上楼后发生的事,随便应付道:“我来见他已经很不对了, 怎么可以跟他住一起?”   谭竹‘哦’的一声,拉长音调。   天知道他们发生什么, 不过以她对温令霜的了解,能让她从国外跑回来见人, 说明思念到了极点,而能让她落荒而逃的,说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谭竹的家,温令霜迫不及待的摁下密码进门,浑身热得要命, 尤其是嘴巴,吃过江黯的那玩意儿后,燥热得厉害, 她急需解渴!   随意的将高跟鞋脱到一边,跑到洗漱间里漱口后,立刻出来喝了一大口冰水。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渴。   好热。   好热。   哪里都热。   顺着楼梯往楼上走,驾轻就熟的来到浴室,打开开关,哗啦啦的水从水流处蔓延出来,可是速度太慢了,她好热,好像再不解决掉这股燥热,她就会被热死。   谭竹家中就她一人居住,没有佣人和工作人员,索性也就不再忍,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跨进浴缸里,但刚出水的浴缸也就只能堪堪一只手的高度,她整个人躺在那,企图用那单薄的冰凉的水吞没热度。   寂静的空间,哗啦的水声遮盖住了所有的听觉,以至于没有听到楼下门开的声音。   江黯按照谭竹给的密码顺利开门进来,他一路疾驰,连衣服都没怎么穿好,衬衫的纽扣歪歪扭扭,保持着温令霜离开时的样子,西装裤上的皮带也没戴,这么着急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把他完成这副模样的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谭竹的家不算大,但也不小。   整个空间开阔明亮,一览无遗。   一楼里没人。   江黯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就听到了水声,沿着水声的来源方向,慢慢走进,右侧的房门敞开着,往里走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和粉色大床,极其少女心的装修风格,在往里走就能听到温令霜的声音,夹杂着水声和略带回音的娇笑声。   “婚礼在元旦,你要回国吗?”   “不行不行,你别送那么贵的东西。”   “方沛,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江黯慢慢靠近,走到浴室门口就看见温令霜趴在浴缸边上,背对着他在打电话,水刚刚好没过她纤细的腰,水波晃动中,她雪白的肌肤在光照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江黯的黑眸暗了下来。   她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自己却在这里跟男性朋友聊天?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到那种程度释放不出来有多痛苦?   温令霜打着电话,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情况,距离元旦越来越近,双方婚礼的细节安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许多好友都打电话来询问她婚礼的详细流程,她也是勉勉强强撑过了那股子燥热才接听电话的。   刚说了没两句,隐隐约约觉得后背有些凉。   她微微拉开电话,低头看水,想着是不是水已经没过胸部了,结果低头望去,在水中竟有一只大掌。   她吓得大惊失色,猛地回眸望去,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瞳仁中。   毫无波动。   只有无尽的欲望。   “令霜?令霜?”电话那头的方沛喊着她的名字。   温令霜不敢回答,浑身紧绷,像一头砧板上的鱼,而拿刀的正是江黯。   她第一反应就是谭竹出卖了她。   又一次。   她怎么能在谭竹这个坑里连摔那么多次。   “怎么不回?”江黯听着电话那头的方沛,眼神示意,“你可以继续说。”   温令霜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在走前她是特意检查过的,捆绑江黯双手的衬衫结结实实,就算他的力气再大也没理由这么快挣脱开,就算他挣脱开了,也没理由找到她,所以她肆无忌惮的逃了、肆无忌惮的留他一个人在那。   他是怎么被她拉开拉链。   又是怎么被她挑起欲.望。   又是如何的想要她。   她心知肚明。   江黯见她不语,直接把手机开了扩音,方沛的声音传遍整个浴室,空旷回响着,他食指敲了敲屏幕,说道:“怎么不回了,温大小姐?”   又是温大小姐。   以前听到这个称呼觉得撩人,现在怎么阴恻恻的。   他不喊她泱泱,她好不习惯,好害怕。   温令霜缩了缩脖子,摁掉了通话,将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她越是这样,江黯就又越气。   不过他是一个不会把任何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人,只是用手滑过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说道:“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   他说话很慢,刻意似的,边说边看着她,“想过万一来人怎么办?房子装修工程很紧张。”   温令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埋在水里的红唇轻轻吐着气,冒出两个气泡。   她那无辜的模样好像在说——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水汽浸染,江黯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真是被气得不轻。   本来过来是要讨说法的。   结果她这样无辜的看着他,就算是再冷血的猎人也不舍得对这样的脸蛋开枪。   江黯的大掌从水下精准的捏住的下巴,俯下身来:“你真的很爱玩,泱泱。”   听到他喊她泱泱了,她才借着他的大掌微微浮出水面,说道:“你掐我,不允许我反击?是你说的拭目以待。”   “所以是我错?”   “不然?”   江黯唇角上扬,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无奈,声线有些散漫,“可是你的脖子已经消肿了,我的还没。”   温令霜的眼眸落到那处,平平坦坦。   西装裤包裹着两条长腿,看不出什么来。   可她知道西装裤底下的壮观。   咽了咽口水,“别诓我。”   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你想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我不要你道歉,你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温令霜嘟囔:“那你还不松开我!”   “行。”江黯慢慢站起身来。   190的身高站起来后极具压迫感,他垂下眼眸看着蜷缩在浴缸里的温令霜,说道:“既然你这么不乖,那我就换个方式教导你。”   江黯这话听着怪吓人。   温令霜第一次觉得自己把他惹毛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令人恐惧的话。   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掐她的画面,那样冷冽的语气、那样强硬的手段、掐她时的冷漠,好似被他掐在手中的是一根木根、一根草、一朵花,而不是一个人。   江黯朝着门外走去。   温令霜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她直觉——不能放他走。   ‘哗啦’一声,她从水里猛地站起身来,跨出浴缸从身后抱住江黯,撒娇道:“不要走,我错了。”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有错。   “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再也不敢。   “你别走。”   你走了我害怕,你的手段肯定比我想得要难以承受。   所以不让他走准没错。   江黯低头看着死死抱着他劲腰的双手,“你最好放开我,我再待下去,这里没法住人。”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撅了噘嘴,“你房子那么多,我们随便住一栋不行吗?”   “你要跟我走?”   温令霜慢慢送开走,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对!”   她可真是能屈能伸。   江黯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用力,脸颊两边的肉都挤到中间,他弯下腰来与她平视,“你知不知道跟我走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   温令霜点了点头。   “知道还敢去?”   “谁让你威胁我。”   江黯有些好笑。   温令霜见他唇角上扬,不明白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双手抱着胸口,身上的水珠一滴滴的往下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虽然屋内有地暖和空调,可是这样赤条条的、毫无遮掩,依旧令人十分不适。   江黯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取出浴巾披在她身上,擦拭掉她额角流下来的水珠。   他的妻子真的很好骗,随随便便几句震慑的话就能让她这样的付出。   没他在,她可怎么办?   轻柔的抚摸着她的侧脸,低声说:“那你把我的威胁记着,新婚之夜,你慢慢还给我。”   温令霜看着他的动作,没缓过劲来,轻轻‘啊?’了一声。   等回过劲来时,江黯已经松开她往楼下走。   就这么走了?   温令霜追到楼梯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喊道:“江黯,你什么意思啊?”   她要跟他走,他还不愿意?   装什么清高,她轻轻一碰,他都立得老高,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门?而且他来这不就是要找她麻烦的吗?怎么说没两句话就走了?   过了几秒,江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好好休息。”   温令霜:“……”   猜不透。   他这么气势汹汹的跑到谭竹家,就为了跟她说一句好好休息?   她以为他是想让她三天下不来床……   自那晚过后,江黯就真的没再见过温令霜;温令霜也‘恪守本分’的待在谭竹家中,谭竹得知了她在希宁集团里的发生的事、以及江黯跑到她家里的细节,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温令霜看着她那样,无奈的表示,“我也是你这种心情,他什么意思啊……”   谭竹摇摇头,“我惊得不是这件事,我惊的是他掐你,我之前就听说江家里有人很爱往他床上塞人,原来是真事啊……我都当猎奇故事来听的。”   温令霜:“?”   谭竹见她一脸不解,凑到她身侧,“小道消息,你听听就行。”   外面关于江黯的小道消息那么多,也不差这点,温令霜点了点头。   “就是说江家人很爱玩这种把戏,听说当年希宁集团内部还未决策掌权人,江寒禹在他几个兄弟里竞争力算强,当时的江老太爷想把掌权人的位置交给江寒禹,听说在几个高层开完会的前期,江寒禹的私生活就出问题了,说是很不检点,那个时候他已经跟姚菲在一起了。”   温令霜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黯是江寒禹被人设计生下的私生子,那设计的人肯定是江家内部,为的事阻止他继承江家产业,那同样的手段又出现在江黯身上,你说可不可怕?”   温令霜皱了皱眉,“还行吧,你之前没听说陈家啊,那闹得才叫花呢,几个兄弟为了一个项目打起来了,最后大的那个把小的给砍了,上热搜你没看啊。”   谭竹翻了个白眼。   圈内家族争斗、争权屡见不鲜,在圈里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再猎奇的事都有,但问题是,这样猎奇的事,即将发现在温令霜身上,她怎么还有心思去比较谁家的新闻更炸裂?   就她这样的菟丝花进入江家那个大染缸……   谭竹又有些惆怅起来了。   按理来说,江黯跟温令霜的匹配程度很高,他人也好,可江家烂成这样,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令霜见谭竹不语,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但愿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零星雪花,今年的冬季来得格外早些,温令霜在谭竹家住了几天后就返回家中待嫁,这段时间江黯隔三差五的就往温家送礼物,有珠宝首饰、衣服鞋子、限量款车子……特别是12月中旬,江黯送礼的次数格外频繁,一天能送好几次。   每天温令霜睁开眼睛就能看到Lon将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礼盒送上门来。   临近元旦前期,温家特意在家中摆了宴席,只请了几个叔叔伯伯和姑姑姨姨们,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庆贺。   12月25号,窗外下着鹅毛大雪,几个叔叔伯伯们提着礼物来到温家。   温令霜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叔叔伯伯们都提着她喜欢的东西来看她,笑着说道:“叔叔,你们怎么提那么多礼物呀。”   “过几天就要嫁人了,以后要看你都要去江家看了,现在不提点礼物来看你,什么时候看。”   温令霜撅了噘嘴,撒娇道:“不要说得好像我嫁人了,咱们就见不了面了,我照样还是温家的女儿,是你们的侄女。”   几个叔叔笑出声来。   温津叶招呼着他们进去休息。   走进门看到满地摆放的礼物,几乎都印着江家的印章。   温津叶笑着解释说都是江黯送的,多得下面库房塞不下,暂时放到客厅,过几日嫁到江家就一并拿过去。   几个叔叔们叹息:“一转眼,咱们泱泱都要嫁人了,那时候还那么小。”   温令霜听到他们的感叹,也不免觉得时光飞逝。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做人妻了。   而那个人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接触的,却在这样的情景中闯入她的生活。   望着窗外的雪景,她深深吸了口气。   再有五日,她就要嫁给江黯,做他的江太太了。 第53章   一连几日的大雪, 气温在零下10°到25°之间徘徊。   温江两家的婚礼从半个月前就开始预热,10号到20号之间,凡是在温家购买产品、亦或者和温家合作者, 一律按内部折扣给与最大优惠,江家则在超一线城市的CBD大厦播放温令霜跟江黯的成婚资讯, 一时之间,国内词条沸腾,几乎人尽皆知这对强强联合的家族即将迎来史上最盛大的婚礼。   外界人凑热闹,圈内也在凑热闹。   多的是人在询问温令霜结婚的细节,例如这几个月跟江黯相处如何,有没有觉得不妥之处?亦或者江黯的脾气是不是不好,会不会欺负她之类, 虽然都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但她总觉得受舆论影响, 那些朋友的话语里对江黯是有偏见的。   江黯很好。   她总这么回。   别人信不信那就不知道了。   结婚前夜,温令霜给江黯打了个视频电话, 两人大约有十几天没打过视频,刚接通时,两人都沉默着看着对方。   不知道多了多久,江黯指着她后面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温令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脸有些红,说道:“哦,那是我妈给我准备的,说是新婚之夜穿的衣服, 好难看……”   江黯眉头微微一挑,“凑近些,我看看。”   “不要看了吧, 好难看。”   “我看看。”   温令霜无奈,起身走到架着的衣服面前,将镜头拉近,镜头里展现的是一件全红色丝绸睡裙,没什么设计可言,就是一件简单的吊带睡裙,她嫌弃的扯了扯腰线,说道:“是不是不好看?”   单纯从这条裙子来说,确实不是江黯的审美。   但要说是温令霜穿的,那就不同了。   红色艳俗。   也只有她能压得住这种艳俗。   “挺好看的。”他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室,“明天穿给我看。”   温令霜把镜头拉回来,“明天要结婚了,你还在办公室?”   “整理一些文件,等会就回去。”江黯推了推眼镜,“这次婚礼是室内,没有满足你的海边室外婚礼,算我欠你。”   “你欠我的少吗?”温令霜趾高气昂,“你掐我的那次比这个严重多了。”   江黯:“……”   他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那次的事真的给她留下很重的心理阴影,显得几乎变成口头禅,只要有机会就要拿出来说。   江黯并不反感。   只觉得她可爱。   他轻声安抚:“好好好,我的错,大小姐,你该休息了,明天会很累。”   温令霜眨眨眼,“你在办公室对不对?”   江黯点头,“对。”   “那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好好休息。”   他要她好好休息,到头来居然还要他哄着。   江黯低声闷笑,将镜头拉近,俊美帅气的五官逐渐放大,最后,他贴着视频镜头轻轻啄吻一下,“乖。”   透过镜头,温令霜好像真的被他啄吻,心满意足,“好,挂了。”   挂断视频后,温令霜躺回到床上,侧身望着落地窗外的雪景,第一次这样的难以入眠,她期盼着明天的天气、期盼着明天的婚礼、期盼着……再次与江黯见面。   渐渐睡意袭来,进入梦乡。   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造型师就有条不紊的进入了温家,吃过温家准备的新娘早点后,就开始为婚礼的造型做准备;温令霜迷迷糊糊中被阿水拉了起来,又迷迷糊糊的被拽到了化妆桌前进行化妆,脑子混沌得厉害。   她只听到团队造型师在不间断的交流,阿水在旁边絮絮叨叨。   一会儿说不舍得她、一会儿又说要她吃点早饭、一会儿又把熬好的燕窝端到她手里,几个小时的时间,阿水几乎没停过。   温令霜勉勉强强喝了一碗燕窝粥,赶在妆容面前垫了垫肚子。   七点钟,妆发已经做好。   七八个人开始为她换重工婚纱,这条婚纱价值超上亿,无论是设计还是镶嵌在裙摆上的钻石,采用的都是价值最高昂的;温令霜敞开双臂任由她们穿戴,明明昨晚入睡前还很期待,今天一早却因过度早起而困得要命。   江黯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说他已经开始出发来接她了。   温令霜发了个‘哦’就再也没回过。   好困。   困死了。   八点,金光突破云层散落到大地上,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有专门人员在清扫积雪,积雪堆积在大道的两侧,留出中间宽敞整洁的道路,太阳一出,驱散了寒意,透过落地窗散落到屋内时,谭钰忍不住笑道:“真是好日子,昨天我还在担心今天要下雪,没想到出太阳了。”   温令霜打着哈欠,说道:“妈,我困。”   “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不准发小姐脾气。”   “唔……”温令霜委屈的哼了一声,穿着那么重工的婚纱,躺不能躺,坐也不好坐,只能这么站着。   突然,阿水从楼下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声音由远至近,跑到了房间,气喘吁吁,“新郎从山脚上来了。”   听到接亲队伍来了,所有人提起精神。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三架漆着江氏徽标的银灰色直升机呈品字形掠过,舱门开启,玫瑰花瓣的碎片如同一场奢靡的雨,纷纷扬扬,覆盖了整栋别墅。阳光穿透金箔雨,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落在下方攒动的人潮与名贵的车海上。   加长林肯、限量版幻影……车队如沉默的钢铁巨兽,从山脚一直蜿蜒至教堂门口的红毯尽头。红毯两侧,穿着统一高定制服的侍者垂手肃立。   温令霜走到窗前看着那阵仗,心头酥酥麻麻。   这会儿了才有真正结婚的感觉。   伴娘们也聚集到窗前看着这奢靡的场景,谭竹忍不住尖叫,拽着温令霜的手臂说江黯好帅。   江黯在领头车的第二辆,都没露头,怎么知道帅不帅?   温令霜戳着她的额头,说道:“你可不要因为美色就轻易开门。”   谭竹拍拍胸脯,“必须的。”   车队抵达温家大门,一楼由温令霜的几个弟弟拦门,隔着门,温令霜全程看着视频监控,看到江黯一身黑色西装从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伴郎各个身家不菲,有华曜集团的谢铎之、瀚海国际集团陆星遥、星璇科技集团裴渡……   楼上的谭竹看到伴郎团的阵容时,差点昏厥过去。   各个帅得风格完全不同,好看得要疯了。   一楼的门栏设置得轻松,只需要喝完几杯酒,并且说出酒的年份就可以上楼,品酒这块,谢铎之当之无愧,轻而易举的就说出了各个酒水的年份日期。   听到伴郎团上楼的声音,伴娘们纷纷聚集堵在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伴郎们开始从缝隙里塞红包,一叠一叠的红包多得数不清。   谭竹一个劲的用身板堵着门,非得让江黯说出爱温令霜的三点和温令霜身上的优点才肯开门。   江黯轻微咳嗽一声,说道:“我喜欢她的做作、喜欢她的撒娇、喜欢她天马行空的思想。至于她身上的优点,漂亮、真诚、爱玩、可爱。”   话音落下,旁边一堆人跟着起哄。   谭竹扭头看着坐在婚床上的温令霜。   温令霜拿着一把翡翠镶嵌的扇子,娇笑着遮挡住面部,只露出一双圆润漂亮的眼睛,从眼神的情绪来看,应该是对江黯说的话很满意。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谭竹从里面往外探,说道:“姐夫,你说了我姐那么多优点,但爱玩算什么优点,你可别夹带私货啊。”   江黯唇角上扬,“爱玩在我这里就是优点。”   伴娘们纷纷起鸡皮疙瘩。   都跟着‘啧’了一声。   伴娘们还准备了好几个小游戏,全都被伴郎们一一攻破,发出去的红包如流水,一个红包装得是顺意的666,一共发出去多少份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每个在场的人手里拿着的红包厚厚一叠。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江黯领着伴郎团走进房内,看见温令霜穿着婚纱坐在床边,心头震颤。   他走到她跟前,缓缓单膝跪下,说道:“泱泱,我来接你回家了。”   全场尖叫。   温令霜被他们尖叫着脸颊泛红,伸手搭放在他的手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江黯横抱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鞭炮齐鸣、彩花齐放。   十点钟,新娘出门,温江两家各大平台都在实时播放着接亲视频。   坐上婚车后,直接去婚礼现场。   抵达现场后又马不停蹄的换造型,换婚纱。   江黯端来了几碗热腾腾的汤水让她喝,就着吸管勉勉强强喝了些,江黯让她再喝点,她摇摇头,“不行,喝太多汤肚子会大,到时候穿婚纱不好看了。”   今天她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哪有什么不好看。   江黯压下旖旎思想,低声说:“那你饿了要跟我说,我给你拿吃的。”   温令霜点了点头,侧目看着江黯,唇角上扬。   江黯看着她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   “江黯,我们是夫妻了。”   听到这话,江黯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点头,“嗯,是夫妻了,江太太。” 第54章   外场聚集了无数的媒体记者, 但由于婚礼的私密性,采用了最高规格的安保制度,除了有邀请函的, 一律不准入内;而礼堂内部,是一座真正的室内花园。从厄瓜多尔空运而来的上万支白色与香槟色玫瑰, 组成了巨大的花墙与拱门,间或点缀着荷兰的淡紫色郁金香和日本的吊钟花。空气中弥漫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与雪松木混合的、清雅而昂贵的香气。   宾客的座椅是包裹着顶级意大利白色小羊皮的定制单人沙发,椅背上用银线绣着宾客姓氏的缩写。一条宽达三米的白色天鹅绒地毯,从礼堂门口一直铺向圣坛,上面洒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   一旁的交响乐团由享誉国际的指挥家带领的整支知名乐团,正在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章,音符如同流淌的泉水, 浸润着每一个角落。   能收到请柬的,约一千五百人。大多数都是跨国集团的掌门人与继承人、白发苍苍的金融巨鳄、几位面容低调但身边随从气质不凡的政界人士, 以及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   正午时分,仪式正式开始。   乐团奏响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 但编曲更为宏大庄重。   温令霜身着顶级高定品牌设计师倾尽心血打造的婚纱。裙摆采用极为罕见的、带有珍珠光泽的意大利绸缎,紧身鱼尾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线条,长达五米的拖尾上,手工刺绣着的花纹上镶嵌着两千颗细小的海水珍珠和钻石, 在她每一步移动间,流光溢彩。   她挽着温津叶的手臂,缓缓行走在白色天鹅绒地毯上。步伐稳定,姿态优雅,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符合身份的温婉微笑。   红毯另一端,江黯伫立在圣坛前。他身着黑色礼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身姿挺拔, 面容俊朗,目光追随着向他走来的新娘,嘴角含着一丝沉稳的笑意。   在神父庄重而慈和的引导下,两人交换了誓言。声音清晰,沉稳。随后,交换戒指。男戒是一枚镶嵌着稀有黑钻的铂金戒指,女戒的主石则是一颗通体无暇翠绿的绿翡翠,周围以无色钻石烘托,在透过玻璃穹顶的阳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芒。   当神父宣布“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江黯轻轻掀开温令霜的头纱,在她唇上印下轻柔一吻。礼堂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礼貌而热烈的掌声。交响乐团适时奏起恢弘的乐章。   婚礼结束后,温令霜去换衣间换下厚重的婚纱,准备换上轻盈的小礼服。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谭竹开门,看见江黯站在门外,唇角上扬,“姐夫,来找我姐?”   江黯点头。   “正好,她在换礼服呢,你帮帮她。”   谭竹将江黯推到了里面。   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多,就三四个,看见江黯进来了,纷纷给对方使眼色,随后退出休息间。   温令霜早已经累得瘫坐在沙发上,早上早起不说,忙活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汤水,饿得发昏;她闭着眼眸,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好看得跟人偶娃娃一样,江黯弯下腰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酥酥麻麻的触感令她睁开双眼。   一睁开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两人对视间,温令霜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撒娇:“要抱抱。”   江黯低笑,宠溺的抱住她。   知道她爱撒娇,但是不知道这么会撒娇。   果然持证上岗就不一样。   撒娇的程度都比以往大了许多。   他将她搂在怀中,安抚道:“是不是很累?”   “累死了。”她趴在他的颈窝处,“我不想去敬酒了,我想回家睡觉。”   江黯思索片刻,“也好,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温令霜:“?”   她只是随口说说,这样大的场合,又来了那么多的大人物,就算再做作、再矫情也不该抛下他们离开,她微微推开他,说道:“你不怕别人说你啊?”   “说我什么?”   “说你——”她稍稍停顿,红唇一张一合,“说你宠妻无度。”   江黯眉头皱起。   竟觉得她说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是说她的离开有道理,而是那句‘宠妻无度’。   这样就算宠她了?   江黯觉得温令霜满足的阈值不高,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不怕,你累就想走,剩下的我来应付。”   温令霜心头发软,再次抱住他的脖颈,“才不要,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什么是一体的你知道吗?”   她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热气刮过他的耳廓,“就是,我做错了你担责,你做错了我担责,这就是一体。”   江黯听着她的话,犹如坐在摇摇晃晃的大海上,不似以前那般担心海浪侵袭、暴雨狂风,他再次拥住她,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不需要你担责,嫁给我,你依然是温家大小姐。”   温令霜娇笑着推开他,将双腿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抵着他的大腿,说道:“那好啊,现在就让江先生帮我换鞋,我要换那双平底的鞋,陪你敬酒。”   她踩的地方很敏感。   江黯黑眸暗了暗,却未阻止。   半蹲下来,大掌包裹住她的脚,轻轻脱下高跟鞋后,将平底的鞋子套上去,全程动作轻柔至极,像在帮瓷器娃娃穿鞋似的,深怕动作大了就将她碰碎。   换好鞋子,又坐到她身侧帮她解婚纱的绑带和拉链。   这要换做之前,他不敢触碰,深怕越过雷池。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越过雷池多少,早已经深入过对方的身体。   耐心的解开她的绑带,纤细雪白的细腰就展露在眼前,大掌覆盖,也就一个巴掌大小的宽度。   温令霜感受到他的手掌落在腰间,轻哼一声,“快脱呀,我要换那件舒服的礼服。”   “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江黯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女人不应该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江黯。”温令霜微微偏头看他,“可你是我丈夫。”   “我知道……”他微微滚动喉结,“我的意思是,不应该在这种场合……”   “我就要挑衅你的底线。”她笑,“我就喜欢看你吃不到的样子。”   又来了。   大小姐脾气。   江黯努力的移开视线,将厚重的婚纱脱下后,拿起旁边轻盈的礼服为她穿上。   虽然每件礼服都是定制款,极其贴合身材曲线,可是这样的贴合身材还是令江黯有些不满,他起身走到挂礼服的区域查看,几乎都是抹胸款。   温令霜见他站在那里反复查看,以为是礼服出问题了,问道:“你看什么呢?”   “太露了。”   简短的三个字让温令霜瞠目结舌。   太、露、了。   哪露了?   这不就是正常的礼服吗?   而且当初跟设计团队交涉礼服的设计时,他也在场,也知道,也看过这些设计图,怎么现在回过头来说太露了?   “我就喜欢抹胸款。”她皱眉,“你别看了,都是差不多款式的。”   江黯扭头,看着温令霜坐在沙发上,酒红色的抹胸礼服衬得她身材格外诱人,雪白饱满的峰峦,纤细如柳的细腰,更别说后面是大面积露背设计。   他不太懂礼服方面的事,设计团队把设计图纸拿给他们看时,他觉得中规中矩,再加上温令霜喜欢也就没再过问,谁知道能这样的性感。   “那你再休息休息。”江黯抬手看了看腕表,“我出去跟宾客说几句。”   “不要。”温令霜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再休息我可真就不想动了。”   江黯是真心疼她。   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这几个月跟他‘厮混’,着实吃了许多没吃过的苦头。   他牵着她往门外走。   已经到了宴席开场的时间,侍应生端着一盘盘的前菜上桌,主桌坐着温江两家的长辈,看到姚菲坐在江寒禹身边,温令霜微微仰头看了看江黯,随后拍拍他的手背,低声说:“明天带我去给妈上香,让她看看她的儿媳妇。”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上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千万级的灯光音效之下,全场流动着新婚的热闹氛围,江栩江祁坐在主桌旁边,刚喝了几杯酒就想下桌离开;姚菲派人过来警告他们,怎么也得吃完宴席再离开。   江祁受不了这个罪,烦躁的说:“哪个私生子结婚排场这么大的。”   江栩端起面前的酒水抿了口,说道:“也没有哪个私生子能坐到家族掌权人的位置。”   江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根本不理姚菲的话,起身就往门外走。   姚菲远远看见江祁离去的背影,眼眸暗沉下来,说道:“这不争气的。”   江寒禹没听到她的话,低声问道:“怎么了?”   姚菲笑笑:“没什么,大喜日子,感叹罢了,一转眼江黯都成家了,也算了了一桩大事。”   江寒禹点头,“是,家已成,业已立,江家有后就更好了。”   姚菲笑笑不说话。   很快,江黯牵着温令霜坐了过来,大家都笑着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令霜在他们一声声祝福语中红了脸,娇俏的靠在江黯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才不要早生贵子,我还想多玩几年。”   桌子底下,江黯轻轻捏着她的手心,“好。” 第55章   温令霜爱喝酒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宴席上多的是人来给她敬酒,说吉祥话,温令霜推诿着, 说自己酒量不行,不能喝太多, 主要是一些长辈和大人物没敬完,其实也不多,就几桌,江黯牵着她一一给敬过去,大部分的酒都是江黯喝了。   温令霜看着他一杯一杯往下灌,心里怵得慌,贴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你少喝点。”   江黯可以少喝。   他甚至可以不敬酒等着别人来给他敬。   但是今天太高兴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 十指紧紧扣着温令霜柔嫩的小手,低声说:“就今天多喝些。”   敬完一圈回到主桌, 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这些菜也有讲究, 要考虑客人的品味、喜好、忌口之类,所以每桌客人的名单是固定的,这才能精准的将他们喜好的菜品端上桌,就像主桌上的菜, 一半都是温令霜爱吃的,空运来的海鲜、自家农场里新鲜的蔬菜瓜果。   两人入座后,江黯拿了几只新鲜的虾剥壳放到温令霜碗里。   坐在旁边的谭钰和温津叶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打趣:“江黯, 令霜在家的时候,每次吃虾,佣人都要剥好十个放到她碗里她才肯吃, 现在你剥她吃一个。”   温令霜听到母亲这话,小声的撒娇:“妈,我哪有。”   江黯挑眉道:“一口气吃十个?”   那是温令霜非常小的癖好。   她很喜欢虾Q弹嚼劲的口感,尤其是许多虾在嘴里的饱满,会让她觉得用餐是件也幸福的事。   只是这么小的事拿到桌面上桌,还当着江家人的面,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娇嗔的瞪了江黯一眼,“吃十个怎么了?”   江黯轻笑,“没什么。”   现场音乐声大,再加上桌子也大,即便是坐一桌的人也很难听到对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他们亲密无间的谈笑风生,幸福温馨;江寒禹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今天是我们温江两家的大喜日子,来,大家举杯庆贺一下。”   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十几个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令霜扭头看着江黯,心里头说不出的温暖。   以前觉得联姻本质上跟商品交换没区别,就连刚开始得知联姻对象是江黯时,她都觉得天塌了。   现在……   她觉得这个天还可以再塌一些。   反正有江黯顶着。   宴席快结束时,江黯起身绕到江寒禹耳边说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江寒禹摆摆手,大概是同意他说的事,他起身走回座位桌下,看着困倦的温令霜,温柔的搂住她的细腰,说道:“我们先走吧,剩下的事让爸妈他们做。”   旁边还有一大堆的亲戚和朋友想拉着温令霜去打高尔夫和玩牌。   温令霜想着今天大喜日子,很多亲戚朋友难得汇聚,就没有拒绝,实际上她困得要命,早上那么早起,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摇摇头:“不好吧?”   “没事。”他捏了捏她的细腰,“现在允许你发大小姐脾气,耍大小姐性子。”   温令霜心头发颤,轻轻哼了一声,“少编排我,我也没那么任性。”   江黯凑到她耳边,“我想你任性,可以吗?”   温令霜:“……”   老男人真会撩。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不再抗拒,将头埋到他的胸膛,撒娇,“那你抱我走,我累。”   江黯低声轻笑,搂住她的腰,单手用力,她整个人就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在走路,实际上所有的力量都在江黯的身上;为了避免跟亲戚朋友接触,江黯直接走的后门,抵达停车场时,Lon已经在等待。   今天的Lon也是特意换上了正装,胸口处别着一枚大红色的花,象征着喜事。   看见两人出来,Lon打开了车门。   动作迅速,不拖泥带水,坐上车后立马开车去西洪别墅。   温令霜已经扛不住了,上车就倒在江黯怀里沉沉睡去。   江黯低头看着她精致漂亮的侧脸,眼里露出少见的柔情。   Lon透过后视镜看到江黯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感叹日子过得真快,想当初刚进希宁集团时,江黯还是寂寂无名的基层员工,随随便便一个组长都能训斥他;那时的他要什么没什么,今天这场婚礼办得盛大,国际的顶级媒体争相报道,就连那些能收到邀请函参加婚礼的都以此为荣,国内就更别说了,几大财阀家族为了共求合作,送上的贺礼不低于八位数。   其中温令霜最喜欢的限量款车子、房子都当赠品送了好几套。   苦尽甘来。   Lon心想,以前的苦日子过完了,今后就是无穷的好日子。   温令霜静静的趴在江黯怀里睡觉,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茶园,梦到了那群孩子,尤其是那个黑黢黢的小男孩,他总跟在她身后跑,他叫什么呢?温令霜努力的想了想,却是不记得了,她在连绵的茶园里奔跑,跑着跑着,突然摔倒了。   “不哭。”   小男孩从茶树底下钻出来,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少有的清澈,“吹吹就不疼了。”   “我要你背我回去!”她用稚嫩的语气命令道,“不背我回去,我就叫我爷爷不给你饭吃!”   小男孩站到她的面前,背对着她弯下腰,“上来。”   青天水蓝,山峰连绵万里,在山峰顶上,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艰难的往山下走。   路很长、很长,可是不觉得远,好像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温令霜翻了个身,钻进了温暖的怀中,嗅着淡淡的茶香味,慢慢睁开双眼,身侧却是空无一人,她摸了摸身边,还真是空的,以为钻进温暖的怀中也不过是被窝里的温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大约是凌晨四点多。   也就是说她从下午睡到现在?   江黯去哪了?   她掀开被子下地,才发现自己换上了那身大红色的吊带睡裙,就连床都是从头到尾的红。   西洪这别墅自从装修就没来过。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新房里睡,对周围的一切还不熟悉。   推开门是一条宽且长的走廊,是她最喜欢的南洋风。   沿着楼梯往下走,听到了开水煮沸的声音。   走到一楼,就看见江黯穿着居家服坐在右侧的茶室里喝茶,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低头打量着。   她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佯作生气,“好啊,江黯,新婚之夜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   说完话,就看见江黯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怀表,怀表里赫然是他当初去她家时看到的那副挂在墙壁上的油画。   十八岁的温令霜。   江黯将怀表收好,搂住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楼到怀中。   稍稍用力,她便稳稳当当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轻轻‘哎’了一声,就被江黯给轻薄了。   他吻了她,很轻。   温令霜捂住自己的嘴,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准亲我。”   江黯将她困在桌子和自己怀里,漆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怎么醒这么早?”   温令霜没回答,反问:“你呢,你干嘛不睡?”   她原以为两人那么久没见,再加上新婚之夜,江黯不太可能会保持克己复礼的那一面,没想到他还真就没碰她,难不成那么长时间没见,他对她没性趣了?   江黯不知道温令霜在想什么。   他仍旧觉得娶到她这件事很虚幻,以至于无法入眠,更无法跟她平平静静的躺一张床,只要睡在她身侧脑海就会生出无限的旖旎,她这样的辛苦、这样的累,他实在不舍得碰她。   索性下楼喝茶解闷。   “喝点茶再睡。”他轻描淡写绕开她的话题,说道,“你要不再上去睡会?”   这是拒绝她的意思吗?   温令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她没有魅力了?还是他睡够她了?亦或者……   那几秒钟,脑海生出无限种可能。   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撒娇:“我睡够了,江黯。”   够明显了吧。   “江黯,你上楼陪我,不要睡了。”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   对于她撒娇的功力,他心知肚明,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先睡,乖。”   单手拍拍她的臀,“去吧。”   温令霜咬着红唇,瞪了他一眼后,微微推开他,站起身来直接分开/腿跨坐到他身上,恼羞成怒地说:“今天什么日子,你让我一个人睡?”   江黯:“……”   温令霜:“我要你陪我睡!”   江黯:“……”   他慢慢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现在四点三十四。”   “那又怎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婚礼累了一天,你可以继续上楼睡到自然醒。”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故意停顿,“我上楼陪你睡,但什么时候醒就不知道了。”他抬手指了指腕表,“集团给我放了十天婚假,你想十天都待在床上的话,我们现在就上楼。”   温令霜看着他手指着腕表,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抿了抿唇,“你有这能力?十天让我下不来床?”   江黯挑眉,“是我之前照顾你,没敢动真格,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凑近,“现在不一样了,所以不要挑衅我,泱泱,你吃不消这个后果。”   温令霜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腿心发烫,“那我偏要挑衅呢?”   江黯低声轻笑,就这么将她抱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臀往楼上走,“试试。” 第56章   暖黄色的光照下, 江黯将温令霜放到宽大的主桌上,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很难相信自己娶到了她, 这朵开在富贵圈子里最明艳的花,被家族的礼仪规训浸染, 养在温室足足二十五年,直到被他摘取。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   她身穿大红色丝绒长裙,化着最精致的妆容,仅仅一眼,便是镌刻在心中难以抹去;他自认为自己对美色并无感觉,自从进入希宁集团高层后,多的是往他身上扑的女人, 有美艳的、有可爱的、有优雅的、有聪明的……   见过了那么多的美人。   却还是会为温令霜的美貌折腰。   一见钟情?   这样虚妄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可笑。   爱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 在那场宴会结束后,他总会在深夜时分梦到她的身影, 似有若无,如鬼魅般缠绕着他;这些年来,他尽量克己复礼,即便偶尔会跟她出席同样场合, 也不会贸然上去打扰,看她跟那些太子爷谈笑风生,看她跟那些闺蜜们谈天说地。   直到某天,她说到了他。   说他私生子。   说他压着哥哥们打。   关于他的传闻, 圈内无数,他不爱明面撕破脸皮,所以暗地里就往死里整, 因为他不喜别人说他私生子这三个字。   除了她。   她说他私生子时,他竟无半分感觉。   很有意思。   至少他觉得这个底线无人能破,温令霜却轻而易举的给破了。   温令霜的小腿滑过江黯的腿,暧昧至极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说道:“干嘛这样看着我又不说话?”   江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这样看着你,看看我的新婚妻子。”   温令霜有些害羞。   他的眼神太直白、太直勾勾,就像一团火似的,盯得她浑身不舒服,好似现在在他面前,她未着寸缕。   “看够了吗?”   江黯抬手摸着她的侧脸,“看不够。”   温令霜蹭了蹭他的腿,暗示,“我看够了,你快放我下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江黯听到这话,身子又进了一寸,将她圈在书桌和自己怀中,近距离的看着她,说道:“泱泱,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讨厌。   这个时候问她这种话,还能是什么感觉。   温令霜偏过头去,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江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的灼热感,她双手抵着他的坚硬的胸膛,抿唇不语。   江黯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掰过来,低声说:“怎么不说话?嗯?”   这种暧昧的氛围像一团烈火,即便空间如此宽大、即便整栋别墅就他们两人,却像被暧昧的氛围包裹,哪哪都冒着一股火苗,她身子微微往后仰,想要隔开与他的距离,可这样的往后仰,雪白的胸脯就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漆黑瞳仁之下。   半支着身子靠在书桌上,声音甜腻,“你别这样问我,好烦。”   江黯的大掌搂住她的细腰,轻轻将她捞起来,黑色的居家服模糊的勾勒出他的身形,显得沉着有力又散漫慵懒,将她搂起来后,啄吻了一下她的红唇,轻轻啄吻,便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无数涟漪。   一发不可收拾了。   温令霜嘤咛一声,被他扣住后颈索吻。   他没有强势攻击,而是温柔的、缱绻的、一点点攻势她所有的领地。   温令霜像一滩水一样的化在他怀里,脸颊泛红,双眸紧闭,却在不经意间轻颤睫毛。   ——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往里走。   温令霜小声惊呼后,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干嘛。”   “你是不是还没看过这栋别墅的布局?我带你看看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他就这么抱着她往里走,走到里面时,光线明显变暗,他单手托着她的臀,另外一只手去摁中控系统,轻轻一摁,漆黑不见五指的四周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不刺眼,是那种中式镂空雕花的小壁灯,只安装了三处,分别是在三面墙壁上,因此光照有限,但不妨碍可视范围。   温令霜搂着他的脖颈望去,就发现天花板上是一整面的镜子,四周更是装了几个中式屏风改造的全身镜。   他之前说的多功能房还真做出来了。   温令霜讶异的看着周围,发现从镜子里,无论哪种角度都能看到他们,前后左右的视角都带全了。   “你真做了这个镜子啊!”她有些讶异,“做来干什么?”   “看你。”   温令霜脑子‘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样,很快就反应过来。   脸发烫得厉害,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小声地说:“江黯,你跟谁学的,你变坏了。”   “无师自通。”他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泱泱。”   “嗯?”   “江太太。”   温令霜羞涩至极,也招架不住他的话,刚才在楼下的主动挑逗变了味,像一只鹌鹑似的埋在颈窝不敢抬头。   泱泱和江太太都是他对她的称呼,可是两者是不同的,他喊她泱泱时,温柔宠溺,喊她江太太时,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猎豹,随时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江黯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温柔的放下。   镜子实在是太刺眼了。   什么方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躺下都能看到天花板上投射的画面。   她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花,哪里都透着娇艳和美丽,哪里都透着诱人和性感,浓密乌黑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在床的周围,男人的手指拉下肩膀上的吊带时,就像为一件艺术品上漆般。   温令霜也很难从那种极致的视野中回过神来。   太刺激了。   或者说人生中没那么刺激过。   她从左边看江黯和右边看江黯完全不同。   为什么都是同一个人,却这么不一样呢?   左边镜子里的江黯还是如当初印象中那个克己复礼、温柔谦和的他,衣服未脱,缱绻缠绵的望着她;而右边镜子里的江黯却是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阴冷、霸道、狠戾……她甚至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的他。   不敢看。   不敢睁眼。   她紧紧闭上双眼,任由室内的高温将她侵袭。   之前她是温令霜,他是江黯,他们中间隔着薄膜。   现在她是江太太,他是她的丈夫,他们再不需要那层薄膜来证明身份和相爱的证据。   即便他从未说过‘我爱你’,从未说过‘我喜欢你’,但她知道,他喜欢她。   江黯看着温令霜再度变成那个外人从未见过的妖媚的、妩媚的、风情万种的温令霜时,情难自禁的抱住她,低声说:“后悔吗?”   “后悔?”她艰难的问,“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在楼下招我。”   温令霜思绪断断续续,足足思考了好几分钟才回答:“不、后、悔。”   她想要他。   就今夜、就在这里。   江黯黑眸一沉,身子又深一寸,“不后悔就好。”   温令霜紧紧咬着红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江黯轻轻张开虎口捏住她的脸颊,低声说:“叫出来,别忍。”   “不叫。”   “为什么?之前叫那么好听。”   “这镜子……不叫……”   “呵……”   温令霜没忍到几分钟就破功了,不知道叫了多久,叫到嗓子发哑。   到了快天亮时,她再回想起江黯问她后不后悔那句话时,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原来有的男人真的天赋异禀、并且之前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没有做得太狠。   这次真的做狠了。   做到她昏厥发烧。   其实发烧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脑子昏沉得要命,耳边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要注意休息、吃药再看情况之类的。   她翻了个身想睡得舒服些。   可翻了个身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好可怕。   睡过去了,那里还合不拢。   这一觉,睡到了第三天早上。   隐约感觉有人在喂她喝水,她喝了口水,缓缓睁开双眼,就撞入江黯的眼眸之中。   他像松了口气,摸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温令霜又闭上双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声音嘶哑,“唔?几点了?”   “八点。”   “这么早。”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早吗?你睡了一整天了。”   温令霜微微皱眉,“一整天?我们几个小时前不是还在……”   她停顿片刻,抬手锤了锤他的胸膛,“你好过分,我叫你停你不停,以后不招你了,招你做得那么久。”   江黯握住她细嫩的手腕,心疼的说:“是我错,新婚之夜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令霜总喜欢他心疼她的感觉。   这种被他在乎的滋味很幸福。   她心满意足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那我以后叫你停你就要停。”   “那我怎么知道哪种停是真话?”   温令霜:“……”   也是。   舒服了喊停、舒爽了也喊停、快了喊停、慢也喊停……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太太,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阿水的声音。   阿水是昨天被接到西洪别墅的,以后还是专门照顾温令霜。   听到阿水声音后,温令霜应了一声。   阿水隔着门说:“来客人了。”   阿水犹犹豫豫,“是江家夫人来了。”   姚菲。   温令霜一下子从江黯怀里挣脱出来,“姚女士来了,快快快,快换衣服。”   江黯见她挣脱要起来,双手压了压她的肩膀,“别动,好好躺着休息,我去见她就行。” 第57章   江黯安抚好温令霜, 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温令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追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阿水看到她追出来, 吓了一跳。   她就穿了一条单薄的吊带裙,睡了两天, 头发略显凌乱,大病初愈,脸色也不算太好,只是略显病态的脸依旧无法遮挡美貌。   阿水刚想说话,温令霜就用手比了个‘嘘’,小心翼翼的走到楼梯口拐角偷听。   阿水跟着她走到楼梯口,站在后面看着她。   触目惊心的红痕遍布后背。   阿水不敢置信的看着本该雪白的肌肤变得如此, 她用手捂着嘴,心疼至极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温令霜不以为然, 以为她搭手放在自己的后背看楼下的情况,殊不知阿水在心里早就将江黯骂了个千百遍。   小姐不是说江黯是个好人吗?说他跟外界传的不同, 是个温润如玉、待她极好的人。   极好就是这样?   小姐以前浑身上下,别说磕碰,就是磨破点皮都能哭半天,现在整个后背……不……前胸的位置红痕更多……   小姐遭多大罪啊。   难怪发烧。   江黯肯定是打她了, 再不济也是咬她。   可怜的小姐,被这桩联姻毁了一辈子。   阿水抽抽噎噎,小声地说:“小姐,哦不……太太, 回房躺着吧,你才刚退烧呢。”   “嘘。”温令霜小声地说,“别说话, 我听听姚女士说了什么。”   大厅静谧非常,只有茶壶里冒着滚烫的沸水发出的声响,姚菲来时下了点小雪,天气阴沉沉的,不像结婚那日艳阳高照,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后,说道:“这地方装修不错。”   她笑笑道:“以前我也打算装这种风格,听说是令霜喜欢的?”   江黯点头,“是她喜欢的。”   姚菲故作深思,“那令霜人呢?”   “楼上休息,结婚那天累坏了。”   “这样啊。”姚菲微微拉长语调,“本来我还想找她聊聊天呢。”   江黯身子微微往后靠,“您要跟她聊什么?跟我聊也是一样的。”   “也没什么,就是结婚当天你们提前走了,婚礼现场来了很多亲朋好友,有的从国外专门赶回来,有的是专门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请假回来,一个个日理万机的,都为你们夫妻俩婚礼奔前忙后,我觉得吧,有些礼数是不能少的,婚礼当天你们夫妻俩忙,我明白,也理解,可是抛下那么多宾客直接回家,似乎欠妥。”   姚菲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训斥或教导,要不是知道江黯与她关系不好,还真有种母亲在规训孩子的错觉。   “那您的意思是?”   “别误会,我没指责的意思,我是觉得那些亲朋好友大老远为你们的婚礼来一趟,作为主人,你们也理应请他们吃顿饭,令霜在外名声不算太好,大家知道她做作成性,可你别让她这名声越传越远,到头来是她遭罪。”   姚菲这话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拿温令霜的名声说事,还真是让江黯找不出错处来。   他自己在外名声不好,他不在乎。   可温令霜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说他私生子可以,说她做作,不行。   江黯点头,“我会安排。”   “会安排就行。”姚菲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礼盒,“拿给令霜补身体的,你记得让佣人做给她吃,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不送。”   姚菲朝着门外走去。   大雪皑皑,将整个院子的都笼罩在薄雪之中,撑伞的人小声地说:“太太,您就为这事专门来提醒他们?”   姚菲笑了笑,“这刚进门,别太敌对。”   佣人点了点头,却还是不解。   就算不太敌对,也没理由下着大雪过来提醒他们。   姚菲弹了弹袖口上的碎雪,说道:“温令霜是个没脑子的,没结婚前就成天吃喝玩乐,拿捏她比拿捏江黯容易得多。”   佣人听完,这才读懂这句话的深意。   温令霜跟江黯结婚了,可江黯还是无法掌控,但有了温令霜就不一样了,这块穿不透的铁板,该破个口子了。   待姚菲走后,温令霜光着脚走下楼。   全屋都铺设了地暖和恒温系统,即便是冰冷的地板踩上去也是暖烘烘的,她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车子,眉头紧皱。   江黯喝完茶,扭头看见温令霜光着脚站在楼梯口,黑眸一沉,立刻上前将她横抱起来,说道:“像什么话?下楼也不知道穿鞋子。”   温令霜被他这么抱起,轻轻‘欸’了一声,双臂搂住他的脖颈,说道:“姚女士来说什么?说让我们请宾客吃饭的事?”   “嗯。”   不对劲。   温令霜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姚菲说过的话,越想越不对劲。   这几个月跟姚菲的相处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暗里插针的性格见识了几回,她绝不可能是那种会来提醒他们礼数做周全的那种人。   “江黯,你不要听她说那些话。”她看着他,很认真、很严肃,“我不在乎别人说我做作,这么多年了,我就是这么个做作的性格,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为了我这点名声被她拿捏,那我就完蛋了。”   江黯轻笑,“为什么会完蛋?”   “我现在嫁到你们江家,是你的人,你要是倒台,我也要跟着倒台。”她噘着嘴,冷哼一声,“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被她拿捏,你就记住一句话,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就在乎你。”   江黯心酥酥麻麻,像过点一般。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再说一遍。”   “什么呀。”   “说你在乎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有些羞涩,往后退了退,“别这样,阿水还在呢。”   “没事,你说。”   温令霜推着他的肩膀,推了两下没推开,只能说道:“我在乎你,江黯,所以你也要在乎我,不要让我在江家孤立无援,你倒台了,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我知道了。”   “所以名声不名声无所谓,但是——”她笑了笑,“请宾客吃饭还是有必要的,当天婚礼我们提前离场,我好多朋友都从国外回来,我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聊天说话,正好,请他们来我们新房玩玩。”   “方沛会来吗?”   温令霜眨巴着大眼睛,“当然啦。”然后凑近,“不会又吃醋了吧?”   江黯抿唇没说话。   温令霜笑了笑,“我不厚此薄彼,我请方沛,你也可以把你的许觅请来。”   江黯黑眸一沉,“许觅不是我的。”   温令霜摇晃着双腿,“谁知道呢,反正你请你的,我请我的,咱们别生气,别吃醋。”   这笔买卖不划算。   方沛打明牌,他喜欢温令霜。   而许觅,他又不喜欢。   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跟他差了一论辈分。   不过请个客这件事倒在常理之中,于是着手让家里的佣人去操办;顺便也通知了江亭,让他带着许觅来参加。   江亭接到电话后倒是有些兴奋,对着电话就说一定去;挂断电话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江亭扭头问着旁边的佣人,佣人说许觅昨天就回家了,她拦都拦不住。   这些日子,江亭一直在照顾许觅,说不上什么缘由,就觉得合眼缘,跟圈里的千金小姐都不太一样,她不想住他家,他就给她找了别的房子,知道她身体不好就找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他汹涌的好意来得太急,许觅承受不了,换句话说,她跟江亭是什么关系?江黯对她已经够好了,付清了她所有的医药费,她尚且没能还清这份情,江亭又待她这般好。   她还不清。   而且她有感觉,再待下去,也许这辈子都还不清。   江亭知道许觅在想什么,她不就觉得自己跟他非亲非故,他做的那些事,她将来都要偿还么?可他不要她还,但话说回来,其实他连留住她的理由都没有……   离开小区后,他立马就驱车赶往茳区的黄平市。   许觅的家庭情况,家庭住址他摸得一清二楚,抵达时,大雪封路,他干脆推开车门绕着巷子往里走,快走到时就大喊:“许觅!许觅!”   声音远远的传到屋内。   二楼暖黄色的窗帘很快出现个人影,她推开窗户,一股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夹着雨水和雪花,低头望去,就看见江亭裹得严严实实,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灰色的围巾站在那,见到她后,激动的挥手,“许觅!”   许觅没想到他会追到她家,愣了一下,回道:“江少爷,你怎么来了!?”   江亭停顿片刻,笑道:“我来接你回去。”   许觅面露难色,摇摇头,“不用了,我病好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会每个月往你的卡号里打钱,你记得收。”   又是钱。   江亭沉默片刻,努力的笑,“好,你还钱,可以,但是我哥结婚了,他要请客吃饭,特意点名道姓要你去,你不能不去吧?”   是江先生啊……   许觅攥了攥手心,如果是江先生叫她去的话,她肯定要去的;江先生在她家那么危急的时候救过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跟江亭不同,他说什么,她一定得做。   可是如果回去,避免不了跟江亭接触。   她……   她低头看了看江亭。   为难至极。   她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总之每次见他心里七上八下;就像摇摇欲坠的小船漂泊在汪洋大海里,她不敢去想这种情感是什么,只能安慰自己,他因为江先生的缘故对她多加照顾,是因为他们都善良、都是好人,而她不能拿着这份善良和好意当做是情意。   他有那么多的女性朋友,各个家世背景优秀,而且长得那么好看,与她们相比,她又算得了什么?   江亭见她站在窗户口,害怕风雪太大让她感冒发烧,便招手,“你进去吧,太冷了。”   这一喊,许觅回过神来,看着他说:“你等等,我下楼。”   几分钟后,许觅裹着大衣出来,走到他面前说道:“你现在要回去吗?”   “要啊。”   再次见到许觅,江亭略显激动,笑得很开心,“我来接你一起回去。”   许觅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顺便带点礼物给江先生和江太太。”   “不用,我哥和我嫂子什么都不缺。”   “我说过了,他们不缺是他们的事,我要送是我的事。”   许觅的坚持和倔强来得很突然。   江亭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那么坚持。   但也没多想,“行,那就带上。”   坐上车后,车子渐渐远离巷子口,许觅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下一秒,一颗苹果塞到她手里,她扭头望去,江亭笑着说:“圣诞节快乐啊,你偷偷跑回来,我都没办法给你送个苹果。”   许觅看着手里的苹果。   沉默很久,说道:“我不喜欢吃苹果,谢谢。”   她将苹果塞回到了江亭手里。   江亭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手中苹果的手紧了几分。   *   周六晚上的西洪别墅热闹非凡,一辆辆豪车驶进了别墅的停车场,温令霜就坐在家中的大厅,看着宾客们提着礼物往里走,按理来说主人该在门口迎接宾客,可她偏觉得冷,站着又累,干脆坐在里面等着。   方沛提了好几个精致的礼盒来,大概率是包包鞋子之类的,都是她喜欢的高奢品牌。   Anne、Grace、Claire等人更别说了,礼物都是一车车送的。   江黯难得有假期,在家陪着温令霜,看到她那些‘狐朋狗友’时,也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方沛放下礼物上前跟他聊天,Anne、Grace、Claire则坐到温令霜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大谈婚礼的事。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说婚礼的宏大和震撼超出想象,说国际上流社会都在流传他们婚礼的视频。   温令霜笑着说:“不至于吧,你们结婚规模不见得比我小。”   “NONONO,你这话说得不对,你那规模我们已经比不上了,更别说你老公是江黯。”Anne侧身看着她,“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温令霜眨眨眼,“多少人啊?”   “你少来,自己不知道江黯多抢手啊?”   “哎呀,别说这些,今天能不能喝酒?”Claire笑着说,“咱们今天继续不醉不归啊,结婚当天你说走就走,我都没找你喝一杯。”   温令霜笑着说:“可以啊。”   “真的假的,江黯同意了?”   温令霜意味深长,“同意了。”   几人目目相觑。   毕竟在国外那段日子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江黯的警告也还在耳边回荡。   温令霜看着她们的眼神交流,故意不说。   为了今天这顿不醉不归,她可下了血本了,吃了江黯十几分钟,又穿了好几件性感到不行的睡裙跳舞。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故意不让他出来。   想出来就答应让她喝酒。   江黯滚动喉结,额头汗水一滴滴往下淌,无奈之下同意了。   温令霜这才允许他释放。   “反正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管我,咱们喝个痛快。” 第58章   风雪渐大, 许觅跟江亭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厅内人头攒动,音乐声起此彼伏, 热闹非凡,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在人群中捕捉到江黯跟温令霜的身影。   许觅跟在江亭身后,两只手提着礼物,跟来的宾客比,她的礼物略显寒酸,没有精致的包装也没有价值昂贵的稀世珍宝,只有家乡的土特产,跟上回去江黯公司送的是差不多的;走近了, 许觅还是会被温令霜的美貌惊艳到。   她美得不像凡人。   跟仙女一样。   美得旁边连呼吸都不敢,深怕惊扰到她。   “哥, 嫂子。”   江亭喊道。   江黯跟温令霜回眸,看到江亭、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许觅。   小姑娘怯生生的, 大概率是没来过这种场合,眼睛里露出的紧张和害怕一览无遗,温令霜摇晃着红酒杯,靠着江黯, 冲着她微笑,“嗨,许觅,你好啊, 上次在集团匆匆一别,我还挺想你的呢。”   她想她?许觅有些讶异。   被这样一个大美人说想,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而是被记着的震撼。   她知道也许是场面话,可这样一张脸无论说什么场面话,谁都会当真。   许觅抬起手,送上自己的礼物,“江太太,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礼物,祝你跟江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又是早生贵子。”温令霜美眸里露出无奈,“小妹妹,你可以祝我青春永驻吗?我不要早生贵子,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那……那祝您青春永驻,跟江先生永浴爱河。”   “这个我爱听。”温令霜冲着旁边的阿水使使眼色。   阿水立刻上前接过许觅手里的礼物。   许觅小声的说:“我的礼物不值钱,希望您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温令霜笑着说,“来者都是客,送什么我都开心,你们饿了吧,旁边餐厅里都是好吃的,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谢谢江太太。”许觅一板一眼的道谢,惹得温令霜唇角上扬。   好乖的小妹妹。   这个年纪跟江黯也差太多了,说是玩伴不太可能,说是小三……   江黯已经吃了她这颗嫩草了,没理由连苗也不放过。   她偏头看了一眼江黯。   江黯察觉到她的目光,从她的目光里似乎读出点什么,叹息道:“别乱想。”   “我没乱想,倒是你这么着急解释,显得很可疑。”   江黯:“……”   他稍稍停顿,“我过去跟江亭聊几句。”   温令霜点头。   江黯走到江亭身侧,他一个劲的给许觅拿甜品吃,并未注意,倒是许觅看到了,连忙喊了句江先生好。   “许觅,我们聊聊?”江黯看着她说,“有些事,我可能得亲自问问你。”   许觅心如擂鼓。   虽然畏惧江先生的威慑,却还是点头。   江黯示意,让她跟着他走到偏厅的茶室。   茶室装修简约,旁边的柜子里摆放着最新的新茶,各个省份、各种种类,应有尽有,淡淡的茶香溢满鼻腔,她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位置上,紧张至极。   江黯给她倒了杯清茶,说道:“这几个月你在京市过得如何?”   “挺,挺好的。”许觅紧张得有些结巴,“一直想来见您,但是江亭说您工作忙,总之……这几个月辛苦您和江亭照顾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这个问题,许觅也想不通。   她只能将事情归咎于江家喜欢做慈善,而她恰好是他们挑中的做慈善的人选。   江黯抿了口茶水,说道:“我小时候在茳区的茶园里做过工,跟一个玩伴玩得很好,后来我离开茶园再也没见过她,前几年去找她时,那片茶园也转了好几手卖出去。“   桌子底下,许觅死死攥着手心,手心已经有些冒汗。   她稀里糊涂的听着,大概也能听个明白。   她小心翼翼,“您以为,我是她吗?”   “我知道你不是,你年纪太小。”江黯看着她,语气平静,“但你其他方面都很符合,再加上当时你病危,我出手帮你是情理之中。”   也就是说,他是看在曾经的玩伴份上帮她一把?   许觅微微皱眉,这才明白为什么像江黯这样的大人物会出钱出力,原来是她沾了光。   “谢谢您的照顾,那笔钱我会偿还的。”   “你可不用还。”江黯倒着茶水,说道,“我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笔很丰厚的钱,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江亭对你死心。”   江黯手指轻轻滑过茶杯,说道:“江亭跟我不一样,他还没有自主权,包括他现在读的书、未来走的方向,完完全全得听家里长辈安排,你知道一个没有办法决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的人,一旦想要拥有自主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吗?”   许觅看着他没说话。   “会被剥皮拆骨。”江黯一字一句,“会过得生不如死。”   许觅:“……”   “所以我现在跟你谈的这些,不是逼你,是在救你。”江黯抿了口茶水,“你跟他的年纪都很小,如果你真觉得对他的感情坚贞不移,那就听我的,拿着我给你的钱,等到他完全拥有自主权的时候,你再回来找他。”   许觅垂下眼眸。   曾经那些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不安恐惧、那些患得患失,在江黯这些话里都有解释了——不是因为莫名的贫富差距而敏感自卑,是因为江亭所以才敏感自卑。   原来喜欢是这样润物细无声,以为是一场病,结果是一段情。   她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您这么为我考虑,谢谢。”   “不要觉得我在逼你,或者在瞧不起你,许觅,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你这种情况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在没有自主权的情况下谈自由、谈感情、谈理想是多么可笑的事,你年轻,江亭也年轻,你们大可以等年纪大些,思想观念成熟些,再来谈这些风花雪月。”   许觅沉默很久,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纠缠江亭。”   江黯笑着说:“你可以纠缠他,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赶你,我说的是,这几年不要。”   他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或者我们玩个游戏,我们来赌一赌江亭对你到底是喜欢,还是爱,你赢了,我不需要你还钱,你输了,按照银行正常浮动利率,将钱和利息都还给我。”   “有区别吗?”   “有。”江黯点头,“喜欢是一段时间的事,爱是一辈子的事。”   许觅看着他。   看了许久许久,才道:“江先生,你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   “祝您跟江太太百年好合。”   许觅站起身来,“这一局,我跟你赌。”   *   江黯走后,温令霜拉着Anne、Grace、Claire三人喝酒,联合方沛五个人,边喝酒边玩游戏,要说玩游戏几人在行,花钱如流水,一个晚上输掉几千万都是常有的事,可今天江黯在这,三人心底发怵,不敢玩得太过。   温令霜见她们畏首畏尾的,一个劲的保证江黯不会找她们麻烦。   Anne心想,才怪。   这是没出事才这么说,要是出事了,她们谁都别想跑。   她是嫁给江黯,做他的身边人,可她们跟江黯没半毛钱关系。   “就玩真心话大冒险,也很有意思啊,为什么非得玩钱。”Grace冲着Anne使眼色,“而且Anne最近小金库被她爸看得严格,真没多余的钱陪我们玩。”   “真的假的?”温令霜有些讶异,“你的小金库怎么会被人看得这么紧?”   Anne无奈摇头,“不夸张,每天流水就十万,这次来京市看你,要不是你给我包机,我得坐经济舱来。”   温令霜捂嘴笑,“不会吧,要不要这么可怜啊,来来来,我给你赚点钱,别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跑去坐经济舱,给人笑掉大牙。”   “所以说我真没钱陪你们玩,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玩那么大。”   温令霜噘噘嘴,“好吧,不过说好了,谁输了,喝酒加倍。”   “行。”   几人异口同声。   方沛开局,转动转盘,转盘率先转到了自己,他无奈耸耸肩,说选真心话。   Anne坏心眼的问:“真心话啊?”   几人挤眉弄眼。   “那你说说,你还喜不喜欢令霜,有没有想过把她从江黯身边抢过来。”   大家什么感情心知肚明,正因为太熟悉、玩得太好,才敢把话题聊得这么露骨。   方沛也不生气,沉吟片刻后说:“喜欢,想过。”   “Wow。”   四人齐声惊叹,包括温令霜。   方沛无奈继续转动转盘,“你们等着,别到时候轮到你们,我可不会手软。”   转盘飞速转动,很快就转到了Anne身上,方沛揉了揉手腕,扭了扭脖子,冷笑道:“轮到你了。”   Anne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才不像你,选真心话,我要选就选大冒险,说吧,想让我干嘛。”   “现场随便找个男性,你亲他。”   Grace拍桌尖叫,“找江黯!找江黯!”   Anne恶狠狠瞪她一眼,随即看到了江亭从后面走过去。   江黯她是不敢碰。   但江家人她敢碰。   她大大方方站起身来,直接走到江亭面前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的脸颊,殷红的唇瓣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枚深深的唇印。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江亭措手不及。   站在旁边的许觅看到这一幕,胸口更是如刀般刺的疼。   她怔怔看了一眼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江亭见状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Anne去追许觅,一边追一边喊:“许觅!许觅!”   Anne被他这么一推,后退半步,看着江亭的背影,嫌弃道:“所以说我讨厌少年,动起手来力气这么大。”   说完,扭着腰肢走到沙发坐下,冲着方沛说道:“怎么样?”   方沛叼着烟冷笑,“够劲。”   “继续。”   Anne转动转盘,这次转盘稳稳的停在了温令霜面前。   好戏开场。   几人目光交流,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个讯息——看热闹不嫌事大。   Anne微微托着腮,笑着问:“温小姐,请问你选什么?”   温令霜端着酒杯,摇晃了一下,说道:“我选大冒险。”   “行!”Anne拍了拍手,“那你去找江黯,跟他说……”   她稍稍停顿,“跟他说,你今晚想跟方沛睡。”   温令霜:“……”   好损。   不愧是她的‘狐朋狗友’,坑她坑到骨子里了。   温令霜微微挑眉,一口气把手里的酒喝了,站起身来,“当我怕啊,说就说。”   她踩着高跟鞋往茶室里走,走到门口后就将门关了起来。   门一关,Anne的等人全都围了上来,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门内,温令霜走到江黯跟前,坐到他的大腿上后,搂着他的脖颈。   江黯自然而然的扶着她的嫩臀,轻轻拍了拍,“怎么进来了,不喝酒了?”   温令霜看着他的黑眸,微微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要是猜的不错,Anne他们都在门外听着。   大不了就是再多给他买几盒避孕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江黯,我要跟你说件事。”   江黯笑着说:“你说。”   “我……”她停顿,“我今晚想跟方沛睡。”   -----------------------   作者有话说:惩罚!惩罚!狠狠惩罚! 第59章   这句话说完, 温令霜明显的感觉到房间的气温降低了好几度,连放在她嫩臀上的手都紧了几分。   温令霜知道这句话的挑衅程度有多高……   可江黯也不想想,自从他们俩宣布联姻后, 外界对他们的关注度有多高,每次出去看似风光, 实则她被他管得超严,虽然每次都说由她来,可是——酒不能喝、晚了得回家、不能跟男性相处亲密,这算由着她来吗?   每次想醉个痛快,都要提前打‘报告’。   打完报告还要被他狠狠‘惩罚’。   这次为了喝酒,她做出了多少牺牲……   Anne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笑她前半辈子风光无限, 后半辈子被江黯管得服服帖帖。   哼。   她千金大小姐的威严往哪放?   就是要挑衅他,就是不许他这么严格的对待她。   温令霜想是这么想, 但是话说完感觉到江黯那暴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冽时,她立马滑跪, 小声解释:“我跟Anne她们玩大冒险,这句话是她们让我说的,你别信啊,我今晚还是要跟你睡。”   找补得很到位。   温令霜在心里为自己点个赞, 觉得自己的安抚效果极佳。   江黯眉头微微往上抬,似笑非笑,“玩游戏?”   “嗯!”温令霜用力点头,乖巧得很, “现在我说完了,我先出去。”   说完,她站起身。   刚站起身来, 一双大掌就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回拉,这么一拉,她便稳稳当当的坐回江黯的大腿上。   他的大腿坚硬蓬勃,仿佛西装裤之下蕴含的力量在不断冲撞她的感官。   温令霜当下心里已觉得不安。   江黯揉着她的腰,声音暗哑,“玩游戏能说这样的话吗?”   危险……   温令霜心如擂鼓,咬着唇说:“就是一句话而已,又不当真,不作数的。”   “一句话而已。”江黯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笑声听起来略有些懒散,“看来我家泱泱很在乎跟朋友之间的玩闹,既然如此,作为你丈夫,我的话,你是否也会在乎?”   “你这说的什么……你的话我当然在乎。”   “这样啊。”江黯微微拉长语调。   随即,搭在她腰间的手便落在裙摆处。   温令霜察觉到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美眸里露出些许的不可思议,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不要,外面有人。”   “放心。”江黯凑到她的唇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不碰你。”   他是不碰她。   可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难受。   温令霜有些后悔逞强了,明知道江黯是什么脾气和个性,还要顶风作案;都怪Anne出的什么鬼主意,都怪江黯的占有欲那么强,一句话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温令霜经受不住,身子往后靠,靠在了茶桌上,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着江黯的衬衫,连忙开口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江黯,你快出来。”   江黯一身黑色衬衫加西装裤,矜贵优雅又斯文至极,端坐在位置上,只会觉得他眉目温润、举手投足间皆是涵养;可谁能想到这样温润如玉的皮囊下是这样攻城略地的狠戾。   江黯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温令霜。   若在平时,她哪怕叫一声、哭一声,他都会立即停下照顾她的感受。   可今天,实在不乖。   应该罚。   他打开旁边冷萃的冰柜,取出一颗极小的方形冰块,透过冰块看温令霜,唇角上扬,说道:“泱泱,你太热了,给你降降温。”   温令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冰块,顿觉不妙,连忙求饶:“江黯,老公……我错了……老公……”   她极少叫他老公。   一般只在床上,神志不清的时候。   现在看到她神志清醒的这么叫他,说不开心是假的。   可江黯没有停下,将冰块一点点塞到她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熄灭了周围的湿热和火气,激灵得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周围都在燃放着烟花,五彩缤纷,绚烂至极。   江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妖媚的模样前所未有。   他眯着眼眸,静静欣赏着这朵富贵花绽放的每个瞬间。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流太多了。”   温令霜已然听不到江黯在说什么。   脑子里在放烟花,身子在高空坠落。   足足过了几分钟,她才慢慢缓过劲来,眼神迷离的看着江黯,“你……讨厌……”   江黯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还没完。”   温令霜倒吸一口凉气。   江黯伸出手,“我的意思是,以后没完,今天结束了。”   他拿着湿漉漉的手捧着她的脸,“泱泱,我要你记住,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我再听到这样的话,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听明白了吗?”   温令霜有霎那间觉得回到了被江黯掐脖子的那天。   他就是这般阴冷、危险的看着她。   她有直觉——如果以后真有出轨这种事,她大概率是无法活着走出这间房了。   幸好只是一句话。   幸好只是个玩笑。   温令霜咬着红唇,有些不满,“记住了。”   “记住就好,去玩吧。”他拍拍她的嫩臀,“今晚允许你喝醉。”   温令霜不情不愿从他身上站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实在丢人。   她稳了稳心神,装作无事般,朝着门外走去。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温令霜走到门口时,故作无事般打开房门,一打开就看见Anne几人落荒而逃的逃回沙发上,她敛着情绪,慢条斯理的走到沙发坐下,刚坐下就感觉到暖流把裙子浸湿。   好烦。   她心想,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说道:“我说了,你们想看江黯骂我的话就别想了,江黯不可能骂我的。”   Anne打量着温令霜。   从她进门到现在,大概八分钟。   以她对江黯的感觉来看,八分钟确实不太可能发生点什么,不过她们还是听到了什么‘老公’之类的,就算江黯没有‘惩罚’她,大小姐还是哄了一段时间的。   Anne轻笑,“江黯怎么可能骂你,你就算真的跟方沛睡了,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令霜端起面前的酒杯饮酒,不接话。   她要是真的跟方沛睡了,她是不会怎么样,方沛可就惨了,处理完方沛,她也完了。   不想让Anne他们觉得她被江黯管得厉害,转移话题,“你们烦死了,玩个游戏都是拿命不玩,不玩不玩,喝酒了。”   她端起酒杯跟他们碰杯。   当天来的客人算多,抛开温令霜的‘狐朋狗友’们,江黯也来了些好友,那些好友温令霜没见过,她喝了些酒,略有微醺,江黯搂着她走到朋友面前介绍,温令霜醉醺醺的趴在江黯肩膀上。   喝醉酒的她,妩媚风情,雪白的脸透着粉色的红,眉眼温柔,是个男人看了都把持不住。   商昱是在国外跟江黯做H.P国际项目时认识的,当时他们是合作对象,多年下来,也算是半个好友,他第一次见温令霜是在婚礼宴席上,虽见过万千美女,妖媚的没她清纯,清纯的没她妖媚,漂亮的没她有气质,有气质的又没她漂亮……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商昱摇晃着红酒杯,说道:“江太太喝多了?”   温令霜听到有人喊她,趴在江黯肩膀上哼了一声,“没有喝多,你好,你是……”   她眯着眼睛看他,“商先生。”   商昱看她伸过来的手,笑着礼貌一握,“你好,江太太,商昱。”   温令霜根本没能力记住谁是谁,能记住对方一个姓都了不起了,她也顾不上礼仪规训,双手搂着江黯的脖颈,撒娇:“抱我上楼嘛,抱我上楼。”   面前站了六七个好友。   江黯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撒娇,一时之间有些无奈,抱着她的细腰说:“等会好不好?乖。”   “不要。”温令霜趴在他颈窝哼哼唧唧,“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让你抱我上楼这么难。”   温令霜的撒娇,没人能抵得住。   男人们看了都只自觉的移开目光。   江黯也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另一面,低声说了句‘抱歉’,就抱着温令霜上楼。   她喝得不多,但酒量越来越差。   抱着上楼后,将她放到床上,刚放下,她就趁机啄吻了他的唇,嬉笑道:“喜不喜欢我呀,老公。”   江黯看到她这样,心都快化了,揉了揉她的脸,“喜欢。”   “那你以后生气别把冰块塞进来好不好,好冰,好多水。”   “你乖点就不塞了,好不好?”   “我超乖。”   江黯心软得不行,这样的温令霜怎能叫他不爱?   他捧着她的脸,啄吻红唇,“乖乖躺着,我去跟客人聊几句。”   温令霜乖乖的点头,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等着你’。   江黯将被子盖到她身上后,转身下楼。   此时才刚过九点钟,大雪未停,看样子是要封路。   好在客房够多,江黯让佣人去将客房都收拾出来,供客人们住。   刚下楼,商昱就冲着江黯喊道:“江黯。”   江黯见状走过去,“不好意思,我妻子不胜酒力,喝一点酒就这样。”   商昱笑着说:“没事,美人该优待。”   江黯不喜欢听别人夸温令霜漂亮,很霸道的占有欲。   她的漂亮只属于他。   他眼神暗了暗,“大雪封路了,今晚在我家住。”   商昱抿了口红酒,“求之不得。” 第60章   Anne酒量较温令霜还是强些, 看见温令霜被江黯抱着上楼后,便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跟上去,要说这江黯也真是老古董, 年轻人喝点酒、发点酒疯很正常,偏他管得严, 可怜令霜大好年华,都要浪费在这个不懂风情的老男人身上。   她不想招惹江黯,索性等他出来下楼才进门。   一进门看见温令霜趴在床上睡觉,走到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后背,“令霜,令霜宝贝,起来继续喝。”   温令霜迷迷糊糊听到Anne在叫她, 摆摆手,“不喝不喝了, 喝多了江黯又要对我动手。”   “什么?他还敢对你动手?”   温令霜醉醺醺的回:“有时候也动嘴……他好烦的……非得要看我那样才肯罢休……”   她闷着被子回答,说得含糊不清, 听不懂在说什么,只听到用嘴之类。   估计又挨骂了吧。   可怜的温大小姐。   Anne摇晃了好几次,见温令霜始终不肯起来,就起身在房间里闲逛, 其实这栋别墅与之前的温家装修风格大体一致,都是温令霜最爱的南洋风,墙壁上挂着许多装饰性油画,有价值千万的名师画作, 也有温令霜随意挥笔画下的作品;再往里走,就是一间四面都装着镜子的房间。   她站在其中看着四面八方自己的身影,酒劲有些消退了。   Anne算是她们这群小团体里最早接触感情的, 什么花活都玩遍、什么男人都玩够了,这镜子一出现她就明白其中奥妙;只是……她无法想像江黯那样矜贵优雅的人会玩得这么大。   那样高大坚硬的体型。   温令霜有苦吃了。   她看了几眼,退出房间后折回到温令霜身边坐下,拍拍她肩膀,压低嗓音,“令霜,我想跟你睡。”   像她们以前在学校那样。   温令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里挪了挪位置,含糊不清的回:“来吧,宝贝。”   Anne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温令霜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她,在她颈窝蹭了蹭,说道:“真好。”   Anne笑了笑,轻轻的‘嗯’了一声。   仿佛时光倒流,她们还在少女时期,温令霜在美国,单身,未婚,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做不完趣事。   窗外的大雪愈发的大,别墅内的聚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江黯安排宾客们一一入住后,转身回到房间,他推开房间大门,就看见本该是他睡觉的床上正躺着Anne,黑眸微微皱起,走到床边一看,两人紧紧相拥着,像他们平时那般的亲密。   分开两人有难度,至少他上手的话会不可避免的吵醒两人。   想到这,他只能放弃跟温令霜同床共枕的机会。   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几分钟,最后才起身离开。   半夜,温令霜被渴醒,起床倒了杯温水下肚,意识跟着清醒不少,扭头望去,发现躺在身侧的人是Anne,昏睡之前的记忆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入脑海;她有些讶异,江黯居然没有挪动Anne?那他人呢?   光着脚走出房门,凌晨三点的别墅还亮着灯,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就看见商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当然,旁边的沙发三三两两也躺着几个喝醉的人,其中就包括方沛。   他今天被灌惨了。   连喝了几十杯下肚,不醉都难。   商昱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没有醉意,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透过酒杯看到了不远处的温令霜。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商昱微微眯眼,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脚,很漂亮,跟她那张脸一样。   商昱放下酒杯,起身朝着她走去,说道:“江太太这是酒醒了?”   “醒了一半。”温令霜抚了抚长发,“商先生怎么没睡?”   “睡不着。”商昱笑着说,“可能认床。”   说完,凑近了些,“听说温小姐以前在国外读书,那时候就美名在外,可惜了,那时候我忙于工作,如果早点认识温小姐的话,也许咱们还能跟你那些朋友一样,共饮一杯酒,共睡一张床。”   温令霜微微挑眉,“商先生知不知道这是谁家?”   “知道。”商昱笑着说,“所以喝得不尽兴。”   “那你想怎么尽兴?”   商昱沉默片刻,意味深长,“换个地方喝?”   温令霜抚着长发,“行啊,地点你定。”   商昱点头,拿出手机,“那就麻烦温小姐留个联系方式了。”   温令霜没有丝毫犹豫,把联系方式留给了商昱,随即转身上楼。   商昱看着她摇曳风情的背影和扭动的身姿,茶色眼眸里露出涩情的打量。   第二天,风雪渐停,客人们纷纷离场,Anne等人也得回去,温令霜亲自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离别的时候,几人抱作一团,约定下次见面在过年,算算日子也不远,下个月的事。   目送他们进去后,温令霜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   Liam:[地址:谷栖大厦睿丰酒店309号房。]   温令霜看到地址后,回了个‘OK’,随后转身开车去睿丰酒店。   大约早上九点钟,车子抵达了睿丰酒店停车场,她给江黯打了电话,说中午约朋友见面,不回家吃饭了,随后迈开步子进入停车场。   商昱找的地方很隐蔽,不是奢靡的五星级酒店,是很普通的、但私密性极高的酒店。   走到309号房门前,门没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脱掉大衣往里走,看见商昱正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喝咖啡。   温令霜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笑着说:“商先生,你找的地方真是出乎我意料。”   她打量四周,“喝酒需要跑到酒店来喝吗?”   商昱慢慢回眸看着她。   温令霜实实在在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精致绝伦的脸。   美貌在哪里都有优待,更何况是这样的美貌。   商昱放下茶杯,“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潜台词,否则你看到地址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而不是来见我。”   都是成年人了,那点潜台词她怎么会读不懂?   可她更清楚商昱是个怎样的人,都在圈子里混,在国际上经常有个说法:江黯能赤手空拳打天下,商昱就能以胸中丘壑定乾坤,一个打碎了一个旧的旧山河,一个便能建立起一个繁荣的新乾坤。   虽然都是大家私底下拽的酸词,但商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生在德国知名家族,流着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令他对一切道德处在游离边缘,他既不觉得玩弄自己朋友的妻子是不光彩的,也不觉得性是可耻的,他喜欢就可以上,只要不是兄弟姐妹、父母亲人。   商昱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应该把时间用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坐在这里喝酒聊天。”   温令霜笑着说:“商先生,我怀孕了。”   “我不介意,孕妇更好。”   好变态!   温令霜依旧笑着,“你应该知道江家的影响力,以及江黯的手段,他从一个私生子到如今江家掌权人的地位,可不是靠像你这样,一出生就拥有的。”   “我知道他的手段和能力,否则我也不会跟他合作。”商昱双腿交叠,靠在位置上看着她,“你现在拿江黯来压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温令霜身子微微靠前,单手托着腮,说道,“商先生,你既然知道江黯的手段,就应该明白他的事业版图绝不仅限于此,他才31,等到他40岁,就不是江家赋予他江的姓氏,是他带给江家的荣光,你若长此已久的跟他合作下去,事业或许还能再上升一个台阶。”   商昱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这是来给我举荐人才了,还是来跟我上床的?”   “都不是。”温令霜收起笑容,“商昱,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江黯后续还有几个国际上的大项目,均跟鼎聖集团合作,一旦彻底打开国际上的版图,没人能压得住他。”   鼎聖集团。   海外最顶尖的集团,版图几乎囊括了所有行业。   集团的总负责人也是来自百年贵族。   商昱眯着眼眸,双手交叠着,食指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据我所知他们那几个大项目目前都在审核阶段,能不能成立、能不能起步都是个问题。”   “那你不能否认一旦起步,江黯的地位谁都企及不了。”   这一点商昱不否认。   江黯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上床的。”商昱语气逐渐严肃起来,“你是来找我谈判的。”   “对。”温令霜看着他,“我以江太太的身份跟你谈判,商昱,我希望你做个聪明人,不要在不适宜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判决。”   商昱眯着眼眸看着温令霜。   她实在太有趣、太迷人;说她矫揉做作,她又聪慧果决,说她胸大无恼,她又乖巧伶俐。   这样多面的美人,怎么就被江黯收入囊中了?   “什么是错误的判决?”   “例如在背地里跟江家人接触,江栩江祁,或者……”她故意拉长语调,“姚菲之类。”   温令霜靠近,“商昱,我觉得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是我还是得适时说两句。”   她眨了眨眼睛,像一只翩翩起飞的花蝴蝶,“江黯最讨厌两面三刀的人,你今天可以是他的朋友,明天也可以是他的敌人。”   商昱笑道:“我怎么会做江黯的敌人?”   “不会做最好了。”温令霜也当听不懂,“那我们就皆大欢喜。”   “照你这么说,我们今天这床是没法上了?”   温令霜故作温柔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说道:“上不了,商先生,我要是偷吃被江黯发现,你就不是他敌人了。”   “那是什么?”   “尸体。”温令霜笑着说,“替自己找个好点的墓地,钱我会出。”   商昱被她逗笑,心里痒痒的,舍不得放她走,“真没一点希望了?”   温令霜站起身来,“有啊,怎么没有,下辈子吧,你一定要比江黯更快找到我。”   她拎起大衣,“商先生,多想想我说的话,另外,我会给你安排更好的服务。”   商昱:“?”   温令霜笑着说:“温柔的、漂亮的、美丽的、可爱的……我都会给你介绍,等着吧。”   说完,也不等商昱回应,摸着自己的小腹往门外走。   商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迟无法回神。   回过神来时,看着她坐过的地方,笑着摇摇头。   真是个尤物。   可惜了。   走出房间的温令霜长处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确定商昱跟江家人私底下有没有接触,昨天晚上她看到了商昱胸襟处别着的钢笔,是江祁经常会去的私人高尔夫球场定制,只有他们的私人会员才会配备,而那个私人高尔夫球场的会员,据她所知不过几十人,商昱并不在其中。   除非是这段时间,两人私底下有接触。   她现在跟江黯结婚了,就是江黯的人,他倒台了,她也会跟着完蛋。   所以绝不允许江黯倒下,也绝不允许江家人爬到他的头顶上。   江黯跟鼎聖集团的合作不假,可正如商昱所说,能不能起步是个问题,如果起步又要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江栩江祁、亦或者姚菲在背后耍手段,江黯腹背受敌,就算熬过去也不好受。   她能做的就是让江黯少一个敌人是一个敌人。   商昱是他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借他的力,而不能阻他的力。   他对她有好感,她就不能正面拒绝,谨防他跟以前追她那些男人一样,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一个男人在利益和女人面前,选择的永远都是利益,商昱不会选错的。   温令霜回家时,江黯正在书房看书。   他有十天假期,满打满算都快过半了。   温令霜光着脚走进书房,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一把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用力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江黯,你今天都在家干什么了?”   江黯微微偏头看她,“你呢,今天跟朋友出去玩疯了,这么晚回来?”   谁让回来的路上接到朋友说有新货上市,她就去看看,顺便刷爆了一张卡。   她笑着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大腿上,捧着他脸,“别看书,看我。”   江黯就这么看她,“你在这,我怎么看得下去书?”   温令霜捧着他脸,看着他的眼眸,越发就愈发满意、喜欢。   江黯真是她见过五官比例、身材比例最好的男人。   除了年纪。   今年31,不知道他这样的体力和耐力能坚持多少年。   看着看着,目光就慢慢落下去。   江黯看到她的目光,笑道:“想要?”   温令霜食指轻轻戳着他坚硬的胸膛,说道:“江黯,你说男人的体力和耐力到多少岁会衰弱啊?”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你年纪大点,就满足不了我了。”   好大的口气!   江黯眯着眼眸,“现在是满足不了了吗?”   “现在是吃太饱,以后怕吃不饱。”   江黯捏住她的下巴,“今天还没吃。”   他单手解开皮带,拉开拉链。   温令霜听到拉链的声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问道:“客人都走完了吗?”   “没走完也没关系,喂饱你很重要,否则能说出满足不了的话,是我的错。”   温令霜小声的‘哎呀’一声,搂住他的脖颈,“喜欢。”   “嗯?”江黯挑眉,“喜欢什么?”   喜欢这种被他填满的感觉。   满满当当的,快炸了。   她抱住他的脖颈,像一只小猫蹭着他,说道:“江黯,过年咱们不回家过,就在自己家过好不好?我今天送Anne的时候跟他们都约好了,他们过年回来跟我们一起过。”   江黯用力一顶,“方沛还来吗?”   温令霜迷迷糊糊的应道:“来。”   江黯冷笑,“没门!” 第61章   因为偷偷瞒着江黯出去跟商昱见面, 温令霜是心虚和愧疚的,她知道江黯的占有欲有多强、知道他有多在乎她,连陈宣和的醋都吃了那么久, 要是知道她出去跟别的男人见面,这醋怕是要吃到死, 所以抱着愧疚的心理来挑拨他。   只是这种挑拨到了后面总会变味。   江黯掐着她的腰,掐着掐着,突然单手将她抱起,将她整个身子翻过来,压在了书桌上。   温令霜想叫他轻点。   但是想到自己瞒着他的事,只能忍着。   江黯也纳闷,今天温令霜怎么这么主动?   主动也就算了, 还这么能忍,以前重一点都能撒娇半天。   难道那个方沛就这么重要?为了他过年能回国, 忍到这个份上?   江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用力, 想听她放弃、想听她讨好、想听她撒娇,偏偏他如何用力,她死活不肯吭一声。   这样的酣畅淋漓从未有过。   即便夹杂着醋意。   门外,阿水端着熬好的糖水上楼, 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书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闷击书桌或者柜子发出的响声。   阿水顺着响声的方向走近,隐约中还听到江黯的说话声,只不过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敲打书桌的声音愈发急促。   阿水站在那有些纳闷, 家里有修理工呀,如果是书桌坏了,江董何必自己动手, 那桌子硬得厉害,钉子都不见得能敲进去,现在敲得这么咚咚响……   阿水想了半天,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姐不在,她可不敢跟江黯单独相处,一个眼神扫射过来,都能让她怵上半天。   书房内,温令霜已经大汗淋漓,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的,乌黑浓密的长发也如海藻般铺洒在周围,江黯终于是不动了,单手扶着她的腰喘着气,缓和了许久,才将她一把捞了起来。   温令霜跟水一样的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湿漉漉的。   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喘着气问:“还要不要让方沛回来过年?”   温令霜哪有力气回他,艰难的摇摇头。   她只说了个方沛,江黯反应就这么大。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跟商昱出去开房……   她觉得自己之前说错了,商昱会变成尸体,她也会。   死法不一样。   她会死在他身下。   江黯很满意她的回答,抱着她往露天浴池里走,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令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搂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胸膛假寐,任由他伸手擦拭她身上的污秽。   “江黯。”她轻轻哼了一声。   “嗯?”   “过年真不能在自己家过吗?”   下个月就过年了,按照以往传统呢,温令霜大概率会在国外过,没跟江黯结婚以前,她跟那些‘狐朋狗友’每天吃喝玩乐,不知道过得有多开心,现在跟江黯结婚了,有‘家’的概念了,过年这种大事,也在思虑范畴中。   江黯在水中拨弄着她漂浮着的乌发,说道:“不回娘家了吗?”他沉思,“我本来打算跟你回温家过的。”   温令霜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要跟我回去啊?”   江黯点头。   “那江家……”   “我成年后没在江家过过年。”   温令霜愣了愣,想到之前连祭祖都没去,过年不回去也就不稀奇了。   她歪着头看他,“那成年之前呢?在江家过年是怎样的?”   那些岁月对江黯来说并不是很美好的记忆,他住在地下室,跟江家的佣人没区别;江家是个非常注重家族传统、名声和礼仪的大家族,逢年过节的礼数要周全、商场上的把控要全面,以至于在大场合上,江家绝不允许任何‘污点’破坏门风。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而这个污点,就是江黯。   逢年过节时,他都是一个人在地下室里。   他没吃过团圆饭、没跟江家人共饮一杯酒。   成年之前没吃到过,成年之后就不想再吃了。   他有温令霜,有个娇滴滴、爱撒娇、哄一哄就能好的大小姐。   低头含住她的红唇,“我记不清了。”   唇舌被包裹,酥酥麻麻的,温令霜‘唔’了一声,双手软绵绵的抵着他的胸膛,模糊不清的说:“那你跟我回温家也没什么好过的,我爸妈过年都在忙工作。”   江黯稍稍离开些距离,低头看她,“那你以前过年都干什么?”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吃喝玩乐一条龙,看展看秀买收藏品,限量款的车子买个够……   她咽了咽口水,怕江黯又追究那些狐朋狗友。   她不想再被摁在书桌上,好疼。   她娇媚的看着他,说道:“就自己一个人过啊,好无聊的,你跟我回家,跟在咱们家过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还不如在自己家过……”   凑到他耳边,“老公,过年咱们玩点刺激的好不好?”   决不能继续刚才的话题。   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那些秘密。   江黯发现了。   温令霜只要心虚的时候,特别爱讨好他。   只是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江黯微微推开她,捏住她的下巴,“什么刺激的?”   “你给我买的情趣内衣,我都没穿过,过年我穿给你看好不好?”她抱着他撒娇,“就在自己家过,就在自己家过嘛……”   江黯眯着眼睛,“你今天特别主动。”   温令霜心头一紧,“有吗?”   “没有吗?”江黯低头看着雪峰鸾动,黑眸幽深,“今天哪哪都给我咬,咬疼了也不吭声。”   温令霜:“……”   所以,是殷勤过头了吗?   温令霜仔细一想,好像也是;之前他们再缠绵,基本都是需要江黯哄着她来的,寥寥无几的主动也都是‘被迫’或者像今天这样做了亏心事。   完了,会不会被发现了?   温令霜想到刚才的激烈,不免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冷着脸,硬邦邦的开口:“你这个人真奇怪,我们是夫妻,我对你好,你还要怀疑我,不玩了不玩了,讨厌你!以后都不要碰我!”   说完,她在他怀里挣扎着,扑腾着,水花溅到了江黯的脸上,他丝毫不在意,就这么笑意盈盈的看她‘作’。   都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令霜这怕是此地无银三千两。   温令霜从江黯怀里挣扎出来,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岸上,随便裹了条浴巾就往外走。   江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止不住笑。   他的泱泱,可爱得有点过头。   作都作得这么讨人欢喜。   温令霜走进房间,胡乱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从衣柜里拿出裙子穿上,边穿,心里就边慌;江黯到底知道多少?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她做的事了,可是她也是为他好,商昱那个人,正面拒绝反倒适得其反,要是因为她让他们两个人生了隔阂,毁掉本来好好的合作,那江栩江祁就可以趁虚而入。   她可不想江黯多一个像商昱这样的敌人。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一双大掌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着乌发,灼热的呼吸从身后传来,“怎么了?说你两句就生气了?”   温令霜故作镇定,冷哼一声,不回答。   她不回答,江黯就从身后抱住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贴着后背,温令霜心头乱颤,手肘往后抵着,“别靠近我,你这么厌烦我主动,我以后都不主动就是。”   “谁说厌烦你主动了?”   “就是那个意思。”她气鼓鼓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无性婚姻!柏拉图式恋爱。”   江黯觉得好笑,“柏拉图式恋爱,你确定?”   温令霜用力点头,“确定。”   江黯拉长语调,“这样啊。”   话音刚落下,江黯倏然伸出手指。   温令霜头皮发麻,脚背绷直。   ——下一秒。   江黯拿出湿漉漉的食指,说道:“这么多水,柏拉图式恋爱?”   温令霜看着他的食指,脸很不争气的红了,她用力的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一边走就一边骂自己。   太不争气了……为什么他一靠近自己就会这样……   走到一楼,看到旁边地上摆着许多未拆包装的、精致的礼盒,大多数都是宾客们送的,她走过去随意拆开一个,恰恰好就是方沛送的,一套很精致的珍珠首饰,她拿起耳环佩戴,江黯从楼上走下来,就看见她佩戴耳环。   方沛送的。   江黯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方沛送的礼盒包装很特别,丝绒绿色的包装外壳,外面还绣着温令霜的英文名。   他冷冰冰的看着她佩戴。   也许是察觉到身后的寒意。   温令霜戴了一秒就摘下来了,整整齐齐的返回盒子后,冲着不远处的阿水说:“拿到楼上的库房里放着吧。”   阿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江黯,点了点头。   待阿水走后,温令霜特意回眸,果真就看见了江黯。   她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故意大声的说:“徐叔,请你今天把晚饭分一分,我要跟江黯分开吃。”   徐叔是家中管理厨房的大厨,每日餐食都不尽相同。   自从来到西洪别墅后,只知道江先生和江太太夫妻和睦,今天居然要分开吃饭?   徐叔不敢多问,点头说;“好。”   江黯慢慢走下来,走到温令霜身边,“要跟我分开吃饭?”   温令霜傲娇的点头,“没,错!”   “行。”江黯笑了笑,凑到她耳边,“泱泱的身体被我弄得这么熟,没人帮你,能撑几天?”   “你别瞧不起我,谁离不开谁说不准呢。”温令霜清澈明媚的眼睛看着他,“不知是谁,只要我一靠近,就硬的厉害。”   江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两人分食用餐。   温令霜回到主卧室,让人将餐食搬上来,一边用餐一边跟朋友们视频聊天。   聊天中又聊到了徐雯。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江栩能藏徐雯藏多久啊,肚子大了可藏不住。   江寒禹要知道自己多了个私生孙子/孙女,也不知道是会被气死还是高兴。   她吃了一半,没什么胃口,爬到床上休息。   休息没一会,隐隐约约觉得恶心,便爬起来去卫生间干呕。   但干呕半天也没吐上来什么。   扶着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略有些苍白的面容,觉得奇怪,自己身子一向健康,什么时候居然会干呕?   不能是怀孕吧?   一想到这,温令霜就浑身胆寒。   当初为了避免算命的一语成谶,她甚至都换成西洪别墅了,没理由住进来几天就怀孕的。   她才二十五岁,才不要这么早当妈。   她安慰自己,转身走出去房门,看到江黯开门进来,语气冰冷僵硬,“今天,我们也要分床睡!”   江黯似笑非笑的靠在门边上,意味深长,“哦。”   然后又道:“我忘了跟你说件事,婚假到期后我要出国出差,下个月过年会回来陪你几天,之后半年都要在国外,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出国陪我,就要一个人独守空房——”   稍稍停顿,“六个月。”   意思是,你现在不让我碰你,接下来六个月真就过上柏拉图式恋爱了。   温令霜一听,急了。   “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去那么久?”   江黯点头,“之前调令一直没下,合作项目也没有确定,今天集团调令下来了。”   温令霜咬着红唇,不语,心情复杂得厉害。   江黯走到她身边,自然的搂住她细腰,“你说我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作也不闹了,乖乖被他搂着,抓着他的衬衫,“变成哪样?”   “斯文败类。”   温令霜:“……” 第62章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不是在床上度过就是在别墅聊天、看电影;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又变得稍纵即逝,温令霜有说不完的话题, 谈到小学、初中、高中的趣事;谈她最窘迫的一件事;谈她第一次对他的印象……江黯总是安静又宠溺的看着她,听她说那些自己未参与过的岁月中的细节。   温令霜在他的怀里找了个很好的位置躺着, 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他。   江黯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目光相撞间,两人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她觉得跟江黯相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吵架也好、生气也罢,都是一阵烟云,几分钟就过去;而幸福感、开心感和快乐却是绵长永久, 无法消退。   她从旁边的小茶几上取了一颗草莓塞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后, 从她的衣摆伸进去。   温令霜知道他特别喜欢摸这里,说很丰满, 握着很满足。   她娇嗔的侧了个身,也不阻止他,看着巨幕上的电影,说道:“这几天都在家待着, 是不是特别无聊?”   江黯声音略有些低沉,“不无聊。”   他的力道大了些。   温令霜哼了两声,“不舒服。”   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怎么这么娇气?”   温令霜抓住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都被你咬成这样还说我娇气!”   江黯低笑,将手拿出来,“好了, 不揉了。”   说完,拍了拍她的嫩臀,“起来,我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什么。”   “交给徐叔嘛。”   “我看今天食材有什么,别又买到大小姐不爱吃的。”   温令霜这才不情不愿的支起身子放他离开。   江黯走后,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空运过来的草莓一颗接着一颗,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纵欲过度,总觉得身体不大舒服,胃部一阵翻涌,恶心感再次冒了上来,她立刻翻身跑到卫生间里干呕。   呕不出什么。   但这频繁的呕吐不对劲。   温令霜看着镜子的自己,愈发怀疑是不是怀孕了。   咬了咬红唇,像做了个什么决定似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楼后看着站在厨房里查看食材和菜谱的江黯,裹上大衣,说道:“江黯,我去院子里玩雪。”   江黯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没起疑。   这几天雪大得厉害,大小姐心情好时会到院子里玩雪。   他回了句,“穿厚点,我等会来陪你。”   “好。”   温令霜推开大门,也不管风雪刺骨,紧紧抓着围巾往小区右侧跑去;右侧二十米处就是诊所和药店,是整个别墅区的标配,她喘着粗气跑进药店,上气不接下气:“验……验孕棒……”   药师认识温令霜。   鼎鼎有名的江太太,在整个西洪别墅群里都是头号大人物。   药师不敢怠慢,赶紧拿出药店里最好的验孕棒,笑吟吟地说;“恭喜江太太。”   恭喜什么啊……   她才不要这么早生孩子……   别墅群的药店都是业主投资,其中江黯投资力度最大,可以说药店也算他的产业之一,温令霜取药不需要付费,拿上最好的验孕棒转身就走,药师看她行色匆匆,不免暗自猜测。   旁边拿药的药师走过来询问情况,两人对着别墅群内的业主也聊起天来。   年纪大些的药师说:“江太太这是怀了,这么着急要验孕棒。”   年轻些的药师讶异:“我记得江太太跟江先生结婚没几天吧?”   “谁说结婚才能上床?你没看见江先生每次看他太太的那个眼神。”药师笑道,“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怕是不要睡过太多次哦。”   风雪渐大,温令霜抱着验孕棒跑回家中,正好看到江黯从厨房里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江黯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走到她身边,拍掉肩上和头上的雪花,“玩好了?”   温令霜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验孕棒,抿唇说:“我上楼休息一下,你别来打扰我。”   说完,也不等江黯反应,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跑到房间后,立刻将门反锁,然后走进卫生间拿出验孕棒,仔仔细细的看着验孕棒上面的说明和用法。   也就是说,简简单单的测试就可以证明是否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温令霜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情很复杂。   家族里结婚生子的亲戚有很多,就拿二姨的孩子囡囡来说,才三岁就出落得漂亮伶俐,谁看了都说一句喜欢,可没人的时候二姨总跟她诉苦,说囡囡多难带,保姆都被她气走好几个,所以二姨是信奉人性本恶的理论的。   她是四十来岁才得了这么个女儿,宝贝得很。   囡囡打人,她也宠着。   囡囡做坏事,她也帮忙兜着。   明知道是不对,可这大半辈子才来这么个女儿,怎么能不宠?她也说,不指望囡囡将来像家族里的男丁一样成家立业,做出如何的丰功伟绩,只求她平平安安长大即可。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圈内那些纨绔子弟还少么?玩明星、搞大别人肚子、玩下三滥的手段……哪个让人提起来不是咬牙切齿的,就因为仗着家世背景,所以大家也都当做没看见,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社会给整死了。   囡囡这样长大,怕是跟那些纨绔子弟也差不多。   小时候能说句可爱,以后怕是避着不敢见。   如果自己也生了一个这样作恶的孩子……   她摸了摸小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作天作地是有报应的,她才不要生一个像自己的小孩,坏死了。   都说生气是万恶之源,搞不好生出个坏种来,自己能被气得提前衰老。   脸上要是有皱纹的话……   呜呜。   她不要。   她努力的让自己停止那些不该有的思想,安慰自己,万一是个特别听话的乖宝宝呢?像三叔的孩子,靠自己考到了京清大学,学了人工稚嫩,现在都在忙国家项目,不靠温家的任何扶持和帮助。   没错。   生个像这样的乖宝宝也挺好。   唔……可是生孩子身材会变形,会长胖,会变丑……   温令霜一下子又沮丧了,满脸愁容的坐在马桶上,欲哭无泪。   都怪江黯,技术越来越好,弄得她越来越舒服,这几天越来越主动缠着他,好几次都是没有任何措施。   都怪他!   老男人诡计多端!   让他去结扎好了!   门外,江黯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有些不对劲,温令霜是个藏不住事的人,高兴也好、难过也罢,只需看一眼就明白;刚刚在楼下她分明是慌张的,难不成是玩雪玩得感冒了?他走到门前摁了摁,发现门被反锁。   江黯愈发觉得不对劲,敲门道:“泱泱?”   屋内没人回答。   江黯又敲了敲门:“泱泱?”   这一次,他隐约听到屋内传来了温令霜的哭声,很小。   江黯黑眸一沉,直接拿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侧边的卫生间门敞开着,温令霜坐在马桶上哭泣,原本是小声的哭,但听到开门声后直接崩溃大哭。   江黯心头发颤,赶紧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温令霜被他搂入怀中,趴在他的腹部,抓着他的衬衫,哭着说:“江黯,我……我……”   “怎么了?”他有些着急,“你别哭,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解决。”   “呜……”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衬衫,“我好像怀孕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江黯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浑身血液涌动,沸腾得朝着四肢百骸侵袭,他足足是愣了好几秒钟,才慢慢蹲下来与她平视,手指拂去她的泪水,“什么时候的事?”   温令霜拿着旁边没拆封的验孕棒,一抽一抽,“前几天,我恶心得厉害,没跟你说,今天又恶心,我就去买了验孕棒。”   “还没测?”   温令霜鼻子红红的,点头说:“不敢测,呜……”   江黯接过她手里的验孕棒,黑眸微微皱起,说道:“去医院。”   说完,一把将她抱起来朝着楼下走去。   阿水见他们往门外走刚想喊,想了想又闭嘴。   小姐好像越来越喜欢江董了,总是缠着他,最近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老跟江董在房间里。   不过她发觉江董也越来越喜欢小姐了……   也有可能不太准确,好像一开始就很喜欢小姐,现在更喜欢了。   江黯驱车,一路不敢停,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市内最好的私人医院,他甚至没敢让温令霜下来走路,停好车抱着她往里走;私人医院就诊的几乎都是圈内人,对江黯这种举动见怪不怪,倒是温令霜不好意思得厉害,将头埋在江黯的颈窝里。   抱着她来到熟悉的医生办公室内,医生先是很礼貌的问候了他们,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便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在等待检查结果中间,医院还安排了VIP休息室供两人休息,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温令霜趴在江黯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抿着唇说:“你现在什么心情?”   江黯握住她的手,“不知道。”   他想过会跟温令霜有孩子,也想过孩子的性别和性格,可当这个孩子真正来临时,他的心情却是复杂的,一方面明白生育带给温令霜的痛苦,一方面又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喜悦;这是他跟她的孩子啊……   他的大掌不自觉抚上她平坦的小腹,反问:“你呢?”   “我好难过……”她呜呜哭道,“我这么小就要当妈妈,身体还会变形,还会生出坏小孩……”   听到她的话,江黯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将她扶起来,拭去她的眼泪,“怎么就生出坏小孩了?”   “咱们圈子里多少纨绔子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孩子都是混蛋,女孩子……我又怕她被混蛋拐走。”   “那这么说来,我也是混蛋?”   “你就是。”温令霜举起粉拳狠狠锤了他的胸膛,“你让我怀孕的,我都说别弄进去别弄进去,你回回都弄到那么里面……”她有些崩溃,“要是坏小孩,我可不管!哼!”   她傲娇的抱着胸口,将头扭到一边,“没错,坏小孩生下来,你管!”   江黯笑意盈盈的将她的脸掰正,很认真地说:“我们不会生出坏小孩,他出生我会推掉集团内的一些工作来陪他,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教育他要孝顺母亲,照顾母亲,爱护母亲,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小孩我们就不要,坏小孩,让他自生自灭。”   听到他这样的话,温令霜又哭又笑,“哪有你这样做爸爸的。”   “可是在我心里,泱泱就是最重要的。”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我知道怀孕会让身体走形,你心情不好,我不能分担你的痛苦,我只能说,我会永远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爱’这个字。   江黯这个人特别含蓄,尤其在表达情感方面,可能与他童年经历有关,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在意你’‘我在乎你’,而极少说‘我爱你’,或者这两者在他的潜意识中的含金量是不同的。   而现在,他说‘我会永远爱你’。   温令霜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鼻子泛酸,强忍泪水,“骗人。”   “怎么骗人了?”他笑着吻掉她的泪水,“爱你这件事,不难。”   温令霜趴在他怀中,抽抽噎噎的。   可心情好了许多。   对啊。   她不见得会生坏小孩,也不见得会身材走形,圈子里许多怀孕的女性孕期都美美的。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   江黯低头看着她搜索,问道:“要看什么?”   “看小孩衣服。”   江黯无奈笑道:“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了?”   温令霜噘着嘴说:“勉勉强强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生出来你管!我可不管!”   江黯捏了捏她的鼻尖,“好,我管。”   江黯陪着她一起看,越看越喜欢,小孩的衣服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裙子能做得这样精巧,还有母女装、母子装,看得她购物刷卡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得立刻跑到熟悉的设计师面前预订个上百套亲子装。   网图拍摄都极美。   妈妈爸爸牵着儿子和女儿,女儿穿着公主裙,儿子穿着西装,小小的小孩,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亲一亲。   江黯看她不哭了,揉着她的头顶说:“结束我带你去定制。”   温令霜翻了个身,趴在他胸膛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我要好多好多,我的孩子也要好多好多。”   “好。”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撒娇鬼。”   两人在休息里看了许久。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带着检查报告来到休息室,笑吟吟地说:“江董、江太太,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江太太的情况一切都好,至于怀孕嘛,倒是没看出来,肠胃功能有些不好是真的。”   温令霜:“……”   江黯皱眉,“没怀孕?”   什么意思?   温令霜坐起身来看着医生,是她白哭了,白难过了是吗?   气温有些下降,医生敏锐察觉到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道:“确实……没怀孕,江太太可能生冷食物吃多了,肠胃功能有些不好,我开点药,好好休息就行。” 第63章   得知自己并未怀孕, 温令霜的心情复杂至极,按理来说,她应该觉得高兴, 身材不会走形,也不会生出不讨喜的小孩, 可是等待检查的那一个小时,跟江黯畅谈未来生活时,那多出来的小孩也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其实,有个孩子也不错。   离开医院时,江黯把车留在医院,牵着温令霜的手回家。   走到大厦前看到三十几楼展示的儿童服饰时,拽了拽他的大掌, 指着楼层说:“好漂亮啊。”   江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了儿童服饰, 反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没关系的, 以后会有的。”   温令霜靠着他的胳膊,“我不是想要孩子,我就是……”   说不上什么感觉。   反正不太舒服。   “抱我。”她撒娇,“不想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 再加上温令霜这样的美貌,就算不做夸张的动作,也惹来无数人余光打量,他要是当街抱她, 明天的头版头条大概率就是他们夫妻二人,港媒嘴损,京媒扎心, 刊登出来的文字都不会合她心意。   当然,媒体如何说,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他压低嗓音,“明天陪你买车,好不好?”   温令霜撅了噘嘴,“我要买多少,你可不能阻拦。”   “你开心就好。”   江黯说出这句话后,温令霜这才露出了笑容,蹭着他的胳膊往家走。   第二天,市里有车展,在高层接待处,总经理笑意盈盈的看着坐在面前的江黯和温令霜,鞠躬哈腰的介绍着展出车子的信息;生怕自己没说好,惹得这位大人物不高兴。   “本次车展,我们主打的是‘承上启下’的产品矩阵。”他首先指向一片灯光最亮的区域:“这边A区,是我们的走量车型和主力畅销款,B区是新能源专区。”   “当然,”总经理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些,“本次车展真正的重磅车型,是一辆非公开展示的特邀鉴赏车。”   温令霜眉眼微微往上挑。   “这辆车不在公开的展车名录上,仅对极少数尊贵客户开放预约鉴赏。”   总经理态度诚恳,“还请江董和江太太移步。”   温令霜不在乎车子的性能如何,她只在乎这笔钱花出去能不能让她开心。   说白了,买车也好、买衣服包包也罢,都是她消遣娱乐的一部分。   她摆摆手:“不用了,我就要所有限量款。”   总经理见过豪横的,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他余光扫了扫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江黯。   大概率觉得能拍板决定大笔金额支出的人是江黯,而非他的太太温令霜;可余光扫荡过去,却始终不见江黯回应——他好像真的只是来陪他妻子购车的局外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   因为没人不知江黯的地位,也没人不知他的身份,而这样身份的人居然真的愿意纡尊降贵的来陪自己妻子购车,明明在家随便开个口,国内的品牌方都得亲自登门,排队请他。   温令霜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以及看江黯。   江黯是很好,但她也不差。   搞得好像她非得靠着他活似的,气得她刷了卡就往门外走。   江黯见她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将她搂入怀中,刚搂入,纤纤玉手抵着他的胸膛,“烦死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老男人的眼神!什么意思啊,是觉得我消费不起,要你点头,我才能消费么?”   老男人?   江黯皱眉,仔细回想,刚才那个总经理年纪也就二十八上下,要说老,实在有些牵强。   毕竟他都算老,那他算什么?马上就三十二岁了。   江黯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说道:“老男人?”   “不老吗?”温令霜又耍大小姐脾气,“老死了老死了。”   “那我呢?”他抿唇,“我是什么?”   “你?”温令霜斜眼睨他,因刚才的小插曲,对他也没什么好脾气,说道,“你是老古董。”   江黯:“……”   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殃及鱼池。   是总经理惹她,不是他惹她,但是最终遭殃的人还是他。   江黯决定闭嘴。   温令霜这会儿明显火气正旺,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难保她不会十天半月不让他碰。   温令霜火气上来了,花钱一点不手软,反正都是花江黯的,什么珠宝首饰、私人收藏、秀展矿区……只要能花钱的地方,眼都不睁就花出去。   江黯甚至不记得接下来几天假期都做了什么,只记得银行需要签字支出的大笔金额数目的合同文件,签署了几十份。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温令霜花钱如流水的‘美名’在圈内彻彻底底被坐实。   隔天,#江太太一个假期花出去十个亿#的热搜,悄无声息的登上了微博,又悄无声息的被撤下来。   Leo跟江黯汇报着他不在集团这几天的工作内容,透过后视镜看到江黯略有些乌青的下眼睑,轻轻咳嗽一声,“先生昨晚又熬夜了?”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凌晨三点睡。”   “是太太又买什么了吗?”   “不是。”   她只是拉着他摆弄那些首饰,江黯发现她会给自己喜欢的首饰取名字,取不出来就不睡觉,以前没结婚,做这个工作的是阿水和谭竹,现在结婚了,做这个工作的是他。   他也想不明白一条祖母绿项链为什么会叫阿珍这种怪异的名字。   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有精力。   到底还是年轻。   过了三十,能让他这么熬夜的也只有工作和房事。   温令霜折腾江黯一晚上,让他没怎么睡好,自己倒是睡到大中午才起,看着一屋子没拆封的礼盒,她心满意足的光着脚下地,走到礼盒面前,细数这几天的战绩,阿水端着午餐走进来,看到温令霜的身影,说道:“小姐,你这次买的比之前都多。”   温令霜笑着说:“帮我准备衣服,今天我得去一趟江家。”   听到去江家,阿水脸色难看,紧握着托盘,说道:“回江家?要不要等江董回来再去啊。”   阿水就算再不懂,也能感受到温令霜跟江家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直觉告诉她,江家里有许多人都不喜欢小姐。   温令霜并不在意,“放心吧。”   昨晚回来时,姚菲给她发了信息,想请她回来喝茶聊天,新媳妇进门规矩多得要命,是江黯推诿,才能让她这么清闲的在家中休息,今天江黯复工,她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她也想探探江祁的底。   江祁跟商昱的关系进展如何,他们私底下是不是达成合作,对江黯会不会造成威胁。   总之,这场鸿门宴,她去定了。   穿了一件高定羊绒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祖母绿的耳饰、项链、戒指、手饰一一佩戴,再配上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站在镜子面前一看,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美艳;她满意的涂抹了殷红的口红,拎着包包往门外走。   今天天气尚可,没有下雪,也没有出太阳,在去江家老宅的路上,司机询问她是否要通知江黯去江家的事,温令霜摆摆手:“没必要,回个家。”   司机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跟随江黯多年,知道江家与江黯之间的针锋相对,这是温令霜第一次以江太太的身份登门,也不知道江家人会如何让她难堪。   车子停到江家的停车场后,无人来接。   按照江家规矩,车子进停车场,无论主客,都得有人来接应。   司机意识到时下马威,连忙开口:“太太,我还是通知先生您再进门吧。”   温令霜不了解江家规矩,对无人接应的事也不甚在意,抚了抚乌发,娇娇说道:“哎呀,都说没事。”   说完,踩着细高跟鞋往厅内走。   还没走近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了笑声和聊天声。   “姚菲,要我说,你也真够辛苦的,操持江家大半辈子,人到中年本该享福,谁能想到那个私生子半路跑出来,截了江栩江祁的路。”   “你们看新闻没,江黯的妻子花钱大手大脚,几天花了十个亿,在还没嫁到江家之前,那位大小姐就‘美名’在外,姚菲,你可不能由着他们小辈胡来,这么胡乱闹下去,江家的钟鼎世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十个亿,真够夸张的,虽说江家有钱,但江家祖辈哪个不是感恩之人,祖辈积攒下来的福荫,别到了江黯这一辈,被一个女的给作没了。”   温令霜透过中式镂空雕花看去,看到了厅内坐着的阔太太们。   各个有头有脸,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的妻子;她知道这些阔太太大多数都在家待着,没有像姚菲和她母亲那般管过集团和公司,看事物的态度狭隘能理解,但说得也太好笑了。   江家几十辈的福荫能被她一个人给作没了?   江黯手里头的钱,几十辈子花不完,十个亿怎么了?她还嫌自己花的少呢,明天花个一百亿,气死这些财政大权不在自己手里的阔太太。   温令霜一点儿也不生气。   拎着包包往里走,还没走到里面就看见江祁站在斜对面的楼梯上看她。   好像看到了她刚才听到阔太太们聊她的所有反应。   温令霜朝着他挥手,嘴里无声的说:“你好啊,二伯。”   温令霜今天的妆容十分漂亮,像一只从雪地里钻出来的雪狐狸,媚态横生,江祁被她这么妩媚的一笑,黑眸不由得沉下来,冷笑的指了指腕表,大概是在说她晚到半小时,等会儿有她好看。   温令霜无所谓的耸耸肩,眨眨眼睛说:“好怕哦,你不要打我哦,我怕江黯会弄死你。”   她天真纯欲的念着那几个字,像挑衅一样。   江祁看到她红唇一张一合,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江黯。   又是江黯。   她除了会拿那个私生子来压他,还会干什么?   长得这般妖媚,江黯摊上这么个狐狸精,几十年的精气都被她吸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无人的地方后,狠狠锤了一下楼梯口;要是当初是他娶温令霜就好了,看她这般妖媚劲,他绝不会像江黯那般任她肆意妄为,非得关在房间里,囚禁她一辈子,让她有口难言,痛不欲生,折磨到她死。   温令霜看着江祁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拍照,拍到了他的背影,随后发了个朋友圈,但直接屏蔽了江黯。   配文:[我的天,今天的天气好阴啊,大概率是看见某人了吧(微笑)]。   照片里只捕捉到江祁衣服的一角。   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自然不懂。   在阴阳怪气这方面,她可不比姚菲差,恶心人的方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发完朋友圈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大厅。   -----------------------   作者有话说:今天事多,来晚了,我们泱泱要开始‘作天作地’整顿江家了 第64章   姚菲跟温令霜约的是九点, 温令霜快到十点才来;来时还慢悠悠的往里走,摆出矫揉做作的姿态,边摘墨镜边喊:“姚阿姨, 不好意思啊,雪太大了, 来的路上堵车。”   这娇媚甜腻的嗓音,男人听了都能酥到骨子里。   众人回眸望去,不是温令霜又是谁?   跟江黯一样,一张口就是姚女士、姚阿姨,并没有将姚菲当做亲生母亲看待,说是生分,算客气, 动真格来说,连阿姨她都不愿说喊。   众人眼神交流, 都流露出了些许的鄙夷和嘲讽。   私生子配做作女,倒也算绝配。   徐太太的丈夫是鼎豪集团的总裁, 与姚菲关系最为要好,听到温令霜开口叫姚阿姨,脸色当即冷下来,说道:“江黯从小不在江家长大, 没接受过江家教育,为人粗鲁不懂礼法也就算了,温小姐从小出生在温家,怎么也这么不懂礼数?”   温令霜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纯真的望着她,“徐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已经是江家的儿媳妇, 姚阿姨也是你叫的?”   姚菲给徐太太使了使眼色,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生气,随后望向温令霜,安抚道:“别听你徐姨的,怎么叫都行。”   圈内阔太太向来如此,上层阶级只会跟上层阶级玩,别人融不进来,就像姚菲跟徐太太,感情与利益掺杂,坚固无比;旁人说姚菲的不是,等于打徐太太的脸;母亲谭钰也有知心好友,但从未见过像徐太太这般势力的人。   温令霜当做没听到,扭头看向姚菲,娇娇的说:“姚阿姨,你是生气了吗?气我来晚了?”   姚菲面不改色,端庄大气的回:“没有,你别多想,雪下这么大,本来我都想打电话叫你别来了。”   “该来的该来的。”温令霜笑着坐近,“我跟江黯结婚都十来天了,按理来说我们早该回来的,只怪天冷,我懒得动,前几天又生了点小病,在床上休息,今天病刚好些就回来。”   说完,又做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哎哟,我都给忘了,本来回来要给您和爸爸带礼物的,忘记带了,小王,快回去取。”   温令霜冲着门外的司机喊了一声。   姚菲见状,拍拍她的手,“不用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今天在家休息吧,我等会给江黯打电话,让他下班直接过来。”   “也行啊。”温令霜唇角弯弯,“我给他打,我让他过来。”   “那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没?”   “没有。”温令霜摇摇头,“我什么都吃。”   她环顾四周,带着新奇和打量,“姚阿姨,你们家真好看。”   姚菲似笑非笑,“比不了你们小两口在西洪的别墅。”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   温令霜当做听不懂她的话,“姚阿姨,江黯以前住哪个房间啊?我说的是他离开江家住南夕别墅之前。”   圈子里人都知道江黯住南夕别墅很多年了。   有说他被赶出去的、也有说他犯了事自己主动去的……众说纷纭,但总归这件事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圈内人最认可的说法就是江黯犯了事被赶出去的,至于犯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如今温令霜旧事重提,姚菲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的说:“想看是不是?”   说完,冲着不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于红,带令霜去看看江黯以前住的房间。”   佣人于红走过来,冲着温令霜微微鞠躬。   温令霜慢慢站起身来,娇媚的抚了抚乌发,说道:“那我先去看,你们聊。”   她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里走。   这一走,徐太太就憋不住了,说道:“姚菲,也就你好脾气。”   “就是,这什么做派,温津叶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枉费他在商场上驰骋这么多年。”   “这要是我儿媳妇,我早就被气死了。”   姚菲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口,说道:“都是孩子嘛,怎么随心怎么来,咱们都老了,别管太多。”   于红在前方带路,沿着中式旋转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再往右侧走廊走个七八米,坐北朝南的主卧就展现在眼前,布局极好,卧室内包含了衣帽间、浴池、卫生间等基础措施,还有一间茶室和露台,占地面积少说有五百多个平方。   因江黯离开江家后就没再住过这,所以房间显得空荡,只有几件挂在衣柜里的衬衫和几张贴在墙上的照片,证明江黯曾居住过这间卧室;于红在身后介绍,说江黯是几岁来的,在这间房住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说到最后,突然语顿,露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温令霜见她那样,挑眉道:“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三少爷走后,这间房太太一直保留着,说是总有一天少爷会回来住,尤其是这张床……”她稍稍停顿,低眉道:“三太太放心,那个女人太太早就处理了,不会来为难您跟三少爷。”   温令霜故作讶异,“什么女人?”   于红一愣,神色略显慌张,“没,没什么女人。”   “装什么呀,我都听到了!”温令霜双手叉腰,“江黯在跟我结婚之前是不是乱搞过?”   “没,没有的,三少爷……很洁身自好的,只有那么几次……”   “有过几次!?”温令霜怒气冲冲,瞬间没想继续看房的心情,叉着腰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气死我了,这该死的江黯居然跟其他男人一样,婚前乱搞!”   她声音如洪,一听就是气坏了。   谁不知道温令霜胸大无恼,每天不是花钱享乐就是看展购物,家中安排她去集团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换做是个男人,跟那些成天花天酒地玩女人的富二代没区别,随随便便一挑拨就炸毛。   后院起火。   江黯能好过?   更何况还是这个么没头脑的妖精。   江家很大,温令霜从楼上走下来时,姚菲还在跟朋友们聊天,她走到楼梯口时,收敛起了刚才那怒火冲冲的模样,端正姿态往厅内走去,于红跟在身后,走到厅内时给姚菲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一切做得妥当无误。   “姚阿姨。”   温令霜刚坐下就娇娇的搂住她的手臂,说道:“我刚才去看江黯的房间了。”   姚菲看了一眼于红,笑道:“怎么样。”   “我的天啊,你们对他可真好。”温令霜皱眉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私生子的,我觉得私生子都不是好东西,之前我爸说要跟江黯联姻,我都快气死了,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是跟江栩江祁,是跟江黯啊。”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这种话也敢拿到台面上说。   阔太太们目光交织,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讥讽。   姚菲微微挑眉,“这联姻的事嘛……”   “我知道,由不得我们小辈做主,我爸非要我嫁,我就只能嫁了,我一直就在想,如果江黯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就要多有多狠就多狠,给他住地下室、让他吃剩菜剩饭,吃病死最好,还要找人玷污他清白,让他圈子里抬不起头;这样我爸对他失去信任后,就可以把他有多远赶多远。”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拍着胸口说:“可我刚才去看江黯以前住的房间,真的是太好了,你们对他这么好,我作为他的妻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姚菲本来想着温令霜跟那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没区别,顶多占了个无人企及的美貌罢了。   胸大无恼,腹内没点墨水。   从刚才几番行径来看,确实是个没脑子的。   只是这些话……   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借机讽刺?   姚菲见识过那么多的人,一时之间也没参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后,笑道:“应该的,江黯也是江家一份子。”   “是吧。”温令霜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说道,“所以我问他为什么住南夕不住江家,他老不说原因,姚阿姨,要不你跟我说说,他到底为什么不住江家啊?”   这问题要是没刚才那些铺垫,姚菲也就说出来了。   偏偏温令霜刚才那些铺垫说完,现在说江黯离开江家的真正原因,显得倒像是她故意赶江黯走。   姚菲余光落在于红身上。   于红一哆嗦,也不敢回答。   刚才在楼上,这位大小姐听到江黯那点破事,可是怒气冲冲,要吃人的;她也不知道下个楼怎么就变了。   姚菲似笑非笑,“这个嘛,他不说,我也不好说。”   “不会是姚阿姨你想把他赶出去,找人玷污他清白吧?”   温令霜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问。   那张漂亮明媚的脸上没有任何心机和算计,好像这样一句话跟吃饭喝酒一样简单,脱口而出。   气氛也因她这番话而瞬间凝固。   谁敢这样质问姚菲?   谁又敢平白无故泼姚菲脏水?   徐太太忍不住了,刚要说话,温令霜突然笑出声来,捂着唇说:“开玩笑开玩笑,姚阿姨你这么正派,怎么会做这种事。”   然后又看向阔太太们,“你们可别把我的玩笑话传出去,姚阿姨对江黯最好了。”   “……”   姚菲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不动声色从温令霜怀里将手抽出来,说道:“令霜,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气氛又有些冷了。   温令霜收起笑容,拉长语调,“这样啊。”   扭头就盯着徐太太,“那徐太太怎么不知道这点呢?”   听到她突然点到自己,徐太太猛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姚阿姨说得不明白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是江家的儿媳妇,姚阿姨说我什么,我可以听着,但你算什么,我刚进门你就训斥我,当我家没人了,你凭什么训我?”   这丫头……   好伶俐的嘴。   她们不知道,温令霜向来是个嚣张的人,只不过嚣张这面极少出现,没人惹她、没人招她,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但谁要惹她、谁要招她,谁都别想好过,顶破天鱼死网破,顶破天有她爸妈撑腰。   更何况现在还有江黯。   从刚进门到现在,她可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会儿憋不住,就别怪她。   徐太太在圈内的身份也算是高的,这些年来习惯了别人对她尊重敬仰,到哪都不忘恭维几句,谁曾想今天被温令霜这么破天荒的骂了,怒火瞬间就憋不住的往上冒,立刻站起身来指着她,“温令霜,你看看你什么做派,温津叶能生出你这种女儿也是枉费他这么多年在商场的苦心经营。”   “你说我就说我,你说我爸干嘛!”温令霜猛地站起身来,丝毫不惧徐太太身份,对峙道,“你算什么……”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瞥见门口的身影,声音顿时小下来,带着哭腔,“你骂我就算了,还骂我爸,我要回家……我这就回家。”   说完,拎起沙发上的包包就要往门外走。   刚走没几步就撞到了坚硬的胸膛。   她顺着胸膛慢慢往上看,看到了江黯的脸,委屈的哭道:“江黯。”   硕大的眼泪在眼眶里凝聚成团,一滴滴往下淌,看得江黯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他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随后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徐太太。   徐太太没料到江黯和江寒禹会在这个点回来,一时之间被他的眼神镇到,有些发怵。   但身份和地位又不允许她露怯,只能硬着头皮看着他。   从两人开始吵的时候,江寒禹跟江黯就听到了,要说这徐太太多年来的做派,倒也如此;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江寒禹也不爱多管,女人是非多,只要不要舞到他面前,都可以当做不知情。   只不过现在舞到了他面前,还惹恼温令霜。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江黯。   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犹如黑潭般可怖,单手搂着温令霜,面无表情地说:“徐太太。”   仅仅三个字,叫得徐太太心头发毛。   江黯如今可不是私生子,是名正言顺的江家掌权人。   就算她丈夫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句江董,地位之高,难以估量,也就是因为有姚菲这层关系,徐太太才敢对江黯多加置喙。   这要真面对面……   徐太太敛了敛神色,说道:“不好意思,江黯,刚才跟你太太起了点小矛盾,不过都是小事,改天……”   “徐太太。”江黯再次打断她的话,“徐总跟我的合同还没签,我可能得考虑考虑换个合作对象,请你回去告知他,下周不用来集团找我签署文件。”   江黯不主动找徐太太的丈夫,而是让徐太太回去告知,徐总一想就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是他妻子作祟。   啧。   江黯玩手段比她强呢。   她趴在他怀里小声抽泣,实际上也就掉了那么两颗眼泪。   江黯低头望去,就看见她趴着假哭。   唇角不自觉上扬。   徐太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丈夫跟她说过,未来几年若是能攀上江黯这条大船,打开国际市场也是指日可待,所以她才会跟姚菲关系这般好,也是想通过姚菲搞好江黯这条线,只是高高在上这么多年,看到如此出格的温令霜免不了拿架子,谁曾想提到铁板。   她看向了姚菲。   姚菲却当做没看见,开口说道:“江黯回来了,我刚才还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   “我叫他早点回来的。”迟迟没开口的江寒禹说道,“徐太太,令霜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做错事也好,说错话也罢,说到底是我们江家来教,你说那些话,好像有些越界了。”   徐太太面如土色。   一个江黯、一个江寒禹,父子上阵的压迫感就算是在圈内混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很难抵得住。   她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冷汗涔涔。   纵然是平日自视甚高,这会儿也只能低下头来,说道:“对不起,江董,这事是我鲁莽了,我跟令霜道歉,可以吗?”   温令霜趴在江黯怀里,带着哭腔,“道歉最不值钱了。”   得理不饶人。   “那这样好不好?改天我请令霜去我家矿区看看,喜欢矿区的什么物件,我直接送你。”   “矿区的物件,江黯买了好多给我,我都不稀罕。”   江黯低头看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手伸进她的衣摆里,捏了捏她的细腰。   小妖精,折磨人这一套,谁都比不过她。   “那矿区的经营权好不好?”徐太太冒着冷汗,轻声细语的哄着,“这可值钱。”   矿区的经营权。   温令霜眼珠子转了转,微微抬头对上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   这个好。   她抿唇一笑,娇娇的,带着哭腔,“那好吧,我原谅你额,以后不准说我爸,也不准说我,姚阿姨都没说我叫她阿姨这个称呼不好,你却训我……”   她呜呜了一声,像小猫似的钻进江黯怀里。   江寒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徐太太心里暗叫不好。   这温令霜到底真胸大无恼,还是故意的?三言两语怎么又绕回去了。   姚菲适时开口:“令霜,我喜欢你喊我这个称呼,徐太太没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她四两拨千斤,移开话题,“既然今天你们父子俩回来得早,也好,来看看菜谱,这可是令霜头一回登门,我拿捏不住她的喜好。”   说着,走上前握住温令霜的手,“走走走,陪我看看菜谱,没有你喜欢吃的,我让人去办。”   温令霜被她轻轻一拉,就从江黯怀里给拉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徐太太,心想着被她逃过一次,同时也觉得姚菲确实厉害,三言两语的就可以让人从一个重点转移到另一个重点上,难怪她母亲总说,有知识有学问的女人耍起心眼来,几个男人都抵不过。   她被拉着往厨房里走,几个太太们见状也纷纷离场。   厨房的菜品肯定是丰富新鲜的。   温令霜对菜品没多大兴致,随便看了几眼就说都行,找了个借口出来,听到江寒禹让江黯在家中多住几天。   自从搬离江家后,江黯就再也没有在江家住过。   还没开口,温令霜就笑:“好啊,爸爸,那我们要住下来,你可别嫌我们烦,尤其是我,事多。”   江寒禹笑着说:“怎么会。”   “那我们就住江黯之前住过的房间。”   江寒禹拿茶杯的手一顿。   江黯之前可一直住地下室。   “住二楼吧。”他没接她的话,“我让人收拾收拾。”   江黯扭头看着温令霜,黑眸有些诧异。   之前是谁说婚后不跟公公婆婆住的?现在怎么主动要说住江家?   温令霜搂着江黯的手臂,“那我们上楼看看。”   江寒禹点头,“行,去看看吧,于红,你带个路。”   于红一直站在角落,被点到名时,脸色还是苍白的。   温令霜瞥了她一眼,笑着摆手,“不用啦,我知道在哪。”   她搂着江黯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江黯压低嗓音,“泱泱。”   “嘘,别说话。”温令霜靠着他的手臂,“去看看咱们的房间。”   她驾轻就熟的带着江黯来到刚才于红带她来过的房间。   江黯的记忆里,这个主卧属于江栩的。   只是现在江栩的物件被收拾得一干二净,看不出原本样貌。   温令霜见他打量四周,便将门反锁,走到他身后,从身后圈住他的劲腰,撒娇:“吓死我了,江黯,你家人好可怕。”   江黯听到她软糯的语调,低低闷笑,转过身来抱住她,“我觉得你在跟我炫耀。”   温令霜仰头看他,“我不管,你要给我奖励。”   帮他出口恶气的奖励。   虽然还没出多少。   江黯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什么奖励,你说。”   “暂时没想好。”   江黯抱着她,将她的毛衣往上推。   温热的空气扎入细腻的皮肤,她还没反应过来,大掌覆盖上峰峦。   她轻轻‘哎呀’一声,软得跟水一样的倒在他胸膛上,“力气好大。”   江黯黑眸愈发幽深,“舒服?”   温令霜哼了两声。   像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江黯低头吻她,咬着她的红唇,“以后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会心疼。” 第65章   温令霜的眼眸微微闭着, 蜷缩在江黯怀中,任由他肆意揉搓,她的双臂搂着他的脖颈, 闻着淡淡的香气。   直到他揉到她疼,她才睁开双眼, 盯着他看,“江黯。”   “嗯?”他的声音有些粗重。   她扼制住他的手腕,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那个佣人故意把我带到这,说你跟什么女人的事。”   这种把戏温令霜见多了,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风华正茂时, 也多有想上位的女人来攀附,趁着他出差, 提前找到下榻的酒店等候、要么就是从母亲这边下手,给她发很多父亲在外看似花天酒地的照片, 她第一次见父亲搂着别的女人喝酒时,气得都快疯了,母亲却笑笑着拍打着她的手背,说道:“你爸在外面关系纵横复杂, 多是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   意思就是,她不在乎。   可是怎么能不在乎呢?   有另外一个女人想觊觎他们的家庭、有另外一个人想闯入他们的家庭。   等到后来,这样的把戏见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条路, 有人想走光明大道、有人想走捷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到的目的地都一样, 因此,捷径的路狭窄危险,走的人却是最多的。   姚菲耍的手段,她很小很小就见识过。   更何况现在长大了。   她配合演戏,不代表真没脑子。   只是在江黯的事上,她还是生气的。   漂亮的脸微微鼓着,撅着嘴说:“她说的是真是假,什么女的,你跟我之前还有跟过别的女人吗?”   江黯听她提到往事,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江家这些事,他最不想让她知道。   轻轻将她的衣服整理好,语气平静,“说了你不准生气。”   还真有。   温令霜勉勉强强压住怒火,“你说,我看情况。”   江黯挑眉,“看情况?”   “就是如果情况不严重,我就放过你,情况严重,我就打算一个月不理你!”她双手抱胸,傲娇的仰头,“也许还会更长,一年不理你。”   江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笑声。   他的泱泱,过分可爱。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后,将年少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那般,无喜无悲,让人感受不到情绪,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同情和悲悯。   即便如此,温令霜在听完后仍旧目瞪口呆,错愕不已。   江黯看到她的表情,温柔宠溺的揉着她的脸颊,企图让她放轻松些。   可是怎么能放轻松呢?   江黯成年之日就发生这样的事,要知道她的成年礼是父母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盛大的宴会上,她是唯一的主角、唯一的公主,在宾客的祝福、聚光灯的闪耀以及父母亲戚的祝贺声中迎来了她崭新的人生。   而江黯的人生,却是在无止境的污蔑和陷害中度过。   所以是在成年当天,一个人收拾行李住到了偏远的南夕别墅吗?   温令霜的心里泛起了无数的心疼和难过,她甚至觉得刚才作得有些轻了,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放过江家,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松口。   江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难过,我没事。”   温令霜被他抱着,鼻尖有些泛酸。   小手抓着他的衬衫,呜呜哭了两声,然后推开他,去查看他的手指。   之前的手指有道疤,她给他拿了药,这几个月都有涂抹,不知道消下去没。   药膏确实是神奇。   陈年旧疤,经过这几个月的涂抹,已经看不见原本的疤痕了。   温令霜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疤后,说道:“我才没难过。”   然后把十根手指头都看了一遍,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他,“那你有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什么?”   江黯捏着她粉嫩的脸颊,“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骗人。”她反驳,“你视力很好!”   “……”江黯有些头疼,“我只对你视力好。”   哪哪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腰上还有一颗红痣,每次翻过她的身子,掐着她腰时,都喜欢拂过那颗红痣。   温令霜噘着嘴说:“才不信。”   说完,再次钻进他怀里,“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江黯语重心长,“泱泱,你听好,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可你是我丈夫,你受委屈了,我哪有不替你报仇的道理?”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严肃的看着他,“你知道我的脾气的,别人欺负我,我是要千倍百倍的偿还回去,什么今日仇明日报,我就要今日仇今天报!”   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的说话,江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上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舌缠绕,津液互换。   温令霜被他吻得说不下去,任由他肆意夺取。   大掌进去时,她没阻拦。   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娇嗔声,然后听到江黯在她耳边说:“等会下楼你就去跟爸说不在这里住,要回家。”   “不……不要。”她咬着红唇,抓着他的衬衫,“就在住在这。”   江黯拧眉,“确定?”   “确,确定。”她艰难回答。   江黯手中力道更大,“在这的话……”   他稍稍停顿,“你叫得那么大声,不好。”   “我不叫。”   江黯低笑,“你忍不住。”   “我忍得住。”   刚说完就忍不住低低惊呼。   他进去好深!   江黯再次确认,“这样还不走?”   “不走。”她咬牙坚持,“有本事你就折腾一个晚上。”   “别激我,我可以一个晚上都在你身体里。”   温令霜:“……”   她咬着红唇,开始打感情牌,“江黯,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辈子有多长,你出差时间也多,不在家的日子,姚女士来找我麻烦,我怎么办?你总要让我探探她的底,再说了……”   停顿后,犹豫很久,才开口:“我愿意让你在里面一晚上。”   他上回就提过,不想出来,一晚上都待在她身体里睡觉。   那样硬邦邦的,怎么睡?   她拒绝了。   现在,她拿着这个做交换条件。   江黯黑眸沉了沉,以他的能力,护她一辈子周全很简单,完全不需要她跟姚菲正面冲突。   只是这条件……太诱人。   他想了想,微微滚动喉结,“成交。”   *   基于温令霜第一次上门,再加上江黯同意在家中小住几日;这可是继离开江家多年后再度回家,江寒禹很是重视,吩咐厨房的餐食按照江黯和温令霜的喜好来做。   厨师询问江黯的喜好。   江黯不住江家许多年,早年厨房没记录他的喜好,现在就更不可能有。   江寒禹想了想,准备上楼询问江黯。   走到了楼梯口时看到江祁,便冲着他招招手,说道:“你去江黯房间问他对餐食的喜好。”   江祁一听,脸色难看下来,“我不去。”   “成年人了,别闹得这么难看。”   这些年来,江栩江祁跟江黯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和平,这件事江寒禹心知肚明;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祁似乎不太愿意装这种和平了。   江寒禹加重语气,“令霜第一次上门,你不要给江家丢脸。”   江祁眉头拧着,半晌后才不情不愿的答应,转身上楼。   他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走到江黯房门前,看到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母亲就交代今天温令霜会回来,为了避免以前的丑事被外人知道,让江栩把房间让出来,整个庄园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江黯。   可恶的私生子。   江祁越想越气,抬脚就想给门一脚。   刚抬起腿,就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很轻、很柔的‘嗯’声,就像妖媚的狐狸被捋毛捋顺的舒坦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打开了。   最先飘过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他顺着香气望去,就看见温令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大衣,穿了件非常轻薄的针织上衣,还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眼尾泛红,粉腮诱人;他看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倒是温令霜把门关上,拢了拢衣服,说道:“二伯,真巧啊,原来你喜欢偷听。”   江祁反应过来,眼眸猛地瞪着,“你别胡说。”   “那你站在这干嘛?”   江祁冷冰冰地说:“你去问江黯对食物的喜好,厨房要做他的餐食。”   温令霜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们不知道江黯的喜好啊?不会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江祁后槽牙咬得很紧,“你问不问?”   “江祁,你还没看清形势吗?”温令霜双手抱胸,就这么傲然的看着他,“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你要求我,求我帮你问,因为你求我的话,能免去很多烦恼,你要不求我,自己去问,江黯不见得会跟你说哦。”   这妖精……   江黯到底是怎么降住她的。   江祁不想跟江黯接触,避免冲突,只能一再告诫自己要忍,抿唇说道:“弟妹,麻烦你去问问江黯他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他小时候有许多食物过敏,别到时候做了让他过敏的菜,吃了就不好了。”   这态度臭得要死。   温令霜双手抱胸,“知道啦,我会帮你问的。”   说完,直接开门、关门,不给江祁任何机会。   江祁看着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的指着,“温令霜,你给我等着!”   而江黯正站在床前整理衬衫,温令霜绕到他跟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胸肌和腹肌,壁垒分明、线条流畅,挂在胸肌上的喊住诱人得很,她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肌,江黯握住她的手,问道:“刚才谁?”   “江祁。”   “嗯?”江黯扣着纽扣,“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来问你对食物的喜好。”温令霜笑着说,“我以前对江栩江祁印象还不错的时候,觉得江祁特别聪明,今天过后,我觉得他特蠢。”   江栩江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说聪明不为过。   只不过在江黯的印象中,江祁是个情绪很外露的人,骨子里的阴狠决绝遗传姚菲,相比之下,江栩沉稳大气得多。   江黯捏了捏温令霜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是夫妻,你的喜好我能不知道吗?他还非要让我来问你。”   江黯轻笑,“有没有可能。”   他稍稍停顿,“在他们眼里看来,我们是商业联姻,不是真爱。”   这句话说完,温令霜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你对我是真爱?”   “我以为我用身体表示得很明显了。”   温令霜娇娇的瞪他一眼,“晚上试试。”   江黯太喜欢温令霜这种妩媚多情的一面,娇而媚、媚且纯;一般女人真学不了她的十分之一。   轻轻将她拢入怀中,“走,下楼喝点茶,中场休息。”   好个中场休息!   温令霜乖乖的被他搂在怀中往楼下走。   江祁一个人正坐在大厅喝茶,被气得不行,喝了几杯茶下肚还压不住火气;扭头一看,看见江黯搂着温令霜过来,火气就更大了,‘嘭’的一声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吓得走过的佣人心里都紧张几分。   温令霜也察觉到了那股子火气,不过不甚在意,跟江黯坐下来后,用手扇了扇,说道:“天哪,好热啊,江黯,这屋子里什么东西着火了,快报警吧。”   江祁:“……”   他攥紧掌心看着她,“温令霜,别把你矫揉做作那面放到我面前来。”   江黯黑眸一沉,正欲说话,温令霜就示意他别开口,然后看向江祁,说道:“二伯,你生什么气呀,是气江黯回来吗?唔……可是是姚阿姨和爸爸非要我们回来,非要我们住下的,你要是这么不喜欢的话,那我们走,我们走……”   说着,她拽着江黯的手正欲要走。   江祁是第一次见温令霜耍‘大小姐脾气’,还耍得这么做作、耍得这么……妩媚妖娆……   难怪圈子里那些被她迷得找不着北的太子爷会这么痴迷,做作成这样了……一点让人讨厌不起来。   江黯就坐在那,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止不住上扬。   江祁太阳穴突突跳着,下颌线紧绷,说道:“没人让你们走,我走,我走!”   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温令霜故作哭泣的模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后,才扑进江黯怀里,说道:“可算走了,他坐在这里,我都觉得碍眼。”   江黯笑着说道:“幸好跟你联姻的是我。”   “嗯?”温令霜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要是跟江栩江祁多接触,恐怕这门婚事轮不到我。”   温令霜不解,“没懂。”   江黯也不打算让她懂,吻了吻她的额头,“坐会儿,等会吃饭。”   温令霜轻轻点头,靠在他怀里玩手机。   之前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超多,有人看出她的内涵,还回了好几个[6666]之类的。   她刷着留言,又害怕被江黯看见,一只手捂着屏幕,一只手刻意遮挡江黯视线。   江黯察觉到了,但没有过多在意。   她那些‘狐朋狗友’的聊天记录不看也罢,上次看了一次冒了一身冷汗。   Anne的著名言论[江董尺度多长多粗有量过吗?]   Claire著名言论[爽不爽呢?]   Grace著名言论[他喜欢侧着进吗?]   看了一回,就再也不想看了。   幸好他的泱泱没有回这些信息。   她乖得很,没被带坏。   两人坐在沙发上品茶,很快到了中午用餐。   江家的规矩多,餐桌上的礼仪和座位都有讲究,至少在江黯离开江家前是这样,现在不知道如何。   按照记忆,他是没资格上桌的,只记得江寒禹坐主桌,姚菲坐在身侧,江栩江祁紧跟着。   但温令霜以上桌就直接坐了江寒禹的位置。   温家可没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吃饭喜欢坐哪就坐哪。   她拉着江黯的手坐到了姚菲的位置上。   姚菲见状正欲说话,江寒禹笑着说:“令霜,我们江家有规矩,座位要按年龄大小来排。”   温令霜稍稍讶异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啊,爸爸,我不知道你们家有这种规矩,江黯没跟我说过……”   她面露愧疚和难过的扑进江黯怀里,“对不起啊……”   没人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美人落泪。   江寒禹并未生气,笑笑着说:“没事,都坐吧。”   一一落座后。   菜品一碗碗端上来,仪式感很足,活人味很少。   可能因为温津叶就她一个女儿,做什么都以她为主,来到江家后,倒是处处受限。   不过也不生气。   毕竟对面坐着的那两位江栩江祁大少爷,看起来比她还气呢。   气死他们最好。   整个江家就都是江黯的,那她又是女主人了。   “用餐吧。”江寒禹开口。   大家这才拿起餐具用餐。   今天的餐食多是参考温令霜跟江黯的喜好,所以海鲜类较多;江黯夹了几只虾剥给温令霜吃,她幸福满满的吃下了那些虾,还特意转头让江黯擦拭她唇上的菜渍。   一举一动,宠得不行。   江祁越看越是气。   也不知道是气江寒禹对他们这么好、还是气江黯回家、还是气……   他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他们。   餐桌很安静,除了餐具碰撞碗碟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声音。   用过餐食后,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江黯陪温令霜休息过后还得回公司,怕温令霜无聊打算接阿水过来陪她。   温令霜听说要把阿水接过来,笑着说:“算了,你把她接过来,她得吓死。”   江黯:“?”   “她觉得江家是洪水猛兽,我来的时候她都快吓疯了,你把她接过来,她那点小胆子能被吓破了。”   “我下午要去集团,江家我也不熟,你一个人在这……”   温令霜见他面露愁容,伸手抚了抚他眉间的褶皱,说道:“没事,我就在江家等你,你早点回来陪我。”   江黯见她坚持,微微叹了口气后,“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点信息。”   “知道啦。”   温令霜目送着江黯离开。   待他走后,温令霜打开房门问周围清扫的佣人,江祁的房间位置。   佣人指了指,在走廊拐角处。   她顺着走廊走到拐角处,看到门没关,直接用脚踢开,江祁正在看文件,被‘咣当’一声踹门声给吓到,心想着整个江家谁敢踹他门?结果抬头一看,就看到温令霜站在门外。   他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响,说道:“温、令、霜。”   温令霜笑着说:“二伯,你好啊,冒昧来打扰,有件事想请教你。”   冒昧来打扰。   她用脚踢,说是冒昧?   江祁咬牙切齿,“请教?”   “对,听说你有个私人高尔夫球场,规格挺豪华的,怎么不邀请我跟江黯去打?”   江祁冷冰冰的看着她,“你们配吗?那个高尔夫球场是我私人产业,你就算跟爸撒娇也没用,我不想让你们去,你们就没资格去。”   温令霜‘哦’的一声,拉长语调,“那我就要不请自来咯。”   她笑着说:“下周三,我跟江黯会准时到,希望二伯做好准备,不要太丢人。”   江祁:“……”   她是听不懂人话? 第66章   温令霜懒得管江祁那要吃人的表情, 说完话就懒洋洋的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几秒钟,门外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声音震耳欲聋;温令霜烦躁的转身走到门口, 将门打开,就看见江祁站在门外, 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温令霜,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温令霜上下打量着江祁这幅模样。   跟之前在公开场合里那个谦和有礼的形象真是天地差别。   她抚着长发,说道:“你还要说什么?二伯。”   “我的高尔夫球场不欢迎你跟江黯,其次。”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说, “不要在江家耍你的大小姐脾气,要耍滚回温家去。”   面对他的威胁, 温令霜无动于衷。   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突然大声喊道:“二伯,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呜呜……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的脸好痛……别打了别打了,真的好痛, 我可能得打急救电话叫医生了,啊……别打了,我骨头断了……”   她带着哭腔,但是脸上却笑意盈盈的喊叫。   那古灵精怪的劲儿……   看得江祁一愣一愣。   直到她喊道骨头断了, 他才猛地缓过神来,想要上前捂住她的嘴,又意识到两人身份, 只能铁青着脸,怒吼道;“闭嘴!你他妈乱喊什么?”   温令霜笑着说:“江祁,叫你一声二伯是给你面子,你要是再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就说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她食指勾着乌黑的发丝,妩媚的说,“你说爸爸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你——”   江祁怒不可遏的指着她。   这要是个普通女人也就算了,随便一个手指头摁下去,早就被摁得跪地求饶。   可偏偏是温令霜。   江祁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吃瘪,还是江黯的女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冷着脸说:“行,算你狠,温令霜,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温令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止不住上扬。   整人这件事。   江祁还真没她厉害。   满意的关上门后,走到床边躺下。   其实她也不喜欢住在江家,装修风格难看、佣人们各怀鬼胎、更别说从小就打压着江黯的兄弟和继母,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耍过心眼了,一点儿都不舒服;她还是喜欢过她以前那种无忧无虑,天天吃喝玩乐的生活。   不过,要是对方是江黯的话。   她勉勉强强可以忍受。   她趴在床上跟谭竹聊天。   谭竹问她有没有被姚菲欺负,温令霜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笑着回复语音:“她要是欺负我,我也不让她好过,我刚才还把江祁气得不轻呢。”   谭竹:“真假啊,江祁哎,那个稳如泰山的男人,被你气得不轻?”   稳如泰山?   温令霜想起他刚才那个狂躁又无奈的模样,笑出声来:“哪天我再气他的时候,偷拍给你看,让你看看这个稳如泰山的男人是怎么被我三言两语搞失控。”   谭竹:“大小姐,悠着点吧,江祁真不好惹,他要是动手,你没好果子吃。”   温令霜翻了个身子,“他不好惹,江黯就好惹吗?他敢动我,江黯能弄死他。”   许久。   谭竹回了句:“倒也是……你是仗着有老公撑腰,为所欲为。”   温令霜倒觉得一半一半,江祁忌惮她不止是因为江黯,还有江寒禹,只要江寒禹跟温家的联姻利益还在,就绝对不会允许两家闹得无法收场,占着这点,她做得再过分,江祁也只能忍。   聊了会儿,觉得困顿,便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门。   轻轻的,持续了很久。   温令霜睁开双眼,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后,看到佣人于红站在门外,低眉顺眼的说:“三太太,楼下有人找。”   温令霜被吵醒,多多少少有些起床气,再加上这个于红做得那些事,对她没什么好脸色,说道:“我有午睡的习惯,下次要敢再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醒我,你就别在江家干了。”   说完,扭着腰肢往楼下走。   于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露出了些许凶狠厌恶的神色。   装什么,矫揉做作的大小姐,不过就是仗着出生比别人好,有什么资格在江家耀武扬威?等江黯倒台,有她好受!   温令霜走到楼下,远远的透过镂空处看到了姚菲,以及一个坐在她身侧的女人。   长得很漂亮,只是那种漂亮跟温令霜的明媚张扬不同,是小家玉碧的美。   真论起来,什么样的美人站到温令霜面前,都得逊色三分。   她缓缓朝着两人走去,走近了就听到姚菲在说:“这些年茶园生意还好吗?”   “一般般。”女孩开口回道。   姚菲正欲说话,扭头瞥见温令霜后,露出温柔的笑容,冲着她招手,“令霜,快过来。”   温令霜走过去坐下,姚菲赶紧介绍,“这位是听荷,姓赵;我听说江黯一直在找一个茶园的玩伴,他这个人呢,也不爱跟我们开口,我见他一直没找到,就擅自做主帮他找了,你看看,这就是跟江黯小时候玩得最好的朋友。”   温令霜知道江黯在找小时候的玩伴。   一直没音讯。   之前说找到许觅,但那姑娘年纪太小,不太符合。   赵听荷的年纪符合,但是……   真有这么凑巧?   江黯找了那么久没找到,姚菲说找,一转眼的功夫就找到了。   温令霜看破不说破,笑着说:“江黯老跟我说这件事,我还在想他怎么跟小时候的玩伴关系那么好,分开那么多年了还记得。”   “可能因为我跟江黯的关系真的很好吧。”赵听荷笑着回,“江太太或许不知情,江黯小时候在茶园的日子不算好过,是我经常帮衬他,才让他熬过那段时光。”   温令霜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青涩中带着浓郁的香气。   极品好茶。   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嫩绿茶叶,忍不住心想,这可是有备而来啊,连江黯最喜欢喝的茶都准备好了。   温令霜跟赵听荷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姚菲,拉着赵听荷聊天,问她跟江黯小时候的事,赵听荷回答得流畅又毫无破绽,说她爷爷本来是茶园的主人,江黯是跟他舅舅一起到茶园‘工作’的,说是工作也不太准确,就是帮他舅舅干点粗活,赚点口粮,那么小的身板在茶园里,还没茶树高,日子过得多苦可想而知。   赵听荷说这话时,余光一直在扫荡温令霜。   温令霜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快醋死了。   虽然知道这女人来者不善,可听到她跟江黯小时候发生的事,还是不舒服。   她的男人,就应该从头到尾都属于她。   傍晚五点多,江黯提早下班,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早下班,原因还是担心温令霜在江家被欺负,Lon开车载他回江家路上时都不免感叹,这江太太在哪,先生的心思就在哪,头一回见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开完会议和工作往家跑的。   车刚停稳,江黯也没等Lon开车门,直接下车往厅里走。   赵听荷跟姚菲的声音传来,走到里面了,就看见三人坐在沙发上。   他第一眼看到温令霜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没说话,也没向姚菲文好,上下打量着温令霜,然后将她的小手包裹进大掌里。   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温令霜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他的紧张和担忧后,刚才的醋意一扫而空,娇娇的扑进他怀里。   江黯顺势搂住她,低声问:“在家还好吗?”   “嗯,好。”   坐在旁边的赵听荷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江黯,他实实在在长了一副好皮囊,五官俊美无可挑剔,就连身材都好到令人惊羡;再看到他抱着温令霜的宠溺,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和冷漠。   姚菲看着他们相拥,倒觉得有些诧异。   她是知道江黯的底色的。   一个极度冷漠、残忍、果决、毫无情感的男人;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对温令霜这般的宠溺。   如果说早上的拥护和餐桌上的细节都不过是联姻后的相敬如宾,那这会儿的拥抱就是真情实意的告诉她——这两人都动情了。   尤其是江黯。   他居然真的会对一个这样矫揉做作的大小姐动情。   可笑。   原来男人过不了美人关是真的。   姚菲压下眼眸里的情绪,开口说道:“江黯,你看看你身边的姑娘是谁。”   江黯没注意到赵听荷。   听到姚菲这么说才顺势看了一眼。   一般。   让人记不住样貌的一般。   他收回目光,说道:“不知道是江家的哪位亲戚?”   江家关系复杂,表亲与堂亲的亲戚说是上百人都少了,人多得他至今都没认全,理所应当将赵听荷划分到表亲与堂亲的区域。   姚菲笑着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找了这么久没音讯,就没想着往国外找找?”   她拍着赵听荷的手,“人家自从茶园转手卖出去后,就跟家人住到国外了。”   江黯的眼神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   他找人这件事,没跟江家人说过,但找人确实会闹出动静,而姚菲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能知道。   他搂着温令霜,仅仅在赵听荷身上打量几秒钟后,移开目光。   深邃漆黑的眼眸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既没有重获朋友的喜悦,也没有重逢欢乐,只有无尽的平静。   赵听荷也料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了。   能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私生子坐到如今的江家掌权人位置,绝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他怀疑她,是正常的。   “江黯。”她很自然的叫他的名字,“小时候一起在茶园玩,满山跑;你还撕碎我好几件公主裙,记得吗?”   江黯很难将面前这个女人跟小时候娇艳跋扈又可爱的茶园小公主联想到一块。   在他的设想里,她跟温令霜是同一种人。   只不过温令霜更加的娇艳。   江黯对于不喜欢的话题往往冷处理。   熟悉的他的人见他不接话,一般都知道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他不想接,一种是在他思考。   不管是哪种情况,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迎难而上。   偏偏怀里的女人蹭着他的胸膛,“什么时候的事?”   江黯低声回:“很小。”   说完,他觉得她大概率是生气了。   她向来占有欲强,倘若真有异性对他有什么心思,且不说跟对方吵上一架,就是独自内耗、伤心难过也是他不愿意见的。   他不再跟赵听荷和姚菲继续话题,说了句‘有事’,便搂着温令霜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温令霜扭头看了一眼赵听荷。   她正看着她。   眼神锋利。   江黯搂着她的腰来到房间,刚把门关上就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到旁边的桌面上,勉强与他平视。   他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解释他跟小时候在茶园的事。   温令霜心不在焉的听着,总觉得这故事过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她小时候也在茶园住过,但那时候太小了,很多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洪流消逝。   江黯见她没什么心思听,语气更加严肃,“泱泱,我找她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她照顾我很多。”   “我知道。”温令霜点头,“刚才那个赵听荷说了,说她帮了你很多。”   江黯微微皱眉。   紧跟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薄唇,“你别着急解释,你越解释越心虚。”   江黯:“……”   “你想报答她对不对?”   温令霜看着他,说道:“那我也做了很多对你好的事,你要怎么报答我?”   江黯猜不透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生气?吃醋?难过?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你要我怎么报答?”   她的眸光慢慢往下落,“平常都是你在掌控我,今天我要掌控你。”   “……”江黯努力克制着呼吸,喉结上下滚动后,嘶哑地说,“今天在江家,你不能像上次那样对我。”   将他弄得那么狼狈的捆在床上。   温令霜伸手摸了摸。   布料紧绷。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我不管,江黯,你让我不开心,我就要这样对你。”   江黯只感受到她软若无骨的手,隔着西装布料在滑动。   没有男人受得了这种顶级诱惑。   他闭了闭眼,艰难的开口:“好。”   听到他答应,温令霜这才露出笑容。   小时候的玩伴又怎么样?想勾引他又怎么样?   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矜贵无比、纵横捭阖的江董事长,还不是要听她的话。   算命说江黯在床上掌控她。   现在,她要倒反天罡。   将江黯推到在床,像上次那般,那出绳子捆住他的双手,比起上次,这次更结实了,至少用的是绳子而不是衬衫。   捆好后,她往后退,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完美杰作’。   江黯脱去西装,只穿着黑色衬衫,衬衫贴合着身材,隐约能看到肌肉走向,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一副优雅却又涩情的模样;难以想想,他会这么听话。   那一刻,温令霜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拍照留念后,走到他面前。   不做任何前戏,也不脱任何衣服。   江黯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喉咙紧绷,“泱泱,别伤害自己。”   “不要说话。”她语气冰冷,“我现在还在生气。”   江黯扼制住情绪波动,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可是太难了……她那样的柔软、那样的缠绵、那样的令他无法控制。   江黯难受,温令霜也没好到哪里去。   屋内寂静得厉害,两个人都冷汗涔涔,温令霜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颈窝处,疼得眉头紧锁。   由于太静,两人的心跳声清晰至极。   许久过后,江黯嗓音嘶哑,“泱泱,你动一动?”   温令霜不肯动弹,就这么抱着他,问道:“你刚才见到赵听荷的想法是什么?”   冷汗顺着江黯的额头缓缓滑落。   他抿唇,“没想法。”   “不可能!你盯着她看!你喜欢她!”   “我喜欢你。”江黯脖颈的青筋暴起,双目也逐渐赤红,像是耐力到了极致,“你毋庸置疑这一点。”   听到他说这话,温令霜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跳动。   刚才醋意稍稍褪去,抿唇说:“不相信……”然后有些失落,“姚菲肯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来挑拨,比我聪明、比我可爱、比我家世背景好、比我……”   她比了几下,比不下去了。   江黯见她不说话了,问道:“还有比什么?”   “反正你找不到比我漂亮的。”她傲娇的说,“你只能找到比我聪明、比我可爱、比我家世背景好的。”   江黯隐忍间,被她的可爱逗到,伸手抚摸她的腰,闻着她脖颈的馨香,“什么人都比不过你。”   大掌在腰间拂动。   温令霜起初还没意识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低头望去,见捆得结实的绳子早就松散。   江黯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大惊,微微往后退,瞪大双眼看他,“你怎么解开的!”   江黯抿唇,“知道你的癖好后,特意学的。”   自从上次过后,江黯就知道这种事绝不会只来一次。   温令霜有捆人的癖好。   玩玩可以。   温令霜脸色出现窘意,又气又恼,“你……你好过分!不是答应我的吗!?”   “我没动。”江黯抿唇,“只是手有自由而已。”   “不作数不作数!”她慌张的拿起散落的绳子,“要捆起来!”   将绳子捆到他的手上,可是因为慌张,好几次都没捆起来。   最后气恼的把绳子扔到地上,发大小姐脾气,“不做了不做了!一点上位者的体验都没有!”   江黯见她发脾气要起来,好气又好笑的抬手压住她的肩膀,“我不动。”   他说:“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好吗?” 第67章   温令霜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咬着江黯的肩膀,把在楼下的怒火都撒在他身上。   丝丝缕缕的疼痛感从肩膀传来,江黯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像抚摸一只小猫似的, 轻柔至极。   咬了几十秒松开口,转而去吻他的唇,也不好好吻,准确来说是咬。   江黯被她咬得没法,干脆由着她去。   一场索吻下来,两人都大汗淋漓。   江黯青筋微微突起,唇舌的酸麻感到了极致,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半眯着眼眸, 纤长浓密的睫毛扑扇着,在白皙嫩滑的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她顺势抓住他的手,又是一口。   今天真爱张嘴。   江黯笑着说:“玩够了吗?”   温令霜玩够了,也累了。   虽然说上位者姿态很爽, 能够以这样俯瞰的角度看江黯,捕捉到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舒爽的、隐忍的、无奈的……   但她真累了,不愿意动弹,就这么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叫了声, 算是回应。   江黯翻了个身,“那就不准再生气了。”   温令霜的双腿在空中扑腾了一下,语气娇的不行, “你倒是动啊。”   江黯:“……”   他贴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句,“小祖宗。”   温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像不易察觉的清风,又像拂过心间的羽毛,酥酥麻麻如同过电。   温令霜很享受他的服务,只可惜在江家,动作不宜太大,也不够尽兴。   温存时,温令霜趴在江黯的胸膛上,听着他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脏,食指勾着他松松垮垮的领带,餍足后的语调,娇娇软软,“我觉得姚女士找的人,应该是你要找的。”   江黯单手抱着她,声音嘶哑,“如何确定?”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她对你们小时候发生的事,包括细节,说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怎么能说得那么准确?而且她敢喊你的名字。”想到这里,温令霜突然支起身子,俯视他,“江黯。”   江黯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喊我的名字有什么稀奇?”   “谁敢当面喊你的名字……”她有些不舒服,噘着嘴说,“尤其是不熟悉的时候。”   她还记得第一次知道联姻对象是他时,带着谭竹给他‘设套’,当他识破,朝着车子走来时,她看到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江黯的气场强得可怕。   饶是她这种见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人也会被吓到,更何况是第一次认识的人?   所以她笃定,赵听荷跟江黯是熟悉的。   江黯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肢,说道:“单凭这点,不算。”   大掌摩挲,暧昧异常,“有心想查的人,什么都能查的出。”   “可是那种小细节怎么查?”温令霜不满地说,“什么你天天背着她上茶山,还有你们共吃一份餐食,她把她的餐食给你,你把你的给她,还说你的餐食难吃得要死,她想让你吃点好的,就把难吃的餐食给吃下去了,回去病了好几天。”   江黯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忍不住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压下后,啄吻她的红唇,“她跟你说的?”   “嗯。”温令霜冷哼一声,“这还只是其中一小段,更多的我记不清了,我讨厌听你跟别的女人的过去!”   江黯被她逗笑,“那是小孩,不是女人。”   “就是!”她义愤填膺,“在我这,你只要是跟异性在一起,就是背叛我!”   她气得不行,又没任何办法,只能趴在他的胸膛上,握起粉拳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胸膛上泄气,“如果这是姚菲的计谋,那很好,她成功了,我快被气疯了。”   江黯听着她的语调,心里没由来的柔软,双臂用力,紧紧抱着她,“那我下去跟她说,让她离开。”   听到这话,温令霜捶打的手又慢慢的放下,她望着窗外的景色,轻轻的叹了口气,“算了。”   如果赵听荷说的是真的,那年幼的江黯确确实实生活在暗色里,她给与过他温暖、给与过他期盼、给与过他保护……不管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回来找江黯,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于情于理,不应该驱逐。   “只要她不让我难受,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黯听到这话,语气柔和,“不需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会让她留在这。”   “那你找她那么久就算了?”   江黯沉思片刻,“本来找她也就是想看看她这些年过得怎样,有没有遇到困难需要我帮助,既然她现在过得不错,我也没什么理由留着她。”   这话听着还算舒服。   温令霜蹭了蹭他的胸膛,“那就看姚女士愿不愿意了。”   *   温令霜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等醒来过时,身侧的人已经不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走到门口,走廊的复古壁灯亮起,一幅幅价值千万的画挂在墙上,作为装饰。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就看见江黯跟赵听荷坐在沙发上。   江黯身穿黑色西装裤和黑色衬衫,衬得整个人矜贵优雅,双腿交叠,自然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赵听荷则坐在他身侧;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赵听荷是笑着的,江黯没什么太大表情。   温令霜告诫自己不能生气,赵听荷就是姚菲用来气她的,她不能这么快中招。   安慰好自己后,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江祁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江栩忙得飞起,江祁却好像没事干,一天到晚都在家待着。   温令霜整理好情绪,恢复了平静,仰头看他,喊道:“二伯。”   白天把他气得够呛,到了晚上就这么乖。   江祁气得紧咬后槽牙,正欲开口,就透过楼梯的缝隙看到了江黯和赵听荷的身影,脑海似乎想到什么,不免露出笑容,“江黯的老情人来了,你居然能这么平静,厉害。”   他束起大拇指,“以前小瞧你了。”   温令霜平静的回:“你说那是江黯的老情人,江黯的律师团队能告得你大出血。“   江祁觉得奇怪,一般人看到这种场景生气是难免的,更何况是温令霜,可她现在一点反应没有不说,还帮着江黯说话,难不成真大方到这种程度?还是说双方的利益关系过于牢固?   江祁拿不准。   或者说他看不透温令霜。   这个外界评价极其不好的大小姐,并非是外界传得那般做作无脑。   她抬脚往楼上走,经过他身侧时,一股淡而幽香的气息闯入江祁鼻间,他的瞳孔不经意的颤了颤,下意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   温令霜走回卧室,将门关上后,刚才伪装的平静彻底撕碎,她怒气冲冲的走到床边将枕头全扔到地上,本来想扔花瓶古董之类的,但怕砸碎了被江家人看笑话。   气死了。   气死了。   温令霜决定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让江黯碰!   她大口喘着粗气,坐到床上后打开手机,刚打开就看见江黯给她发了信息。   江黯:[我跟赵小姐聊几句。]   江黯:[她破绽挺多的。]   江黯:[我吩咐厨房了,晚饭做你爱吃的。]   江黯:[睡醒了就下来找我。]   江黯:[我带你逛逛后面的花园,养了很多珍稀植物。]   温令霜往上翻,江黯还发了很多别的信息,心里的那股怒火被江黯那些话给逐渐平息。   全部看完后,慢慢站起身来,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打开门,看见于红,便朝着她招手,说道:“把我房间整理整理,这床太小了,我跟江黯睡着睡着枕头掉了一地。”   说完,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于红敢怒不敢言,走进房间一看,满地的枕头、毯子、被褥……乱得一塌糊涂。   这是睡觉睡掉的?于红走上前捡起江黯的西装,上面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捡起后双手捧着放到鼻间闻了闻,仿佛这样就好像江黯站在面前似的。   深深嗅了口气,有些痴迷、又有些神色复杂的把西装整齐的叠好。   温令霜走下楼,江黯正好也跟赵听荷谈完了,起身朝着楼上走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江黯冲着她招手。   她乖乖走到他身边,圈住他的劲腰,压低嗓音,“聊得很开心啊?”   难掩不住的醋意。   江黯低低笑了笑,搂住她的细腰,“饿不饿?”   温令霜摇头,气都气饱了。   “不饿带你去后院逛逛。”   江家的后院有三处,一处养着珍稀植物,配备的恒温系统能最大保证即便在低温情况下也能让室温保持在适合植物生长的环境;江黯以前住的地下室有个天窗,就连接着后院,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开得艳丽花束。   那时候他还不懂,那些不过就是死物,无非长得漂亮,为什么每年要花上亿去打理。   现在他懂了。   有些过于艳丽的花,是要精心养护的。   他低头看着温令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刚才都下来了,怎么不过来找我?”   温令霜讶异,“你看到我了?”   “嗯,看到了。”   不止看到,还看到她跟江祁说话。   温令霜不想把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告诉他,太丢人了;吃醋吃成这样。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有素质的人,不想打扰你们说话。”   江黯轻笑,“这样。”   温令霜咬着唇,偏头看他,“你是在笑我吗?”   “没有。”   “我都看见了。”她气恼至极,“你跟赵听荷说话,我没生气,你还敢笑我。”   江黯笑着把她搂入怀中,紧紧抱着,“泱泱,在江家过得很不自在吧?做什么事都要忍,做什么事都要顾及颜面,这不像你。”   江黯这么一说,温令霜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确实,在江家过得很不自在,可这是她自己要来的,怨不得谁,且也不想怨谁,她就是想来看看江家,这个江黯生活过的地方。   “其实你不用忍,可以尽情发脾气、尽情做你想做的事。”   江黯低头看她,“我会替你收拾。”   “我没有忍得很难受,我只是受不了江家的氛围,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生活,每个人都活得很辛苦,大家互相算计,好像踩着对方往上走一步就能活得更久一样。”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江黯,这些年,你活得很不容易吧。”   “在遇到你之前,是这样的。”江黯如实回答。   “遇到你之后,不觉得了。”   温令霜满意的笑了笑,“我好像理解我妈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由着我爸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江黯:“?”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但我能理解我妈——”她微微拉长语调,“因为她知道家在哪,他会回来。”   “嗯,我的家在你这。”   温令霜很难言喻这种感觉。   像是吃了一口幸福的滋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两人在后院逛了会儿,很快到了用餐的时间,返回到餐厅坐下后,餐桌上摆着丰富的餐点,但跟中午不同,餐桌上的餐点都是温令霜最不爱吃的。   相反,坐在对面的赵听荷很是满意,看着姚菲说:“姚阿姨,谢谢你准备了那么多我爱吃的。”   “应该的。”   晚上集团有股东会议,江寒禹去开会,顺便替江黯请了假,他不在家,自然就由姚菲做主。   江黯看到一桌饭菜皆不是温令霜爱吃的,甚至看到有几道菜温令霜吃了会过敏,黑眸瞬间阴沉下来,气场无声流淌,镇住了厅内的气氛。   姚菲自然察觉到,偏头望去,望向江黯时,那双凌厉黑眸中的冷漠和阴鸷,比起多年前望向他时的冰冷更加厉害;他不需要再像多年前那样忍着她、也不需要再像多年前像佣人一样寄居在这,这是江家,是属于江家人的,而江黯他姓江。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姚菲居然有些后怕。   这样强大的气场,来自于三十一岁的江黯。   他才三十一岁……   温令霜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说道:“晚餐很丰盛啊,我拍张照上传到社交媒体,姚阿姨,你不介意的哦。”   温令霜在没结婚前一直都是圈内太子爷最想娶的千金小姐,她跟太子爷们出去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圈内对她的用餐喜好早就摸了个遍,谁不知道她吃山药过敏,桌上用新鲜的山药做了两盘菜,一盘是甜点,一盘是汤,要说厨房不清楚、江家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这张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江家对外一直保持着家庭和睦、父慈子孝的形象恐有折损。   姚菲面不改色,语气平淡:“还有菜没上来,等菜上来再拍全。”   温令霜笑着说:“好。”   姚菲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接下来上菜,上的都是温令霜爱吃的。   吃完晚餐后,江黯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温令霜凑近听,觉得声音很耳熟,大概就是想叫江黯出来喝喝酒、聊聊天;一般这种局,江黯是不参加的,也极少有人能叫得动他,但今天例外。   温令霜得知江黯要带她出去面见好友,颇有些意外。   江黯有好友,不多;而且极少有闲暇时间陪好友娱乐。   她扑进他怀里,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菜答应的?”   江黯笑着说:“怕你再待下去,火气要憋不住了。”   其实江黯有别的打算。   他想趁机带着温令霜回自己家住,这才在江家一天就发生那么多的事,再待下去难保不会出意外。   温令霜不懂他的心思,高高兴兴的上楼换了套漂亮的裙子,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配上珍珠首饰,衬得整个人明艳大方;下楼时又看见了江祁。   江祁看见温令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搂着江黯的手臂,眼眸沉了又沉,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当做没看见。   江黯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载着温令霜出发。   行驶了约莫半小时,抵达了市中心偏南的别墅群,跟西洪别墅群一样,这里寸土寸金,多是圈内富二代、千金小姐所住;车子停稳后,江黯牵着温令霜往里走,还没走近就听到男声传来,“喝一个,不喝不给面子啊。”   再往里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不太正经,几个纽扣散着,露出隐隐约约可见的性感胸肌,坐在他身侧的女人长得乖巧漂亮,看见男人递过来的酒杯一脸无奈和不愿,男人把酒杯递到她唇边,冷笑,“跟别人喝那么开心,跟我喝就不行是吧?喝!”   女人勉勉强强开口喝了一口,但喝进去的一口,男人突然攫住她的下颚,狠狠吻了上去。   女人奋力推开他,扇了他一巴掌后,起身就往楼上走。   温令霜还没看清谁是谁,江黯的大掌就捂住了她的眼睛,遮挡住所有视线,低声说:“裴渡是个疯子,他做什么都很出格,你不要看他。”   裴渡啊。   鼎鼎大名。   星璇科技集团的创始人,裴氏集团的太子爷。   他们结婚,裴渡还来当过伴郎呢。   之前就听说他缠上了一个大学老师,缠得紧;大家都当玩笑听,没想到是真的。   只是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他也没生气……   等江黯把手拿下来的时候,裴渡已经消失了,只听到从楼上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走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人,温令霜都认识,不是做过他们的伴郎,就是很早在圈内有耳闻。   她脱掉大衣坐下。   下一秒,江黯又把大衣给披到她身上。   “好热。”她推搡着他的动作。   江黯拧眉,“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给我戴绿帽子吗?”   他将大衣严严实实的盖住,“几十双手都数不过来。”   -----------------------   作者有话说:裴渡X祝芙,在专栏的《过期吻》,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呀 第68章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把衣服穿上, 坐在旁边的几人看到江黯这个举动,不免笑出声来;他们跟江黯认识多年,说他是清心寡欲也不为过, 尤其是在他逐渐掌权江家后,多少女人前仆后继。   前年还有个黄家千金, 追他追得可谓能用‘凄惨’形容,江黯出差,她跟着,去年的欢浦项目,那可是要实打实去大西北荒凉之地驻扎勘测,江黯去了,黄家千金二话不说也跟着去, 那里的苦许多工人都吃不消,顶着烈日、吃着素菜, 几天下来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就这样,她也没叫一声苦。   按理来说, 黄家千金模样不差,虽没有温令霜这般漂亮明艳,但也算得上美人,男人看到她这样辛苦, 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疼怜惜,到江黯这,就只留了一句话:“没苦硬吃。”   把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展现得淋漓尽致。   朋友都猜测他要么是身体不行、要么是心理不行。   前者还可以找医生看看,后者就没办法了, 大家也不好男色这一口,要不然还可以为了江黯献身。   直到现在,看到江黯护着温令霜跟护着什么似的, 大家才知道,这哪是不行。   英雄难过美人关。   原来这美人关,是要到温令霜这种程度,才能算得上美人关。   温令霜那娇滴滴的模样,是个男人见了都心痒。   大家不由得打趣:“温大小姐,现在可得叫你一声江太太了,跟江黯结婚也有十来天了,感受如何?”   “我们江董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得到你。”   江黯不解风情?   这从何说起。   除了有些古板、年纪有些大、房事时间过长外,没有不解风情这么一说。   温令霜瞥了一眼江黯,笑道:“是不是他之前做过什么不解风情的事?”   能跟江黯做朋友的,都是老狐狸。   没人会见到坑害往下跳的。   “这倒没有,只不过三十来岁没谈恋爱,不解风情很正常嘛,主要是你吃不吃得消。”   温令霜眨眨眼,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其实她知道圈内喜欢江黯的千金小姐不在少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遇到当面追求江黯的人却很少?按理来说,这么完美的男人,不可能没有追求者,难不成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可他现在是江家的继承人,私不私生子的有所谓吗?   漂亮的眼眸落到江黯身上,上下打量一圈后,得出一个结论。   江黯太冷。   是哪种,如果不熟悉他的人,会对他产生无止境的害怕、震慑和被强大气场压迫的疏离感。   可惜了。   江黯在她面前是另外一面,她喜欢他克己复礼、温柔谦和、喜欢他在床上无时无刻的掌控她。   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道:“你们说话太难听,三十来岁没谈恋爱叫洁身自好,怎么被你们说得好像不找女朋友就不对似的,你们思想有问题。”   她说话娇柔又甜腻,一番话下来,再冷漠的男人骨头都能酥了一半。   几人正欲开口,就看见裴渡从楼梯上走下来,边走边系皮带。   大家目目相觑,都明白刚才上楼的几分钟发生什么。   裴渡这人做事很不着调,早年明明还是个温润如玉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跟圈子里大部分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一样,做事阴戾狠绝,丝毫不留余地,要说不同的点就在于,他是真的有能力和才华,‘裴家二爷’不是的外号不是白给的。   裴渡大大方方走了过来,走到沙发时还踢了好友徐亭非一脚。   徐亭非也懒得管裴渡这种狗脾气,把脚收回来,斜眼睨他,“舒服了?”   裴渡顶着脸上大大的巴掌红印,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说道:“没有。”   难怪味儿那么冲。   裴渡咬着烟,刚要点火。   江黯就开口,“室内不要抽烟。”   裴渡一愣,扭头看他,又看了看温令霜,嗤笑,“江黯,老牛吃嫩草吃上瘾爽吗?”   温令霜:“……”   她看着裴渡,“你呢,霸王硬上弓,挨巴掌爽吗?”   裴渡一听,打火的手停在半空中,黑眸眯着,风雨欲来。   旁边的几人没料到温令霜会说这话,都抿唇憋笑。   谁不知道裴渡这阵子憋屈得很,他家那位对他爱理不理,又碍于裴渡的家世背景和身份,嫌少有人敢这么直白的说他。   裴渡把烟一扔,刚要说话,又撞到了江黯的黑眸里。   那个眼神……   裴渡心想,算了算了,江黯三十好几的人,好不容易结婚,温令霜本就是这么矫揉做作的主,现在仗着有江黯撑腰,更是为所欲为,他不能为了成口舌之快把好友的家给拆散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裴渡不说话,坐在沙发上,把整个烟盒都扔到垃圾桶里,扭头去喝酒。   桌上摆的酒都是典藏版,年份最佳;温令霜舔了舔红唇,扭头看向江黯,意思很明显——我想喝。   江黯倒了一些递给她,“只准喝这么多。”   温令霜不满足的接过酒杯,有种父亲跟在身边的感觉。   父亲就是这样,跟他出去,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不准跟朋友出去乱玩、不准这个,不准那个……   她皱眉瞪他,小声地说:“早知道刚才就不帮你说话,裴渡说得对,你老牛吃嫩草。”   江黯被她小声的话给逗笑,凑近问:“这么想喝?”   温令霜抓着他的手臂撒娇,“嗯,超想喝。”   江黯沉思片刻,“如果你能保证自己不喝醉的话,那……”   “我保证!”江黯还没说完,温令霜就立刻竖起手指,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我绝对不喝醉!”   江黯无奈摇头,只能把酒杯递给她。   现场氛围极好,没有恶俗笑话和低俗的言语,大家阔谈着国际经济、国内外金融事件以及接手项目的细节,温令霜发现江黯还有另外一面,面对朋友的松弛和慵懒;在交谈间,几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就悄无声息的定下来了。   温令霜从来没插手过家中集团的事物,对于金融的了解、国际经济贸易的细节,跟半桶水没区别,她听他们高谈阔论,只能默默的喝着手里的酒,靠着江黯的肩膀。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转眼来到晚上十点多。   江黯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说道:“到点了,那今天就先这样。”   裴渡放下酒杯:“我送送你。”   他送两人到停车场,看着有些微醺的温令霜,压低嗓音,说道:“江黯,你不能这么宠她。”   一个晚上了,不是搂着温令霜,就是给她倒酒,出门时还给她穿鞋。   裴渡印象里的江黯可不是这样。   江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雪白的脸颊飞上淡淡的红晕,已然是有些醉了。   他抬眸看了眼裴渡,“所以你是没宠,才追不到人吗?”   裴渡:“……”   唇角抽了抽,“不,她本来就是我的。”   江黯摇摇头,“二十八了,不小了。”意思是再折腾下去,得孤独终老。   说完,搂着温令霜坐上车。   待两人上车离开后,裴渡看着渐行渐远,气得踢了踢旁边的植物,看着二楼亮着的卧室,黑脸朝着厅内走去。   车上,温令霜昏昏欲睡,其实她醉得不厉害,还能时不时睁眼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看着那条路不是去江家的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江黯的大腿上,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回江家啊?”   江黯低头看着她的手。   到底是故意还是真醉了?   这么不偏不倚放在这。   江黯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说道:“回我们的家。”   “嗯?”温令霜一听,立马清醒,“回江家啊,回我们家做什么?”   “你在江家不自在。”   江黯不动声色的握住她那只手,“乖乖坐好。”   江黯不喜欢看温令霜为了他而在江家生活,不喜欢看她明明不开心还要强装笑颜,不喜欢看她明明想生气却憋着;她应该肆无忌惮的发脾气、肆无忌惮的做她想做的事。   一朵从小就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被移栽到他的室内,他就有资格把它照顾得比之前更好。   温令霜反驳,“不行,回江家!”   江黯没说话。   温令霜见他不语,车子还在往前开,方向是他们的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酒精作用下,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压都压不住。“你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我要做什么,我不要做什么,不需要你来安排,我要喝酒,你就不要管我,我要回江家,你就不要带我回家,如果你这样强硬的替我做决定,那我跟你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温令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今天一天在江家过得很不顺心、很不畅意,而这样的不顺心、不畅意已经是最云淡风轻的;江黯在江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过得日子何止是不顺心、不畅意?称之为虐待也不为过。   江家不让她看江黯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她大概也能猜到他住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阴暗的、破败的、潮湿的,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窝在角落。   而江祁的阴冷霸道、姚菲的工于心计、佣人的刻薄对待……她根本无法想象江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何活到现在,她心疼他、担忧他,所以说什么都要替他讨回这个公道。   说白了,江黯现在带她离开江家的本质,不是因为带她离开这件事让她生气,而是她气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厉害到可以在一天之内解决掉姚菲和江栩江祁,解决掉那些佣人。   江黯说得对,今天一天她过得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江黯的强硬和固执让她找到了出口,于是口不择言的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其实说出口后,她就后悔了……   江黯听到那些话后,猛地将车子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让窗外的风吹进来。   然后扭头看着温令霜。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还没开口,温令霜突然解开安全带,一下子抱住他,呜咽道:“你好讨厌,你都不知道哄哄我,一句话都不说,你好讨厌……”   江黯:“……”   他刚才停车就是想说,他爱她,如果爱她这件事让她感到为难,他会尽力找个平衡点。   只是喝酒伤身,他不想她的身体受伤,江家情况复杂,他也不想让她参与其中。   话都没说,她就突然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热泪滚落进他的脖颈,他的心软得不行,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大小姐,骂也是你,哭也是你,现在让我哄你,你也得给我机会。”   她紧紧抱着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跨坐到他的腿上,像个无尾熊似的,抱得严丝合缝,“那你哄,你快哄。”   江黯心疼地说:“泱泱,如果我过分插手你的事让你觉得不开心,你要说,我可以改,但有两件事绝对不行,一个是喝酒,一个是你想插手江家的事。”放软语调,“其实我也不是不允许你喝,我只是希望你少喝点,我们还有几十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陪我到老。”   “我没有生气你管我喝酒,我是气……”她抽抽噎噎,话都说不清楚。   江黯看到她哭得满脸泪痕,心疼得不行,轻轻吻掉她所有的眼泪,单手捧着她的脸,“别哭。”   “我就是气,我就是气……”她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哭诉,“你今天不在家,江祁那副嘴脸看得我快气疯了,还有那些佣人,我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在骂我,都在说我,姚菲还故意找个赵听荷来恶心我……你还不让我报仇,你还要带我回家,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回去江家报仇,我就要找他们麻烦,我就让他们过得不如意,过得不开心!”   她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的话,江黯也听不清个重点。   但几个词听明白了,江祁、骂她、赵听荷、报仇。   江黯眉头紧锁,大致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飙生气,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这些话,都是被气的。   他温柔心疼得拂去她的眼泪,“江祁让你难过了,一个月内,我会把他赶出京市,那些佣人我也会全部换掉,姚菲……你等等,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还有赵听荷。”他啄吻她的红唇,“让你不开心的,我都会解决,不要你动手,不要你报仇。”   他吻她时,轻轻撬开她的贝齿。   她就这么任由他撬开,缠绕着小舌,呜呜咽咽的说:“那我要干什么?”   “你?”江黯扣着她的后颈,轻笑,“还能干什么?做你的温大小姐,过你吃喝玩乐的生活。”   听到这话,温令霜握起粉拳狠狠锤了他的胸膛一下,“才不要!我花了你一点钱,外界都把我说成什么了,哼。”   “所以你花得太少。”江黯刮了刮她的鼻尖,“下次多花一点,媒体就不会说你了,只会说我。”   温令霜的毛衣很好解,几个纽扣就解开,雪团毫无保留的落进他的手里。   “说你什么?”她轻轻咬着唇,受不了他这样的揉。   “只会说我被美色迷得忘乎所以。”   温令霜被他逗笑,推搡着他的肩膀,“少来,那些媒体只会揪着我不放,哪敢说你。”   “那试试?”江黯轻笑。   “真不怕我给花破产?”   黑暗中,江黯的黑眸里夹杂着笑意,缓缓吐出两个字,“荣幸。”   好会撩。   温令霜被他撩得脸颊泛红,“你那些朋友真不了解你,说你不解风情……啊……明明,很解风情。”   江黯看着她动情的面容,不受控制的吻了吻她的唇,“错了,只对你而已。”   车内的温度在升高。   两人都动情了。   江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拼命克制着情绪,收回手,拉拢好她的毛衣,拍拍她的嫩臀,“好了,下去。”   温令霜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兴致正高,有些不爽,“不要。”   “这附近有监控。”江黯指着不远处,“我今天开的是公司的车。”   温令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不远处的监控。   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后,不满地说:“回家吧。”   “回哪个家?”江黯开车询问。   温令霜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把她撩成这样还说回哪个家!   她咬着唇说:“回自己家!”   江黯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坐好了江太太,回家了。” 第69章   驱车到家时, 江黯是抱着温令霜进门的,两人吻得激烈、吻得难舍难分,温令霜的嘴里有浓郁的葡萄香气, 吻起来就像在吃一颗水晶葡萄似的,甜度超标, 软嫩可口,江黯第一次抛开礼仪规训,未上楼就将温令霜放在了桌上。   温令霜双眼迷离的望着他,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在手心里缠绕几圈后,轻轻用力。   江黯整个人被她拉拽到跟前,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微微突起的青筋格外性感。   呼吸交缠,温令霜的红唇缓缓张开, 说道:“刚才哄得不够,再哄我。”   江黯觉得温令霜真是个妖精。   哭哭啼啼的时候不觉得厌烦, 只觉得她可爱,勾人的时候又恨不得把所有东西给她。   “好。”他思索片刻,哄道,“温大小姐, 不要再发脾气了,你发起脾气来让人控制不住。”   温令霜单手拉紧领带,“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他抬手,用手背拂过她的脸颊, “把你这株富贵花给折断。”   温令霜眉眼暧昧,“舍得?”   江黯承认,自己有点被蛊惑了, 难以保持冷静,难以自控,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舍不得。”   说完,又啄吻上她的红唇,声音嘶哑,“今晚乖点,不准咬我。”   “这话应该我说吧。”温令霜任由他吻着,“而且我咬过你吗?”   江黯轻笑,不语。   单手抱起她往楼上走。   走到房间时,江黯将她放置在床上,开始双手解纽扣,温令霜就这么躺着看他解,他的双手修长有力,几根突起的青筋盘踞在手背上一路往上蜿蜒,在他解开最后一枚纽扣时,温令霜突然抬起脚,用脚抵着他的腹肌,笑道:“江黯。”   “嗯?”江黯呼吸略有些粗重,低头看着她白皙细嫩的小脚,大掌轻轻包裹住,“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的小脚顺着他的腹肌描绘着线条走向。   江黯喉咙发紧,黑眸幽深无比,抓住她做坏的脚踝,声音嘶哑,“想起什么事?”   “你之前跟我说,你要出差。”   江黯本以为她要说的是床上的事,没想到是假期里的事;瞬间觉得头疼,他是要出差,但不是半年,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她再怄气,假期结束,他以为她忘记了……   江黯揉了揉太阳穴,正欲说话,温令霜突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是背对着他,弯着腰,膝盖跪着往床的另外一边爬,挺翘圆润的嫩臀看得江黯体热,他绕到另外一边抓住她,“要干嘛?”   “帮你收拾行李。”她仰头看他,露出天真的笑,“出差半年,我跟你一起去。”   江黯:“……”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失神片刻,温令霜已经挣脱开他的束缚下床,走到衣柜面前收拾行李。   说实话,她还真没替人收拾过行李,就是自己出去玩也少收,她习惯到当地大肆购物,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衣服包包鞋子……更是换个地方就买一大堆,不愁没有得换,但是江黯不同,他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消费出行。   打开衣柜,相比于温令霜一整层的衣帽间,江黯的衣服‘少得可怜’,西装也就几十套,要知道她随随便便一个品类的上衣都有几百套;她随意拿了几件他常穿的西装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江黯见她真要动手帮他收拾行李,走上前将她圈住,低声说:“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些事吗?”   温令霜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当然。”   那狡黠的眼眸像忽闪的蝴蝶,笑容甜美诱人,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都是他不爱听的。   江黯这才意识到,温令霜真正的‘作’是在这个方面……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吧。”   说完,松开圈住她的手臂,“你收拾吧。”   温令霜看到江黯那隐忍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见他转身欲去淋浴间冲凉,她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的劲腰,细嫩白皙的手去解他的皮带,说道:“你的衣柜很大哦。”   江黯低头看着她的手,隐忍的情绪快要喷发,抓住她的手腕,“衣柜大不大,你不清楚吗?”   “那能容得下两个人吗?”   温令霜绕到他前面,再次拽住他的领带,“带我逛逛。”   江黯看着她的模样,真的走不动道,他觉得她拽着他的领带的手是有魔力的,明明力气不大,却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她走。   哪怕前面是坑、哪怕是刀山火海。   他也认了。   那是江黯做过最荒唐的一次,衣柜被整得乱七八糟,衬衫、西装、领带……乱得满地都是。   后来江黯无数次在想,也许温令霜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让他出差。   *   江黯的作息很准时,基本每天早上六点就会醒,但自从结婚后,准时的作息会变得混乱。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身侧的温令霜还在熟睡;熟睡的模样也很漂亮,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去洗漱穿衣服。   今天天气不算太好,雾霭重,寒风刺骨。   车上,江黯一边看着今天工作流程,一边问道:“最近有什么私人拍卖会?”   突然开口,Lon愣了一下。   江黯补充,“含金量要高的。”   Lon沉默片刻,“太太又生气了?”   不是她生气了。   而是准备要生气。   如果告知她出差这件事是假的,没有半年;恐怕又得哄上好几天,现在趁早备好道歉的礼物,以免她发作时没东西哄她。   Lon透过后视镜看向江黯。   先生跟太太结婚也十来天了,虽然他还不懂两人的相处模式,可有一点是没错的——先生说要送礼,一般不是哄人,就是道歉。   “最近倒是有几个私人拍卖会含金量较高,上个世纪的珠宝藏品要出手,我这就去联系。”   “嗯。”江黯轻轻点头,不再回答。   抵达公司后,江黯开了高层会议和项目会议。   会议结束时,一场大雨悄然而至,豆大的雨滴打落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一声惊雷,江黯办公室的大门被暴力打开,江祁双目猩红,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正在处理文件的江黯,将手里的任职书扔在他面前,指着说:“你什么意思?把我调到国外那么偏远的地区。”   江黯连头都没抬,语气平静,“你的任职调遣是由开会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希宁集团大部分的股东和高层都是你的人,你说大家开会决定可不可笑?”   江黯放下手里的东西,身子微微往后靠,抬眸看着江祁,“如果你觉得集团的调令不满意,大可以提出异议,不过集团接不接受我不敢保证。”   “江黯!”江祁双手猛地撑在办公桌上,阴冷的看着他,“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集团都是按流程走,你的调令几年前就应该下来,为什么到今天才下来,你心里有数。”   希宁集团都有不成文的‘外派’的规矩,但凡江家子孙必须从基层做起,可笑的是,这样的规矩只有江黯一人实行过,江栩也好,江祁也罢,没有一个人真真正正是从基层干起的,现在集团要掉江祁去国外偏远地区实干,跟当初让江黯从仓库管理员干起没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江祁比他好过。   至少在国外,他还有钱。   可那点钱跟受的罪比起来,差太多了;江祁知道,江黯是恶意报复。   之前他们相安无事,可以保持表面的平静,不撕破脸皮,是因为有江老爷子压着、有江寒禹的面子维持着,可现在江黯彻底不要这些虚假的东西了。   是因为什么让他突然不需要伪装了?   是对他们家多年来的忍受?还是因为姚菲?亦或者……是温令霜?   江祁咬牙切齿,“你不用得意,你就算把我调走,也改变不了你私生子的身份,你和你妈永远都见不得光,永远。”   江黯漆黑的眼眸没半分情绪,缓缓开口,“你除了逞口舌之快外,还能有什么本事,比起你母亲来,确实差点意思。”   江黯用最平静、最毫无波澜的语气跟他说话,好似那些刺耳难听的言语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手握实权的是他、掌控家族命运的是他、就连家族继承人也是他。   而他江祁有什么?   一张嘴罢了。   江祁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站在那怒火滔天,却什么也做不成,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你等着,江黯,人生几十年,你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说完,猛地将他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推翻在地,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Lon恭敬的看着江祁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人后才走进办公室,走到里面,满地狼藉。   Lon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这二少爷脾气也太大了,还真以为跟以前一样。”   江黯没说话,只是摸着食指原本该有疤的位置,说道:“狗都是这样的,脾气大得很。”   Lon赶紧出门叫了保洁人员和相关人员来整理办公室。   因江祁调令的事,姚菲的电话也很快打了进来,江黯没接,他不仅没接,还提早下班回了江家,这会儿姚菲跟江寒禹都没回来,于红一下喽看到江黯的身影,立刻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西装,往后一看,后面没人,也就是说温令霜没有跟着来。   于红脸上又露出了复杂的笑。   江黯走进大厅,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冲着不远处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李深在江家多年,当年进江家还是姚菲推荐的。   这几十年来在江家也算是将整个江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于这位新晋继承人,李深一直讳莫如深,他走上前,恭敬地说:“江黯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你把家里的工作人员名单拿来,但凡是昨天照顾过我太太的佣人,一律开除,业内不得再征用。”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于红脸色瞬间变了。   她紧张的看向李深。   李深则平静的回答:“先生,昨天三太太在家中休息,太太为了照顾她,安排了许多佣人伺候,这些佣人里,有一部分是太太娘家人。”   江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水后,说道:“李深,你也是姚女士娘家的人。”   李深依旧不卑不亢,“是。”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刚才我说的那些佣人一起离开,如果不离开,我很难保证你女儿将来的前途能不能按照你所规划的去走。第二,你可以留下来,但是得把那些佣人给送走,并且以你的名义出具辞退书,就写——”他停顿,“就写偷盗吧,昨天我太太丢失了一对珍珠耳环。”   李深一听,眉头紧皱,“先生……”   “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我。”江黯看着他,姿态慵懒,“否则我会给你第三条路,这条路,我觉得你应该不想选择。”   前两条路都这么难走了,第三条路只会比这更难。   李深工作几十年,第一次情绪有了波动。   站在一旁的于红死死盯着他们看,害怕李深答应。   而李深挪了挪嘴唇,开口说:“先生,您不在江家住,不如等太太回来……”   “那看来你想走第三条路。”江黯无情的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好,既然这样。”   “等等。”李深见状,连忙说道,“先生,我选第二条。”   旁边的于红一听,立马喊道:“李管家!我没偷东西!你不能这样信口雌黄的污蔑我!”   江黯听到这话觉得好笑,看着于红说:“信口雌黄的污蔑你?那你还是太不了解李深了。”他走到李深身边拍拍他肩膀,“在这件事上,他的手段可谓登峰造极。”   许多年前,李深也曾给过江黯‘两条路’,也曾像现在这般让他左右为难,让他无路可退。   他想过江黯会报复,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什么特别大的动作。   今天……   李深心头发紧,有一种莫名的凉意从脚底升起,嗫嚅嘴唇,“于红偷东西,我是见证人,先生请放心,我会做好一切,不会让江家丢面。”   江黯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架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看着漫天大雨,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滚;多年前他还天真,觉得只要证明自己清白,只要说清楚事实就可以了,事实证明,有些‘污蔑’,是用嘴巴说不清、用证据表不明的。   撑伞走进雨里,厅内传来了于红的怒吼声和哭泣声。   江黯没有过多理会。   *   江黯到家时,推开厅内的门就看见温令霜穿着睡裙正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发出清脆的笑声,她也没察觉到他到家,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双腿上下交替扑腾着,悠闲的给手机那边的人回语音。   “要死啦,谁要听你们说的那些话啊,我告诉你们,等过几天我去美国,咱们瞒着我老公去喝酒。”   “真的啊,我老公要出差,出国半年呢,他工作那么忙,管不了我的。”   “你们好烦哦,江黯才不是那样的人……嗯……他很尊重我的好不好,你们都下流!”   温令霜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有手落在自己的臀上。   大掌跟她的臀的契合度极高。   她惊愕扭头望去,就撞入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心头一惊,连忙把手机捂起来,心虚的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江黯微微挑眉,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在跟朋友聊天?”   “嗯。”温令霜乖乖的被他搂入怀中,跨坐到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颈说,“你出差那么久,我肯定得跟着去……”欲言又止,“嗯……所以……我想去找Anne她们玩。”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   江黯轻笑,“我是要去出差,但是没有去半年,就一周。”   温令霜:“……”   江黯趁她发火之前,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下午Lon去私人拍卖会上拍的一颗粉钻项链,打开放到她面前,“赔罪礼物。”   道歉的流程熟悉得让温令霜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她拿起面前的项链,噘着嘴说:“你骗我。”   江黯捏着她的翘臀,“那这条项链够赔罪吗?”   温令霜把玩着项链,“勉勉强强吧,但下次你再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完了。”   江黯吻了吻她的红唇,“不骗你。”   说完,又道:“我出差后,你不要擅自去江家。”   “知道啦。”   但是约江祁去高尔夫球场打球不算哦。   “还有——”他扣着她的后颈,“少喝酒。”   “不喝酒。”温令霜被吻了几下,像水一样的瘫软在他怀里,抓着他的领带,“那你又不在家,我无聊怎么办?”   江黯沉思片刻,“给我打视频电话。”   “视频?”温令霜眼睛亮闪闪,“打那种视频也可以吗?”   江黯瞬间秒懂,轻笑,“那是另外的福利。”   温令霜:“?”   “比如你今天不哭不闹,就可以解锁。”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来晚了,罪过罪过。 第70章   大雨倾盆, 姚菲的车子驶入江家停车场时,车内的气氛格外压抑,今天的股东大会上宣布了两件大件:第一、江黯决定全面实施开拓海外市场策略, 将来会将更多的重心转移到海外;第二、根据国家政策和政府相关合作,接下来三年内会开始启动‘珠垣’通港大桥计划。   这两个计划看起来是对希宁集团乃至整个□□进一步拓展势力和权利, 但也代表着他手握的实权会越来越多。   宣布完这两项重大计划,就发布了江祁的调令。   姚菲根本没法在大部分股东和高层都一票通过的情况下阻拦。   江祁的调令于十五日后实行,也就是说他这一走,大概率七八年都回不来了。   姚菲紧闭着双眼,火气蔓延。   坐在前排的助理也不敢开口。   直至车子停稳,姚菲下车往厅里走,走到厅里时, 就看见一向庄重的李深面色凝重。   一道惊雷横跨夜空,李深连忙走过来说道:“太太, 家里出事了。”   姚菲皱眉,“公司出事, 家里也出事,你说说,出什么事?”   李深明显感觉到姚菲的心情不好,但思索片刻, 还是将傍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语气沉重,“太太,我已经阻拦过江黯了, 但没阻拦住……只能开除了伺候过温令霜的八个佣人……江黯的助理后来有威胁过我,说我要是敢在开除后再把她们给找回来,他可以让我在业内待不下去。”   姚菲听到这话, 本就积压的怒火顿时控制不住,拿起旁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咣当’一声,茶杯碎成碎片,四溅到周围。   李深看到这一幕,颇有些讶异。   他跟了姚菲那么多年,深知她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当年江黯进门,她再生气也只是跟江寒禹说上几句。   他嗫嚅嘴唇,小声地说:“太太……”   “还是小瞧他了。”姚菲不动声色的拿过佣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不过也不是坏事。”   李深不解。   姚菲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坐下,“江黯针对江祁不意外,但是他搬出江家那么多年也没有插手过江家内部的事,今天莫名其妙跑来江家,针对的还是伺候过温令霜的人。”   李深迟疑片刻,恍然大悟,“江黯对温令霜……”   “好笑吧。”姚菲冷笑出声,“一个骨子里冷血到极致的人,居然也会爱人。”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说道:“不急,这事还有得玩。”   *   江黯出差在即,温令霜为他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剩下的都交给Lon。   也许是即将分开,温令霜缠人得很。   江黯很享受她的缠人,肆意到天明。   接下来两天,江黯几乎都在公司加班。   很快到了周三,温令霜换了运动套装,乌黑的长发束起,露出漂亮精致的五官,没有打任何粉底也能看得出明艳与妩媚;对着镜子涂了个口红,增增气色,随后便拎着包出门。   对于今天的行程,西洪别墅内的人几乎都保密——他们都有共识,今天太太是要瞒着先生出行,至于去干什么,他们不知道,可既然太太发了话,他们就得听,毕竟在这个家,太太说了算。   司机驱车载着温令霜抵达了江祁的私人高尔夫球场。   外面气温凛冽寒冷,偌大高尔夫球场却可以用最先进的恒温技术保持最适宜的温度。   光是每天的耗电量和管理费用都有惊人的七位数。   管理员看到来人了是温令霜,正想驱逐,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江祁的声音,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她进来。   温令霜戴着墨镜往里走,走到内场时就看到江祁正站在高尔夫球场里打球。   她摘下墨镜走到他身边,说道:“二伯,好兴致啊。”   江祁没说话,挥动着手里的球杆,偏头看了她一眼,“江黯没来?”   “他忙着呢。”   “是忙着,还是你瞒着他来?他知道今天我们在这见面吗?”   温令霜笑着说:“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我来见见二伯,他能说什么?”   江祁冷笑,“你是真不知道江黯把我调到国外的事?”   温令霜用手捂住嘴,一副惊讶模样,“你被调到国外?”   说完,又露出一副悲伤神色,“哎呀,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给你准备践行?”   装。   继续装。   江祁看到温令霜那样,气得牙痒痒。   他把球杆一扔,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温令霜紧随其后,说道:“二伯,今天的天气不错,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她娇滴滴的声音甜腻至极,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江祁想吼她,但是话到嘴边又吼不出去。   这女人也就江黯吃得消。   他干脆不搭理,走到沙发坐下,双眼一闭,当做看不见。   休息室的装修奢靡至极,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高尔夫球场,旁边的书柜和书桌摆放着整齐的合同文件,温令霜走到书柜前随意的取出一本书,窸窸窣窣的声音令江祁猛地睁开眼。   这一睁开眼就看见温令霜无视他,大胆在翻阅他的书籍。   “温令霜,我有允许你动这些东西吗?”   温令霜当做没听见,继续翻阅,“你的高尔夫球场有没有会员名单啊,借我看看呗。”   江祁听到这话,气笑了。   他知道温令霜要来他的高尔夫球场没安什么好心,但是直接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令江祁觉得她真是胸大无脑!   他的私人高尔夫球场除了打球,会客是最多的,许多合作和项目都在这边谈,能直接进来的会员也都是常年合作,亦或者是即将开展合作的客户,温令霜想看他的会员名单,就等于想看他的客户名单。   江祁眼眸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后,竟夹杂着一丝玩味;他慢慢的把身子靠在沙发上,说道:“你左手边的文件夹上。”   温令霜从左手边的书柜里取出文件夹,打开就是会员名单。   她顺着会员名单往下看。   商昱。 奇* 书*网 *w*w* w*.*3* q *i* s* h* u* .* c* o* m   商昱。   温令霜捕捉着熟悉的名字,在翻阅一圈后,确确实实在最末尾看到了商昱的名字,记录也只来过一次,时间正好就是他们宴请宾客的前天。如有意向合作的,如尚恒有限公司的副总,最起码来过三次,   现在江祁被调到国外偏远地区,从事的工作也跟商昱所经营的项目类别大相径庭。   也就是说商昱跟江祁的合作可能性大大降低。   温令霜知道即便没有商昱的合作,以江黯如今的地位权势,江祁也扳不倒他。   可她就希望他能少树立个敌人,至少这个敌人不能是商昱。   她在查看文件时,江祁就坐在沙发上拍视频。   等她查看完后,江祁就冲着视频里的温令霜说道:“好看吗?弟妹?”   温令霜扭头望去,看到江祁拿着手机在拍她,立刻笑道:“好看呀,二伯。”   “弟妹,你说你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还瞒着江黯,我是不是得怀疑你的目的?”   温令霜依旧笑着,“什么目的?”   江祁没再说废话,关上手机,看着她说:“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我跟江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是他妻子,你瞒着他来我这里——”他身子微微往前,双腿敞开,手臂撑在大腿上,玩味的看着她,“你说他会怎么样对你?”   “你……你……”温令霜故作害怕,捂着胸口,“你想干嘛?”   “玩个游戏咯。”江祁笑着说,对着落地窗外的球场扬扬下巴,“我早上打了一颗球,方位大概在——”他抬手随便一指,“那边,半个小时内捡回来,我就删除这个视频,捡不回来,我就发给江黯,给视频添油加醋这种事,我经常干的,我就跟他说……”   他沉思片刻,“就跟他说,你来找我偷情,怎么样?”   恶心。   温令霜强压心里想打人的冲动,说道:“你不要给他发,我去捡,我这就去捡!”   “半个小时哦。”江祁指着腕表,“千金大小姐得跑快点了。”   温令霜没说话,转身就下楼。   走下楼时,那些站在楼下的保镖和助理看她的眼神很冷。   温令霜觉得有些不对劲,观察了一下局势,右边的球场位置偏高,有一个小幅度的下降盲点区域,也就是说从那边走下去能遮挡住视野。   她朝着右边小跑,边跑边给司机打电话。   “把车子绕过监控开到东侧的位置等我,江祁可能要对我动手。”   “需要叫人吗?”   温令霜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些助理,“不用,这件事不要闹大。”   她只是来看会员名单的,不要因此闹得两家不安宁。   快速跑到偏高的位置后,迅速朝着盲点区域跑去。   而这时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骤变,乌云压阵,一道惊雷横跨在空中。   江祁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野里消失的身影,舒服的倒了杯酒,双腿架在茶几上,想看她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一定很解气。   不多时,豆大的雨滴滴落下来。   大雨很快席卷整个城市。   江祁觉得有些困顿,便靠在沙发上假寐,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一道惊雷,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天黑得跟晚上一样,暴雨狂风中,没有温令霜的身影。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叫了声进门。   对方进门后,是跟随的助理,他站在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少爷,夫人说,如果今天温令霜出事,就说是她自己惹的事,与我们无关,您只需要记住,您早上接待过她后,她捡个球就不见人影了,不要说错,也不要把时间说岔了。”   江祁一听,猛地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夫人已经动手了。”   江祁听到这话,浑身血液像倒灌逆流般,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狠狠一摔,猛地抓住助理的衣服,吼道:“谁他妈让你们动那个女人了!在哪动的手!”   助理没想到江祁的反应这么大,暴怒的眼睛里满是火气,他支支吾吾,“就在您指的方向。”   话音落下,江祁猛地就往楼下跑,跑下楼时,看到雨幕大得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他咬了咬牙,直接冲进雨里。   他疯狂朝着温令霜消失的方向跑去,由于雨势过大,直接从高处滚落下去。   几十道惊雷横跨空中,天黑得城市亮起了路灯,一辆行驶在道路上的劳斯莱斯内,温令霜正对着镜子补妆,边补妆,边给江黯打电话,说十分钟后就抵达希宁集团。   她接他下班。   毕竟明天他就得出差了。   江黯在开会,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他挂断电话后,江祁的电话一个劲的往里打,打了起码有十来个了,她都当做没看见,不接。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了希宁集团。   温令霜下车后往厅内走,走进厅内时,正好看见姚菲行色匆匆从私人电梯里出来,像是在跟谁打电话,两人打了个照面,姚菲看到温令霜时,眼里闪过片刻讶异,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她第一次没有体面的跟温令霜寒暄,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就这么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时,温令霜听到她电话那头的人说,江祁摔断腿,骨折了。   温令霜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骨折好啊!   让他做那么恶心的事,怎么不摔死他!   听到个好消息,心情大好,乘坐电梯往上去,抵达江黯的办公室时,看到Lon从另外一头小跑过来,说道:“太太,先生在开会,他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句,您在里面休息会,他结束就过来。”   温令霜点头,挥挥手,“行,你去忙吧。”   推开门,往里走。   这是她第二次来他办公室,跟上回一样,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他把他们的结婚证件照放大裱成框挂在右侧的墙壁上。   旁边的书柜里存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关于行业的专业书籍,只有一本格外显眼突出——如何宠妻的一百个小秘诀。   她把书籍抽出来,一张便签就从书页内掉出来。   将便签捡起来,上面苍劲有力的字体是来自于江黯。   [我的太太很漂亮、很可爱。]   温令霜看着那张便签,都能想象得到江黯在写的时候的表情。   老男人,瞒着她搞这一套。   心里甜滋滋的。   把便签塞回去后,走到沙发坐下。   十几分钟,江黯结束会议匆匆赶来,开门看到温令霜穿着运动装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说道:“怎么来公司找我了?今天去运动了?”   温令霜起身,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颈,娇娇地说:“舍不得你,你明天就走了。”   江黯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喉咙发紧,声音低沉,“我很快就回来了,乖。”   温令霜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那我的福利,别忘了。”   江黯捏着她粉嫩的翘臀,“嗯?什么福利?”   温令霜一听,笑容消失,捶打他的胸膛,“你答应我的,我昨晚都让你做那么久。”   “很久吗?”   “我现在还疼着呢。”   江黯一听,抱着她坐到书桌上,“我看看。”   温令霜扭着身体,“在这怎么看啊。”   “是你解还是我解?”   温令霜:“……”   她脸红的瞪他一眼,“不要看,肿得厉害。”   江黯昨天确实没收住力,她说肿,应该是真的。   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明知道我自控能力差,以后别叫得那么大声,你越叫大声,我越控制不住。”   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你是怪我?”   江黯沉默许久,低低笑道:“怪我。”   “是我被美色所扰。” 第71章   温令霜到底还是被江黯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 确实伤得厉害,虽然涂抹了药膏,还是难以消退。   温令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心疼的表情,将脚又抬起, 抵着他的胸膛,勾勒着他坚硬的胸肌,身子往后靠,说道:“检查够没,江董事长。”   江黯喉咙发紧,黑眸深沉,抓住她做坏的脚踝, “在公司,不要闹。”   “你脱我裤子, 你叫我别闹?”她斜斜的瞪他,“不知道是谁闹。”   江黯无奈清咳两声, “行,我闹,乖,去沙发坐着等我一会儿, 我把几份合同签完带你去吃饭。”   温令霜不情不愿的从办公桌上起来,走到沙发坐下。   拿起茶几上的葡萄放进嘴里,趴在沙发上看他,说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姚女士了, 你说奇不奇怪,她见到我连一句招呼都不打,不像她的脾气啊。”   她咬着饱满多汁的葡萄, “不是说她这个人最会做表面功夫吗?怎么我才嫁给你十几天,这种表面功夫就不做了。”   江黯有些讶异,“真的?”   温令霜点头,“真的啊,不过我看到她跟别人打电话,好像是江祁摔倒骨折了,可能是因为这样,她懒得做表面功夫吧。”   江黯拿合同的手微微放下,沉思片刻后,拿起旁边的电话按下个号码。   几分钟后,他将电话放回到桌面上,看着温令霜说:“江祁在自己的高尔夫球场里摔断腿了,对外说是不小心。”   温令霜眨眨眼,“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她咬着葡萄,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我就说他蠢、说他笨,在高尔夫球场都能摔断腿。”   江黯轻笑,摇摇头,“说是说不小心,谁知道是不是这样。”   以江黯对他们的了解,江祁还不至于蠢笨到这个份上。   只不过江家内部一直对他有戒心,真假话参半着说,也许摔断腿是真,不小心是假。   温令霜见他起疑,赶紧转移话题,“哎呀,别说他了,不想听他的事。”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今天穿的运动装格外贴合身材曲线,平日里知道她身材好的人见到这身装束,依然会被惊艳,前凸后翘,明艳漂亮,尤其是薄涂口红的唇,诱人至极。   走到办公桌前,直接坐到江黯大腿上,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工作,撒娇道:“走嘛走嘛,工作明天再做。”   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她这样坐在身上,用那双精致妩媚的眼眸,饱满鲜艳的红唇说出来的话。   江黯理所当然的被蛊惑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无奈的看着温令霜,“我可能以后得颁出个‘禁令。’”   温令霜搂着他的脖颈,“什么禁令?”   “禁止撒娇。”   温令霜一听,不管不顾的啄吻了他的唇,“那吻呢?你禁不禁?”   江黯又头疼又享用,捏着她挺翘的嫩臀,“你总有办法钻我的漏洞。”   他手劲用得大些,捏她的难受,她哼哼两声,拽住他的领带,“走啦,陪我吃饭。”   大雨愈发的大,江黯的车子行驶在雨中,一盏盏打在车上的昏黄光线形成柔美的光晕。江黯本来想带着温令霜出去吃,温令霜惦记着家里厨师做的海鲜粥,最后还是回了家。   刚到家,江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没打给江黯,打给了温令霜。   温令霜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不动声色的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江栩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小姐。”   温令霜听到他的称呼,眉头微微往上挑,“大伯。”   她娇滴滴的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她故意放慢脚步,跟江黯移开些距离。   “今天江祁出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江黯刚才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滋滋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敲打着桌面,敲了几下,江栩说道:“我在江祁高尔夫球场的监控看到你了,你今天去找过他。”   温令霜食指勾着乌黑的头发,“所以呢?”   “所以江祁出事跟你有关,或者——”他稍稍停顿,“你做的?”   温令霜笑着说:“大伯,说话做事得讲证据,你没证据,就算是亲人,我也要告你的。”   “呵……”江栩低低笑了一声,“温小姐,我不吃你这套。”   “我也不吃你这套。”温令霜收起笑容,单手抱着胸,语气严肃,“江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过日子,我可以看着情面上叫你一声大伯,但你要是把我惹毛了,让我不高兴,我就搅得你们江家不得安宁。”   江栩不意外温令霜会说这话。   她向来明艳张狂,大小姐做派。   江栩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小人是很难防的。”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防得住一次,防不住百次。”   温令霜眉头跳了跳,紧握电话,“你承认自己是小人就好。”   “我是小人,你也不是君子。”   “我是大小姐。”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你最好记住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黯听到她怒火冲冲的说了句‘大小姐’,扭头往身后望去,说道:“怎么了?”   “我的电话号码泄露了,有人给我打保险推销的内容。”   “我等会让人给你换。”他朝着他伸出手,她顺从的握住他的手,“不要为这点小事生气。”   温令霜搂着他的胳膊,噘嘴说:“就生气嘛。”   “这样。”他一边牵着她往餐厅走,一边说,“下个月过年,你的那些朋友来家里,没有任何‘禁令’。”   温令霜一听,露出笑容,“那方沛也可以来咯?”   “可以。”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大小姐别生气就行。”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生气啦。”她很快被哄好,“不过你出差回来还是要记得给我带礼物,我要很多漂亮的首饰,你看我的十根手指。”她伸出纤细白皙的两个手掌,“每个手指头都要戴戒指哦。”   江黯轻笑,宠溺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知道了。”   白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温令霜胃口不是很好,晚餐吃了点海鲜粥就上楼做私人SPA,做完下来时,江黯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看着两个大箱子,温令霜心有不舍,也许新婚假期那十天是她过得最幸福的十天了。走到江黯身后,从身后圈住他的腰。   江黯低头看着白皙柔嫩的手臂,隐约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转过身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说道:“怎么了?”   “江黯,我在认识你之前,没体会过思念是什么滋味。”她看着他,“原来真的很不好受,这里会闷。”   江黯看着她指着胸口,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我也是。”   思念这种情绪很复杂,就像破土而出的小草,坚韧不拔、随风而长,以为挖掉就可以恢复原貌,然而土层底下的根茎早已经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生长,无限繁殖;可江黯不排斥这种情绪,他觉得这种情绪让他像个人。   温令霜听着他的回答,心里更闷了,她可以选择跟江黯一起出差,可是他扎根在希宁集团,出差是常事,这次可以带着她,下次呢?她要习惯分离、习惯孤独、习惯他不在身边时的孤寂,这在以前简直天方夜谭,她什么时候会为一个男人这样失魂落魄过?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思念难过?   她想,她一定爱惨了江黯,才会为他忍受那么多。   忍受江家不平等的待遇,忍受姚菲明里暗里的针对和嘲讽。   可是她不后悔。   爱一个人,多奇妙的体验。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江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   上回误诊,江黯还心有余悸。   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不急,你还小。”   温令霜噘噘嘴,“就想想嘛,如果咱们有孩子,你希望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他笑,“都喜欢。”   “不行,你就非得选择一个!”她仰头看他,“必须说!”   江黯沉思片刻,“那就女孩吧,最好长得像你,我就养两个小公主。”   温令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着说:“那就等我三十岁,咱们就搬回走之前说的房子!”   江黯轻轻解开她的纽扣,“这五年呢?”   温令霜微微眯起眼眸,呼吸变得有些轻盈,低头看着大掌覆盖在雪团上,哼唧,“五年就在这。”   “在这?”江黯低声说,“不会住腻吗?”   江黯房产遍地都是,要说住腻倒是住不腻,就是……   温令霜咬着红唇,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太大了。”   然后说道:“只要你不经常带我去那间房,就不会住腻。”   “哪间房?”   “就那个……”她脸色泛红,“那个,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间房。”   江黯偏不退让,偏她要亲口说出来,“我不懂,到底哪间房。”   温令霜娇嗔的瞪他,不相信他不明白。   整栋别墅还有哪间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她。   江黯低头附到她耳边,声音嘶哑,“今晚再去一次,我想再看一遍。”   温令霜抓住他的衣服,小声央求,“那你不准,不准那么长时间。”   江黯挑眉,“尽力而为。”   *   江黯的话,一言九鼎,唯独在床事上得打半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开,温令霜有点吃不消,好不容易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又感觉有人压着她。   等睡醒后,身侧已经没人了,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她伸手一摸,旁边的床是冰凉的。   江黯走了。   温令霜在床上躺了很久才起身,起身后看到江黯给她发的信息,十几条,有照片和语音,照片就是登机、蓝天白云,语音就是叫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少喝点酒,她下楼喝了杯热牛奶,坐在那里反复看着他发的信息。   站在一旁的阿水看到她一直在刷信息,不由得皱眉。   小姐跟江董结婚后变了好多,以前她很少会这么反复的看一个人的信息,也不会这么沉默寡言。   阿水小心翼翼开口,“小姐,你怎么了?刚起床脸色这么差。”   温令霜微微回神,叹息道:“好无聊啊。”   “这有什么无聊的,江董不在家哎,你可以叫朋友来家里聚餐喝酒,可以去大肆购物,今年新季的服装秀要出了,要不包机去国外看秀吧?”   确实。   这是温令霜以前的立场,吃喝玩乐,跟狐朋狗友们看展看秀,大肆购物。   温令霜单手托着腮,撑在桌面上,眼珠转了转,想起昨天江栩给她打来的电话,心里仍旧不满,在脑中思索片刻后,突然坐直身体,说:“不,今天不玩这些。”   “那玩什么?”   “走走走,带你去玩好玩的。”   温令霜上楼换了衣服,催促着阿水也换衣服。   以前没结婚时,温令霜偶尔会带着阿水去参加圈内组的局,只是很多时候阿水不适应那种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场景,不经常去。   今天阿水看温令霜心情不好,也就答应下来。   温令霜开车载着阿水抵达了市中心一处私人会所,会所的经理对她很熟悉了,看到她的身影就立刻上去笑脸相迎,领着她往私人电梯走,边走边说:“黄总在楼上等您了。”   进入电梯后,熟练的摁下三十九楼,电梯一层层往上走,阿水心里有些慌乱,说道:“小姐,咱们是不是来过这?”   温令霜眼珠子一转,“我经常来,倒是你,来得少。”   阿水想起来了,顿时脸色难看,说道:“小姐,这里……这里是上回那个很多男模的店吗?”   阿水还记得那些男模一个个健硕俊逸得很,一个劲的往她身边贴,吓死她了。   肌肉大得能把她夹死。   “放轻松。”温令霜见她紧张,拍拍她肩膀,“你看你一天到晚在别墅里干活,多累,跟我出来就纯享受,其他东西都别想。”   “可是……可是……”阿水支支吾吾,看着她说,“小姐你结婚了呀,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主要是,万一被江董抓住了。   他那个眼神……   想想都可怕。   温令霜搂住她的脖颈,“所以啊,你要封住嘴巴,不准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阿水委屈。   小姐怎么也不想想,江董的势力那么大,眼线那么多,她来这种地方,江董真会不知道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黄韶芸站在门外等候。   看到电梯内的两人,黄韶芸立刻露出笑容,“令霜。”   “芸姐!”温令霜上前热情的拥抱了她,说道,“哎哟,又好一阵没见了,不好意思啊,你结婚的时候我家里有事没去。”   “没事。”温令霜笑着说,“咱们之间还讲这种生分的事。”   两人一边往包厢里走,一边寒暄。   走进包厢后,里面站着一排整齐的男模。   就是这个。   跟在身后的阿水看到那排男模,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群男模好会黏人,黏上人甩都甩不掉!   温令霜熟练的坐到沙发上,黄韶芸冲着那群男模使了使眼色,男模们接收到后,各个摩拳擦掌,要知道贵客是温令霜,那位漂亮美艳到极致的千金大小姐,能伺候她一回,跟上天没区别了。   温令霜见他们想上前,摆摆手,“今天不搞这些,你们倒点茶来,咱们喝茶聊天。”   黄韶芸像看什么似的看着她,“哟,令霜,你这结了婚,改性了。”   “没办法,老公管得太严。”温令霜噘着嘴,“我要真干点出格的事,你这会所也别开了。”   黄韶芸挑眉,笑着说:“这倒也是……”   说完,冲着那群男模使使眼色,示意他们后退。   男模们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黄韶芸让人拿来了几块价值不菲的茶饼泡茶,滚烫的茶壶里冒着热气,温令霜靠在沙发上,说道:“芸姐,你之前说徐雯在国外被包了的事,还记得吗?”   黄韶芸点头,“记得啊,人家这会儿安心待产呢,瞧那样,包她的人身份不简单。”   温令霜笑着说:“你见过她啊?”   “倒是没有,有朋友见过。”黄韶芸扭头看她,“怎么,对她的事那么感兴趣。”   “感兴趣啊,你说咱们圈子就那么大,包她的人能是谁呢?”   黄韶芸眉眼一挑,凑近说道:“我觉得,离不开京圈三大家族。”   温令霜意味深长,“你别吓我,京圈三大家族,江家也在内,万一要是我老公包她,我不得给圈里人笑死啊。”   听到这话,黄韶芸嗤笑摇头,“你老公不可能,你结婚的时候我没去,但是你们婚礼上的照片好多人都拍给我看,你老公看你那眼神……啧……”   她摇头叹息,“深情得很哦。”   “有吗?”   “我怀疑婚礼现场要不是人多,你都能被他就地正法,当场怀孕。”   温令霜:“……”   所以,圈内人都知道江黯看她的情绪是怎样的吗?   好羞耻…… 第72章   包厢内有淡淡薰衣草香气, 站在一排的男模们看着温令霜蠢蠢欲动,没结婚前,她丝毫不吝啬拿钱买乐子, 结婚后别说拿钱买乐子,就是跟他们喝喝酒也不愿意。   温令霜跟黄韶芸聊着天, 看到阿水绷直身体坐在那,紧张又害怕。   害怕什么?   江黯都已经出国了。   这点胆子,将来要结婚,肯定被老公吃得死死的。   温令霜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搭在了男模的腹肌上,阿水摸到硬邦邦的肌肉,吓得尖叫一声, 脸‘蹭’的一下子就红起来,圆圆的眼睛瞪着温令霜, 委屈说道:“小姐……”   “你摸摸,好不好摸, 好不好玩。”   温令霜眨着眼睛,附到她耳边说:“你小姐我可是付了钱的,你不玩,我要亏死。”   阿水咬着唇:“……”   “小姐, 你怎么那么大胆,真不怕江董吗?”阿水只要一想到江黯的冰冷的眼神就浑身发抖。   温令霜无所谓的耸肩,“怕什么。”   阿水好羡慕小姐的大胆,要是换做她嫁给江董, 江董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深怕惹恼他,一巴掌打下来, 脸都得肿几天;她可是见过江董的手劲的,院子里那么粗的木棍,他说折断就折断,这样大的手劲,掐人肯定不过几秒就掐晕。   阿水紧紧的把手缩着,蜷缩在温令霜身边,“小姐,我就陪你喝茶,别的事别叫我干。”   “你啊。”温令霜用手狠狠戳了她的脑门,“跟我那么多年,胆子那么小,玩个男人都不敢。”   阿水委屈的摸着脑门,“小姐……这种不道德的话你可千万别在江董面前说。”   温令霜懒得再搭理阿水,扭头继续跟黄韶芸聊徐雯。   黄韶芸说徐雯目前的居住地在意大利,半个月前她的朋友曾在罗马碰见过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没多久就要临盆,由于两人并不是太熟,只是在一个圈子里混,聊了两句。   徐雯对于孩子的父亲三缄其口,只说对方很忙,没时间陪她产检。   温令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食指轻轻敲打着杯面。   黄韶芸看着她的表情,倒着茶水说:“你说这徐雯奇不奇怪,大老远跑到意大利生孩子,她也不想想,如果男方真的把她当成金丝雀养着,这辈子可就见不得光了。”   温令霜挑眉看她,“芸姐,那按你的意思?”   “我?”黄韶芸喝了口茶,笑着说,“要我啊,我肯定在京市生啊,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我就要拿孩子威胁他,不过徐雯也确实没办法,私生女,很多事做不了主。”   温令霜听着黄韶芸的话,能感受得到她的些许心疼;其实也不难理解,徐雯虽然是私生女,却也是她们圈子里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的人品还行,不像那些搬弄是非,尔虞我诈的千金小姐。   温令霜本来因为昨天江栩打的那通电话,心情很不爽。   她向来有这种规矩,谁让她不爽,她就要让谁不爽。   所以理所当然想到了徐雯。   她想用徐雯来牵制江栩。   可这么操作又有个问题,江栩对徐雯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只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养着她,还是因为养着她才有了孩子?前者无情,后者有情。   以她对江栩的了解,这就算有情也有情不了多少。   徐雯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温令霜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芸姐,你帮我多打听打听徐雯的住址,我想见见她。”   黄韶芸扭头看她,“你可别找晦气,徐雯自身难保,你日子过得正好。”   “都是好姐妹嘛。”温令霜笑着说,“哪天你落难了,我也得找人捞你。”   这话,倒是真。   温令霜就这么个脾气,讲义气,对朋友从不玩虚假。   这也是她为什么骄纵无礼,老爱发大小姐脾气,真心朋友还能一大堆。   黄韶芸被她这张漂亮的小嘴迷得不行,笑着说:“你老公肯定很爱吻你。”   温令霜脸一红,推了推她的胳膊,“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通知我。”   离开会所时,黄韶芸还送了温令霜几块茶饼,说是自家茶园产的,味道肯定比不上江黯的茶园,但味道不错,让她拿回去尝尝鲜,阿水乖巧的接过,两人站在会所门口闲聊了几句才分开。   阿水抱着重重的茶饼跟在温令霜身后,说道:“小姐,你来这就为了打听徐雯啊。”   “是啊。”温令霜点头,“本来想利用她的,现在听到芸姐这么说,觉得她也挺可怜。”   “不是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   “可是徐雯品性不坏啊,我要对付江栩,可以找别的办法,利用她的话……”她叹了口气,“我良心过不去。”   阿水笑着说:“小姐,你真好。”   温令霜扭头看她傻呵呵的模样,捏着她的脸颊,“你小姐我哪天不好。”   阿水揉着被捏过的脸颊,“一直都好!不过小姐,你要对付江栩啊……”她有些委婉的劝阻,“他可是江家大少爷。”   温令霜拎着包包,说道:“江家大少爷怎么了?他惹我不痛快,就别想好过。”   阿水听到这话,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被咽回去了。   小姐从小就是这么个脾气,只不过以前招惹的人没有江家这么财势雄厚,其实招惹江栩也没什么,最起码……还有江董在背后撑腰……这么一想,阿水就不觉得江黯可怕了,她希望他越凶越好,最好能让江栩看了就打哆嗦,这样一来,小姐干什么都有人撑腰。   两人离开会所后又去了趟医院,温令霜让阿水进去打听,十几分钟后,阿水从医院里出来,告诉她江祁就在楼上私人骨科里养伤,信息封闭得厉害,她也只能打听到一点,说是姚菲也在楼上,这两天医院都死气沉沉的,深怕做错一点事惹得姚菲不高兴。   温令霜食指敲打着方向盘,笑道:“行吧!走了,回家休息!”   阿水打开车门坐上去,说道:“小姐,你不上去看看啊?”   温令霜开着车,没回答。   阿水也不想想,她要对付江栩,怎么可能会来看江祁,只要想到那天在高尔夫球场里对她说过的话,就巴不得早点死。   回到家后,温令霜觉得疲累,上楼休息了会,到了傍晚又拉着阿水做SPA。   大约晚上八点钟,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信息弹出来。   江黯:[在家吗?泱泱。]   温令霜看到信息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复:[在。]   江黯:[我到了,现在在别墅里。]   江黯在国外的房产也多,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温令霜对他现在所住的房子感到好奇,便摁下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展现在屏幕里的不是江黯的脸,而是他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的画面,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和走路声。   透过镜头,她看到了开阔的空间和充满艺术气息的走廊。   等到了房间后,江黯把手机固定在书桌,坐到位置上后,看着镜头里的温令霜,笑着说:“今天在家干了什么?”   温令霜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我去芸姐会所里玩了。”   她带着点试探和玩笑,害怕江黯回来查到她去会所,提前打预防针,也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她了解江黯,只要事情做的不过火,只要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一律可以容忍。   镜头里,江黯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一条暗棕色的领带,不像裴渡那般打得松松垮垮,他的领带永远打得很正,扑面而来的禁欲气息和矜贵优雅,食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没有回答。   他知道温令霜有几个朋友开特色会所。   温令霜没认识他以前也常去。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这才慢条斯理,“然后呢?”   简短的三个字,却又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温令霜心想,你还能从屏幕里爬过来打我么?   于是也就毫不在意的回,“就喝喝茶,聊聊天。”   江黯不信,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过也不打算跟她计较,他不在家,她总得找些乐子;镜头里的温令霜穿着居家服,乖巧听话,她好像很思念他,看着镜头看了很久迟迟不说话。   江黯笑着说:“过两天当地有私人拍卖会,我去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拍回来给你。”   温令霜‘唔’了一声,兴致不高。   江黯又道:“或者我让人带你去看秀展?马上也过年了,你的过年衣服还没定。”   温令霜依旧语气平淡,“不用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泱泱。”他喊她的小名。   “还记得你跟我讨要的福利吗?”他沉思很久,主动提起。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在出国前他都打算,只要温令霜不提,他就不打算提。   隔着屏幕做这种事,过于羞耻。   可是才分开一天,温令霜的情绪就变得这般消极。   他不想看她这样萎靡,他要她永远朝着太阳绽放,开出最鲜艳的花瓣,最美的姿态。   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温令霜的眼神跟着动了动,凑近镜头,“记得。”   眼睛亮闪闪的,一副期待的模样。   江黯将手机摆得远一些,尽量让视频里的他能被大范围看见。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几条青筋盘踞在手背上,然后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拉松后,也没有将领带脱下,反而去解纽扣,一枚纽扣、两枚纽扣……   解开四枚纽扣后,胸肌若隐若现的线条展露在视频里。   温令霜忍不住盯着他的胸肌看,咬着红唇说:“我怎么觉得你又大了。”   江黯挑眉,“不是觉得。”   他在一语双关。   温令霜脸有些红,“你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练肌肉。”   江黯:“……”   他沉思片刻,“可能是你每次抱着我的时候都说,很喜欢这种薄肌。”   虽然他也不知道肌肉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喜欢的,只要多练练,每个人都会有。   不过她既然说了,他肯定会好好练。   “那你继续啊。”温令霜眼睛盯着胸肌,“不要停。”   “……”这话,过于怪异。   怎么能从这样一张漂亮的嘴里说出这样,暧昧、让人难以自控的话来。   但是江黯没有继续,他停在那,伸手指了指左侧胸膛,那里距离心脏就几寸的地方,然后食指在那个地方转了一圈。   温令霜看着他的手指转圈,大致就明白了意思。   他那块几乎被她划了好几道伤口,每道伤口都破皮出血。   其实不止那个地方,后背是重灾区。   温令霜都能想起是为什么抓他。   江黯透过视频看她的眼神,大概率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缓缓开口,“以后叫老公要分阶段,那种阶段,不要叫,尤其是像猫一样的,叫得那么小声,那么娇媚。”   “那种阶段,是哪种阶段?”温令霜故作不懂的问。   江黯就知道她会这么接话。   忍不住轻笑。   那种阶段还能是哪种阶段。   就是想顶到最深的阶段,深到她只能有他。   “你快说。”温令霜开始撒娇,“你不说,我生气了。”   江黯觉得温令霜或许没意识到自己每次撒娇时的表情有多想让人冲动上头。   他微微滚动喉结,将镜头对准自己,“那你是要我说,还是,看我?”   好过分。   居然让她做这么困难的选择!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看你。”   江黯低低笑了两声,又将镜头拉近。   随着镜头的拉近,温令霜紧闭的红唇慢慢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比之前看的还要壮观。   是因为结婚之后练出来的吗?   她看的口干舌燥。   江黯也觉得自己彻底失控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温令霜都能把建起的堡垒,毫不费力的击破。   红颜祸水?   也许是这样……   他的双眼失焦,视频也在最后一刻被蒙上模糊的白色雾气,遮挡住所有视线,只能从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能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绪。   温令霜燥热难耐,听到听筒里传来江黯的沙哑声,“第一次搞脏了电话,不是搞脏了你。”   温令霜:“……”   她‘啪’的一声把视频给挂了,然后给他发语音,“我要休息了!你赶紧洗洗睡!”   说完,也不等江黯回复,转身就朝着浴室跑去。   明明天气很冷,虽然室内有恒温系统,但也不至于泡冷水。   但温令霜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火气在四处乱撞,她不泡冷水,今晚睡不着。   整个身子沉没在水中后,勉勉强强压下了体内的火气。   可是……   她冒出水面,趴在浴缸边上,脑海里想着吞没江黯的场景。   得益于那些镜子,吞没的过程,一览无遗。   她好想他。   从里到外,哪里都想。   *   江黯不在的日子,其实跟结婚前是一致的,只是温令霜习惯了江黯的陪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不在身边享乐的体验,一连几天不是在家中休息就是去朋友的会所里玩。   年关将近,温家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谭竹的两个亲姐姐从国外集团调遣回来,谭竹邀请温令霜来家中吃饭。   谭钰打电话给温令霜,通知她来吃饭时,她正趴在床上,精神萎靡,“不去了不去了,累死了。”   “哎哟,你怎么回事。”谭钰听着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叫你吃饭还累,大小姐,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呀。”吃吃喝喝,玩玩睡睡的。   “我听说江黯出差了,你没跟着去啊?”   “他上次出差我就跟着去,无聊死了。”温令霜小腿在空中扑腾着,说道:“这次不想跟着去。”   “那就你自己回来,外面下雪,回来的时候注意点安全。”   也不等温令霜回应就挂断电话。   温令霜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站在旁边的阿水。   阿水也觉得小姐这样不像话,好几天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走上前拉着温令霜细嫩的手臂,“小姐,起来了。”   拉了几下,没拉动,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忘记说了,今天江董的花送到了,跟昨天不一样,是粉色郁金香。”   昨天送的是百合,前天送的是白玫瑰……   阿水觉得江董还挺浪漫的,都结婚了,而且别墅里到处都有养花,他还送那么多的花,每天不重样。   温令霜听到花送到了,这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说道:“这个老古董,天天就知道送花,也不知道送点别的。”   “小姐,你这是骂还是夸呀。”阿水打量着她漂亮的侧脸,“我怎么觉得你很高兴呢。”   “阿水,你记住了,以后你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只会甜言蜜语的,没用。”   所以,小姐还是高兴江董送花。   送的花一律都摆在花房,一推开门,满满的花束插在花瓶里,整齐有序的摆放在架子上。   温令霜拿起旁边的水壶浇了浇花,江黯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每天都是问她,收到花了吗?喜欢吗?   温令霜每次都回,不喜欢。   他不在身边,送花有什么意思。   可每次这么回,江黯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说,没事,明天换一束。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没有下雨、没有下雪,温令霜换了件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准备去谭竹家吃饭,出门时接到了黄韶芸的电话,大致就是跟她说徐雯目前居住的地址,温令霜看了一眼,不在市里。   电话那头的黄韶芸说:“你要是见到她,也帮我跟她说一句,这人不能只看眼前,要多看看以后,男人是靠不住的。”   温令霜应了声,挂断电话。   今天虽然天气好,但风格外凌冽。   在去谭竹家的路上,温令霜反复的想着黄韶芸说过的话,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徐雯了,肚子这么大,眼看着就要生产,万一她去刺激她,出了点什么事,江栩怎么样,她不想管,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心乱如麻。   江黯又发来了信息:[泱泱,我刚开完会,可以视频吗?]   温令霜这几天被他搞得心情不上不下,眼福倒是给的很足,但是身体呢?空虚得要命。   他除了让她一身湿,还能干什么?   她生气的回:[不视频!]   江黯透过信息感受到她的火气,回复:[怎么了?]   电话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输入中……   一分钟后,江黯收到温令霜的信息,简简单单几个字:[你鞭长莫及。]   江黯看到这条回复时,黑眸瞬间阴沉下去。   如果她在他身边,他一定让她说不出这种话来,如果敢说,就进到更深的地方,让她喊不出声。   可惜了。   他不在她身边。   这句话说得也没错……   他无奈的回复:[泱泱,我想你,你呢?]   温令霜被他几句话撩得火气抑制不住的往上冒,干脆把电话关机,不看他的信息。   而江黯久久没有接到她的信息,担心她出什么事,打电话回别墅,这才从阿水嘴里得知温令霜要回谭竹家吃饭的事。   他松了口气,又问道:“她这几天在家怎么样?”   隔着电话,阿水还是害怕江黯。   她记着小姐说过男模的事不能跟江董说,于是小心翼翼的回:“挺,挺好的,小姐每,每天都在家里待着,吃饭、睡觉、跟我聊天……”   阿水是最不会说谎的,每次只要说谎说话就结结巴巴。   江黯猜测,阿水说温令霜每天在家里待着,那也就是说有一半时间是在外面,而这外面的时间干了什么,不得而知。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他的心里又泛起想把这朵富贵花永远养在温室里的邪恶想法了。   不过也就是一瞬。   那样漂亮的富贵花永远的养在一个地方,吸收完养分也就不美了。   他又问了句,“每天都在家?”   阿水心中警铃大作,“对……每,每天都在家,就是第一天去了会所玩,小姐没有玩男模的,都是我在玩!”   一股脑说完,阿水立马觉得不对劲,刚要找补,就听到江黯说道:“男模好看吗?”   阿水咬着红唇,欲哭无泪。   江董好可怕!   这么可怕的人,小姐怎么会跟他联姻!跟他睡一张床!   阿水快哭了,抽抽噎噎,“好看。”   江黯低低笑了一声。   “呵……”   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阿水真哭了。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能想到江董回家后小姐会如何凄惨。   她打开聊天页面给小姐发了信息。   只有几个大字:[小姐(哭),我好像又做错事了,江董好可怕(大哭)。] 第73章   谭竹家姐妹多, 上面两个姐姐跟随父姓,只有她跟着母姓,据说是当年怀谭竹时男方那边主动提的;温令霜到的时候,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仔细数数, 该来的都来了,也就是说,她是最后一个。   又迟到了。   温令霜裹着大衣往里走,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香草香味,扭头望去,侧边的厨房里,谭竹的两个姐姐在做香草蛋糕, 长辈们都围坐在沙发上聊天,谭竹眼尖, 一眼就看到她了,立马起身过来。   自从结婚后, 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说不想是假的。   谭竹挽着她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啊,我现在给你发信息都是轮回。”   温令霜打着哈欠,“你看看你给我发的什么, 我怎么回?”   谭竹每天都给她发[和老公保持恩爱的一百个秘诀]、[如果老公家暴怎么办?]、[女人最怕的就是男人这三点]……   她点开一次就不想再点开第二次。   谭竹嬉笑着说:“那你说,我给你发的东西有没有道理?”   “没道理。”温令霜扭头看她,毫不留情的说,“我跟江黯不需要保持恩爱, 我们本来就很恩爱,还有,他不可能家暴我。”   “啧。”   谭竹听到她这话, 忍不住揶揄,“也不知道是谁,知道联姻对象的时候死活不嫁,还想栽赃陷害。”   往事提起伤颜面!   温令霜清咳一声,转移话题,“快过年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跟往年一样,你呢?”   温令霜眼睛眨了眨,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   说话间,谭竹的眼睛逐渐放大,捂着嘴巴,“真的假的,你老公同意啊?”   温令霜骄傲的点头。   这可是她用一晚上的牺牲换来的,不大玩特玩对不起那晚受的‘折磨’。   谭竹笑着搂住她的手,“那加我一个。”   “你必须来,得给我烘托气氛,这可是我结婚的第一年过年。”   她笑着说:“到时候你得送礼物啊。”   每年过年,家里的小辈互相送礼是约定俗成的事,往年谭竹都给她送车子,或者包包之类。   今年不一样。   温令霜特意提了一嘴。   谭竹坏坏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年给你送避孕套,不过尺码你要提前告诉我,我朋友家专门做这个的,可以定制香气和私人的喜好。”   要是按照以前,温令霜肯定红着脸骂她,但是听到定制香气和私人喜好……犹豫了。   江黯买的那些刺激归刺激,但有些太刺激了,刺激得她经常后半程会间接性失忆。   她咬着红唇,小声的说:“定制香气?小众香气也可以?”   “多小众?”   “就是海盐和柠檬,能做吗?”   “这也不小众啊。”谭竹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包我身上,那私人喜好有没有要求?”   温令霜犹犹豫豫,“就是凸点少些,但也不能完全没有……”   谭竹意味深长,一副我懂的模样,“你放心,我等会就去跟我朋友说,我让他再多拿几款新品你试试,保证满意。”   温令霜见状,还要说话,谭竹又道:“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两人往里走,大厅里的长辈看到她们纷纷招手示意她们坐下,坐下后免不了问温令霜跟江黯的感情,温令霜只说还不错,说了几句又绕到谭竹身上,说谭竹也该议亲了,谭竹性格大方得很,喝着茶水说:“你们要给我议亲,我就一个标准,按照姐夫这样的来。”   谭钰笑道:“哟,江黯现在成香饽饽了,想当初谁在一个劲地说,私生子不行。”   “私生子确实不行啊,咱们圈子里那么多私生子,哪个比姐夫强的。”   谭竹这话说得温令霜心里满意得很。她承认在大事上,父母的眼光和远见比她强得多,那么多人中,一眼选中江黯。   提到他,又莫名有点想他,也不生气他要跟她视频的事了,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信息,刚拿出来就看到阿水给她发的信息。   阿水打小就跟在温令霜身边。   说是父母从福利院抱回来的,本来想当成女儿抚养,可那时候阿水已经有记忆,有思想,知道寄人篱下,即便温津叶和谭钰给她冠以温姓,她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温家小姐。   她敏感、温柔、善良,胆子小,照顾温令霜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温令霜也从心里把她当成自家姐妹,结婚后更是把她一同接到了西洪别墅里居住。   只是……   她好像特别怕江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江黯而哭了。   前几次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情绪崩溃,比如,江黯说话语气重些,江黯眼神犀利些,江黯不说话……   温令霜在想,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江黯真的是一个冷漠可怕的人。   只有她有这个特权看到另外一面。   温令霜没在意,给阿水发语音,“怎么啦,江黯都不在别墅,你做错什么事了,哭成这样?”   阿水很快回复语音。   但是是哭哭啼啼的回复,断断续续的说刚才江黯打电话回来,她一个没注意就把去会所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了,还说男模的事,不过她把点男模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觉得江黯在生气。   听到阿水的回复后,温令霜的脸色凝固。   什么玩意儿?   她心跳得极快,赶紧起身走到旁边打通阿水的电话,重复问了一遍。   阿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在说江黯太可怕了,他问她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透过手机传递过来,她吓得就什么都说了……   温令霜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她有先见之明,把去会所的事提前知会江黯了。   坏消息就是……她没说有男模。   如果他知道会所里有男模,一定会顺藤摸瓜,摸出她没结婚前点过的男模的数量……   要死啊。   她只是点男模喝酒,可没干别的事。   温令霜心中警铃大作,算算日子,江黯还有几天回国,她必须在回国之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否则他回国,她就完了。   “小姐……”电话里的阿水哭得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温令霜安慰她,“没事,别担心,江黯知道也没事。”   “真,真的吗?”   江董明明很可怕的。   温令霜的心七上八下,安慰道:“肯定没事。”   她安抚了几分钟,阿水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挂断电话后,站在落地窗边看窗外的景色,脸色格外凝重。   其实外人不了解。   江黯是个特别小气的人。   特别、特别、小气。   谭竹见温令霜一直站在窗边看窗外的景色,起身走到她身边搂住她,“怎么啦,公主殿下。”   温令霜回过神来,转身走到沙发边上拎起包包,“我突然想起来点事,得回去一趟。”   温津叶听她要走,皱眉说道:“什么事那么急。”   “哦,江黯有份文件放在家里,叫我去拿到公司。”   听到是江黯的事,温津叶不拦着了,摆摆手,“那快去快回,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知道啦。”   温令霜出门后,匆匆上了车,驱车赶回西洪别墅后,进门就看见阿水正在拖地,只不过心不在焉,拖着拖着就差点撞到旁边的古董花瓶,她走上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阿水,快去放水,我要泡澡。”   阿水正在走神,被这么一戳脑门,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温令霜,愣了一下,“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温令霜来不及跟她解释,边脱大衣边说:“想不想江黯回来不找我们俩麻烦?”   阿水眼里露出希冀,用力的点头。   “那就快点按我说的去做。”   阿水不懂这跟泡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是能让江董消火的,她都会照做。   温令霜走上楼,走到房间后,绕过连接的长廊来到衣帽间,一整层的衣帽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她一年四季所有的衣物,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不包括首饰包包鞋子之类,她的手从丝绸的睡裙滑过,最后落在了性感的吊带裙上,色系从浅到深依次排列,款式不同,季节不同,分类也稍微有些差别。   她选了好几分钟,最后选了一条粉色的抹胸无痕丝绸裙,再走到一堆零星的配饰区,这里的配饰跟常规配饰不一样,大多数都是什么兔耳朵、兔尾巴、毛茸茸的猫爪之类……总之不是能戴出去见人的配饰。   修长纤细的手指在里面挑选,选了一个毛茸茸的兔耳朵和兔尾巴。   选择完后,浴室里的水也放好了。   她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白皙的脚踏入温润的水池中,水很快包裹住全身,她浑身浸润在水里,轻柔的擦拭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水中倒入薰衣草的香水,整个空间就像是在薰衣草花田般,清香幽静。   泡完澡后,起身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再将刚才选择好的东西一一穿戴在身上,就连兔耳朵该怎么戴,她都研究了很久,最后对着镜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些泛红。   她深深吸了口气,弯下腰来,背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每个角度精确到能展现最完美的状态。   拍完后,再发给江黯,配文:[视频通话,等你。]   电话那头的江黯正在开项目会议,手机全程开静音,开完会议后,合作方想邀请江黯去当地的文化广场看政府展出的作品,江黯点头答应,跟团队八人一起前往文化广场,在去的路上,Lon还在汇报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流程,江黯靠在位置上,听着他的声音,突然问道:“回去是哪天?”   Lon:“周天。”   那也就是还有五天的时间。   江黯望着窗外的景色,Lon看着他的侧脸,开口说:“先生是想太太了?”   “我想她,她不见得想我。”   Lon有些诧异,“怎么会,太太肯定也是想先生的。”   江黯转动着腕表,脑海里浮现出温令霜的身影,说道:“她只会嫌我管她管得太严。”   “我倒觉得太太挺享受被您管的过程。”Lon轻笑,“您没发觉吗?太太每次嘴巴上说生气、说讨厌,但每次都是高兴的。”   江黯挑眉,“你还是不太了解她。”   除了在床上会享受他管她,其他时候可不太情愿。   话音落下,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图片赫然映入眼帘。   江黯在看到图片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的手机是否中毒,是否有人知道了他深层次的喜好,所以故意安排这样的病毒感染他的手机、侵蚀他的核心数据,直到看到温令霜发了句:[视频通话,等你。]时,他才意识到,真是她发的。   是那只把他抓挠得浑身都是血的小猫发的。   江黯的血管顿时扩展喷涌,热血淋漓浇灌全身,裤子都快装不住肿胀。   他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寸细节。   比起亲眼看见,这样的视觉冲击更加令人无法抗拒。   至少在真正发生时,她没有这般情愿给他看得一清二楚。   江黯被刺激得脑子有些发白,缓和许久才回复了思考能力,他的妻子是一头不好哄的小猫,什么事情都依着心情来,想让她主动一回都难如登天,而每次她愿意主动……   江黯黑眸暗沉,靠着车窗,食指轻轻敲打着屏幕。   Lon看着江黯的动作,以为他还在因为温令霜不想他的事失落,不免开口安慰道:“先生,现在回过头来看,整个名媛圈子里,还真就温小姐最适合您,您当初选择她没错。”   江黯呼吸有些重,只是被压制得很好,察觉不出,他看着Lon,轻轻‘嗯?’了一声。   Lon解释:“最漂亮、最会撒娇、最护着先生。”   听到这话,江黯唇角微微上扬,理智也逐渐清醒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呢喃说道:“是的,她最漂亮、最会撒娇、最护着我,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我的人。”   Lon:“可不是吗?外面那些人都说太太蛮横骄纵,要我说,别人想学蛮横骄纵的劲还学不来呢。”   江黯轻笑。   她除了蛮横骄纵,妩媚风情的模样,别人也是学不了半分。   抬手打字:[今晚。]   接到江黯的回信,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之前他要视频通话的时候,一口一个‘泱泱’叫得多亲密啊。   果不其然,老男人生气了。   温令霜撅了噘嘴,不情不愿的把衣服拉低,再拍了一张照片:[现在行不行啊,老公。]   再这么冷冰冰回她,她就不哄他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江黯回了句:[现在不行,还有,不准再拍了。]   温令霜看到这条信息,气得把手机直接扔到床上,双手叉腰指着空气,怒骂道:“江黯,你太过分了,我都低声下气来哄你了,你什么态度,敢这么冷冰冰跟我说话,之前要我看视频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又是怎么说的。”   “是,我是背着你去会所,但男模也不是我点的,就算是我点的,那又怎么了,我点男模,怎么了……”   越说,气焰越低。   啊啊啊啊。   好烦。   老男人就是难哄。   *   温令霜后来真就没再给江黯发过图片和信息,但江黯的花还是每天在送。   眼看着江黯出差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温令霜反而借着谭竹家请客的机会,住到了谭家,理由是想念谭竹的两个姐姐许沫和许橙。   温令霜结婚时,许沫和许橙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回国,但是也送上了贺礼。   两个姐姐年纪偏大,跟温令霜的共同语言不算多;也是宠她的,关心她跟江黯的婚后生活,关心那些舆论的真假,关心江家人对她的态度。   温令霜也不想让她们过分担心,总说江家人对她很好,江黯对她更好。   许橙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泱泱,你不要报喜不报忧,外界对你们的舆论还是很多的,江家人到底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过你?”   要说没有欺负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是表面上的欺负。   温令霜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许橙姐,我从小到大能被谁欺负啊,我是最受不了被人欺负的,江家人要真敢对我动手,那我不得千倍百倍还回去啊。”   “你这脾气,我们倒是不怕你吃亏,就是怕江黯不站在你这边。”许沫叹息,“他是私生子,在江家肯定也是人微言轻。”   “许沫姐,你这就说岔了。”   “对对对。”谭竹接话,“现在江家都是江黯做主,你们别老抱着私生子就没权没势的刻板观念,要真是这样,姑父能把姐姐嫁到江家啊。”   “这倒是。”许沫笑道,“你别说啊,这刻板观念真的很难改,我老觉得江黯是个私生子,配不上咱们泱泱。”   “许沫姐……”温令霜一听,心里暖得不行,上前抱住她,“你对我真好。”   “哎哟,这就好了。”许沫捏着她的脸颊,“我们泱泱真好哄。”   温令霜笑着挽着她的胳膊,“许沫姐,你们这次在家过年吧?”   “差不多。”   “那咱们一起去定制过年衣服?”温令霜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我们四个人穿同个系列,怎么样?”   “我同意我同意!”谭竹立刻举手,“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许沫和许橙拗不过她们俩,笑着点头答应。   隔了几天,温令霜准备跟谭竹她们定制过年衣服,叫得是之前合作过的法国高奢品牌专属设计师,花高价把人从法国请回来,定制当天,温令霜顺便也把阿水叫来,阿水精神状态不好,没什么心思定制衣服。   要是没算错的话,明天江董就要回国了。   她扯了扯温令霜的衣服,小声地说:“小姐,还有一天。”   温令霜压着嗓音说:“没关系,阿水,我们就躲在谭竹这,不回去。”   阿水瞪大眼眸,“还,还能这样。”   “对啊,他敢冲到谭竹家来找我们麻烦吗?”   要是回家,那还不一定,毕竟爸妈都向着他。   夫妻吵架了,肯定把过错怪在她的身上。   但是谭竹家不一样,隔着一层呢,江黯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在谭家发火。   温令霜都把事情想好了,等江黯火气小了一点,再回去哄哄。   到时候谭竹买的避孕套也到了,拿着那玩意儿回去赔罪,应该能少受点罪……   阿水仍旧有些担心,“能行吗?”   “放心吧。”   *   江黯抵达京市时,下了点小雨,本来公司还有点事需要他处理,他一一推诿后,让司机开车回别墅。   Lon很少看到江黯归心似箭的模样。   这次出差,来的时间偏久。   此时距离过年也仅剩一周,街道上已有了过年的气氛,大厦的过年祝福语频繁滚动,各个商家也为了过年的流量开始做出各类营销活动,车子驶入西洪别墅的停车场时,他开始给温令霜打电话。   打了三个,无人接听。   等车子挺稳后,他下车走进厅内,空荡荡的大厅,除了正在清扫的佣人外,没有多余的身影。   几个佣人见江黯回来了,纷纷上前喊了声‘江先生好’。   江黯眉头紧皱,随便招了招手,叫了个佣人过来,说道:“阿水人呢?”   “阿水跟太太出去好几天了。”   江黯眉头皱得更深。   思索片刻后,只能给谭竹打电话,他不信她真的能忘记他今天要回来的事。   电话打过去,同样无人接听。   正在他准备打给朋友的安保公司,让他全程调查温令霜这几天的动向时,谭竹的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有男有女,还有笑声和打台球的碰撞声。   “姐夫。”谭竹喊道,“你回国啦?”   “嗯,令霜有没有在你那?”   “有啊,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她。”说着,谭竹没再说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吵闹声依旧很大,江黯能听到谭竹走过人群,走到了温令霜身边,可是夹杂着嘈杂的声音,他听到温令霜模模糊糊的几个词。   不接、不要说我在这、你骗骗他。   江黯不由得握紧双手。   过了会儿,谭竹接听电话,笑着说:“哦哦,不好意思,姐夫,我忘了,姐姐不在我这。”   江黯:“……”   他克制了一下情绪,说道:“好,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   跟在身后的Lon敏锐的察觉到江黯情绪的波动,虽然没有很大幅度的动静,但他知道,先生,生气了。   大厅静得要命,江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   Lon看到他抽烟,小心翼翼,“先生?”   ‘滋’的一声,江黯点燃了打火机,猩红的烟头很快燃烧烟丝。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江黯咬着烟往门外走,步伐快且大。   Lon赶紧跟上去,“先生,去公司吗?”   “不。”   “抓人。” 第74章   谭竹家里气氛正浓, 温令霜跟几个姐妹在打台球,旁边的哥哥弟弟们在玩牌,挂断电话的谭竹走到温令霜身边, 其实温令霜的台球技术不好,准度欠缺、杆法单一, 只会推杆,旁边的许沫都忍不住笑道:“我们家泱泱打一号球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二号球在哪里。”   话音落下,哄笑一堂。   温令霜也知道自己打球技术不好,脸色泛红,小发雷霆的把球杆扔到谭竹手里,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你们打。”   许橙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 “没关系,我刚开始打球的时候, 盘盘都‘自杀’。”   可是……可是……   温令霜很不好意思说,这不是她第一次打球、也不是刚开始打球,她打很久了……但技术还是烂得要命。   此时门外下起零星雪花,阿水越过人群走过来, 脸色难看的凑到温令霜身边,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谭竹给拉了过来,非要她也跟着一块打球。   阿水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句,“哟,江黯来了, 这是出差结束了?”   这一句话,引来所有人注目   温令霜跟阿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看见江黯从门口走进来,黑色西装加过膝大衣,整个人散发着矜贵冷冽气质,黑色利落的短发上还有几片零星的雪花。   他一出现,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不同了,就像不是在家中玩乐,而是在耗资上百亿的庄园里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常生活。他眼尾里夹着几分凌厉,却又在看到温令霜的亲人时化作淡淡的柔和,他与长辈们点头问好,再越过长辈走到温令霜打球的偏厅。   本来还热闹的场地,一下子静得要命。   许沫跟许橙是第一次见江黯,实在很难用言语形容本人的容貌和气场,比好莱坞的五官分明的明星还要俊美,就连打球的姿势都停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而温令霜跟阿水则是面如土灰。   按照温令霜的设想,江黯是不太可能抛下克己复礼,特意跑到谭竹家里找她麻烦,可他不仅来了,还这么气势汹汹的来……   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水,更是吓得抖如糠筛。   好没用……   她是在说她自己。   谭竹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眼珠子转了一圈,走上前说:“姐夫,你来得正好,我们在打台球,姐姐打得太烂了,喏,你看,‘自杀’好几回了。”   江黯顺着谭竹眼神的方向望去,好几个母球安安静静的躺着袋口里。   温令霜不是第一次被谭竹掀老底,可是这一回,心虚加羞臊,显得脸色格外红润。   她走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谁‘自杀’了,我打球技术好着呢。”   “那你打一个给姐夫看。”   谭竹把手里的球杆递给温令霜。   温令霜看着她递过来的球杆,真是气得两眼发白,她是打得烂,但不想在江黯面前打得烂……   正在她犹豫接还是不接的时候,江黯脱掉了外面的大衣,挂到旁边的衣架上,接过谭竹手里的球杆,说道:“我看她打累了,我打一局。”   江黯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球杆,紧跟着又解开了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目光直视目标球,而目标球在桌案另一头,与母球之间,还尴尬地隔着一颗对手的球。这是一个需要极高技巧才能化解的局。   温令霜跟谭竹打了几回都打不中。   温令霜的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她不知道他会打球,甚至在她的印象里,江黯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多余娱乐,他不善饮酒、烟也戒了,只是偶尔抽上几根,与朋友聚会、花天酒地更是不可能……   而现在,他的右手稳稳地握住深色的球杆,左手在绿色绒布上搭成一个桥架。微微用力时,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他没有立刻出杆,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像一头在丛林中锁定猎物的黑豹,优雅、耐心,且充满危险的压迫感。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老式唱机若有似无的古典乐,以及……温令霜下意识放轻的呼吸声。   她的位置,在他的正对面。能清晰地看到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峰,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以及他紧抿的、线条锐利的薄唇。衬衫布料紧紧包裹住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流畅线条。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绷紧。   然而,就在这种氛围中,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温令霜。   两人目光相撞,温令霜下意识的想躲避,却躲避不及,那份羞臊、心虚、害怕、以及欣赏都毫无保留的映入了江黯的眼里。   他忍不住低低轻笑。   笑她这么沉不住气。   在那么多人的场景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她的丈夫流露出那样灼热的表情。   温令霜自然也察觉到他笑意里的意思,气得跺了跺脚。   江黯却没有移开目光。   而那种目光本身,就代表侵略和进攻。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然后,开始动了。   右臂肌肉绷紧,带动球杆,像拉满的弓。动作不疾不徐,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哐——”   一声清脆利落的撞击声猛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一杆进洞。   温令霜在听到‘咣’的一声时,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打进心房,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低头望去,那颗母球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绕过障碍,精准而凶狠地撞上了目标球后,最终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站的位置。   一切,都好像是刻意。   一切,都好像是他的算计。   只为了最后一下,能完美落到她身边。   好会。   温令霜忍不住在想,江黯撩拨人的本事,一绝。   她还没回过神,江黯就站直身体,将球杆放到旁边后,径直朝着她走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头顶的光线,身上淡淡的皮革香气闯入鼻间,问道:“我打的好吗?”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窗外风雪的声音,好听得让人浑身发麻。   温令霜能感受到旁边的人投来的惊羡的目光,偏头望去,许沫和许橙沉浸在江黯打球的高超技巧中,谭竹则是一脸嗑昏的模样,她咬了咬红唇,轻轻点头。   但是点头完又觉得这种感觉不好、不对劲。   她怎么能因为一颗球、一句话就沦陷呢,要知道江黯已经明白她点男模的事,以他‘迂腐’的思想,大概率只会把这种事往糟糕的方向思考,现在是在诱惑她回家,诱惑她乖乖听话。   温令霜不得不在心中腹诽,老男人的手段,技高一筹。   她不能有所退让。   她必须寸土必争。   这样才能保证回家安全无虞。   否则等待她的就是接连十几天饥渴难耐、以及满腹怒火的‘报复’。   所以温令霜在点头后,又很快摇头,违心的说:“不好。”   “这还不好?”   江黯没开口,站在身后的谭竹开口,满脸诧异,“姐夫这技术,怕是专业选手来了都不见得能比得过,你居然说不好?!”   谭竹打抱不平,“姐,姐夫是得罪你了吗?”   恰恰相反。   是她得罪他了。   温令霜真恨不得把谭竹的嘴给捂上,她多说一句,江黯就多生气一分。   温令霜这个人就是这样,得罪别人时,明明心虚得很,还要摆出狐假虎威的脾气来,生怕别人觉得她害怕。   她越过江黯,走到旁边的茶水间里倒茶。   江黯见状,紧随其后。   周围人多,江黯也不好质问,只能压低嗓音,“谭竹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我得罪你了?”   温令霜倒着茶水,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扭头看他,“你觉得呢?”   “泱泱,你要跟我打哑谜的时候,最好收一收自己的表情。”江黯靠着柜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满脸的心虚和不自在。”   他的手指在捏住她粉嫩的脸颊时,不经意的摩挲过细嫩的肌肤,在肌肤表面留下淡淡的颤栗。   许久没有被他这样捏过了。   那个地方,也很久被他捏过了……   好想。   好怀念。   温令霜摇摇头,遏制着自己内心泛起的不该有的情绪和波澜,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怎么能想那么靡靡不堪的事……   江黯见她不语,又道:“如果我得罪你了,你不如说出来?”   他试探性,“是那天我在视频里弄脏了镜头?还是因为你说你想用手帮我,也想让我用手……”   “你能不能别说了。”温令霜迅速打断他的话,脸颊不止是心虚而涨红,更因为羞涩、思念、情.欲等多重复杂糅合,导致脸红得厉害,连细嫩白皙的脖子也红了起来。   江黯知道她不是因为这种小事所以才不说话。   只是单纯想逗逗她。   好久没看到她这幅模样了。   他又凑近,“那你总归要给我个说法。”   这是在暗指了。   温令霜感叹他一语双关的能力,又震撼于自己毫无攻击的防御力,怎么就能轻而易举的被他攻破……   事已至此。   温令霜没法再躲,这里人那么多,他总不至于当场跟她发火。   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看向他的眼眸,惊讶的发现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自己娇俏美艳的身影。   “你没有得罪我。”她组织语言,傲娇的挺胸,“而且,我也没有得罪你。”   江黯挑眉,不语。   “我的意思是——”她稍稍停顿,“如果你要的是我去会所、点男模的说法,我没有说法可给你,我去就是去了,点就是点了,再说,你也没什么损失,我拍那样的照片给你……你也算回本了。”   照片……   江黯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张照片,绚烂的花心就展现在眼前,若隐若现,却又毫无保留。   他不自觉滚了滚喉结,声音低沉,“我没有想拿这件事问责你。”   “少来。”她瞪他,“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真没想来问责我,会到这里来?会莫名其妙打台球,会跟我说这些话?”   “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想你,打台球,是想你注意我,跟你说这话,是——”他笑,“是想你跟我回家。”   “泱泱,我想跟你独处。”   “我想你了。”   他一句话一句话的往外蹦,一句话比一句话凶猛,说得她双腿发软。   温令霜心跳如擂鼓,觉得没有遇到过比江黯还会撩拨人的人。   浑身莫名燥热,却又不想表现得太不矜持,抿着唇说:“才不信,你就是想骗我回去,等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问责我,我都能猜到你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江黯觉得好笑,问道:“你连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都猜到了,那你说说,我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她之前捆过他两次。   那么这一次,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捆她,让她做出各种羞耻、高难度的动作。   甚至于完美的复刻那天照片里的姿势。   想得美。   她哼哼两声,当做没听见,说道:“你死心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说完,端着热腾腾的茶杯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晚上的许家氛围极好,长辈们凑在一起聊小辈们,以及琐碎的日常,小辈们则打牌、打球、玩游戏,江黯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家里长辈凑在一起热闹的场景,可能是因为年幼时,出现这样的场景不是苛责他,就是拿他说辞。   期间,Lon发来了三月茶园的茶品信息和种类。   屏幕上跳跃出三大茶园的详细介绍,[百花茶园]、[静序茶园}、[琴忆茶园]。   手指在介绍页面往下滑,可以看到这一年茶园的收获种类斤数、以及研发团队开发的新茶品种、产出茶叶入库序目等。   他看得认真,引来旁边温令霜的注目。   她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到茶园的信息。   她结婚前就知道江黯每年的三月到五月会选择性去江南茶园小住,这不是秘密,几乎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而且很凑巧,这几家茶园的地址距离她爷爷以前购买的茶山不远。   好像,就在附近吧?   温令霜仔细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什么,那时候太小了,并且在七岁时,爷爷就将茶山转手卖了出去,至此再也没有去过。   “你今年还要去茶园吗?”温令霜主动开口问他。   江黯扭头,轻笑,“我打算带你去的。”   温令霜有些讶异,“那你公司的事怎么办?”   “在茶园远程办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温令霜一愣,有些惊喜,“那就是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陪我,不用出差?”   “差不多。”   “拿给我看看。”温令霜伸出手。   江黯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她。   温令霜仔细翻阅着那几个茶园的地址和信息,说道:“我可以选择想去的茶园吗?”   她把这个当成度假了。   江黯觉得她好可爱,伸手摸摸她的头,“跟我回家,随便你选。”   温令霜下意识的把他前一句话屏蔽,翻阅着茶园信息,翻阅了几遍后,把手机递给他,“就去这个,琴忆茶园,地址好得要命,光照强、建筑高,我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满茶山的乱跑。”   江黯微微挑眉。 奇!书! 网!w!w!w !.!3!q!i !s! h !u!.!c!o!m   琴忆茶园。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茶园,没有之一,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是最难忘的地方。   “行。”他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三月一号。”   说完,凑到她耳边,“十点了。”   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引来小小的酥麻。   她害怕被人发觉两人的亲昵,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你说话就好好说,干嘛这么近。”   “我忍了那么多天,你不在家好好等我,跑到谭竹家来,现在又闹脾气不跟我回去。”   “泱泱……”他握住她的手,“你真舍得我这么忍吗?不怕我憋坏了?”   家里人多。   有携带另外一半的哥哥姐姐们,也有中年秀恩爱的亲戚们,倒显得他们这样耳语自然又温馨,只是奈何说出来的话如洪水般席卷感官,令她腿心发热,浑身难耐。   谭竹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笑着说:“哇,姐姐和姐夫好恩爱哦。”   一句话,再次引来了所有人注目。   温令霜娇嗔的瞪她一眼,拽住江黯的手起身,说道:“你这么羡慕,赶紧也去找一个吧。”   江黯被她的小手轻轻拽着,借着力道站起身来。   看她从容的走到衣架边上取来他的大衣,再拿上包包,便知道她愿意跟自己回家了,唇角微微上扬。   “泱泱,要走啦?”   “泱泱,你跟江黯再玩会儿嘛,晚上在这睡,外面下着雪嘞,回去的路不好走。”   “没事没事。”温令霜牵着江黯的手,“太晚啦,江黯刚出差回来也累,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扭头看着站在角落的阿水,“阿水,你就在这住着,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阿水乖巧的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大门打开,风雪灌入。   江黯脱掉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抱着她上车。   上车后便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红唇。   轻佻的闯入馨香的口腔内,夺取无数的馨香,唇舌津液交换间,气温也在无限的上升;她没料到他真的这么等不及,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可下一秒,他便解开了安全带直接将她压在了车的座位上,强大的压力压得她动弹不了,哼哼两声后,趁着他换气时,喊道:“老公。”   “回家嘛。”   一句话,酥软了骨头。   江黯双目猩红,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强力克制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冲动。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回家后,你会不会乖?”   “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舔过他吻过留下来的津液。   江黯:“……”   “你是不是知道回家我还是会问男模的事,所以回答得那么干脆?”   被发现了。   温令霜乖乖的躺在座位上,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没有。”   “泱泱,我会弄死你。”   江黯克制了许久,声音嘶哑,呼吸粗重,“我会进到,很深,很深的位置。” 第75章   此刻的江黯抛下了克己复礼、温和谦逊, 像一只蹲守猎物的雄狮,咬到猎物时,怎么都不肯松口。绅士行为被抛到脑后, 克己复礼不堪一击,什么风度、什么礼节、什么温和……   统统都不要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姚菲耍了那么多手段,连塞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他甚至记得那个女人躺在他身边的香气涌入鼻间时的恶心感,可她若是换做温令霜……若是换做温令霜……怕是早就得逞了,他会在她出现在他床上时,毫不犹豫撕开她一副,会在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身侧时, 不假思索的进攻。   总之道德伦理,化为虚无。   他只要她。   从他们第一次到现在的无数次,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刚开始还会柔和的照顾她的感受, 克制翻涌的情绪和时间,就算换个姿势也会咨询她的意见,现在只要看到她,脑海里除了那些交融画面, 再也想不出别的。   人到动物,仅仅只需要一个温令霜,仅仅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车内光线昏暗,但幸好的是, 侧边有一缕昏黄路灯打落进来。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剥开最后的遮掩物。   一时之间,被遮挡的、充沛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流得一手都是。   温令霜看到他盯着掌心的水看, 脸红得不行,抓住他的手腕,“都说回家了,你干嘛?”   “看我老婆。”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看我老婆为我动情的变化。”喉结剧烈滚动,“泱泱,你流好多……多得可以养鱼了。”   “你……”温令霜漂亮的眼眸看着江黯,难以相信这句话会从江黯嘴里说出来,气得捶打他的胸膛,“你疯了,你说这话!”   确实是疯了。   江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流淌出来的泉水味道应该不错。   他痴痴的看着,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化,就像雄狮到了发.情.期,盯着自己喜欢的伴侣,随时准备求偶进攻。   但是不能吓到她。   他的伴侣,胆子小、又爱哭、又爱叫、叫起来没完没了,也许叫起来整个别墅的人都能听得到。   也许用领带捆住她的嘴是一个好办法。   可这样一来,他就吻不到她了。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江黯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闪现几十种‘邪恶’思想,邪恶到后来再想起都忍不住怀疑,那个时候的他,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还是说已经被温令霜的美色和媚色蛊惑,化作披着人皮的牲畜。   温令霜也敏锐的察觉到江黯的变化,他的眼神好可怕,漆黑得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她随时随地都会被潭水包裹,挣扎、窒息、再到浮出水面,也许不止。   她的双腿乱蹬了一下,阻止深层次的接触,小声尖叫,“江黯!江黯!你冷静点,这还是在谭竹家门口,你是要我丢脸丢到家人面前去吗!?”   声音软绵,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像裹了蜜糖似的,听不出来生气。   她大概是爽到了,才会这样说话。   用仅存的理智唤醒他,也唤醒自己爽飞的思绪。   她这么小声尖呼,起到了作用,江黯稍稍回神,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天人交战间,他不断思考着是继续往里进还是回家,思考那么几秒后,紧紧咬着后槽牙,完美的退出,整理她的衣服,坐会到主驾驶位置上。   “抱歉。”   虽然他不觉得抱歉,是她招惹他在先,但是不想惹得公主不开心,抿唇说道:“这个位置很隐蔽,里面的人看不到。”   温令霜像一滩水似的瘫软在位置上,气喘吁吁,“你怎么知道看不到?只要有人站在窗口就能看见!”   “很难的。”江黯启动车子,“就像我第一次去你家过夜,你进入浴池泡澡,那个屏风镂空雕花那么多,我也只是看到你的背影。”   温令霜:“……”   她扭头看他,满脸惊愕,“那次,你真看到了?”   “背影。”他滚动喉结,单手握着方向盘,“以及,臀部。”   啊啊啊啊啊。   温令霜呐喊尖叫。   所以他第一次来她家时,真的在茶室里看到过她,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裤子被茶水打湿了,分明是在说他自己。   温令霜双手缠绕紧握,脑海里仔细搜寻着那次的场景。   越想脸色就越红,要知道那时候她对他的印象还不好,估计他也觉得她是一个骄纵蛮横的千金大小姐,在那样的情况下被他看见,跟鞭尸有什么区别,太羞耻了,温令霜将头垂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车子在街道行驶着,车速稳当,半个小时就抵达了西洪别墅。   当车子驶入停车场后,停车场的大门逐渐关上,在关上的瞬间,就听到安全带解开的清脆声,温令霜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缓过劲来,江黯身子就覆盖下来,捧着她的脸含住红唇,一时之间,霸道的、凌冽的、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涌入口腔,她呜呜了两声,双手在他胸膛上打了好几下,而那坚硬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墙,怎么都打不穿。   这是在地下室!   温令霜在心中无声呐喊,你要做回房间啊!   地下室好脏,而且回声还大。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有连接的偏厅的小门,小门紧闭着,却因为临近零点而格外安静,清清楚楚的听到从门的另外一头传来的佣人清洁用具的水声。   温令霜扑腾的双手被江黯单手控制住,坐的位置也被彻底放平,由于车内空间狭窄,不像在房间那般可以肆意挣扎,她就像一条死鱼似的,被他压下后,又翻过身,呜呜两声,那份凶猛就彻彻底底被柔和包裹。   凶猛得力道,大得可怕。   顶到最深的位置后,还要贴着她的耳廓,问她,“你去会所里点男模这件事,以前常做吗?”   果然,他还是在意的。   温令霜两颗眼泪往下掉,落在位置的靠背上,脸颊贴着位置的皮革,哭得厉害,说道:“你都知道,你还要故意问我……我就知道不该跟你回来……你都是骗我的。”   江黯是知道。   可知道跟她亲口说,不是两码事吗?她隐瞒他,还在婚后又一次前去,不可饶恕!江黯力道重得可怕,重得快顶飞她,要不是双手被他单手禁锢住,怕是此时此刻能被他弄死。   车内音响开着,伴随着舒缓的古典乐旋律,节奏强得可怕,像开了节拍器似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在脑袋开烟花的前一秒,眼睛被丝绸领带覆盖上,遮蔽住所有的感官。   仿佛听到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老婆,这样好吗?这样喜欢吗?地下室是不是也别有情趣?你爱我还是爱外面的男人?你好像很贪吃,这样重都能吃得下去,你要不要看一眼?   温令霜真想给他一巴掌。   但最后换来的是他的‘一巴掌’。   打在那里,疼得要命。   脑袋开烟花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距离过年愈发近,按照江家注重家族传统的规矩,所有江家子孙都得放下手头上的事回老宅团聚,除了江黯。   他进入希宁集团基层后,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家过年,今年也一样,他不打算回江家,打算跟温令霜在自己家中度过。   在开完总结会议、处理完手头上的事物后,借着中午吃饭休息的两个小时,去了趟VeroReale的分部公司,VeroReale是近十年新起的高奢品牌,其母公司为全球顶尖旭亿集团,江黯去年跟旭亿集团合作颇多,对其子公司业务也多有了解,而旭亿集团为了拉拢江黯,逢年过节送的奢侈礼品不在少数,包括这次元旦婚礼。   Lon开车带着江黯去了趟南夕别墅,在那里,VeroReale的设计师团队已经在等候。   江黯定制西装的次数极少,他不像温令霜那般对穿着打扮有超高要求,除非特殊场合、特殊地点,上一次定制西装是婚礼,这一次定制西装是为了过年。   Lon跟着江黯进入别墅大厅时觉得奇怪,他认识先生那么多年,先生从不定制过年的衣服,今年是结婚,所以也要赶时髦了?   江黯对材质的选择、设计款式倾向于简约方便,跟设计师交流期间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态度。   反复交流后,设计师推了推眼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江先生,我必须说实话,您提的建议和款式,都稍显老气。”   江黯:“……”   他双腿交叠,身子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夹着烟,似乎有些意外对方直白的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Lon。   Lon感受到拿到目光后,微微低下身来,说道:“先生,这些款式跟您之前穿的款式差不多,不算老气。”   不算老气。   那就是老气。   江黯将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后,说道:“行,那我的建议不需要参考,你们只需要根据我的气质来设计即可,我就一个要求,显年轻。”   Lon低头看江黯。   敢情大中午跑到这边来定制西装,是为了让自己显年轻?可这也……   难不成是因为太太点男模的事受刺激了?   想到昨天晚上江黯气势汹汹离开别墅的模样。   Lon不由得腹诽,大概率是因为受刺激了。   跟设计师结束交涉,并由团队进行长达两小时的精准测量,记录下身体数据,做完这些事后再返回集团。回到集团后,收到了江祁入职报告的汇报内容,他看了一眼,得知江祁一周前就带病前往国外入职,一周内整顿公司,做出了业绩。   时间短、任务重、员工能力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   不得不说,没有江黯存在,江栩或者江祁任何一个人接班希宁集团都不意外。   Lon看到汇报内容后,说道:“看来二少爷挺不甘心在那种地方窝着。”   江黯语气平淡,“不甘心有什么用,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这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一辈子都只能做基层员工,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可现在,他最瞧不起的私生子,最看不起的人,坐在他原本该坐的位置上,而他被赶到那么远的地方。   想回来?   江黯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说道:“他说想堂堂正正在江家吃口饭,就要有正式的名分。”   Lon:“正式的名分……”   他笑:“二少爷这封建糟粕的思想,倒是遗传姚总。”   江黯没说话。   下午的股东大会上,江栩以江黯上一年在西北项目决策失误为由,要求他给个说法,几个追随他的小股东甚至发起了罢免提案,只不过这个提案到了Lon手里就直接退了回去,每年罢免提案多得两双手数不过来,真正被董事会接受且当做正式议题投票决裁,仅有江黯上任集团副董事长那天。   江黯对于背后的刀光剑影早已习惯,在会上三问江栩集团策略的核心和集团主要发展方向。   江栩言语犀利,颇有种不想给江黯台阶下,撕破脸皮的姿态,没有了之前对外兄友弟恭的共识。   如今江黯春风得意,家庭事业双丰收,而江祁被骨折被调到国外,姚菲手中的权势也日渐稀薄,他们倒台了,下一个就轮到他。江栩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江黯倒不意外他的变化。   演了那么多年,总有演不下去的那天。   会议结束后,江栩团队跟江黯一道走出会议室,两人并排走着,江栩语气平淡,说道:“江黯,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作对。”   哪怕曾经用枕头想闷死他,让佣人抓住他的双手双脚不让他动弹,闷到他只剩一口气才松开;哪怕把他当佣人一样踹到水里,看他苦苦在水里挣扎,他们在岸上笑他是落水狗;哪怕曾经骂他连狗都比他强,喂口饭知道叫两声,而他吃了江家那么多饭,叫两声都不会。   哪怕做过那么多事,他也不想跟他作对。   这是江黯今天听到最可笑的话。   他面无表情注视前方,说道:“我也不想跟你作对。”   “所以今天开会不是针对你,是为了公司,为了集团,为了我们这个家。”   江黯偏头看他,笑了笑,“江栩,你确实比江祁更适合坐江家继承人这个位置。”   江栩与他对视,眼眸幽暗几分,说道:“谢谢,但现在,你是更适合的。”   江黯停了下来,抬起手拍了拍江栩肩膀上的一丝灰尘,就像小时候他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时的平静和冷漠,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只是想帮他清理灰尘,就像亲兄弟那般。   “那就希望你能多帮衬帮衬我了。”   说完,便迈开步子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而那一边,是完全禁止任何人进入,除非预约和许可的副董事长私人空间。   江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动了动腕骨,眼眸夹杂着冷意。   在江黯摸过的地方,用手再次擦过好几次。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嫌弃、厌恶、憎恨,几乎藏都藏不住。   *   温令霜睡到中午才醒,醒来时身边的人又消失了,她摸了摸冰冷的床面,将头闷进枕头里,翻了个身,发现放在床头的两盒避孕套都空了,脑子像断了弦似的,她拿起空壳的避孕套翻看,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昨天,他们在地下室里做了几次,又在房间里做了几次?   温令霜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胸口处的咬痕。   真要命。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随意洗漱一番下楼。   昨日在谭竹家过夜的阿水一早就回来了,回来还跟家里的佣人打听昨晚的事,佣人们都说没听到江黯跟温令霜吵架的声音,阿水这才放心。看着温令霜从楼梯上走下来,阿水说道:“小姐,你又睡这么晚,早餐都没吃。”   温令霜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阿水又道:“哦,对了,门外有个女人说要见你,我觉得不太对劲,说你不在家。”   温令霜一愣,“女人?”   阿水点头,“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温令霜走下楼,走到中控操作面板前,点开门口的监控,发现对方还在门口站着,不是赵听荷又是谁。   她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叫阿水把手机拿来,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后发给江黯,配文:[你‘老情人’来了。]   江黯几乎秒回:[泱泱……]   透过屏幕都感受到他的无奈,[我敢肯定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你等我,我回去处理。]   温令霜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冲着阿水摆摆手,“去把人请进来吧,让她进来休息。”   “小姐,你要见她啊?”   “不。”温令霜想了想,“她想见的人不是我,想说的话,也未必是我爱听的,就是这眼看着要下雪,她一个女孩站在那么冷的地方,别冻感冒了。”   “小姐,你人真好。”   温令霜笑了笑,拍拍她的脸,“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找她麻烦。”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她才发现桌面的柜台上遗漏了一个使用过的安全套。   这个老男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这么不讲规矩,不讲卫生,用过的东西怎么能放在这?   仔细想想,又不觉得奇怪了,因为昨天晚上确实事出有因,这个位子偏高,跟正常桌面有较大差距,但是只要人趴在这上面,某人就可以凭借他优越的身高差,进出通畅。   但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桌面很硬,硌得人生疼。   所以只进行了几分钟,他抱她起来时,意外脱落。   好吧。   勉勉强强不算他的过错。   几分钟后,江黯又发了信息给她:[泱泱,你在生气吗?]   温令霜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回道:[那你在生气吗?]   江黯:[没有,气消了。]   开玩笑,那可是她用身体换来他的气消!   温令霜想了想,打字,[我不生气,但是你必须保证下次不准一直用嘴,你老是用嘴,我受不了……]   虽然那样高大俊美、常年执掌于江家、屹立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这样弯下腰为她服务,是一件极爽的事,可接二连三的爽会让她害怕。   万一哪天他不着做了呢?   她总不能腆着脸要他这么做。   温令霜总会给自己想好退路。   江黯:[你换一个吧,我做不到。]   江黯干脆利落且如此强硬的拒绝,看得温令霜目瞪口呆。   他是在拒绝她吗?   而且是,毫无保留、毫无余地、不给任何谈判机会的拒绝? 第76章   温令霜觉得江黯现在真的变化太大了, 几个月前还特别绅士风度,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听你的’‘可以’这样的词,而现在呢, 居然这么坦然又直白的说‘我做不到’。   真是好日子过惯了!   温令霜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让他碰,直到他开始反思和检讨为止!   小发雷霆的把手机关机, 转身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时,被子里传来的都是江黯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最近好像换了香水,而且会根据她涂抹的香水进行搭配,如果她以花香调为主,那他一定会以木质香调为主;现在整个被窝里都是柑橘和麝香的香气, 混合后产生奇妙的第三种味道。   她称这种味道为,浪漫。   拿起他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 就像昨天晚上他抱着她睡一样,渐渐的便有睡意袭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江黯约定好三月份要去茶园度假, 昨天晚上梦到了茶园,现在入睡也梦到了茶园;梦到她穿着白色裙子漫山遍野的奔跑,梦到她牵着同伴的手躲藏在不足人高的茶树下,等着大人来寻她, 吃着最地道的山野风味菜肴,睡在蝉鸣鸟叫的木制庄园里。   睡醒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她睡眼朦胧的看着扑簌簌落下的雪花, 脑海里跟爷爷住过的茶园也愈发清晰起来。   她将头靠在枕头上,听着风雪刮过的声音,伸手点了点旁边智能操作系统, 悠扬的古典旋律从天顶的音响里传来,仿佛置身于文艺优雅的罗马,微微闭着眼睛享受,门外传来了江黯的声音,翻个身拿起平板,通过别墅内安装的摄像头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视频里出现了江黯跟赵听荷的身影。   她趴在枕头上看着他们,特意点开了扬声器,听他们聊天。   赵听荷还是跟在江家一样,拉着江黯就说小时候的事。   江黯没太大的情绪起伏,反而对今天泡的茶格外感兴趣,招了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阿水过来,问她今天这个茶叶是从哪个茶柜里取出来的。   阿水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支支吾吾半天,才说:“这是小姐,哦不,是太太……去会所的时候,会所的老板,就是黄总送的。”   哦,就是那个办男模店的老板。   江黯端起茶杯,看着青绿色的茶汤里翻滚的茶叶,似笑非笑。   “江黯,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过来,打扰到你了?”赵听荷见江黯的兴致并不高,缓缓开口,“你要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那我走就是。”   江黯回过神来,看着她说:“赵小姐。”   他喊她的名字永远这么生疏。   生硬得就像是从不认识一样。   赵听荷微微皱眉,目光慢慢望向他。   “我很感谢你小时候对我的帮助,但现在我有妻子,有家庭,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里,我怕我妻子会不高兴。”   赵听荷没想到江黯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姚菲明明说过,他很在意小时候的那个女孩。   她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心里泛起些许不甘,明明做了那么努力、背了那么多的内容,到头来只换来他一句‘感谢?’。赵听荷抿着唇,“我以为,你对我不一样。”   “我对你的记忆,只有小时候的片段,你跟小时候的模样都天差地别,又怎么能要求我跟小时候一样?“江黯双腿交叠,优雅的坐在那,姿态慵懒,“赵小姐,人会变的。”   赵听荷有些待不下去了。   赶客之意太明显。   她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江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小时候不会帮你,原来我爷爷说得对的,你是白眼狼,养不熟。”   江黯依旧没情绪,很平静的听她说完这句话后,朝着大门的方向抬手,示意她离开。   赵听荷拿起包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依旧下着皑皑大雪,就像那年的冬季,江黯在茶园冻得快死了,躺在破旧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那个穿戴整齐,漂亮精致的小女孩抱着厚厚的衣服走进来,将衣服一股脑的扔在他身上,傲娇又可爱的说,你穿上,不穿我可就要生气了。   而她生气,就是逼着他把她不爱吃的饭菜给吃了。   可笑的是,她不爱吃的饭菜,于他而言是珍馐。   她到底是生气,还是在奖励,不得而知。   但唯一清楚的是,小时候的她,绝对不会说出‘白眼狼’这三个字,因为她有教养。   风雪渐大,赵听荷走出门时,差点被狂风吹倒,手机里是姚菲发来的信息,不用看都知道发了些什么,她只能回四个字:[油盐不进。]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其实也不算以外,江黯冷血薄情,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小时候的事而增添情感?是病急乱投医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觉得他有情感。   江黯坐在沙发上,将那杯茶喝完,才将茶杯放下,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就看见温令霜光着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女主人姿态。   江黯很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他的喜怒哀乐都由她来掌控,这种被支配的感觉,让人身心舒畅,尤其是在床上。   他朝着她走去,走到她身侧后,大掌搂住纤细的腰肢。   她最近好像又瘦了,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胸大了,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贪婪打量的目光从头顶跃下,轻而易举的看到那条深邃沟壑的暗线以及饱满的雪峰,灼热的目光令人难以自持,温令霜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斥责,“江黯,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了?”   “嗯?”他呼吸加重,鼻音沙哑得要命。   “你变得很重欲。”   “纵欲?”江黯缓缓开口,“还是重欲?”   “有区别吗?”她单手抓住他的领带,“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好。”   江黯被她遮住视线,想象力变得丰富起来,想到了昨晚的疯狂……   他滚动喉结,“不知道。”   温令霜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单手拽住他的领带,在掌心缠绕几圈后,微微拉扯,他整个人便不受力的弯腰,“等你知道的时候,身体早垮了,江黯,这种事我们得适量。”   江黯不语,微微向上扬的唇角已经表明——他在笑她说的适量。   温令霜看他笑了,脸有些烫、有些心虚,说道:“反正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睡觉,别的事不要做。”   其实十分钟之前,她不打算说这么‘决绝’的话。   毕竟也不是他一个人爽,江黯的服务态度和技巧都有质的飞跃,从第一次弄得她死去活来,到后来的每一次都让她身心愉悦,她得承认,这个老男人在这种事上有绝对的天赋。   可没办法,她看到他跟赵听荷说话时,心里还是有无名火在窜动。   姚菲这一招真高。   就算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恶心人也足够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让赵听荷进门避寒,就应该让她站在门外站着,冻着,等江黯回来时,看到她这般可怜,也许就会动恻隐之心……然后……   温令霜脑海里上演着连续剧。   江黯慢慢握住她遮掩视线的收,看着她的眼眸,说道:“老婆,你不要惩罚我的同时,惩罚自己。”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贪吃鬼。“   !!!   这个人在说什么!!   温令霜咬着红唇,狠狠的推开他,指着他说:“江黯,你无理取闹!”   然后怒气冲冲的转身朝着房间走去。   江黯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反应这么大?   在床上说过更过分的话也没有生气,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江黯来不及思考,走上前去追她,追上后抓住她的胳膊,“泱泱,我没有无理取闹。”然后又道:“你是不是因为赵听荷所以心里不舒服?”   “哦,对,赵听荷。”温令霜想到什么,停下身来,扭头看他,一字一句,“江黯,你听好了,我不管你跟赵听荷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小时候跟她玩得有多好,总之,我要开始针对她了。”   针对还要这么大张旗鼓。   江黯觉得她可爱得发疯,点头说:“嗯,然后?”   “没有然后,你们刚才在楼下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她莫名其妙骂你白眼狼,那就等于在骂我,你知道的,我一向受不了别人骂我,骂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转身的动作大,些许碎发凌乱的黏在脸颊上,他抬手将那些碎发别到耳后,“泱泱,我想吻你。”   温令霜:“?”   他没听懂她的话吗?   江黯的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柔和,“赵听荷的事,我会动手,不需要你来。”   温令霜一愣,“什么意思?”   江黯笑道:“她都敢明目张胆来家里惹你不痛快,我还要放任不管,那我这个做丈夫的是不是有些失职?”   其实之前江黯就准备动手,但还是碍于小时候的事延后。   不确定她是不是她的前提下,做出任何决定都有可能会后悔。   但今天她来家中,触碰到了江黯的底线。   话音落下,他便吻上她的红唇,包裹住所有馨香和蜜水。   就是这张嘴说‘骂他等于骂她’。   就是这张嘴说‘江黯进来,再深点。’   就是这张嘴说‘老公,我想要。’   说的都是他爱听的。   温令霜被他堵得严严实实,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的贪婪、他的欲望,都在这个吻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分钟结束,他才不舍的离开了那张红唇,看到她被吻得双眼迷离,笑着说:“今晚还要老老实实睡觉吗?”   温令霜被吻得晕头转向。   迷迷糊糊就放弃了所谓的老实睡觉。   *   距离过年愈发的近,温令霜跟谭竹三姐妹定制的过年新衣也到了,非常鲜艳漂亮的鹅黄色大衣,一般这种颜色制作得不好会显土气、要么就是显廉价,可穿在温令霜身上明艳大气,漂亮温婉。   除了衣服,还有家中的事需要她来操持。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过年,春联、年夜饭、茶点等琐碎的事,都需要她来过目。   阿水把需要用到的名单拿给她看的时候,她看得眼花缭乱。   没结婚之前,在家过年也不见得这么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她只需要负责吃年夜饭就好,吃完跟谭竹她们去看烟花秀。   现在结婚了,什么事都需要她来操持。   这个女主人不好当!   阿水见她愁眉不展,笑着说:“小姐,这可是你第一次操持办过年的事,你要是办不了,咱们还是回去过吧?”   阿水这话说得让人心动。   回去过什么事都不需要管。   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有一大堆朋友要来呢,总不能让那些朋友跟她一起回家过年,到时候他们喝酒玩闹,肯定挨训。   “我已经结婚了。”温令霜一本正经地说,“不可能事事都靠家里帮衬,不就是过年嘛,先从春联开始!”   温令霜的毛笔字还算不错,小时候也跟过大师学习,只可惜半吊子水平,拿来糊弄门外汉还可以,但糊弄江黯就不行了,她正写着,江黯凑过来一看,点评了四个字:凑合能用。   啊啊啊。   气死她了。   她直接把笔一撂,“你来!”   然后器宇轩昂的扭头往门外走。   紧跟着是茶点和点心,这好办,往年跟他们家里合作的此类供应商多不胜数,她随随便便打几个电话,各类茶点就送到家中,大部分是新品,她拉着阿水坐下,美其名曰‘品鉴’,结果就是两人坐在沙发上吃了一下午的茶点和零食,吃饱了就躺在沙发上睡觉。   江黯下来时看到她躺在那,美眸紧闭,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的泱泱,睡觉都在勾引他。   捏了捏她的鼻尖,又看了看桌上吃空的茶点,无奈的摇头。   低声在她耳边说:“还说不是贪吃鬼。”   什么都吃,两张嘴难伺候得很。   等温令霜睡醒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贴满红色剪纸的花窗和挂着灯笼、春联的热闹场面,不止是窗户,连家里也是,到处悬挂着小型红色灯笼,那些灯笼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灯光透过那些绒毛投射出来,揉成一团红色的云雾。   从右侧顶边到左边悬挂着大红色的挂饰,象征着过年。   就连一些瓷器也贴上红色剪纸,氛围浓得像是已经到了除夕。   温令霜站起身来,看见江黯拿着春联从门外往里走,她喊道:“江黯,这些都是你弄的?”   江黯看着她说:“房子太大,有些地方还没弄好,你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天呐,你是天才吗!?”温令霜小跑到他跟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惊喜地说,“才一个下午,你就弄好了。”   对于她的夸奖,江黯很受用,“你喜不喜欢?”   “喜欢!”温令霜连忙点头,“我看到名单的时候还在愁,这个要怎么弄,那个要怎么弄……我妈还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们回家过年,明显小瞧我!现在好了!我们家也有过年的氛围了!”   我们家……   江黯听到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的暖,他紧紧圈住她的腰肢,低声说:“是啊,有过年的氛围了。”   “泱泱,这是我第一次有家的感觉。”他抵着她的鼻尖说,“谢谢你。” 第77章   除夕当天下了场大雪, 温令霜派人去机场接Anne的车子堵在半道,堵了两个小时才疏通,等Anne几人被接回来时, 入眼看到的就是悬挂在别墅各个屋檐的大红色灯笼,门口的春联也格具特色, 苍劲有力的字体加上拓印上描金的印记,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的文化底蕴深厚。   院子里铺满了衬托节日氛围的玫瑰花、百合、银柳等新鲜花卉,红毯一路从门口铺到厅内,像极了当初温令霜大婚时的奢靡;几人提着礼物进门,阿水率先给几人递上了热腾腾的汤圆,这是温家的传统,除夕跟元宵都得吃汤圆, 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必须吃两碗。   热腾腾的汤圆下肚, 温令霜盛装打扮从楼梯上走下来,漂亮精致的妆容加上端庄大方的穿着, 跟公主似的,一颦一笑,令人移不开目光。   “过年好啊,令霜宝宝!”   “过年好!过年好!”   大家齐声喊道。   温令霜笑着说:“过年好, 进门就是客,来来来,发红包啦。”   她从口袋里拿出丰厚的红包,依次分发给朋友们, Anne毫不客气的打开红包一看,整整一万块,她笑着说:“公主殿下, 请问你给我们发的红包的钱是谁给的?”   “我老公。”她笑,“他所有的钱都在我这,现在给你们发的是他的私房钱,发完他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哇哦。”   众人异口同声,“那是不是要谢谢江董了?”   温令霜执掌家中财政大权,在她这群亲密的朋友里不是秘密,但要说江黯穷得只剩几万,也就图个玩笑听听,光是他名下的几十家公司的股权与股息,每年的‘私房钱’收入就可高达十位数。   Anne左看右看,没见到江黯的身影,问道:“江董人呢?给了红包怎么不见人?”   “他公司还有点事,等会回来。”温令霜搂着Anne的肩膀,压低嗓音,“今天大家低调点,我老公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咱们喝酒的架势别太大,点到为止即可。”说完,扭头看着旁边的方沛,“还有你,你少跟我套近乎,我老公吃醋得厉害。”   方沛听着温令霜一口一个‘我老公’,就知道江黯把她照顾得有多好,否则以她这样的骄纵蛮横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样的偏心。   方沛放下手中的礼物,叹息:“我是不是就不该来?”   “你不来,我们喝酒还有意思吗?”Anne上前抱住他的肩膀,“行了,别悲伤春秋的,改天我给你介绍比令霜更——”Anne停顿一下,笑着说,“比她漂亮是找不到了,但是比她蛮横骄纵的能找到,我给你介绍!”   方沛:“……”   合着福气要不到,还得给她们当做人情送出去。   不愧是‘好朋友’。   白雪皑皑,窗外的风雪愈发的大。   江黯乘坐私人电梯来到了副董事长办公室,往年除夕,不是在公司过,就是在外出差,这一习惯保持多年,到了今年有家能过,反倒有些不习惯,他脱下大衣走到办公桌的位置坐下,叠放在旁边的是厚厚的文件以及数据,将那些文件和数据一一过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是集团几位高层发来的新春贺词。   大差不差。   都是祝他来年一帆风顺、事事如意。   这样的短信年年都有,多得时候上千封,他甚至都懒得点开看是谁发的,又发了什么;然而现在看着这一条条短信,莫名想起温令霜——她就是无论谁给她发信息,都会回的。   思索片刻后,放下手机,拉开右侧的抽屉,抽屉里放着镂空雕花红白印色的信纸,拿出一小叠,再拿起钢笔在信纸上写新春贺词,并在落款处写上名字:江黯&温令霜。   随后让Lon给几位退休的集团元老、最重要的商业伙伴送去亲笔签名的新年祝福。   他对这样仪式感,有着‘老派’的偏执。   就像祝福得手写、送礼得当面。   最后再签署荣誉文件,批准对“年度杰出员工”的特别奖励令,其中几位杰出员工已在三年内连续升职,三十岁之前步入中层指日可待。   做完所有事后,他起身拿起大衣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下一层正好遇到了策略部的核心团队成员,他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员工,送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跟他们说着“新年快乐”,并透过玻璃窗看着行政部将公司大门贴上喜庆的封条,象征着一年圆满收官。   风雪渐大,他独自开车回江家老宅。   江祁是昨天被接回来过年的,腿脚还没好,需要包机和带医护人员接应,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说是在国外的日子不好过,姚菲特意把声势架得很大,想着借着过年,让江老爷子开口,只要他开口,即便集团大部分都是江黯的人,也能顺利无虞的将江祁接回来。   江黯没打算让她成功。   他将江祁赶走,就没想着让他再回来。   车停稳后,胡同里的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门口贴着春联和灯笼,门里传来小孩们的嬉笑声,年味正浓,他迈开步伐走进厅内,就看见右侧的厅里摆着小巧的担架,江祁躺在担架上,像往年那般哄着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给他逗得直笑,坐在旁边的姚菲给他端茶,说道:“江祁在国外就老说想爷爷,每天工作到那么晚也惦记着爷爷的身体,现在过年回来,放心吧?”   江老爷子年中刚动过手术,术后恢复良好。   他接过茶杯,说道:“小祁有心了。”   “爷爷没事就好。”江祁笑着说,“我现在在国外努力搞业绩,等做出成绩再回国!”   “等你做出成绩等到什么时候?”姚菲斜斜瞪他一眼,“三十来岁的人了,你爷爷像你这个时候,早就执掌集团了。”   江祁躺在担架上叹息,“妈你想什么呢,我这辈子肯定没有爷爷厉害,但是我是他孙子,我也不差!对不对,爷爷?”   “你还不差呢。”姚菲把刚剥好的葡萄塞到他嘴里,“那国外那么苦,怎么不说?我上回去看你的时候,你睡的那个床就是一木板,住的那地方跟贫民窟有什么区别?那样苦的环境,你就是干一辈子,顶天就是区域经理。”   说完这话,姚菲看了一眼江老爷子,放软语调,“爸,你也知道,江祁从小娇生惯养的,我上回去看他的时候,真心疼得不行,住的地方就算了,我最怕的是医疗条件跟不上,他这腿……”   “他这腿耽误不得。”旁边的江栩也开口接话,“要不让他回来吧,集团那么多的空位,给谁坐不是坐?有必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吗?”   听着他们母子的话,江黯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走到左侧的位置坐下,不远处的江亭看到他,喊了句:“三哥!”   然后兴冲冲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你今年居然会回来过年!”   江亭这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大家这才发现从不回家过年的江黯居然回来了。   姚菲眼神瞬间阴暗下来。   江栩跟江祁脸色也不好看。   气氛变得有些冷。   江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这样好的茶,在他喝来,竟然一般。   放下茶杯,说道:“听说江祁回来过年了,所以我特意过来一趟。”   他慢慢看向江老爷子,“爷爷,根据集团的发展和策略部署,江祁在国外的工作是适宜且合规的,如果要把他调回来,也可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和冰冷,眼神具有无穷穿透力,“那就让他来坐我的位置,我离开希宁集团。”   江黯这些年的事业版图扩展得太厉害了,几乎各个行业都涉猎、涉猎的程度跟专业从事人员毫无差别,这样的复合型人才别说行业稀缺,就是放到各大家族里也是极为少见的,换句话说,现在不是江黯需要江家,是江家需要江黯。   江黯离开江家,他可以自立门户,快速崛起,到时候兄弟打擂台,好看吗?   江老爷子微微皱眉,不语。   江黯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思考、有憎恨、有厌恶……唯独没有亲人之间的熟悉和温柔。   也是,大过年回来,不说和和气气,反倒这般不留情面,是个人也不会给好脸色,但江黯不在乎。   他慢慢站起身来,第一次言语犀利,“今天来,就这么一句话,怎么选,你们来决定。”   说完,不再做过多停留往门外走。   他这样的冰冷、犀利、毫不留情是从未有过的,至少在江家那么多的亲戚面前,会最大程度隐藏好不该有的情绪;兄友弟恭、克己复礼,只要他们愿意看到的,他都可以配合演出。   姚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江黯说话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的江祁,无异于弃子。   江老爷子纵横全局也不会拿江祁去换江黯。   她攥了攥手心,站起身来追了出去。   院子里风大雪大,寒冷刺骨的风灌入体内,冻得人浑身发颤,姚菲追上去,拦住江黯的去路,低声说:“江黯,大过年的,你非要让你爷爷过得不开心是吗?”   姚菲说话还是厉害,一句话就变成了他惹江老爷子不开心。   江黯笑了笑,说道:“我不觉得爷爷会不开心,他只会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决定。”   “江黯!”姚菲咬牙切齿的喊他的名字,“你不要太过分!江祁因为温令霜腿才摔断,现在你又要让他一辈子在国外,你想逼死他吗?”   江祁是因为温令霜腿才断?   江黯黑眸一闪,“如果能逼死他,我何乐而不为?”   看着姚菲脸上闪现而过的慌张,他微微弯下腰,“你不会期望我对他有什么兄弟感情吧?”   “演戏演太多,当真了?”   江黯说的话,字字句句刺入姚菲的心口,刺得她鲜血淋漓,“我没想过你会当真,但我也没想过你会这么狠。”   江黯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唇角上扬,“对于一个差点成为杀人犯的人来说,我的狠,算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姚菲,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来江家的第一个晚上,是你让人拿刀来杀我的。”   姚菲脸上毫无波澜,但隐藏在袖口里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没死,你很不甘心吧?”他慢慢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花,瞬间恢复了克己复礼的姿态,“姚阿姨,天很冷,快进去,别冻着。”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姚菲在失神片刻后,再次恢复神智追上江黯,这次不再端着,也没了长辈的架势。   她意识到,再不低头,她失去的就不是一个江祁。   “江黯,江黯……”她抓住他的手,说出的话都冒着白雾,“以前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可是江栩江祁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稍稍停顿,整理思绪,“我跟你没有关系,但他们是你的亲兄弟。”   江黯低头看着她紧紧拽着的手。   “所以呢?”他的语气很轻,“亲兄弟,不就是用来当垫脚石的?”   他一点点从姚菲手中挣脱出来,“越亲,垫得就越高,这是江栩教我的。”   听到这些话,姚菲咽喉干涩,怎么都想不到多年前的回旋镖会在这一刻深深扎在自己身上。   她抿着唇,“江黯……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江祁?他真的不能在国外待下去,身体吃不消。”   江黯没说话,只觉得现在在漩涡里挣扎的姚菲特别可笑。   他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两件事,第一,那位赵听荷女士,应该是你什么亲戚,她惹我不痛快,你去处理,第二,别再来搅和我的生活,否则你另外一个儿子,只会比江祁更惨。”   江黯没有自己动手去处理赵听荷,而是让姚菲去处理,这摆明是把刀递到她手上,让她亲自杀人。   姚菲怔怔的看着江黯,说道:“温令霜知道你这么残忍无情的一面吗?”   “我想她应该不知道吧?”姚菲冷笑,“那样骄纵的大小姐要是知道,会爱你吗?”   江黯黑眸沉了沉,迈开步伐往前走。   姚菲看着他的背影,“她不会爱你,江黯,就算你得到一切,她也不会爱你。”   姚菲的声音逐渐和风雪声糅合成团,渐渐消弭在耳边。   江黯快速上车,关闭车门阻挡一切声音,那声音却还是如魔音绕梁般的回荡着。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漫天风雪,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到家时,大厅的灯亮着,透过落地窗望去能看到许多人影,在那些人中捕捉到温令霜身影,她穿着漂亮精致的小礼服,端着酒杯跳舞,明艳张扬的模样,像一缕春风,吹散了江黯心中的阴霾。   他放慢脚步朝着她走去。   大家看到他的身影,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醒温令霜。   等到那双大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时,温令霜才注意到江黯回来了。   她转过身,娇娇的扑进他怀里,说道:“怎么那么晚回来啊。”   江黯低声说:“公司事多,抱歉。”   “没事。”温令霜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封红包,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大家都有,你也有哦。”   “哇,江董这一封特别厚,跟我们不一样啊!”   “是啊,温令霜,你偏心啊!”   大家纷纷起哄,温令霜双手叉腰,瞪着他们,“你们开什么玩笑,这是我老公,他当然跟你们不一样了!”   江黯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打开红包的侧扣往里望去,厚厚的一叠现金,外加了一盒避孕套,从避孕套的侧边文字看上去,有凸点、柠檬味等几个介绍文字。   他再次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谢谢老婆,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人多,两人都不好意思接吻,只能互相拥抱了一下。   *   年夜饭吃完后,一群人都去后院放烟花,烟花是提前买好的,买了整整一个储物室。   温令霜两只手都举着仙女棒,在院子里跟朋友们玩闹奔跑,江黯则坐在半敞开式的咖啡屋里看她玩闹,黑眸里充斥着柔和宠溺的爱意。   这样热闹的氛围,这样喜庆的年味,跟小时候幻想过的一模一样。   也许比幻想的更好。   温令霜壮着胆子放了几个大型烟花后有些累了,走进咖啡室喝热咖啡。   走进来看见江黯一个人坐在木椅上,双腿交叠,窗外五彩斑斓烟花光芒打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莫名有些孤寂。   温令霜猜到他是回想起以前一个人过年的时候了,悄无声息走上前,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干嘛不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江黯偏头看她,轻而易举吻上红唇,夺取馨香。   温令霜张开红唇,任由他的攻城略地。   他的技术成熟又温柔,吻得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唇舌交缠间,他含着她的小舌,轻柔的拂过每一寸柔软。   温令霜眯着眼,没两下就瘫软下来,趴在他肩头,“唔,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江黯微微松开些距离,抵着她的鼻间,“这样吻你,不舒服吗?”   温令霜脸红得厉害,“舒服。”   “那是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他挑眉,声音嘶哑,“是因为接吻跟那种事一样,不要就是要?”   “你好过分。”温令霜捶打他的肩膀,“这样说我。”   江黯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到唇边吻了吻,“那能继续吗?”   温令霜摇摇头。   江黯压低嗓音,“老婆,是不是想要了?怕我继续,你就没法跟他们一起玩了?”   一语中的。   温令霜脸红到了脖子,又捶打了他的肩膀,“不许说!”   “所以我说对了。”   他抱着她走到大厅。   大厅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清楚楚看到院子里盛放的烟花,也能看到朋友们玩闹的画面,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全封闭,有暖气,有沙发,他抱着她坐下后,侧坐着看外面景色,说道:“在这看,风景大不同。”   温令霜已经动情,分不清在这里看烟火和半敞开式的咖啡室内看烟火有什么不同。   目光落到江黯隐蔽处,他动情得比她更厉害,不进大厅只怕失礼。   由于室内温度高,温令霜脱掉了大衣,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抹胸短款礼服,衬得人娇媚风情,她坐在那沉思许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拽住了江黯的手起身朝着隔音较好的茶室走去,走到里面后,将门关上,背对着他,咬着唇说:“就五分钟,你快点。”   江黯暗示了这么久,也确实想过温令霜会取消晚上的派对活动,跟他上楼。   但他没想到,她选择了折中做法,不用上楼也可以迅速解决被燃起的火苗。   这样背对着他的姿势,她吃不消。   江黯滚动喉结,“泱泱,你这样……我会持续很久。”   衣服没脱,裙摆也没动,细长的高跟鞋足以让他们的位置保持平衡,只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   温令霜忍不住仰起脖颈,露出雪白的肌肤。   “五分钟的速度。”他贴着她的耳朵问,“吃得消?” 第78章   这话要是搁在刚认识那会儿, 她一定认定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绅士有礼,背地里却说出这般下流的话来, 可是现在……他们无数次交融,他的道德、绅士、礼仪、教养全都被她一一粉碎, 在床上的江黯跟床下的江黯是两个人,床上的江黯凶狠起来,是可以把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   她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体如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次次的沉浮下坠。   怪不得他。   是她想要。   “泱泱……”江黯的手从身后绕到前面,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黑眸痴迷的看她坠入情网的模样, “你好美。”   “你会不会一直爱我?”   “会不会哪天不爱我?”   他反反复复在她耳边问她会不会永远爱他。   他真的好烦。   明知道她的答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她。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场情事不算酣畅淋漓, 只算稍稍解渴,两人连衣服都没脱就结束了, 温令霜双腿发软的踉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胸口剧烈上下起伏,媚眼如丝的看着江黯拉拉链。   明明这样的动作不算优雅,可放在他身上, 却优雅得好像在整理文件书籍,而不是作案工具。   他整理好后,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很熟练的再次接吻。   温令霜抚摸着他的脸颊, 声音甜腻,“你今天回江家有没有跟他们起冲突?江祁会被调回来吗?”   江黯摇头,“不会。”   “姚女士不打算做什么吗?”   江黯沉思, “她能做什么?”   说完,微微坐直身体,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西装,“她不像你,有仇必报,她会在衡量利益之间做取舍,如果拼尽全力把江祁带回国的代价是她一无所有,亦或者在江家失去主动权,她不会做的。”   温令霜也拉拢着裙摆,略显讶异,“怎么说得我好像没脑子似的?”   江黯轻笑,扭头看她,“谁敢说你没脑子?”   “你。”温令霜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侧脸,“你说我没脑子!”   江黯伸手将她拢入怀中,捏住雪团,“有这个即可,脑子不要也没事。”   温令霜脸有些红,打掉他的手,“我跟你说正事!别耍流氓!”   说完,又软绵绵的趴到他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娇娇的说:“反正不管姚女士说什么,做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要关心的是我。”   听着她娇媚的语调,江黯的心软成一团,低头看她,“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没有之一。   她仰头看他,“所以不要因为他们没有给你亲情而难过,不要因为他们指责你而难受,更不要因为他们刻薄的话而痛苦,江黯,你要因为我说的话而开心,因为我做的事而幸福,因为我才是你的家人。”   江黯听着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小雨霏霏滴落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那这些幸福会有消失的一天吗?如果你发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完美的人,你还会爱我吗?”   这是今天江黯第无数次问她会不会爱他了。   他的安全感像是去了趟江家就消失了似的。   温令霜有些生气,他这样反复的问,等于不相信她。   她微微鼓着脸,佯作发火的模样,双手抱胸,“我不会永远爱你,但你必须永远爱我!”   大小姐才不会纡尊降贵的说出永远爱一个人,但每个人必须永远爱她!   江黯再次被她的强盗逻辑逗笑,低头含住她的红唇,“我永远臣服于你。”   公主殿下。   窗外烟花绚烂,新的一年悄无声息的来到,不同于往年的是,在这一年里,有人永远真诚热烈的爱着他。   十几分钟后,温令霜穿好大衣来到院子,脸上的红晕用粉底遮盖,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围巾,遮盖主刺眼的吻痕,Anne扭头看到她跟江黯一起走出来,从旁边的桌上取来了仙女棒,朝着他们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去哪儿了?偷偷背着我们吃好吃的是吧?”   温令霜清咳一声,“你懂什么,这风大,我怕吹感冒了。”   “真娇气啊。”Anne笑着把仙女棒塞到她手里,“别躲着我们秀恩爱了,快来放烟花!”   Anne塞了满满一把给温令霜,温令霜分了一半给江黯。   江黯摇头,“你玩。”   “不要。”温令霜抿唇,“我要你陪我。”   傲娇又强势,“陪不陪?”   江黯无奈的笑了笑,从口袋里将银色打火机取出,点燃了一只烟火棒,再拿出别的烟火棒蹭着冒着火苗的烟花。‘滋滋滋’,很快,一把烟火棒都亮了起来,在晦暗的光线里,明亮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脸,两人拿着烟火棒对视,温令霜笑着说:“过年好,江黯。”   “过年好,泱泱。”   温令霜牵着江黯的手来到人群中,仰头看着漫天绚烂的光,虽然院子里的温度很低,但阻挡不住浓烈的氛围,在蓝色和橘色的火光中,江黯无法抑制蓬勃的情绪,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   往年除夕,温令霜都有守岁的习惯,温津叶跟谭钰工作繁忙,很多时候除夕都不见得会回来陪她,她就会叫上一大堆的狐朋狗友来家里守岁;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了,又或者是因为那‘五分钟’的放肆,困意席卷,不到十点就困得眼皮往下盖。   桌面上摆了一排的酒,Anne随便挑了一支。   “令霜,喝哪个?”   温令霜是打算跟他们喝酒到天明,甚至还说服了江黯……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才十点,我上楼睡一小时再来喝。”   “?”Anne不可置信的看着她,“Are you kidding me?”   温令霜站起身来,“就一小时,你们先喝。”   说完,拽着江黯一起上楼,“我带我老公一起去,免得你们喝的不痛快。”   温令霜拽着江黯来到房间,刚走进门就看到超大号的行李箱,满满当当的摆了几十个,每个行李箱前面都标注好了该收拾的物品,衣服有分裙子、短裙、长裙、风衣、毛衣……鞋子有分高跟、低跟、中跟……   唯一庆幸的是,她没准备带首饰,大概率是因为那些首饰随随便便拿一个出来都要比这些衣服包包值钱。   江黯打开其中一个存放衣服的箱子,里面的裙子都是新购入,一看就没穿过,他拿起一件较为传统的女士制服,扭头看着温令霜,“泱泱,你准备那么多衣服做什么?还有这个衣服,你是想要去集团上班了?”   温令霜正在换睡衣,听到江黯的话,扭头望去,看到他拿着制服,脸有些红,说道:“不是你说的,你要带我去茶园度假,我这是提前准备啊,而且三月一号正好是元宵,我爸妈打电话跟我说元宵要带你回家过,我想想还是算了,早点去茶园吧。”   “爸妈打电话来了?”江黯站起身,“回家过元宵节不好吗?”   “我们家的元宵节男人都得喝酒,尤其是你,江黯,你作为我温令霜的丈夫,肯定一大堆亲戚逼着你喝,我可不想扶着个醉鬼上我的床。”   江黯轻笑,“原来是这样。”   “那这件衣服是?”   温令霜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制服,抿唇说:“你不是说,不带Lon去茶园吗?”   “是有这个打算。”江黯点头,“按照往年惯例,我去茶园不会过多插手公司的事。”   “那你离开,公司不会乱吗?”温令霜眨眨眼,有些担忧,“姚女士那边,没问题?”   “没问题。”他很笃定的回她,“如果要乱,也是好事,我正愁她一直保持着稳如泰山的假面,能撕下来,我也不会花太多精力。”   温令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确实没有江黯经验来得丰富,她接过江黯手里的制服,说道:“反正你去茶园还是要做事的,所以——”她故意停顿,清了清嗓子,“温助理要上线了。”   江黯听着她的夹子音,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什么温助理?”   他凑到她耳边,“是那种在床上帮我的助理?”   “江黯!”温令霜小声尖叫一声,粉拳锤了锤他的肩膀,“你好不正经,人家是真心实意想服务你。”   呃。   服务这个词不对劲。   说出口后,江黯的眼神都变了。   温令霜咬了咬红唇,戳着他的眉心,“不准多想,我说的服务,就是正经服务,不是那种服务。”   “哪种服务?”   还在故意问!   温令霜气势汹汹的回:“反正不是那种跪下来帮你……那种服务。”   她不说倒还好,这么一说,江黯脑海里就浮现出她娇美的身形跪在地上,他珍爱她,从不舍得她做这种事,可现在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难免想入非非。   温令霜见他眼神晦暗,知道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不由得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拿着制服塞进行李箱,指着那几十个行李箱,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准碰我的衣服!”   免得被他翻出来更多不能看到的衣服。   江黯看着温令霜把那件制服塞进行李箱里,从身后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卷入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别整理了,公主殿下是不需要整理衣服的。”   “还不是因为你茶园的地址那么远,附近都没有大型商场。”   “我的错。”他低头吻着她肩膀细腻的肌肤,“让我的泱泱受委屈了。”   他的吻灼热又细腻,吻在肩膀上时能泛起阵阵酥麻感。   温令霜不喜欢这种感觉,每次这种感觉涌上来时,都克制不住的想,她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靠后,哼哼两声后,撒娇道:“抱我上床睡觉。”   “只能睡觉,什么事也不能做。”她毫无威严和脾气的‘警告’。   江黯将她横抱起来,放置到床上后,从身后抱住她,强大的体型差可以将她完全的圈入自己怀中。   房间静谧,只有楼下传来朋友们的吵闹声,以及心跳加速的声音。   温令霜挪了挪臀部,本意是想找个合适的位置睡,但某人的手十分不老实,撩开裙摆毫无底线,她不禁咬紧贝齿,又挪了挪身体,想借此甩开他的手,没想到这样一挪,反倒让手指更深。   她‘哎呀’一声,抓住手腕,偏头看他,“江黯!”   “这种深度,喜欢?”   只要特别舒服,她的眼睛会特别柔媚,就像现在这样,看似在瞪他,实际上眼里的柔情能化作一滩水。   温令霜是很喜欢,不止喜欢,还特别想要他继续。   但是怎么能说出来呢?太羞耻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你再这样的话就去隔壁睡!”   “不要。”江黯笑着圈住她,低声说:“你知不知道男人都有占有欲?”   “你的占有欲就是乱吃醋。”她被他圈入怀中,嗲声嗲气,“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不。”江黯咬着她敏感的耳朵,“我的占有欲是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占有你,就像现在这样,你让我进去,你是我的……”   他张开虎口捏住她粉嫩的脸颊,“叫我名字。”   “呃,江黯。”   “不。”   “老公。”她呼吸停滞,下意识抓住床单,“老公。”   她连连喘气,叫了好几声老公,叫得江黯骨头都酥了。   窗外烟花绽放,绚烂的光芒透过乳白色的窗帘散落进屋内,微弱的光可以清晰的看见温令霜的身躯被包裹在江黯的怀中,浑身的肌肤散发着粉白色的光泽,眉眼迷离,红唇微微张开,像是受到极致的欢.愉。   “泱泱……老婆……”江黯也陷入迷离状态,连续的喊温令霜的名字,“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叫了很多声她的名字。   而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他说:“泱泱,永远爱我好不好?”   好。   永远爱你。 第79章   温令霜说睡一个小时就真的只睡一个小时, 迷迷糊糊中翻身,听到江黯沉重的呼吸,不忍叫醒他, 便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地, 慢慢的走出房间,将门关上后,瞬间解放,朝着楼下狂奔,边跑边喊:“姐妹们,我满血复活啦,我来啦!”   Anne等人已经喝光了五瓶红酒, 不算多,温令霜下来时, Anne把桌上干净的酒杯递到她手中,笑着搂住她的脖颈, “江董人呢?不下来一起喝?”   “他今天忙了一天,太累。”温令霜接过她手里的酒,“他睡了正好,咱们喝酒没人管, 要是他醒了,我们还不见得能喝得畅快。”   两人走到沙发坐下,方沛坐在身侧,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温令霜扭头看他, 会心一笑,说道:“新年快乐,方沛。”   方沛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水, 说道:“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幸福,为你感到开心。”   “真话假话?”温令霜狐疑的看着他,“方沛,我可了解你,嫉妒江黯的话,可以直说的。”   好吧。   方沛确实很嫉妒江黯。   事实上,没人不嫉妒江黯,他娶了这么朵明艳的富贵花,娇养在家中,还养得这么娇嫩漂亮,累了一天回家看到她疲惫都能瞬间消失,但很可惜,能驾驭得了这朵富贵花的,大概率也只有江黯。   好友们聚到了一起谈天说地,从校园生活谈到回归社会,Anne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喝到后半夜,所有人都醉倒了,只有温令霜害撑着最后一股劲往楼上走,她害怕自己跟他们睡在一起,江黯醒来能把她活吞了。   硬撑着走回房间,也没看清方位,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江黯一如既往的准点起,睁开双眼时,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他心里莫名一紧,猛地坐起来,却感觉双腿沉重,低头看去,就看见温令霜正趴在他的腿上睡觉。   浓重的酒精味说明昨晚背着他没少喝酒。   他伸出手将她抱到床头躺下,吻了吻她的红唇,“小酒鬼。”   红唇还残留着浓烈的葡萄香气,甜甜的,很好吃,他忍不住多吻了一下,听到她轻轻嘤咛声,才放开她起身洗漱。   像江黯这种高层领导是没有所谓的年假的,大年初一也得到公司点卯上班。   穿戴整理下楼后,看见的依旧是横七竖八倒着睡的人,他环顾四周,在角落发现了方沛的身影,他睡在沙发的缝隙里,而桌面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空酒瓶,旁边的酒柜也空了大半,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迈开步子往门外走。   抵达公司后,开了个汇报会议,江祁坐着轮椅汇报了自己交接工作的细节。   会议结束后,江祁推着轮椅来到他办公室,江黯一边签署着他提交上来审核的文件以及合作项目,一边开口问道:“你的这些项目和合同,下个月会有专门的交接审核人员,你不必再拿来给我审核了。”   江祁坐在轮椅上,打量着办公室内的摆设,嗤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咯,江董?”   “不用阴阳怪气。”江黯连头都没抬,“我根据集团公章流程走。”   公章流程。   昨天除夕回家气焰嚣张,今天装什么公正严肃?   江祁不由得握紧双手,想骂回去,可双腿动弹不得,只能将那些话咽回肚子。   办公室里传来签字的沙沙声,等所有文件签署完毕后,江黯这才抬头看他,说道:“对了,姚女士昨天跟我说你腿受伤跟令霜有关,怎么回事?”   以江祁以前的脾气,他大概率会添油加醋,以温令霜是怎么故意来他高尔夫球场,故意勾引他,再引诱他上床,甚至过分点,他还可以说,他尝过温令霜的滋味,美得很,可是那些下流的话到了嘴里,莫名其妙有些开不了口。   如果本意是想恶心江黯,那这么做确实可以达到目的。   温令霜是他的妻子,背着他在外面偷腥,还是跟他的亲哥哥,说出去多带劲,多给他丢面?   可是温令霜的名声要怎么办?她那样明艳张扬的一个人被披上这样的帽子,还能在圈子里混吗?江祁都能想到做完这件事后,温令霜会整天以泪洗面,好好的一朵明艳富贵花就这么养枯萎了。   再加上以江黯睚眦必报的脾气,难保不会把对他的火气转移到温令霜身上。   他应该会动手打她吧?   那样娇嫩的一张脸挨了打得多疼。   好几种思绪在江祁脑海中来回打转,最终回了句,“她想来看我的会员名单,至于这腿,打球摔断腿很正常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黯没想到他这么云淡风轻。   甚至没有给温令霜泼脏水。   他放下文件,“好,你可以出去了。”   江祁推动轮椅,到了门外后,看着狭长的走廊,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皱到一起。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他怎么没说温令霜的坏话?   要死,都怪那个女人,害他白白损失了恶心江黯的机会!   捶打了扶手一下,这才不情不愿推动轮椅离开。   *   大年初一,温令霜带着朋友们回家吃饭,谭竹跟许沫、许橙都来了,整个庄园里上百人,气氛浓烈得很,小孩们讨红包,长辈们听花大价钱请来的戏曲家们唱曲儿,温令霜则跟他们窝在二楼的娱乐室里聊天、玩游戏。   今年是她跟江黯新婚的第一年过年,收红包也是收到了手软。   吃晚饭时,江黯也没能回来,谭钰将温令霜拉到角落里,询问她大年初二的安排,按照习俗,大年初二该去亲家拜访,但是江黯跟江家关系紧张,他们也都知情,这要是去拜访也得看江黯的意思。   温令霜沉思片刻,“我听他的想法是,不去。”   “不去?”谭钰皱眉,“这会不会太失礼节了?江家很看重这个的。”   “他往年过年都不回家过,江家那边也习惯了。”   “我还是亲自打电话问问他,这种事不能马虎。”   谭钰信不过自己女儿,拿出电话打给江黯。   两人聊了会儿天,挂断电话后,温令霜凑上前,“怎么样?”   谭钰扭头看她,摸了摸她嫩滑的脸颊,叹息,“宝贝,你知不知道当初你爸给你定这么婚事的时候,我是真不愿意,那江家就算再好,江黯也是个私生子,你嫁江栩江祁都比他好。”   温令霜眨眨眼,“那现在?”   “现在嘛。”谭钰笑着说,“我女儿嫁得真好。”   温令霜撒娇的搂着她的胳膊,“妈,你这打了通电话,怎么说话这么温柔啊,快说,江黯跟你说什么了?”   谭钰捏捏她脸颊,“江黯说,江家那边规矩特别多,尤其是过年,还有下跪的习俗,他说你过去肯定不习惯,他也不想你跟一群完全不熟的长辈跪来跪去的,说他自己回去一趟就行,礼物什么的,他会替我们送达。”   “下跪?”温令霜咋舌,“太可怕了吧,我才不要跟别人下跪呢。”   被江黯强迫得跪了几次,跪得膝盖都疼。   从后面弄的力道还特别大。   她才不想给别人下跪。   “你啊。”谭钰无奈的笑,“你真是找了一个把你宠得无法无天的人。”   温令霜笑出声来,“他不宠我,我就跟他离婚。”   因着过年,谭钰没有骂她,否则就这一句小孩脾性的话,多多少少得说她两句,哪能把离婚挂嘴巴上?   热热闹闹的新年就在这样幸福的氛围中悄然而至。   大年初二,温令霜不走亲戚,带着朋友们出去玩,每天的花销如同流水。   #江黯妻子又花了几个亿#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这才是真千金#   #江黯太宠了吧!#   #温令霜三天花了三个亿#   一些热搜又悄悄的上榜,然后又悄悄的被人撤下热搜。   Anne看到热搜时,笑得不行,问温令霜这些热搜被江黯看到会怎么样。   温令霜想了想,反问,你觉得会怎么样?   “之前你花三个亿,你们夫妻有没有吵架?”   温令霜摆出痛苦模样,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他嫌我花太少。”   Anne咧嘴笑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也变成了热搜的词条#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大年初六,温令霜包机送朋友们离开,离开前又喝醉了一次,不过幸好的是江黯在加班,没看到他们喝醉时的疯狂,他也不敢问家里的佣人,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只能在心里给自己灌输,泱泱是好宝贝,不会做出让他难受的事来。   傍晚,江黯得了空闲回家,看到大厅里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几十个行李箱。   进门的时候,阿水正推着一个行李箱往休息室里走。   “江,江董?”阿水看到他后,猛地站直身体,“您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这是小姐……哦不,这都是太太的行李。”阿水仍旧害怕江黯,舌头打结,“楼上还有呢,太重了,我搬不下来。”   还有?   江黯脱掉大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朝着楼上走去,还没靠近房间就听到温令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要跟我老公去茶园啊,待几个月吧。”   “他难得有空,我肯定要陪他。”   “好,那你到时候来茶园找我,我把茶园地址发给你。”   江黯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看见温令霜正站在几个人形模特面前打电话,那几个人形模特身上穿着的都是高定礼服。   江黯缓缓开口,“泱泱。”   听到声音,温令霜回眸,看到来人是江黯后,立刻高兴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巨大的冲击力让江黯稍稍后退,但还是稳稳的将她抱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要搬家吗?”   “你好坏。”她轻轻打了他的肩膀一下,“都说去茶园了。”   江黯笑道:“知道了,公主殿下的移动城堡。”   温令霜被他的揶揄弄得很不好意思。   她也不想带那么多东西,可是三月已经是春天了,江南地区又爱下雨,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春天夏天冬天的衣服都得准备,而且山路泥泞,登山鞋也要有,但不能一直穿登山鞋,她还要穿漂亮的高跟鞋……至于那些配饰也要带……   江黯歪头看了看地上的敞开的行李箱,里面就放了一条丝绒长裙,很漂亮,后面还是裸.露加绑带的,能想象得到她穿上这条裙子有多闪耀明艳。   公主是该要这么隆重的。   江黯也不说了,开始帮她收拾。   最终收拾了整整七十箱行李,这还是挑挑拣拣挑出来的,要是不挑拣,几百箱都不够她一个人用。   温令霜已经开始幻想去茶园的美好生活了,搂着江黯的肩膀问他茶园里的娱乐设施。   江黯仔细的想了想,“娱乐设施……做茶?”   “你!”温令霜圆圆的眼睛瞪着,又打了他胸膛一下,娇嗔,“你好不正经,一天到晚就想那种事。”   虽然他们已经有一周没同房了……   江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泱泱,是非常正经的做茶,从采茶、萎凋、杀青、捻揉、发酵,好几道工序下来才能制成成品,不同茶种的制作工序也会不太一样。”   他正经的科普,让温令霜的脸更红,讷讷道:“哦……”   “采茶就是要采摘茶树的嫩梢,像这样。”他的手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嫩梢。   温令霜不由得抓紧他的衣服。   “萎凋就是将采下的鲜叶摊开,用两个手指就行。”   温令霜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杀青是高温炒、蒸、烘。”他低头捕捉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你喜欢哪种?”   温令霜紧紧咬紧贝齿,娇嗔的瞪他,“出来。”   “我还有一道工序没说呢?”他低声说,“捻揉。”   “哎呀!”她不忍尖叫一声,猛地推开他,“江黯,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她这么离开,江黯萎凋过的两根手指上残留下了萎凋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拭,说道:“泱泱,你连做茶的工序都不好好学,到茶园里想品一杯好茶不容易。”   温令霜怀疑他根本就不是在说做茶这件事!   这个伪君子!   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她咬着红唇,冷哼一声,“不理你!”   说完,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江黯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追上去,将她搂入怀中,“好了好了,别气,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温令霜噘着嘴说:“没了,就剩你的东西没收拾。”   江黯想了想,“我不需要收拾,茶园那边有我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在爷爷的茶园里待过,温令霜对茶园的幻想总是美好的,她很期待这次度假,比以往任何时候、去任何地方都期待,她搂着江黯的脖颈,说道:“这才是我们的新婚旅行。”   江黯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的泱泱真的好容易满足。”   他的乖宝贝。   *   去茶园的日子是元宵节前两天,天气正好,出发的时候,江黯怕她冷,特意抱着她上私人飞机,从京市飞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温令霜困顿得厉害,上飞机就趴在沙发上沉沉入睡。   江黯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唇角微微上扬。   一个小时候,飞机抵达当地的私人飞机坪,温令霜下飞机时,风大得厉害,大得睁不开眼,只看到穿着统一制服的茶园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等候,阳光刺眼、狂风砂砾飞舞,她一只手放在额头遮住眼睛的光,乖乖的被江黯搂在怀中。   这是江黯第一次带妻子来茶园。   在茶园工作的工作人员看到温令霜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知道江黯娶妻了,却不知道妻子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露出精致绝伦的五官,即便被这么厚实的衣服包裹也能看得出纤细的身材,美得跟仙女似的。   “老公。”温令霜撒娇,“茶园好热呀。”   江黯笑着说:“等会就冷了,别脱衣服,小心感冒。”   他搂着她往工作人员方向走去,说道:“走吧,先去住的地方。”   温令霜被狂风砂砾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山峦连着山峦的美景,一望无际的山,基本都属于江黯。   她看着远处的峰峦,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第80章   琴忆茶园是江黯后来取的名字, 原本的茶园几经转手,只用单纯的茶园来记名,后来茶园买得多了, 需要进行区分,所以才有了琴忆茶园这个名字,   茶园是在海拔在800-1200米之间的高山上,面朝东南,拥有最完美的日照和云雾滋养。整体呈梯田式分布,依山就势,不同区块种植着不同的珍稀品种。在茶园的中心地带赫然建起一座中式古典小型庄园,融合中式美学,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颇有种隐居山林之间的惬意和舒适。   在快要进入庄园大门的小路时,能看到茶树间穿插着高大的银杏、红枫, 周围引山泉溪流,形成数个镜面般的水池, 既灌溉又造景,倒映着天光云影。跟仙境般,美得让温令霜睁不开眼。   庄园的名字叫‘隐’,单独一个字, 挺有特色,还是用上好的红木雕刻,悬挂在大门处,江黯搂着温令霜往里走, 入眼的古朴的气息,棕色的木格栅,青石板搭建的小路, 以及木头搭起的两层建筑,不算奢靡,但看得人身心舒爽。   温令霜对这的环境感到无比熟悉,忍不住说:“这房子……我怎么觉得……”   江黯以为她觉得房子不好,便开口解释,“我买下茶园的时候,这房子已经是危房了,我请了专业团队,尽量可能的保护,但很多地方还是没办法,只能拆了重建,像这一栋。”他手指右边,“原本是阁楼和原本主人睡觉的地方,我不舍得拆,就尽量不住。”   “不住?”温令霜扭头看他,“那现在里面是什么?”   “就还跟以前一样,想看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   温令霜皱眉,“为什么舍不得拆?”   江黯笑了笑,“我跟原来茶园的主人……”他稍稍停顿,“很熟。”   温令霜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双手抱胸,“我记起来了,赵听荷说你们俩小时候在茶园待过,就是这吧?”   “赵听荷是假的,但在这待过是真的。”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往里走,走进大厅后,说道,“这里的环境不比我们在京市,你要是住得不习惯就跟我说,我叫人带你下山。”   “你住得习惯,我为什么住不习惯?”温令霜坐到了椅子上,抬头看着穹顶,中间这一栋是重新装修过的,几乎没有原本的影子了,只有头顶这三根裸.露在外的木梁是原来留下的。   木梁还刻着非常小的字。   温令霜看不清。   但就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江董。”门外传来了声音,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拿着几个木制的盒子走进来,边走边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厂子里面,赶不及过来接您。”   男人是管理茶园的管理员,名叫黄忠时,五十来岁,一家老小都住在茶山上。   江黯不在这里,都是由他来管理茶园大大小小的事情。   江黯冲着他点了点头,“没事。”   “这个是今年产出的新茶,刚过捻揉的程序,您看看。”黄忠时把手里的几个木制盒子拿给江黯。   江黯接过看了看,放到鼻间一闻,淡淡的茶香溢满整个鼻腔,他满意的点头,“挺好的。”   “您要去工厂看看吗?今年的新茶质量都比往年要好。”   江黯扭头看了一眼温令霜,“泱泱,要一起吗?”   温令霜累得不行,摆摆手,“你去吧,我想在这待会儿。”   “好,那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就叫这里的佣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温令霜点了点头。   江黯走后,温令霜愈发觉得不对劲,左思右想后,直接搬来凳子叠高,准备站上去看看木梁上到底刻了什么字,她刚把凳子叠起来,准备站上去时,茶园里的佣人们纷纷围了过来,面色惊恐的说:“太太,这太高了,不能爬。”   温令霜见她们阻拦,皱眉说道:“我就爬上去看看梁上的木头刻了什么字。”   “太高了,太太,您受伤江董肯定要问责的。”纪虹年纪最小,着急得不行,抓着温令霜的胳膊,“您要看上面刻了什么字,我爬上去替您看。”   温令霜一愣,还没缓过神来,旁边的佣人纷纷附和,“这个主意好,太太,纪虹瘦,从小就在山野里长大,她爬得轻巧,您让她上去。”   温令霜上下打量了纪虹。   跟阿水差不多的年纪,模样也有几分相似,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椅子上下来,“行,你上去看看。”   温令霜走到旁边的木椅坐下,旁边的人立刻给她倒了杯茶园新产的绿茶,茶叶在杯子里荡漾着,滑过绿色的茶汤,喝起来顺滑可口,她双腿叠着,仰头看着纪虹;她倒是比阿水大胆,两米多高的高度,说爬就爬,腿还不打颤。   爬上去后,努力仰头看着木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维水泱泱。   温令霜听到那四个字,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她的小名。   取自《诗经小雅瞻彼洛矣》:维水泱泱。   还是爷爷取的。 [奇^书 ^网] [3] [q i] [s h u] .[c o m ]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根木梁,某些记忆如同流水般涌入脑海——在一间木房里,几根粗壮的木头整齐的摆放在地上,爷爷拿着工具在其中一根木头上刻字,刻下维水泱泱,然后扭头看着她,摸着她的头说,这个房间是做给她的。   “太太,这四个字什么意思啊?”纪虹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是有特殊的含义吗?”   温令霜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揉了揉太阳穴,小时候的记忆多且混杂,她也不确定刚才在脑海里闪过的场景是不是这根木头,要知道江黯买下来这里已经很久了,他为了纪念他们结婚,把她的小名雕刻上去也说不定。   只是……只是……怎么那么巧呢。   而且他们结婚才多久啊,江黯都没空来茶园,又怎么会把她的名字雕刻上去?   她揉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站起身来,“睡觉的地方在哪?”   “在楼上。”   温令霜朝着楼上走去,这个楼梯也是完整保留的木质楼梯,通过修复和重新整合,已经变得结实牢靠,就是看起来年代久远,大概率是江黯故意想保留这种年代感,没有过多的装修,沿着楼梯往上走就是二楼的卧室,确实不如京市的豪华和大气,但既然来茶园了,就是享受这份自然和清新。   温令霜走到床边躺下,刚躺下就能透过侧边打开的大花窗看到窗外连绵的茶山。   连这样的景色都很熟悉。   她看了会儿,猛地坐起身来,越想越不对劲,没理由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能这么熟悉,除非她之前就来过!   这么一想,睡是睡不着了,起身朝着楼下走去,纪虹看她下楼,说道:“太太,需要什么吗?”   “江黯去的工厂在哪,带我过去。”   “太太,现在中午天热,要不等等?”   “等不了,带我过去。”   纪虹‘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杂物,领着温令霜往门外走,一望无垠的茶山与白云蓝天连成一片,吹来的风都夹杂着清新的香气,从山庄往右走就是去工厂的方向,由于需要保护茶山,所以山路并没有过多的修整,只用碎石铺了条能走的道路。   地域差异,江南部分地区已然呈现高温,温令霜走了一小段路就热得不行,用手扇着脸,说道:“好热呀,还有多久才到。”   纪虹扭头看温令霜。   没有化妆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就像桃子的嫩红,漂亮极了。   纪虹知道这位江太太美名在外,但是没想到就这么个扇脸的动作都能做得这么好看,难怪江董这么宝贝。   她指着远处的银色工厂,“喏,太太,不远的,走一段路就到了,你看,就在那。”   顺着纪虹手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工厂的影子。   温令霜咬了咬牙,强忍着高温走了过去。   工厂内机器都在运作着,旁边数十个架子上摆着杀青过的茶叶,发出浓郁的茶香味,江黯跟随工厂人员查看着新茶的制作,拿起架子上的茶叶放到鼻间闻了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哎呀,热死了热死了,我肯定中暑了。”   这娇媚的声音,撒娇的语调……   江黯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就看见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的温令霜,站在门口的阴凉处,不知道小腿上被什么蚊虫给叮咬了,痒得她站在原地跺脚,就差没哭出来了。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多少年没来过这样原始的茶山?江黯泛起心疼,赶紧走到她身边,“泱泱。”   “江黯,呜……”温令霜仰头看到来人是江黯,一把扑进他怀里,“吓死我了,刚才有一个绿色的虫飞过去,就在我眼前飞过去……”   她表演得绘声绘色。   江黯又心疼又好笑,“不是说不来工厂吗?怎么又来了?”   温令霜趴在他怀里,嘟囔,“我觉得这里好熟悉,我肯定我以前来过这!”   “又在瞎话,你什么时候来过?”江黯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抹了抹她鬓角的热汗,说道,“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大老远跑过来?”   “你嫌我小题大做是不是?”   “我是心疼你被虫子咬了,这片茶山产出的茶叶是自家人喝,所以没有打过农药,蚊虫多,咬人也疼。”他慢慢蹲下来,看着她裸着的脚踝骨,“痒不痒?”   温令霜毫不在意的抬起脚,把自己的脚放在他干净整洁的西装裤上,“痒。”   跟在后面的员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   江黯对外的形象一直是冷峻优雅,茶园的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他什么脾性,从未见他对谁展露过笑脸,也从未见他对谁这么有耐心——可现在,他半蹲着,任由温令霜一只脚踩在他膝盖上,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脚,像捧着稀世珍品似的,心疼的看着她被蚊虫叮咬过的肌肤。   “我带你回去涂药,工厂这边没有。”江黯查看完她的红肿后,站起身来,“以后出门要记得涂防蚊虫的药。”   温令霜噘着嘴,听到说要回去,烦得不行。   她走过来都要累死了。   于是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抱我回去,不然我不走。”   江黯圈住她的细腰,声音嘶哑,“大白天就知道勾引我,是不是知道这里人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温令霜狡黠的眨眨眼,“你抱我回去,我就奖励你。”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黯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跟京市比,这里的温度简直跟夏天没什么两样,温令霜蜷缩在江黯怀中,被热气熏得没精神,软绵绵的趴着,嘴里小声的说:“我想喝凉的。”   她声音软甜,甜得不行。   江黯抱着她走到了稍微阴凉的地方,大片竹子覆盖住热浪,他轻轻将她放下来。   温令霜低低哼了一声,发现还没到庄园,且在一个隐蔽又四下无人之处,她有些不满的皱眉,刚要说话,就被江黯给堵上了红唇,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后颈,轻而易举撬开红唇攻城略地,搅得小舌无处躲藏。   温令霜没想到江黯这么放肆!还没到庄园就敢吻她,而且……而且吻得这么撩人,舌尖掠过她每一寸馨香,吻的她浑身发麻、吻得她毫无意识,就像一个任由他掌控的花,轻而易举就夺取所有感官。   江黯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他还是低估了温令霜的魅力,那样红着脸跑到工厂门口,那样娇滴滴的跟他说话,扑到他怀里,轻而易举就撩拨起他所有情绪,他想吻她、他想咬她、他想吞噬她、他想一口一口吃掉她……   所以还没到庄园,他就忍不住了。   是她说的,有奖励。   这不算他犯规。   吻了足足十来分钟,吻到温令霜缺氧,整个人毫无力气的趴在他怀里。   要不是他圈住她的细腰,整个人都怕是倒在地上了。   江黯微微粗喘着,伸出手指擦拭她唇边的水渍,低声说:“我先讨个奖励。”   什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半路就要奖励!   吻的她嘴巴都肿了。   她半点力气没有,在他怀里哼哼两声。   江黯轻笑,再次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庄园的方向走去。   天太热,一路上没有遮阴的地方,江黯不敢过多停留,抱着她回到庄园后,快速到二楼,将她放置到床上,再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药膏,挤出一点白色的膏体在手指上,折回到床边,均匀的涂抹在她被蚊虫叮咬过的地方,说道:“这是特制的,很快就不痒了。”   温令霜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等他涂抹完后,她稍稍恢复了点体力,开口说:“江黯。”   “嗯?”   “我真觉得我来过这地方,这个房间……”她稍稍停顿,“我以前在这里摔过跟头。”   江黯当她说胡话,躺到她身侧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在这里摔过跟头?”   “对啊。”温令霜睁开双眼,抓着他的领带,微微仰头看他,“我额头还撞淤青了,疼死我了。”   江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知道温家本来也是有茶园的,是温老爷子自己喜欢,没有投入生产和利益栽种和培育,后来年纪大,后辈们也没人喜欢喝茶,就把手里头的茶园都转让出去,这些年,但凡茶园有新茶产出,他总会给温老爷子送一些去。   温令霜在茶园待过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她在这间房摔过跟头?   江黯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孩形象,绑着漂亮的马尾辫和头饰,娇滴滴的指着他,“现在轮到你当鬼了,你抓不到我,就不能吃饭!”   当时他还小,习惯了大人们的尔虞我诈和打骂,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没任何反应。   饿这种事,时常发生,也不差这一回。   他不屑于跟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玩游戏,不如多采摘些茶叶来换取温饱。   谁知道他刚要走,小女孩就抓住他胳膊,“不准走不准走!你不怕我不给你饭吃吗!?”   “我没空陪你玩!”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由于太过用力,小女孩整个人往后倒,脑袋一下子撞到旁边的柜子上,顿时发出尖锐的哭声。   江黯也没想到她这么不受力,就那么轻轻一推……   小女孩长得跟娃娃似的,连哭起来都那么漂亮。   他走到她身边,慢慢蹲下,“你再哭的话,我不止没饭吃,还可能会被赶出茶园。”   小女孩哭得上期不接下气,粉嫩的手指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我爷爷惩罚你!”   江黯黑眸沉了沉,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半晌过后,小女孩又道:“你还不扶我起来!你是不想吃晚饭了吗!?”   江黯:“……”   真做作。   他将她拉了起来,发现她粉白的额头已经红了,这不需要她开口,茶园主人一定会给他好看。   江黯抿了抿唇,“我已经没晚饭吃了。”   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被泪水浸湿,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都沾染着泪珠,看着他说:“你陪我玩就有!”   “你这里肿了。”他指着她的额头,“我可能还会挨顿打。”   “你真笨。”她细嫩的手指头戳着他的额头,像个大人似的,叉着腰说,“你就说我自己摔的不就行了!”   江黯怔住。   小女孩抓住他的胳膊,“反正你现在把柄在我手上了,你想吃晚饭的话就陪我玩,我不说你推我的事。”   江黯被人骗惯了,觉得这也不过是大小姐为了玩他说出来的把戏罢了,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有同情心?当时的他是想甩手离开的,可是看到她额头受的伤……   反正都是要被打的、反正都是要被饿的。   无所谓了。   那天下午,他陪她玩了很久很久。   到了晚上时,他准备好了挨揍和挨饿,但是却在狭窄破旧的房间里,等来了一顿有鱼有肉的餐食。   餐盒是漂亮的粉色,筷子也是粉色,汤匙也是。   跟她的人一样。 第81章   温令霜见江黯不回她, 不免委屈的瘪瘪嘴,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记忆混乱吗?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摔过跟头,就在那个衣柜的后面, 记忆中,那里原本是没有衣柜的, 而是木梁。   太奇怪了不是吗?   为什么这里跟记忆混合度那么高,却又那么陌生。   在江黯怀里翻来覆去的想。   江黯看她在自己怀里辗转反侧,温柔的的大掌覆盖上她的细腰,刚要说话,怀里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露出明亮的光,抓着他的手腕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我觉得这个茶园就是我爷爷的茶园,不然没理由这么熟悉的。”   她拽住他的手腕下床, 拉着他往门外走,“你刚才说的那栋没有装修过的房子可以证明。”   江黯被她拉着往下走, 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等她拽着他来到大门处那个被保护着的房屋,心中泛起许多思绪。   温令霜驾轻就熟的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跟记忆没什么差别, 如果说刚才在隔壁只是臆想,那么亲眼看到房子的布局后,她就确定自己想得没有错,这就是爷爷的茶园, 这就是她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她惊叹于几十年的光阴流逝也没改变这里的细节,小木桌、小椅子、花窗、木柜……   她的手指滑过花窗的纹理, 震惊又惊喜的扭头看着江黯,“你看!你看!我真的没说错!”   江黯还是不语,黑眸变得格外幽深,看着温令霜的身影,某些记忆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里……”温令霜走到花窗旁边的木柜,手伸向木柜抽屉的背面,摸到了一个小开关,轻轻一摁,一个小盒子就弹了出来,里面放着泛黄的纸和银币,她惊讶于那些纸和银币还在,拿出泛黄的纸,冲着江黯喊道,“这个小机关是我爷爷做给我的,还有这个纸,是我画的!”   她摊开那张纸,纸上画的是两个人,两个小孩,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小男孩。   她记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画这张画了,也记不清小男孩是谁,但是这张画是她画的!   而江黯从她打开机关的那一刻起,眼神就变得复杂。   这个机关,熟知的人大概只有三人,一个是温老爷子,一个是他,还有另外一个……   这张画的起源也是在三月,那时天热,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坐在地上,摊开上百种的画笔盒子,稚嫩的手拿着画笔在纸上画画,他蹲坐在她旁边,眼巴巴的望着那上百种色彩的画笔盒子。   她歪歪扭扭画了自己,随后把盒子塞到他手里,“喏,你来画你。”   江黯怔怔的看着她。   “看我干嘛。”她奶声奶气的说,“你把你画上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叉着腰,傲娇的说,“我们是朋友,我让你画,你就画!”   江黯记得自己选了个红色的画笔,斟酌观望很久,才在画纸上画下自己的形象,那张画被她封存在机关盒子里,她说,等她明年回来找他的时候就把那张画拿出来。   他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她失约了。   没有来。   江黯的胸膛犹如被什么东西填满,浑身滚烫的鲜血也淋漓的浇灌着蓬勃跳跃的心脏,脑子里更是无数次循环播放着小时候的所有画面,开心的、幸福的、喜悦的、期待的、满足的……几乎所有人生第一次,都是她给的。   他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她朝着他奔跑而来,喜欢站在风里跟她一起沐浴阳光,喜欢拿用木头做的玩具哄她开心……   如果说人生有什么时间是他最想停留的,就是她来茶园的那半年。   江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手在微微颤抖。   他掌权江家后,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圈子里有很多符合信息的人,温令霜也在其中,只是很快就将她筛选出去了,理由是他曾派出去的人去试探过她,她很平静地说,她不记得有这种事,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他得承认,在他无限的想象和设想中,她也应该跟他一样,是对茶园半年的生活难以忘怀的。   而不是那么平静地说,我不记得。   所以她被排除了。   在寻找她的过程中,他一遍遍的期待跟她重逢、一遍遍期望着跟她相见、一遍遍想象着跟她聊小时候的事,并且想告知她,他现在过得很好……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就是她呢……   就是站在眼前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的女人。   她就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睡在他身侧、日日夜夜让他记挂心间。   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让江黯无法回神,像陷入回忆的漩涡,眼前的画面也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初春。   温令霜并未发现江黯的不对劲,她甚至惊奇于这样的缘分,怎么会那么凑巧,江黯买下的茶园就是她爷爷的呢?而且他还那么凑巧的保留下来了她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爷爷的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温令霜激动地说:“爷爷爷爷,我跟江黯在茶园,你知道吗?江黯买下来的茶园就是你之前的茶园,我还在这里面发现了我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呢!”   温老爷子被她甜腻的嗓音叫得唇角上扬,浇灌着面前的花草,说道:“真的吗?这么巧?”   “是啊,好巧。”温令霜也感到不可置信,“我刚进来就觉得这里很熟悉,还以为是错觉呢!”   “江黯人呢?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江黯——”   温令霜扭头望去,一眼就撞入江黯那双被暴风席卷的黑眸深处,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好像处在风暴中心,而她只是一艘小船,电话里的温老爷子还在叫她,可她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摁掉通话后,小心翼翼,“江黯,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黯大步上前,双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稍稍用力,白皙的肌肤被手指捏出红痕,紧跟着,热吻落下。   温令霜被他吻得连呼吸都难,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江黯就算霸道、强势,也不会像这般……好像真的要把她给吃了。   他真的要完完整整吃掉她吗?   温令霜有些害怕了,双腿乱蹬,双手也挣扎着,下一秒,他稍稍松开她,贴着她耳边问:“画里的小男孩是谁?”   他期待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期盼她还记得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以为他又乱吃飞醋,小孩的醋也要吃,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记得他啦,你为什么连小孩的醋也要乱吃,小时候大家都有朋友的,你也有,你还找她那么久。”   “你不记得?”江黯喉咙干涩,抓着她的手臂,“你一点儿都不记得?”   一点儿都不记得。   温令霜只记得在茶园住过,有好多朋友一起玩,但真不记得这个小男孩是谁,也许只是那么多玩伴中的其中一个。   但是看江黯这个反应……   吃醋吃得也太过了。   温令霜想了想,只能开口说道:“哦,记得,就是一个远房表亲吧,关系不好的。”   这话说完,江黯的眼神变得更可怕。   温令霜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就被江黯翻了过去,脸靠着柜子,紧跟着裙摆被掀开,她惊恐至极,开口说道:“老公,别在这,回去好不好?”   这会儿撒娇没用了。   江黯迫切的想进入,想看看她另外一张嘴是不是跟上面那张嘴一样,说出来的话都这么伤人。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还说远方表亲……   呵……   远房表亲。   远房表亲是可以这样进去的吗?   果然。   她另外一张嘴还是听话的,很快抚平了他焦躁的情绪。   温令霜整个人绷直得要命,双手没有着力点,只能抓着柜子的抓手,呜咽道:“你怎么啦,一句话也不说,你慢点,呜……”   “不听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点儿也不听话。”   温令霜的眼里流下生理性眼泪,哭哭啼啼,“你欺负我,我哪儿不听话……”   说着,站也站不稳。   一双大手巧妙的掐住她的细腰,避免她摔倒,柜子被撞到咣当咣当响,江黯的眼眸愈发猩红,咬着牙说:“我找你那么久……我以为你同样记得我,我以为你同样……”   温令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人深陷风暴中心,不知多久又被他抱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他们的衣服完整如初,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看不到两人情动的变化,他抱着她走回二楼的房间后,再次将她放到床上,拉上窗帘,扯着领带。   温令霜看着他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愈发害怕,支起身子,开始往墙角里缩,“老公。”   温令霜的模样逐渐跟小时候的她重叠在一起。   小时候的她就是这样,做作又爱撒娇,乖的时候喊他哥哥,不乖的时候就喊喂,所以当初他在她成人礼上第一次见她时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和惊艳,可惜他没有往深处想,每次觉得她熟悉时,都没想过,她是她。   因为她从未将他放到心上。   根本不记得他。   想到这里,江黯心里泛起丝丝酸楚。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回忆,只有他走不出来,只有他一小部分的灵魂留在了那年的三月。   江黯扯领带的手停住了。   温令霜看着他复杂的眼神,慢慢的起身,在床上跪着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江黯低头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嘶哑,“泱泱,你画里的那个小男孩是我,我找你这么久,你说你不记得我……”   温令霜愣住,怔怔的看着他。   江黯俯下身来,含住她的红唇,轻轻咬着,搅弄着她的舌头,与他津液交换,沙哑地说:“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我……”   温令霜任由他吻着,眼睛瞪得极圆极大。   他的手轻而易举的解开她的衣服,冰凉的空气刺入肌肤后,她才稍稍缓过神来,抓住他的手腕。   近距离的对视,她的眼睛像猫咪一样的可爱漂亮,江黯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眼睛,“小时候我曾无数次想过,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样的人才能受得了你。”   “原来是我……”   “幸好是我……”   “泱泱……”   “宝贝……”   他含住她的耳垂,抓着她的手,“之前姚菲说你见过我的另一面,一定会厌恶我,我也害怕,但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我死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温令霜被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说得震惊至极。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却还是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影子——她真的记不起他,也真的不知道小时候发生过那么多的事。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那个时候于江黯而言,她是一道光,可在她的世界里,光照耀着她的所有,无论谁进入她的世界都会光包裹温暖,而那样的光,温暖过多少人,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温令霜再次容纳他的进入。   只是这一次,轻柔许多。   她抓着他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他的眼眸说:“所以你恨我,恨我记得不你。”   “不,我爱你。”   江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有热珠滚落在她的肌肤上,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但在那一刻,她明白,他真的真的很爱她。   她整个人被翻过去时,看到了墙角的位置。   隐隐约约记得,这张床的位置,本该是一个沙发。   她小时候在这张沙发上睡过。   也就是说,多年后,在同样的位置,她被小时候的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给钳制住,任由他驰骋拼搏。   她忍不住仰起雪白的脖颈,说道:“唔,老公。”   “我在。”   *   温令霜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连绵的茶山,蓝天白云连城一线,在最高的地方,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冲着她招手,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看清过他的长相,而这一次,她朝着他跑去的时候,那张脸竟然清晰起来。   近了。   那张脸的轮廓赫然是江黯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的他瘦小至极,明明比她大六岁,却还瘦弱的跟像她一样的同龄人。   他的衣服也破旧至极,只有那张脸还算干净,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老茧。   她拽住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边说:“你今天要陪我玩,说好的。”   江黯任由她拽着跑,跑到家门口了,一个穿着茶园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老烟杆,走起路来还有些瘸腿,“江黯,江黯。”   他喊:“你又上哪儿玩去了?今天要采茶,你要是没采够,晚上别吃饭。”   那个人真凶。   温令霜心想,凭什么不给人吃饭,你算老几。   她扭头看向江黯。   江黯轻轻扯开她的手:“我不能陪你玩。”   “因为要采茶?”她眨巴着眼睛问。   “对。”   “那是不是我帮你采,你就可以陪我玩了?”   “你帮我采?”江黯上下打量她,“你的手采过茶叶吗?”   温令霜的手摊开,是一双白皙漂亮的手,跟绸缎一样的丝滑。   她笑着说:“我不止采过茶叶,什么苦活儿我都干过。”   江黯:“……”   他深深吸了口气,“大小姐,你要玩,茶园里很多人可以陪你玩。”   “是啊,很多人可以陪我玩,但只有你陪我玩有饭吃。”温令霜又摆出那副傲娇的模样,看着他说,“昨天的饭好吃吗?那可是我最爱的香酥翅中和红烧猪蹄。”   说起昨晚那顿饭,确实很好吃。   江黯的肚子叫了两声,有些没骨气,也有些丢脸。   温令霜没有拿这个开玩笑,只是摆出大小姐作态,“我把饭给你吃了,这是你要陪我玩的第一个原因。”   “那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今天有酥炸黄鱼和酥炸茶叶,新菜品哦。”   江黯微微皱眉,从来没听说过茶叶能酥炸。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抿着唇说:“我不吃。”   吃过这顿,没了下顿,不如不要存在念想。   温令霜气他油盐不进,跺着脚说:“你必须得吃!你不吃,我就让人把你赶出茶园,让你变成小流浪汉。”   她向来是这么做作、霸道、傲娇,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可她从不来说,我同情你、我心疼你、我可怜你。   江黯一直觉得,她的骄纵蛮横很大程度让他放下戒备,自己是屈服于她的势力,而不是同情。   初春的天开始暗得晚了,温令霜醒来时正好看到最后一抹夕阳。   她翻了个身,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哼了两声才发现那双大掌紧紧的抱着她的细腰。   手背上的咬痕足以证明下午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晒黑了,手掌在她白皙的腰间的差距格外明显。   “你出去。”她哼哼两声,“怎么还在里面,出去。”   “就这样。”江黯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出去。”   “你好烦。”她手肘推搡着他,“撑得我好难受,快出去。”   “适应那么久了,还撑?”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尺寸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不知道他一个下午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疲倦,好像知道她是谁以后,变得更加疯狂,她差点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   不行。   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温令霜想了想,说道:“老公,我这两天好像要来生理期了,要不咱们分房睡吧?”   之前生理期,两人是没有分房睡的,江黯很绅士、也很尊重她。   可是现在……   她不保证他会不会发疯得在生理期都要她。   江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声说:“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健康开玩笑,生理期我绝不碰你,所以我不同意分房睡。”   她可以相信他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现在我说什么你能同意的?”   “什么都同意,除了离开我。” 第82章   后来温令霜努力的回想, 只能模糊的想起小时候有过那么一个玩伴,瘦瘦小小,清瘦可怜;当时的茶园务工人员多, 小朋友也多,每天跟在她身后跑的小孩多不胜数。   她真的忘了他了。   甚至不记得她对他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   而他抱着那些回忆,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期待着她的赴约。   是她失约了。   *   茶园清晨露水较重,江黯视察了一趟工厂的新茶后折回山庄,山庄内已经备好早餐,由于这里距离市区路途遥远,新鲜菜品均来自山庄自产, 所以菜品种类供量有限,大多数都是时令蔬菜和养殖的牛羊猪肉等, 他脱掉休闲外套,朝着楼上走去。   温令霜还在睡, 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洒在枕头上,双腿交叠侧趟,裸.露在外的小腿纤细匀称,手臂上和脖颈上还残留着暧昧不清的红痕, 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眉心紧皱,又翻了个身,直接翻到了江黯怀里。   她轻哼一声, 感觉像撞到了一块坚硬的墙壁,疼得她抬手捂住鼻子。   睁开眼睛望去,撞入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他低头查看着她被撞红的鼻子, 轻柔的摸了摸,说道:“梦到什么了?”   换做以前,温令霜一定很乐意把自己梦到的事情跟他说,可是今天不行……她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一群孩子,江黯是里面最不起眼的……   她觉得自己把这种话说出口,换来的肯定又是几天下不了床。   这才刚来茶园,她可不想几个月都躺在床上,被人知道多丢面。   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说道:“没什么。”   江黯知道她在说谎话。   昨天都能信口雌黄的说‘那是我远房表亲,不熟的。’   今天自然也能说出‘没什么’。   江黯揉了揉她的脑袋,强忍着想吻她的冲动,将她拉了起来,半蹲下帮她穿鞋,说道:“洗漱一下吃早餐,吃完带你去附近逛逛。”   温令霜扭头看了一眼花窗外的天气。   今天是阴天,不算热。   她乖巧的点头,“那你帮我选衣服,我要最漂亮的。”   阿水没跟来,搭配师也没跟来,所以搭配这种事就要落到江黯头上了。   他趁着她去洗漱,走到衣柜前,满满当当衣柜里只存得下一部分,剩下的行李箱都放在隔壁的储藏室。   怪他。   没有想到这一点,导致庄园内没有像家里那样大型的衣帽间,只能勉强这些高定礼服都塞在柜子里,江黯打算等明年再来的时候,一定要建一栋专属于她的衣帽间。   温令霜没有不好看的衣服,只有分风格的衣服,比如性感的衣服比例最大,其次是端庄的、可爱的。   江黯挑了一件藕粉色的长裙,搭配了珍珠首饰和翡翠手镯。   至于鞋子,搭配了一双透明的平底凉鞋,这还是在高跟鞋堆里找出来的,他怕她穿高跟鞋崴脚。   温令霜洗漱完走出来,看见江黯正在摆弄着她的衣裙,悄无声息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你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什么?”   江黯低头看着她,“没什么,就是想起你小时候特别爱穿这样的裙子。”   闪闪发光。   明艳照人。   “所以你之前觉得赵听荷不是你要找的人,是因为她不爱穿裙子吗?”   “不是。”江黯摇头,“这些年见过很多人,不是没有像你这样骄纵的大小姐,但是——”   他稍稍停顿,“我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我要找的人,哪怕信息再吻合。”   “为什么?”她歪着头问。   “你相不相信感觉?”   就像他第一次在她成人礼上见到她,那种心跳澎湃的感觉。   温令霜脸有些红。   非要扯感觉的话……每次被他服务时的感觉算不算?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在说我骄纵。”   他抓住她细嫩的手腕,“你捕捉重点的角度很新奇。”   “你不止说我骄纵,还说我脑子不好。”   江黯低低笑出声来,附到她耳边,“泱泱,你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他怎么能如此幸运,多年后不止与她重逢相见,还早早将她锁在身边。   周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温令霜被他搂入怀中,浅尝红唇,她害怕他情.欲又起,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虽然做了抵制的动作,但架不住自己双腿发软。   真讨厌。   被他一吻就化成一滩水。   江黯没有过分的吻她,总不能带她来茶园就是为了这档子事,要日日夜夜都让她躺床上,未免太不像话。   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强力压制着欲.火,拍了拍她的嫩臀,“下楼吃饭。”   她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胸膛,“吃完饭去干嘛呀,茶园里蚊虫好多,昨天晚上窗外有好多虫子在叫,难听死了。”   “我只听到你在叫。”   温令霜:“……”   这个人……   下回休想让她翻过身!   老东西!   餐厅里已经备好了早餐,相比于京市的家,略显简陋,但胜在食材新鲜,许多菜里还带着新鲜摘菜的茶叶,吃起来有淡淡的茶香,这味道在外面可吃不着,温令霜胃口大开,吃了好多。   江黯全程看着她吃,眼里含笑。   自从昨天知道她是谁后,他看她的眼神宠溺到没边,温令霜怀疑她让他杀人放火,他都愿意。   吃过早餐后,江黯整理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温令霜补妆用的东西,还有一把遮阳伞、防蚊虫的药水。牵着她出门,漫步在林荫小道上,绕过那条小道可以直接抵达茶园的最高处,此处风起清明,空气清新,褪去不少的闷热。   温令霜看着一望无际的茶山,某些记忆也逐渐浮现上脑海,她指着远处说:“那个地方,我好像记得我们好几个小朋友一起玩的。”   “是。”江黯点头,“那边有个天然的洞口,你以前老爱钻里面躲藏。”   从这边的视角来看,洞口是被隐蔽,看不见的,只有走到那边才能看到,洞口小且窄,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才能钻进去,温令霜为了赢,咬着牙钻进去,但每次都是哭哭啼啼的跑出来,原因是洞口上面的泥土落到她身上,公主被脏哭了。   温令霜趴在江黯的胸膛,笑着问:“那我们玩捉迷藏,都是谁赢?”   “你。”   谁敢赢公主?   就算发现她躲在哪也不敢去找她。   各个跟人精似的,小小年纪演技大爆发,明明看到她躲在哪,还要说这个地方肯定没藏人,扭头就走,实际上再往前走一步都要发现那双亮闪闪的水晶鞋了。   江黯也不例外。   温令霜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点头说:“我就说嘛,玩游戏你们肯定玩不过我。”   江黯唇角上扬,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年茶厂的研发部出了款新茶,带你尝尝?”   “每天喝那么多茶,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怎么会睡不着呢?”江黯搂着她的细腰,“你每天睡得都很早。”   那要怪谁!   每天把她折腾得那么辛苦。   温令霜斜眼瞪他,“江黯,我觉得我之前说的事你得好好考虑!”   “什么事?”   “身体健康的事。”温令霜双手叉腰,严肃又正经的说,“这样天天……对身体不好,我们可以没隔一天或者两次,嗯……一次。”   江黯微微挑眉,“接受。”   ?   这就接受了。   “但不同意。”   老狐狸……   他牵着她的手,“走,散散步去茶室。”   温令霜不喜欢走这种碎石子路,走得脚疼,这要不是跟江黯来,她都难以想象小时候的自己会在这茶园漫山遍野的跑,泥土弄到身上多脏啊,还有蚊虫,咬一口痒死了。   江黯低头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心,知道她不喜欢走石子路,干脆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温令霜‘哎呀’一声,天地旋转间就被江黯抱在怀中。   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服。   “忘记了,这路不好走。”   “为什么不铺路?”   江黯扭头看她,“铺路的话,很多东西就会消失了。”   那些的美好的回忆,都在这硌脚的石子里、满山的清香里……   温令霜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一米九的高度,再加上天然的景观,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跃上心头,她的小腿在空中轻轻蹬着,就像小时候被爷爷抱着回家一样,不同的是,现在抱着她回家的人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这座茶园有三个茶室,距离最远的茶室就在加工厂旁边,最新研发出来的茶和刚产出来的茶都可以在这直接饮用,今年共研发了两款新茶创新型乌龙茶和创新型白茶,名字取的好听,一个叫金萱岩韵,一个叫冷萃白牡丹。   江黯抱着温令霜走进茶室,将她放到座位上,旁边的柜子上摆着满满的茶叶,用各种不同的罐子密封装着,周围散发着各种茶叶的清香。   温令霜看着江黯,问道:“你跟我爷爷一样,我记得我爷爷以前的茶室里也都是像这样的茶叶。”   江黯有些哀怨的看她,“我年纪不大的,泱泱。”   温令霜笑着说:“对,大六岁不算大。”   江黯清咳一声,从柜子里取出罐子,正是新产出来的茶叶,将两份茶叶倒入滚烫的开水里浸泡,任由已经成型卷曲的茶叶在茶汤里翻滚煮沸,她趴在桌子上看着茶汤,“哦,对了,今天不是元宵节吗?姚女士给我发了短信,说要接我们回家吃饭,我跟她说我们在茶园,她就说有喜事要宣布,想让我们回去。”   她眨巴着双眼,“姚女士有喜事?什么喜事?江祁还是被她整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给你发的?”   “吃早饭那会儿。”   江黯沉思片刻,“是不是喜事很难说。”   “有内幕?”温令霜坐到他身侧,摇晃着他的手臂,“快说快说。”   江黯扭头看她,“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这里是茶室,虽然是他私人领域,但隔着一墙就是工厂,那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工人……   万一有人来茶室找他怎么办?   温令霜不满的松开他,“不说算了,回头我去问江亭。”   江黯不喜欢她除了他之外的选择,他轻轻掰过她的身子,黑眸看着她漂亮的眼眸,在灯光下,跟猫眼石一样,闪闪发光,明亮至极,他双手轻柔的揉着她的肩膀,“你跟江亭私底下联系多吗?”   哦,怎么忘了,她老公可是吃飞醋吃得超级厉害的人。   温令霜意外的又踩中了江黯的雷点,虽然次次踩雷的是她,受伤的也是她。   温令霜最擅长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联系不多,谁让你不告诉我,我只能找别人。”   江黯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没任何办法可言。   “总之姚女士的事,你不要有过多的好奇心,等我们从茶园回去再说。”   江黯越是不肯说,温令霜就越好奇,她趁着工厂来人汇报茶厂的具体数据时,拿着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江亭发信息,江亭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过了个年,头像换成全黑色,朋友圈也是全黑的,签名还是[无所谓了。],一副悲伤春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了。   她询问他姚女士的事,过了很久,江亭才回:[什么喜事……是江栩要联姻了,港圈那边的大小姐。他要是联姻成功,对三哥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吧。]   温令霜心头一紧。   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江黯。   如果江栩真的是跟港圈那边的大小姐联姻,强强联合,确实会对江黯造成影响。   她刚要说话,却又觉得不对劲——江栩可是有私生子的,他联姻,那徐雯怎么办?   想到这,她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难怪江黯刚才说不见得是喜事。   这下江栩有得头疼了。   “江董,新茶味道怎么样?”   “还行。”江黯端着茶杯,“我太太喝不习惯,苦味较重。”   “太太喝不习惯的话,那我们再改良就是。”   点到温令霜,她才慢慢的回神,摆摆手说:“不用把我的建议放在心上,我不敢多喝,喝多睡不着。”   江黯握住她柔嫩的小手,“改良吧。”   这就还是以她的意见为主。   难怪整个茶园上下都传遍,这位漂亮的江太太是江董心尖上的人。   在茶室里品完茶后差不多中午,江黯又抱着温令霜回庄园,前前后后没让她走两步,一双鞋子出来时什么样,回去还是什么样,一点尘土不沾染。   喝了一早上的茶水,温令霜一点儿也不饿,再加上中午温度变高,想上楼换件漂亮的小裙子穿,推开房门,看见一件粉色的公主裙被穿戴在一个人形模特身上,一看就跟当时婚礼上的婚纱出自同个设计师,流光溢彩的面料以及出色的设计,让她这种见过无数高定礼服的人也不免惊艳。   一双大掌从身后圈住她的细腰,沙哑的嗓音带着热气刮过耳廓,“我小时候见你就一直在想,像你这样的公主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是不是每天都穿着漂亮的裙子,梳着漂亮的头发坐在城堡里,现在我把你从城堡里夺出来了,所以作为见面礼,送你一条裙子。”   “什么时候做的?”温令霜偏头看他,声音里夹着惊讶,“怎么不早跟我说?”   “十八岁成人礼。”   温令霜愣了一下,“你骗人,那时候咱们都不熟,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江黯轻笑,“温大小姐,想知道你的尺寸不难,但是想接近你——”   他轻叹,“真的很难。”   想到他们之前在场合都见过面,但是她都没给他好脸色……   温令霜不由得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老公。”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帮我脱衣服,我要试。” 第83章   江黯不是第一次看温令霜脱衣服, 也不是第一次帮她脱,可是每次做这种事都像‘赏赐’,只有她同意的情况下, 他才能‘绅士礼貌’的站在旁边‘观赏’。   没错。   观赏。   这对于他来说跟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没有区别。   江黯已经不记得上次接到这种‘赏赐’是什么时候,她总是喜欢躲着他, 哪怕肌肤之亲过后,也要偷偷的躲到隔壁房间换好衣服才出来,可能是觉得他早已经丢了君子风骨,一看到她就化作饿狼扑食。   她的长裙很好脱,后面拉链一拉,就能露出里面粉白色贴身衣服,包裹着挺翘的嫩臀, 他努力的别开眼睛,不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声音嘶哑,“好了。”   温令霜嘟囔道:“好慢啊你。”   江黯的呼吸加重, 手背上的青筋也微微突起,觉得时间异常难捱,每分每秒都像度日,他听到她脱衣服的窸窣声和穿衣服的沙沙声, 可以在脑海里幻想得到她是怎么脱掉上衣,怎么穿起那条漂亮的裙子。   “江黯,你在干嘛。”公主殿下生气的喊,“你怎么不帮我拉后面的绑带, 我裙子要掉了。”   江黯这才回过神来,摒弃脑海里不该有的旖旎春光,扭头望去, 看见温令霜已经穿上了那条裙子,但是后面的绑带松松垮垮,她只能勉强捂着胸口的春光,不让裙子掉下去。   他走到她身后,熟练的扯过绑带,她的肌肤漂亮细腻,突起的蝴蝶骨异常性感,细腰如柳,看得人口干舌燥,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绑带上,一点一点拉紧、收紧,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而之所以能把所有细节做到那么精细、完美,是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无数次幻想为她穿上这件漂亮的裙子,无数次幻想她穿上这条裙子站在他面前,他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现在,她真的穿上这条裙,就站在他的面前。   江黯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他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永远生活在梦境里也不错。   他的灼热的目光比烈日还热腾,看得温令霜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垂下眼眸,看着拢起的雪团,用手捂了捂,呢喃道:“胸口是不是做紧了,撑得好满。”   “我知道你十八岁肯定还会涨,所以预留了尺寸,但没想到——”他稍稍停顿,“你能涨这么大。”   温令霜被他一句话说得羞臊不已,圆圆的眼睛瞪着,“都怪你!都是你!”   江黯:“……”   他抿唇,“怪我?”   “就怪你,就怪你。”她抡起粉拳打着他的胸膛,“人家都说不能经常……所以尺寸才会……”   江黯迟疑片刻,猛地缓过神来,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清咳一声,抓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我的错,我道歉。”   当然是他的错。   并且就只是他的错。   而她的错,只占百分之零点零一,粗略估计不算。   温令霜傲娇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我漂不漂亮?”   “这个不是问题,是大家默认的事实。”他捏捏她的脸颊,“如果你是想问我你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的话?我觉得这条裙子能被你穿上是它的荣幸。”   温令霜觉得江黯说情话的能力突飞猛进,怎么能说得这么好听。   她微微往后退,在他面前转一圈,“你眼光好,十八岁得我要是看到这条裙子一定很开心。”   “那现在?”   “现在是幸福。”她眨眨眼,“江黯,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了。”   江黯被她逗笑,搂住她的细腰,“谢谢老婆颁给我这个证书,我会再接再厉。”   裙子整体设计偏高雅,但日常也能穿,温令霜穿着下楼,佣人们都不由得看直了眼,皮肤嫩白,五官精致,再加上那股娇俏的劲,任凭谁看了不说一句惊艳,简直跟洋娃娃似的,她走到餐桌前的位置坐下,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今天是元宵节,按理来说两人都应该在家过。   但今年特殊,今年是他们共度的第一个春节,第一个元宵节,理应过得惊天动地些。   除了主食和菜品,还有三碗汤圆,一碗白的、一碗黄的、还有一碗粉红的。   江黯坐到她身边介绍,“茶园里有玩元宵的活动,这三碗汤圆里分别有银币、金币、豆腐,如果都吃到的话,代表来年风调雨顺。”   汤圆的皮和内陷都来自茶园自产的食物。   温令霜微微弯下腰来仔细打量三碗汤圆的不同。   她在家也玩过类似的游戏,不过没有中过一次,以她的经验来看,想从几十个汤圆里找出一个包裹特殊食材,难如登天;观察几分钟后,直接舀起一个放到嘴里,说道:“活了几十年,没中过一次,肯定中不了。”   话音落下,她的眉头不由得皱起,低头查看舀了一半的内陷,内陷里黑色芝麻包裹着白色的物体。   是豆腐。   江黯笑着说:“这不是中了?”   “豆腐?”温令霜扭头看他,“为什么包豆腐啊。”   “豆腐谐音是多福。”江黯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多子多福。”   温令霜娇嗔瞪他,“谁跟你多子多福。”   她把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再尝试另外两碗,果然没再中过。   金银都没有,偏偏中了个多福,还是多子多福。   温令霜被气得不行。   化气愤为食欲,吃了不少东西。   下午午休,温令霜躺在床上消食,江黯则坐在花窗前的桌子,远程处理公司要务,她看着他处理公务的模样严肃正经,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个温柔谦和的江黯,不免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翻身起来,走到衣柜前翻找,找到了那套制服,躲进旁边的房间将衣服换好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来。   江黯在处理公务,并未发现温令霜的变化。   “告诉他们,二十四小时内撤回原报价,否则就通过收购他们的主要债权人实现间接控股。”江黯的声音冷冽、毫不留情。   “这可能会触发监管审查——”   “法务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江黯话还没说完,就闻到淡淡的茶香,紧跟着一双嫩白的双手映入眼帘,她端着一杯清茶放到他面前,顺着那双手抬头望去,就看见温令霜站在身侧。   她穿上了那套制服,颇有都市丽人、高层领导的架势和姿态,只是相比之下,她实在美得惊天动地,以至于制服变成点缀。   他没见过她这样的风格,痴痴的看了几秒。   “江董?江董?”视频里传来了声音。   即便如此,也没有唤醒江黯的意识。   大家只看到视频里的江黯眼神往上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脸色很凝重……好像在看什么艺术品似的。   温令霜没想到自己一点小趣味引得江黯这么大反应,视频里的人都叫他那么多次了,还没回神,她无奈的伸出手指,指着屏幕,示意他开会。   然而江黯还是盯着她看。   无奈之下,温令霜只能张开虎口,用那只柔嫩的手捏住他的脸,将他的脸掰到镜头前。   视频里,大家看到莫名其妙出现一只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大胆肆意的捏住了江黯的脸,将他的脸掰到镜头前。   一时之间,众人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些许不可言状的心思来。   能这样肆意玩弄江黯的,怕是只有那位花钱如流水的江太太了。   果不其然,温令霜这么一折腾,江黯稍稍回神,他对着镜头清咳一声,说道:“继续。”   说完,余光扫了扫温令霜,另外一只手冲着她摆了摆,示意她离开点。   再不离开,这个会没法开,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温令霜头一回给人做‘助理’,哪是他让她走,她就走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偏不,就要站在这。   江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也不知道是茶喝多了,还是中午的牛肉吃多了,亦或者是站在身边这个妖精给他下毒了,室内开着空调都不能有效降温。   听着他们的回报,眉心微微皱起,低声说:“这样吧,会议挪到明天,我先让Lon过来主持。”   随后,拿起旁边的电话打给了Lon,让他去会议室开会记录。   挂断电话,合上电脑,他再次望向温令霜。   温令霜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笑着说:“在公司,Lon帮你处理公务,在这,就由我来帮你处理公务。”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江董,我给你泡的茶,你怎么不喝?”   江黯没有看,直接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做我的助理,没那么简单。”   “那您除了喝茶,还想让我做什么?”她无辜的看着他,“您要是让我处理那些文件,我可能会发脾气给毁了。”   “不,你不需要做那些。”江黯慢慢靠近她,“你做你最擅长的就好。”   “最擅长的?”温令霜看着他,“我做什么最擅长?”   “你知道的。”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滑过她的红唇,“如果这种小事都要我提醒,你还做什么助理?”   他也入戏了,陪着她接着往下演,“我给你一分钟。”   温令霜觉得他真凶。   她抬起手去解他的领带,边解边说:“江董今天的领带很漂亮。”   江黯低头看着她的手,低声轻笑,“我太太给选的,说是跟她的衣服很搭。”   “江董都听江太太的吗?”   “对。”   “那您——”她的手指顺着领带的位置慢慢往下滑,“请我这样的女助理在身边,她不会吃醋?”   “我不告诉她。”   温令霜故作讶异的张开红唇,“江董,您好坏呀,外面都说你宠江太太,原来就是这么个宠法。”   江黯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全部感官都在她那根手指上,落在领带上时,他的呼吸加重,落在胸膛时,他的心跳加速,落到腹肌上时,他知道自己,硬了。   “她不到集团上班,没事。”   温令霜听到这话,有些生气。   虽然演戏,但说得也太过分了吧!什么叫做她不到集团上班,所以没事,难道就因为这样,他可以瞒着她在背后找小三?   这场戏明明是她要开始玩的,他陪着演,到最后生气的还是她。   “不玩了不玩了!”她气鼓鼓的说,“江黯,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找女人?”江黯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微微皱眉,随后将她抱入怀中,“我毫无间隙的交公粮,这种情况下我去找女人?”   温令霜的脸有些红,捶着他胸膛,“谁知道,搞不好你天赋异禀,就是可以……就是可以连续很多次。”   “连续很多次的是你。”他捏着她的脸颊,“你很容易就到了,一晚上连续十几次。”   温令霜推搡着他,“不想跟你说话!松开,我要去换衣服!”   江黯不肯让她走,伸手摸了摸,笑着说:“丝袜从哪找来的,我记得你不爱穿这个。”   确实。   温令霜不喜欢穿丝袜,但这双丝袜是搭配制服用的,所以很早就买了。   “就是套装。”温令霜又开始说谎,“搭配套的,懂吗?”   江黯不懂。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总爱跟他说谎。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说:“敢穿成这样来到我办公的地方,还敢当着公司的面引诱我,我今天不给你点惩罚,以后还会再犯。”   温令霜腿心发烫,抵着他的胸膛说:“别闹,我今早起来看过,避孕套带少了,昨天用得差不多了。”   “嗯?不是好几十盒吗?”   这话说出来都让人脸红心跳,好几十盒。   她抿着唇,“我,我不是担心你身体嘛,所以出来的时候我把你准备的那些都放家里了。”   江黯:“……”   他略有些头疼,“泱泱……”   原本以为是为了他身体好,现在反倒搞得自己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江黯天人交战。   几分钟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去冲凉。”   说完,松开她往淋浴间里走。   温令霜看着他离去,心里也难受。   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黏腻的感觉缠绕全身,她咬了咬牙,跟上去拽住他的手腕,“我马上就生理期了,也许……”   “不行。”江黯义正言辞的拒绝她,“不能拿你身体开玩笑,泱泱乖,下午我下山去买,买完再说,好吗?”   江黯果断的推开了她的手,走进淋浴间。   这可是他第一次拒绝她的主动。   温令霜快气死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才不情不愿的躺回床上。   好想要……   她拿起枕头放到腿上,看着天花板,心中的情绪翻滚着,辗转反侧后,不自觉的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也许只要这样,就可以缓解。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江黯服务得太好了,自己缓解的程度远不如他。   时间变得格外的慢,一分一秒都像度日如年。   ——突然。   “泱泱?”耳边是江黯的声音。   温令霜猛地回过神来,双眼迷离的看向江黯。   江黯低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   温令霜‘呜’的一声,脸瞬间红到脖子,将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别看我别看我,快走开!”   江黯也没料到她会做这种事,愣了好几秒钟。   但反应过来之后,觉得她好可爱。   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我现在就下山去买,不等下午了,好吗?” 第84章   在茶园的日子过得幸福且悠闲, 温令霜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像江黯这样的人为什么每年会抽空来这里放松,直到她来了才明白,这里于江黯而言充满太多太多幸福的回忆, 她每天睡醒站在花窗前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茶树,闻着淡淡的茶香味儿, 心旷神怡。   江黯偶尔会跟工作人员上山采茶,温令霜娇贵,从来不去。   她怕蚊虫、还怕烈日,太阳照射下来,没一会儿白皙的肌肤就会冒出汗水,她讨厌湿湿嗒嗒的感觉,来茶园后, 这种讨厌愈发的深厚。   她觉得自己只要靠近江黯,浑身上下就没干过。   中间几天两人还一起上了个热搜。   #集团会议秀恩爱#   江黯非常厌恶不良媒体, 所以一旦有风吹草动上热搜,他一定会找人压下去, 但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压,很快,各大媒体都流出了一张模糊的江黯视频照片,照片里, 江黯的脸被一只白皙嫩滑的手捏着,那个高高在上,矜贵优雅的江董,就这么被那只手的主人肆意揉捏。   评论区也跟着炸毛。   [江黯?是我知道的那个江黯吗?天哪, 捏他脸的人是不是他老婆?]   [有钱人怎么回事,又有钱又宠妻,难怪能赚那么多钱。]   [我更羡慕江黯, 你们是不知道他老婆是谁吧?那可是圈子里被誉为第一美人的温令霜,她有多美,你们自己上网搜]   [他老婆巨美好吗!我都不知道羡慕谁了,只能说这两个人在一起是颜狗的天堂。]   不止网上,整个希宁集团也炸了。   各类小型工作群里和私人聊天群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说江黯人设崩塌,在公司雷厉风行,做事狠绝不留余地,在家里却这么听老婆话,要知道上一个在开会时做‘不良举动’被江黯全公司通报批评,扣除当月奖金。   温令霜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来茶园后,就跟断了网似的,每天不是在床上跟江黯厮混,就是跟着他去品茶。   今天天不算热,江黯撑着把伞牵着温令霜去不远处的茶亭歇凉,茶亭是他刚买下茶园那年建的,图纸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画出来,温令霜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有些东西明明不是他的专业,也不在他擅长的领域,随便看几眼就能懂其中技巧,她觉得他做个建筑师,也许都能做到行业内的顶尖。   茶亭在高处,坐在那能清楚的看见他们住的庄园,小小一片,隐匿在茶园之中。   她单手托着腮,一边喝着江黯倒的茶,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小的时候就逼着你们叫我公主殿下啊?”   这个话题从昨天就冒出来了。   温令霜问他小时候对她记忆最深的是什么,她以为他会夸她漂亮,没想到他说她小时候最喜欢逼着他们喊她公主殿下,还要效仿古时候,看见她要下跪磕头,当然后面的事没干成功,因为公主殿下的爷爷不同意,说她欺负人。   江黯笑着说:“你是真的一点儿都记不清?”   温令霜有些不好意思。   说记得清吧,有些假,她连他都记不住。   可说记不清吧,以之前的经验来看,今晚起码要被他*几小时。   她眨眨眼,清咳一声,说:“记得一点吧,反正你也不是很听话。”   对此,江黯不反驳。   “哎呀,来茶园这么久,感觉骨头都待酥了。”温令霜伸了个懒腰。   江黯看着她说:“是不是觉得无聊?”   “不无聊。”温令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觉得好神奇,在这里没有商场、没有秀场、也没有一大堆朋友,但我居然过得很开心。”她站起身来,直接坐到江黯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颈,“我觉得我还可以在这里待上一年。”   江黯扶着她的腰,“当然可以,前提是你乖点的话。”   “你还想要我怎么乖!?”她一听这话,有些炸毛。   “比如说在床上在乖点。”   温令霜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想要这几天她故意没让他舒服,自己爽了就沉沉入睡。   好吧,她是没有很乖。   谁让他精力那么旺盛,搞不好真的天赋异禀。   转眼很快到了四月,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江黯聘请了几位专门研制冰点的师傅上来,往年春季,温令霜都会跟朋友去巴黎看展,今年春季,坐在茶园里品茶吃冰饮,倒也别有一番风趣,她每次都会靠在江黯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窗外吹进来的暖风,再张开红唇,任由他把冰饮塞入嘴里。   只不过很多时候,塞着塞着,冰饮就变成了他的薄唇,压下来的时候她都反应不过来,直到舌头被他卷起,满嘴的馨香被他夺取,他有的时候特别恶劣,明明知道咬她下唇,再激烈吻她时,她会情难自控,还要这般对她。   “老婆……泱泱……”他情迷之时这么喊她,扣着她的后颈,“你爱不爱我?嗯?”   “呜……”温令霜回答不出来,热气烘得她快炸开。   “老婆,你真美。”   “老公,别……”   大白天的,她被他压在贵妃榻上,像话吗?   江黯的衬衫被扯得有些乱,胸膛上还抵着那双纤细柔嫩的双手,似乎在提示他要克制,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她从贵妃榻上拉起来,整理她凌乱的头发还有凌乱的衣服,最后用手指擦拭她唇边被吻花的口红,说道:“泱泱,在茶园为什么要涂口红?”   温令霜脸上的余热还没消退,娇嗔瞪他,“女为悦己者容,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就是——”他稍稍停顿,“这个口红的颜色,让我的欲望上升,所以有些控制不住。”   让我的欲望上升。   温令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真的吗?那我以后不涂了能好点?”   “可能不行。”他很严肃、很正经的看着她,“你带来的这些衣服也一样,还有内衣、内裤、首饰、墨镜……”   “江黯!”她打断他的话,指着他说,“你就是找借口。”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被你发现了,其实你不涂口红我也一样。”   老东西。   温令霜气得用脚踢了踢他的脚,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踢爽了,他的眼眸微微一眯,弯下腰来抓住她的脚踝,将她一只脚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也不嫌脏,任由她的高跟鞋底踩花他的西装裤,一只手摸着她的脚踝。   好……变态。   温令霜看着他,咬着红唇,“江黯,你在干什么?”   “你踢我这里,更能消火。”   温令霜:“……”   啊啊啊啊。   温令霜漂亮的美眸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变态了?”   “泱泱。”他很眼熟,又有点委屈和无奈的看着他,“爱自己的妻子,怎么就变态了?”   温令霜:“……”   她跟他没法聊。   江黯摸着她的脚踝,摸着摸着就往两片绿叶而去,绿叶本就沾染露水,一发不可收拾。   温令霜美眸瞪着他。   他低头咬上叶片,气息烘得露水一滴滴往下淌。   “唔。”温令霜微微皱眉,一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突然涌了上来,她捂着嘴,推着他的头,“别,别。”   江黯微微抬头,看着她煞白的脸,“泱泱,你怎么了?”   “唔,恶心。”   江黯如遭雷击,以为自己服务不到位,强压心中的难受和委屈,上前搂住她,“哪里恶心?”   “好想吐。”   她推开他,站起身来走进卫生间,对着洗手盆干呕起来,但是干呕几下也没吐出东西,江黯站在她身后,心疼的用手拍打她的后背,皱眉说道:“以后不准吃那么多冰饮了。”   温令霜难受的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他,病恹恹地说:“肯定不是吃冰饮,你别剥夺我的爱好。”   “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他转身走出卫生间,打给了私人医生。   大约半小时后,医生从山脚下的开车上来,带了专业仪器。   温令霜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江黯坐在她身侧,紧紧握住她的小手,眼里满是着急和心疼。   医生坐在旁边检查都能感受到那份焦躁。   片刻后,他询问温令霜最近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作息,在询问到房事这块时,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太太的房事还正常吗?”   怎么不算正常,每天都好几次。   但这话说不出口,她只能点头。   “那生理期呢?”   “正常。”   “太太可能是有了。”医生站起身来,“我建议江董立刻带太太下山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听到这话,两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温令霜。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医生,听着他说出‘可能是有了’这几个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做可能是有了?她上个月的经期还正常来的,只是这个月推迟几天……   江黯也愣了好几秒,也许是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件事,所以没有过多的惊喜和开心,搂着温令霜的细腰,“我这就带她下山。”   说完,蹲下来帮她穿鞋。   温令霜推着他的肩膀,嘟囔:“不可能是有了,我们刚来茶园的时候我还来了生理期呢。”   江黯抿唇,“不管是不是都要带你去做检查,我不能拿你身体开玩笑。”   “别小题大作了,也许是吃冰饮吃多了。”温令霜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上一回就是这样误诊,她在茶园呆惯了,不想下山,嫌累,“不去好不好?”   “泱泱。”江黯抬头看她,语重心长,“别让我担心,我们就去看一下,没事的话我就带你回来,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做好吃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了。   温令霜心里有些吃不准,这种感觉跟上回那个恶心感有点不太一样……   她咬了咬唇,这才点头答应。   江黯抱着她下楼,坐上车后,温令霜将头靠在江黯的肩膀上,握着他的手,呢喃说道:“不可能怀孕的,我们措施都做得很好,对不对?”   江黯亲吻她的额头,“对。”   山路摇摇晃晃。   晃得温令霜更难受,更恶心了。   江黯这时候才后悔,为什么要为了那点回忆不把路铺平,如果把路铺平,温令霜就不会这么难受。   几十年前的回旋镖在这一刻正中眉心,他有点无法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何那般固执。   迷迷糊糊中,温令霜突然开口问:“对了,咱们住的那个房子朝向是哪边?”   江黯思绪紊乱,抿唇说道:“朝南的。”   “朝南?”温令霜一下子惊醒,睁眼看他,“坐北朝南?”   江黯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不禁大眼瞪小眼。   当初算命可是说过两人只要住进坐北朝南的房子,保准一住就怀孕。   一条条,一串串的,没有不准的时候。   温令霜两眼一黑,直接倒在江黯怀里,说道:“不用去看,肯定怀了。”   江黯低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仍旧无法置信,这里有他跟温令霜的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心情犹如坐上云霄飞车直抵云端,摇摇晃晃的山路都成了他飞上云端的兴奋剂,他紧紧抱着温令霜,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以免来缓解山路的不平稳,低头看着她睡着的容颜,忍不住一遍遍描绘五官细节,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寸他不爱,没有一寸他不喜。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市区医院,江黯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接诊。   全程,两人都很紧张。   害怕没有怀孕,也害怕怀孕。   “恭喜江董和江太太,确实是有喜了,还不足一个月。”   那也就是说,上个月经期结束后她就怀上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啦,配角的结局都在番外,目前确定的番外有孕期Play,其他待定。 第85章   江黯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后, 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惊喜中,上回温令霜‘怀孕’,他还犹犹豫豫, 担心害怕,那是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温令霜恐惧孩子的到来, 可现在真正来了,那种喜悦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述的,他紧紧握着温令霜的手,克制着情绪询问:“我太太身体还健康吗?需不需要补充营养?”   “江太太身体很健康,就是……”医生稍微清咳一声,“三个月前房事得放一放。”   说到房事,脑袋空白的温令霜终于回过神来, 她怔怔的看着医生,问道:“我真的有了?”   “是的, 江太太。”   温令霜慢慢望向江黯,江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深情,“泱泱……”   她有孩子了?   温令霜下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呢喃说道:“真的有了啊。”   江黯不知道她的心情是难过还是高兴,紧张又害怕的看着她, 深怕她从嘴里说出不要孩子这种话,如果她说不要的话,他也可以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令霜沉默了很久后, 将头埋在了江黯的话里,轻轻‘呜’了一声,有些娇嗔和撒娇, “可是我还想在茶园里待着呢,这样是不是要回家呀?”   听到这话,江黯悬着的巨石猛地落地。   巨大的冲击让他无法思考事情,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喜欢待在哪咱们就待在哪。”   温令霜思绪纷乱,一方面想到自己才二十五岁就怀孕,另一方面想到怀孕后的种种,跟上回相同的是,她有些手足无措,但不同的是,她竟然不排斥,这是她跟江黯的孩子……只属于他们的孩子。   回茶园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个孩子是像他,还是像她?   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而江黯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跟自己的朋友道喜,温令霜躺在他怀里,听着他跟朋友道喜的语气,满满的幸福和高兴,他没有选择给家人道喜是温令霜的要求,她怀孕的事要是被两家人知道,大部队肯定直接冲到茶园来将她带走。   她不想回去。   茶园清静悠闲,日子过得舒服惬意,她才不想回家接受什么安胎,一大堆人围着,烦都烦死了。   虽然不回家,但茶园这边江黯也做了充足的准备,首先就是路,不能让温令霜走满是石子的小路,铺上水泥地,让她走路散步能安稳些,再来就是吃穿方面,山里夜里凉,白天热,气温急速转换对孕妇的影响也不小,于是临时对其中一栋建筑进行快速装修,铺上地暖和恒温系统。   温令霜孕期很嗜睡,每天要睡到很晚,起初江黯还跟她睡一张床,但是只睡了一个晚上就搬到隔壁去睡了。   为此,温令霜发了不小的脾气,“你为什么要搬走,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江黯有些头疼和无奈,他日日夜夜跟她寻欢作乐,现在突然不能这样了,怎么受得了?他只能让自己少看到她,避免起反应,于是出言安慰,“泱泱,不是你想的那样,医生说三个月前不能同房,你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我才不管你什么感受!我就要你陪着我睡!”温令霜做作得劲头上来,双手叉腰,“你要是不陪就是不爱我。”   “那我昨晚抱着你睡,你睡得着吗?”江黯揉着她的手,温柔至极。   昨晚他从后背抱着她,一整晚没睡,他硬得难受,她硌得难受。   好吧。   确实睡不着。   但是她已经习惯被他抱着睡了,现在一个人睡,被子里凉飕飕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江黯见她表情逐渐软化下来,搂住她的细腰,“泱泱乖,等过了三个月再说好不好?”   其实三个月过后江黯也不会碰她,这么说只是安慰。   但温令霜没察觉他的‘谎话’,还以为只要熬过三个月就行,噘着嘴说:“三个月好长的。”   “现在已经是第一个月了。”江黯捏了捏她的脸颊,“很快的。”   就这样,温令霜勉勉强强同意了分床睡。   下午天热,温令霜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都是关于孕妇知识,什么时候胎教最好,吃什么对孩子最好,翻来翻去,突然想起什么,点开了微信聊天页面,点开谭竹的聊天框,给她发送语音:“谭竹谭竹,你在干嘛呀?”   谭竹很快回复,“在家呢,你在茶园怎么样啊?”   “我还行,就是有点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那个朋友给我算过命?”   “记得,我朋友说你婚姻超好,是不是算的很准!”   超准的好吗?   温令霜咬了咬唇,继续说:“你能不能找你朋友帮我看看我跟江黯以后会不会吵架。”   谭竹:“别开玩笑了好吗?姐夫对你超好的。”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竹这么一说,温令霜才反应过来。   自从得知怀孕后,这情绪确实变得敏感许多,昨天江黯夹了菜给她吃,味道不好,她就生气发火,这放在以前哪会这样?她知道他宠她,爱她,所以事事有分寸,事事有余地,现在真的像那些人口里说的那样,不讲道理,做作蛮横。   温令霜没再回谭竹。   谭竹倒是给她回了一大段的语音,说道:“你也别太信这玩意儿,姐夫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别的事别多想,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姐夫知道也会难过的,你这是质疑他对你的真心。“   温令霜听完觉得谭竹说的有道理。   都怪这孕激素,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傍晚,江黯从葡萄园里回来,摘了几串长势最好的紫葡萄,拿回来清洗干净后端到房间拿给温令霜吃,温令霜躺在床上睡觉,纤细匀称的双腿就这么交叠着,江黯看到那双笔直的腿,像欣赏艺术品似的,站在那看了许久。   也许是目光灼热,温令霜缓缓睁开双眼撞入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他好涩。   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的腿看,看得她腿心泛滥。   慢慢支起身子,妩媚风情的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给你摘点葡萄,园子里种的。”   茶园斜对面的山坡开辟了菜园和果园,都是为了温令霜临时移栽的,有一些已经是半成熟品了。   江黯端着葡萄走到她身边坐下,将葡萄皮剥开递到她嘴边,她吃了一颗后坐到他大腿上,结实坚硬的大腿坐着很舒服,她搂着她的脖子,说道:“我爸妈有没有跟你打电话?”   他们来茶园后,温津叶跟谭钰隔三差五就打电话。   他们也奇怪,不打电话给温令霜,打给江黯。   江黯吻了吻她的脸颊,“打了,问我们在茶园怎么样,我说挺好,没提你怀孕的事。”   “老公,我这几天老是很嗜睡。”她撒娇,“我感觉我睡得骨头都软了。”   “你之前说待得骨头都酥了,现在又睡得软了?”江黯轻笑,“你浑身都是软的。”   “那你浑身都是硬的。”她指着他的脸,“你这是硬的。”然后指着他的胸膛,“你这也是硬的。”指着他的腹肌,“你这也是硬的。”然后再往下……   她眨眨眼,“老公,你硬了。”   江黯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被她戳两下就能这样,“所以不要轻易招惹禁欲中的男人,老婆。”   说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楼下走,“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很热,我抱着你出去晒晒太阳。”   温令霜趴在江黯的怀里,他抱着她往门外走,就像抱着一只通体发白的小猫咪,乖巧又柔顺的躺在怀中一动不动,时不时眨眨眼,时不时舔舔唇,和煦的风吹着,她的小腿在他的臂弯里晃来晃去,她被太阳晒得眯着眼,说道:“老公,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了很多?”   “变漂亮了?”他低头看她,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是变乖了?”   “你觉得我变乖了?”温令霜微微睁开眼睛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觉得我很做作?没觉得我脾气很差?”   “你只有在床上做作,其他时候——”江黯停顿,“都很可爱。”   在江黯眼里,温令霜没有不可爱的时候,只有不乖的时候,外人说她矫揉做作,他却不同意,这样让人欢喜的做作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魅力,别人学不会,学不来,只有她天生独有。   温令霜搂住他的脖颈,轻轻用力将他的头摁下,自己往上仰了仰,含住他的薄唇,声音柔媚,“不要只吻我的额头。”   江黯喉结剧烈滚动,不敢过分动情,只能轻轻描绘她的红唇,声音嘶哑,“别让我在外面难堪,泱泱……”   温令霜娇嗔的瞪他,“让你难堪怎么了。”   “没怎么。”他笑,“对自己妻子动情也不是难堪的事,我是怕吓到他们。”   温令霜被他这句话给逗笑。   想到第一次误闯他的浴室看到那惊天画面,确实被吓得不轻。   她不再闹他了,将头靠在他的怀中。   风轻轻吹着,一年的茶园又到了丰收的季节,满山的青绿色映入眼帘,跟几十年前并无差别。   多年前他跟她就在这样的天地间自由玩耍。   江黯抱着她站在高处望向茶园时,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穿着单薄的衣裳在茶园里追赶那个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   “来追我啊,江黯。”她笑得天真浪漫,“追到我,我就给你糖果吃!”   两个小孩的身影在茶园里若隐若现。   怀中的人蹭了蹭,缓缓睁开双眼时,映入了那双充斥着无数爱意、宠溺的眼眸之中。   有些感情即便过了几十年仍旧不会改变。   而有些人却追了几十年才追到手里。   他爱她,好像天生注定的事。   “看什么?”她问。   “看我的爱人。”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想想还是停在这比较好,那么明天开始更新番外啦~甜甜甜。 第86章   温令霜是头胎, 方方面面都不得怠慢,其实她本人倒没有多大感觉,该吃吃, 该睡睡,紧张的是江黯, 他开始研究各种食补和有益于孕妇休养的细节,请了两个营养师到茶园,但给出的营养餐温令霜不爱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孕后特别爱吃重口味,尤其是羊肉牛肉,还爱吃辣。   江黯知道是孕激素作祟,所以干脆亲自去挑选了小羊崽和小牛崽到茶园里养着,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先去果园里摘水果,再去羊圈和牛圈里看看, 回来时准能带上新鲜的蔬果。   温令霜的作息就不太稳定了,有时能睡到中午, 有时能睡到下午,有时一整天都在睡,说不准。   但每次醒来,江黯总会坐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甜蜜又温馨的幸福感让温令霜整个孕期都很开心。   她支起身子扑进他怀里, 娇嗔的跟他耳语几句,他也会低头听她说那些琐碎的小事,比如做了什么梦,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一个人睡又有多不习惯。   这天,谭竹刚好经过茳区,便想到江黯的茶园在这块区域, 主动给江黯打了电话说想来看看他们。   江黯看了一眼在贵妃榻上午休的温令霜,本想拒绝,电话那头的谭竹就说已经在路上了。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路不好走,我让人接你吧。”   “谢谢姐夫。”   半个小时后,谭竹从车内走出来,一下车就是扑鼻的茶香,在看看四周,山清水秀,峰峦叠嶂,美得跟仙境似的,她想过这里会很漂亮,否则温令霜也不可能一待就待那么久,但没想到这么漂亮!   “谭竹。”江黯的声音从庄园里传来。   谭竹扭头望去,立刻露出笑容,“姐夫。”   “怎么样,坐车还好吗?”   “好。”谭竹笑着寒暄,“姐夫,你说话也太夸张了,什么山路难走,挺好走的,稳当。”   江黯笑笑,“你姐姐不喜欢,说难走。”   这还难走啊?   谭竹扭头看了一眼,来的路都是水泥路。   跟着往庄园里走,宽阔的庭院里种着花草,远远的就看见敞开的大厅里摆着檀木贵妃榻,而榻上正躺着一个女人,侧卧,五官精致,双腿交叠,不是温令霜又是谁,但是,怎么又变美了?   难不成这山上有妖精,让她这种妖精越来越好看?   谭竹觉得温令霜现在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美得很难用言语来表述,关于这点,温令霜和江黯并未察觉,江黯只觉得她怀孕后变得敏感许多,怕谭竹打扰到温令霜睡觉,便领着她走到隔壁的茶室,给她倒了杯茶,说道:“你姐姐午休,你在这休息会儿,喝口茶。”   “姐夫,你们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过得也太幸福了吧,我说我姐怎么不肯回家呢。”   江黯笑了笑,“你喜欢也可以多住几天。”   话音落下,隔壁厅里就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江黯……老公……”   江黯立马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隔壁,将刚睡醒的温令霜搂入怀中,“睡醒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温令霜并未真正睡醒,眼睛没睁开,双手抓着他的衬衫,“我怎么听到女声?”   “是我!”谭竹从茶室里走出来,笑着说,“没想到吧,我来看你了。”   温令霜被这个声音惊醒,猛地睁眼望去,看到谭竹站在面前,下意识的捂住小腹,说道:“你怎么来了!?”   谭竹觉得温令霜看到她一定会很惊喜,没想到会是像现在这样,捂着自己小腹,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模样。   捂小腹的动作很可疑。   谭竹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指着她说:“姐,你不会是,有了吧?”   温令霜咬着红唇,无措的望向江黯。   江黯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抬头看向谭竹,“你姐是头胎,不想闹得阵仗太大,你不要跟家人说。”   谭竹觉得温令霜疯了。   怀孕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家人说!   江黯不说还情有可原,江家没人会因为他有了子嗣而高兴,但温令霜不是!她可是温大小姐,温津叶最宠爱的女儿。   “可是姑姑和姑父知道会很高兴的,姐,你这样瞒着要瞒到什么时候,肚子大了可瞒不住。”   “我知道。”温令霜娇娇的躺在江黯怀里,嘟囔,“我就是讨厌他们围着我转,人多烦死了,我有江黯就够了。”   江黯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泱泱,满心满意都是他,他很满足,也很高兴。   可谭竹说得对,温津叶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女儿,她怀孕时头等大事,没理由瞒着家里人,他顺着谭竹的话往下说,“这样好不好,让谭竹回去探探口风,如果爸妈同意你在茶园养胎,那告诉他们也是喜事一桩。”   温令霜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最了解我爸妈了,他们哪可能让我在这里,肯定把我抓回去,然后一天好几顿大补汤,你知道的,老公,我最讨厌喝那些难喝的东西了。”   她撒娇,“不说嘛不说嘛。”   谭竹看着撒娇的温令霜,骨头都快酥掉了。   也难怪江黯把持不住,这样的大美人在怀里撒娇,别说是不让别人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就是命给她都行。   她抿着唇说:“姐,你现在叫我不说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温令霜圆圆的眼睛瞪她。   “我刚才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了……”   温令霜:“!”   她迅速拿起手机打开家族聊天群,果真就看见谭竹发了张照片到群里,照片里她躺在贵妃榻上,头埋在江黯的怀里,一副妩媚撒娇的模样,谭竹还配文说:“姐姐疑似怀孕。”   爸爸:[谁怀孕?令霜怀孕了!?]   妈妈:[令霜怀孕了!?]   舅舅:[???大喜事啊!]   舅妈:[哎哟,我的天,大喜事啊,令霜怀孕了!]   许沫:[泱泱怀孕?这才结婚没多久!]   ……   上百条信息一下子炸开了。   温令霜看着不断滚动的信息,心乱如麻,而紧跟着,无数的电话、无数的短信。   江黯看到电话和短信后,伸手揉了揉温令霜的头,随后接过电话,站起身来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温津叶跟激动,问道:“令霜,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爸,是我。”江黯说道,“您别激动,泱泱是怀孕了,现在差不多两个月,还不显怀。”   “两个月?”温津叶诧异至极,“那就是说你们去茶园没多久就怀上了?”   江黯有些头疼,知道自己没将温令霜怀孕的事告知他们不对,只能虚心接受批评,抿唇说道:“是,爸,抱歉,我想着茶园适合泱泱待产,再加上前三个月胎还没坐稳,就没告诉你们。”   温津叶哪里会责怪江黯。   以他对江黯的了解,这么不成熟的事肯定不是他做出来的。   “没事,没怪你。”温津叶压住激动的情绪,“你们在茳区的茶园,把详细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好,您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江黯走回贵妃榻坐下,搂着温令霜,说道:“爸妈要来,你别担心,就是想来看看你。”   温令霜闭上眼睛倒在他怀里,白皙的手捂着小腹,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当天,温津叶跟谭钰就乘坐私人飞机赶到了茶园,跟温令霜想的一样,各种补品、礼盒、佣人……满满当当,几十辆车从山下往山上开,温令霜被江黯搂着,看到那些补品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还没等谭钰说话,她就恶心的往卫生间里跑。   江黯见状赶紧跟进卫生级,心疼的拍打她的后背,“泱泱,还好吗?”   温令霜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呕出来,然后委屈的抱住江黯,说道:“要抱抱。”   她这个撒娇劲真是让江黯没法拒绝。   他轻轻将她圈入怀中,低声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她眼睛亮晶晶,“但是想睡觉。”   “抱你上楼睡。”   “嗯。”   江黯将她横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替她盖好被子后下楼,温津叶跟谭钰在茶园的庭院里打转观赏,他们知道江黯买下的茶园是温老爷子之前的,感叹缘分奇妙,而且自从江黯接手茶园后,大部分都还保持着原貌。   这样漂亮的地方,难怪温令霜待着不想走。   “爸,妈。”江黯端来热茶,“你们路上辛苦,喝杯茶润润喉。”   温津叶跟谭钰接过茶杯,说道:“茶厂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是,您要去看看吗?”   “行,等会咱们去看看。”   温津叶喝了口茶水,又问:“令霜怀孕这么久都没跟家里说,是不是她的主意?”   “不是的,爸,是我的主意,我觉得——”   “你不用替她解释,我自己的女儿我很清楚的,想做什么,全凭心意。”温津叶摆摆手,“她那个脾气,也就你受得了。”   江黯笑笑,不语。   江黯陪着温津叶跟谭钰四处逛逛,又去茶厂喝了新茶,回来时厨房已经做好了晚饭,基本都是做给温令霜的孕妇餐,江黯走上楼,看见温令霜还在睡,小心翼翼上床,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圈入自己怀中。   温令霜轻轻哼了一声,任由他抱着,迷迷糊糊的喊:“老公。”   “嗯,我在。”   她翻了个身,抱住他,“饿了。”   “晚饭做好了,带你下楼吃?”   “好。”   江黯抱着温令霜下楼吃饭,自从怀孕后,她更黏江黯了,什么事都需要他来做,茶园的佣人们早就见怪不怪,可温津叶和谭钰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免皱起眉头,自家女儿虽然是骄纵蛮横,但也没骄纵到吃饭需要人抱着下来吃的。   这是被惯坏了。   温津叶心想。   以前家里有他惯着,现在又有江黯惯着,难怪这个公主脾性越来越大,连怀孕都敢瞒着家里。   “宝贝。”谭钰起身,走上前,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睡了一个下午,睡饱没?”   “妈妈。”温令霜扭头看见谭钰,语气娇软,“你们怎么说来就来呀。”   “你还好意思说。”谭钰刮了刮她的鼻尖,“先来吃饭,吃完饭再说。”   江黯抱着温令霜坐下,熟练舀了碗清汤放到她的面前。   她摇晃着他的手臂。   江黯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又加了几块肉放到她碗里。   温令霜很享受这种服务,靠在他的肩膀上,“还要吃虾。”   江黯低声说:“还要吃什么?”   温令霜眨眨眼,附到他耳边,“想吃你。”   两人都禁欲快三个月了,尤其是江黯,回回看到温令霜都恨不得抱在怀中将她亲软,亲熟,亲得化成一滩水……可是他不敢,别说亲,就是抱她都十分克制,温令霜也明白江黯忍得辛苦,所以两人的分寸都拿捏得很到位。   可是今天她不高兴。   公主殿下不高兴,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果不其然,温令霜的话说完,江黯的黑眸就沉了沉,一只手绕到她的嫩臀,轻轻拍了拍,“想吃我什么?”   温令霜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来我房间。”   赤.裸.裸的勾引。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意识到不能继续,低声说:“先吃饭。”   但那只手不安分。   江黯贴到她耳边:“硬了,老婆。”   “你又让我难堪了。”   温令霜像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单纯的看着他,眨着眼睛,一副不关她事的模样。 第87章   温令霜越来越喜欢看江黯撕下那层克己复礼, 露出皮囊深处最肤浅的情绪,他在外面眼里高高在上,雷厉风行, 在她这里却被欲望驱使,沦为裙下之臣, 她喜欢这种支配他的感觉,有什么比征服一个上位者的感觉还好?   她就喜欢这样,喜欢看他因为她而情动,因为她而放弃谦逊绅士。   江黯努力克制情绪,抓住她做坏的小手,表情平静的看着温津叶和谭钰,“爸妈, 山上夜晚温差大,您待会多穿点, 我带你们去附近凉亭喝喝茶,看看风景。”   “我也要去。”温令霜喝着汤, “天天睡,睡得人都累死了。”   “你在哪不是睡?”温津叶看着她,“这样,你们俩今晚收拾收拾, 明天回家去,回家多的是人伺候你们。”   来了。   温令霜不满的摇头,“不回去,我在这挺好的。”   “你舅舅舅妈, 还有姑姑叔叔们都在等你们回去,你——”   “你这是头胎。”谭钰见温津叶情绪激动,连忙阻拦, 说道,“你也不让我们适应适应伺候外孙女的感觉?”   “你们怎么知道是女孩?”温令霜笑着说,“万一是男孩呢?”   “男孩也行啊。”谭钰看着她,“你是我们从小宠着长大的,现在你有了孩子,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温令霜将头靠在江黯的肩膀上,单手摸着小腹,本来她的意思是在茶园这待到待产再下山,现在听到妈妈说这话,心也有些软下来,但是她还是害怕被一群人围着,吃这个、吃那个、做这个、做那个,都有人规训着,都有人盯着,不如跟江黯在一起,他不允许她吃的东西,她撒撒娇,他什么都肯给,不允许她做的,她亲他一口,别说让她做,把命给她都行。   “我这马上就三个月了。”她嘟囔着,“等我六个月我就下山好不好?我现在跟江黯在这挺舒服的,你们看,佣人也有,营养师也有,什么都有,不缺的。”   是什么都不缺。   可温津叶跟谭钰能不了解温令霜的脾气吗?这祖宗脾气上来,骄纵蛮横没个底线,这就算了,最关键的是,江黯能忍、能宠、还事事听从,这是要出事的。   温津叶还想说话,谭钰就在桌子底下拍拍他的手背,然后说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怀孕不跟家里说,现在来找你了也不肯回家,算了算了,说不了你。”   “老婆,你——”   谭钰给温津叶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温津叶被她一个眼神扫射,也只好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他也没什么资格说江黯,在温家,同样也是谭钰说了算。   吃完饭后,江黯抱着温令霜上楼,他带着温津叶跟谭钰出门逛逛,没了女儿,几人畅谈也多了几分无拘无束,温津叶直言问他到底是想留在茶园养胎还是回去,江黯笑着说:“泱泱在哪,我就在哪,其实在哪养胎都一样,她高兴重要。”   “江黯,你这样不行,你这样被她拿捏得死死,我这个女儿——”   话,还没说完,谭钰狠狠瞪她一眼,“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说完,谭钰看向江黯,说道:“江黯,令霜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被宠坏了,没办法,既然她想在茶园,那就在茶园,就是劳烦你多费心,女人怀孕情绪会放大很多,如果她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你多忍耐,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无缘无故发脾气……   江黯倒不觉得她无缘无故发脾气,反倒会无缘无故撩拨他,撩拨他到无法控制后又笑吟吟的起身,说她要睡了。   回回弄得他冲凉都冲不下去。   这个小妖精。   是命中注定来治他的。   陪着两人逛完回来,温令霜就说想拉小提琴,让他把房间里的小提琴找出来。   江黯上山时确实是买了一把新的小提琴,他站在储物柜里翻找着,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软绵绵的身躯贴着他,很难不让他起反应。   江黯已经熟知了温令霜的‘把戏’,轻轻拍拍她手背,“抱这么紧,我怎么找?”   “江黯,这几天下雨,有点冷,你来陪我睡吧?”   “室内有空调,不会冷。”   “可是我晚上会做噩梦。”   “我就在你隔壁,你要是害怕就叫我。”   江黯被她撩拨怕了,说话都带着戒备,温令霜从他下方绕到他面前,狐狸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你刚才跟我爸妈出去聊什么了?”   “聊你在哪养胎的事。”江黯将她肩膀上散落下来的吊带拉好,说道,“爸妈同意你在茶园养胎了。”   温令霜手指在他胸膛打转,“我就知道你能办到。”   她的手指像有魔力,明明隔着衬衫都能将那团无名火给点燃,江黯的呼吸微微加重,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找到了。”   “你的小提琴。”   他尽量不去看她,从柜子里将小提琴盒取出。   那是一把定制的小提琴。   在琴身的右侧刻着温令霜的名字,从材质的选择到琴弦,都是江黯亲自挑选。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茶园里看到温令霜拉琴时的画面,那时的她拉得还不算太好,磕磕巴巴,江黯说不清是怎么被她吸引的,可能是拉琴时的明媚,那么自由,自由得像一只随时可以展翅飞走的鸟儿,她拥有的所有,都是他所期盼的,而现在,那只随时可以展翅飞走的鸟儿就在他掌心。   他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她。   温令霜低头从琴盒里取出小提琴,将琴优雅地抵于颈间,并未立刻拉响。先是侧头用下颌感受琴身圆润的弧度,然后慢慢抬起眼眸看他,湿漉漉的眼眸像水晶葡萄,看得江黯心头发颤。   他的泱泱,真是清楚怎么勾引他。   谁告诉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一个男人?   那团火已经开始朝着浑身蔓延。   她的右手运弓,琴弓与琴弦接触的瞬间,从古老的木质共鸣箱深处响起,指尖的每一次颤动都让音符产生极致的丝滑,江黯就这么看着她,眼里无不欣赏和惊艳。   她拉了一小段乐曲后,走到他身边,“拉得怎么样?”   “没结束。”江黯声音嘶哑至极,“继续。”   温令霜没再移开身子,就这么靠着他拉琴。   旋律即将进入第二乐章,一只手似有若无的掀开她的裙摆。   琴身和黏腻的水声交融,没有任何不合理,就像交响乐中的鼓点,猛烈击打着鼓芯,使其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高,潮旋律结束为止。   温令霜拉弓的手瞬间垂下,像用尽全力拉完了这场视听盛宴。   软绵绵的倒在江黯怀中。   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嘶哑,“舒服?”   温令霜像猫咪一样眯着眼睛,“你欺负我。”   “江太太,你已经欺负我快三个月了。”他贴着她的耳廓,“动动手指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这个老古董!   他在说什么!   温令霜搂着他的脖颈,“困了,要睡觉。”   江黯笑着抱着她上床,帮她盖好被子,温柔的看着她的容颜,转身走入隔间。   *   温令霜的孕期可谓是身心舒爽,除了孕吐严重,其他没有任何不适。   温津叶跟谭钰走之前跟温令霜千交代万交代,说了一大堆孕妇不能做的事,不能吃的事,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温令霜左耳进右耳出,嘴上说着答应,等他们一走就缠着江黯要吃冰饮。   江黯宠她宠惯了,她撒娇说要吃,他会给她吃一些,但不多。   温令霜为此很不满。   但转念一想,江黯比起她爸妈来已经算好很多了,这冰饮要是被他们看见,肯定又得听唠叨。   灼热的午后,温令霜靠在江黯怀里休息,她很喜欢贴着江黯睡,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如果她摸他的喉结,噗通噗通会变快。   如果她摸他的胸膛,噗通噗通声就更快。   如果是腹肌……   他好像快炸了。   她把他当成玩具,乐此不疲的玩着。   江黯很无奈,低头看她,“泱泱,吃饱了好好睡一觉好吗?”   “睡不着。”她委屈巴巴地说,“无聊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妈打电话来查勤,问我有没有好好听胎教,你说孩子都没成型,听什么胎教啊。”   谭钰走后确实有这个‘规定’。   江黯对此也不好表态,只能站在中立位置,既不反驳,也不接受,但温令霜要是问他,他肯定是说不必听。   “妈也是担心。”   “担心什么?”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是不是担心生出一个像我一样的孩子?”   江黯轻笑,“生出一个像你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他捏捏她的脸颊,“大公主有了小公主,好事。”   “你们都哄着我。”她钻进他的怀里,“其实我也想改改我的脾气,改不了。”   “为什么想改这个?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江黯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喜欢你的做作、喜欢你的撒娇、喜欢你发脾气、喜欢你肆无忌惮跟我说话的样子、喜欢你保护我,泱泱,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温令霜不是没有听过江黯的告白,他的告白跟别的男人比起来没有太多技巧,总是用最直白的话来告诉她,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温令霜鼻间泛酸,紧紧抱着他,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挣扎了会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慢慢的跪在床边,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带着邀请和试探,“老公。”   她这样跪着,江黯血脉偾张,脑子空白。   “三个月了,可以了。”   “泱泱……”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怎么没穿……”   她扭了扭细腰,盛情邀请。   她知道,这样的邀请,他不会拒绝。   *   温令霜在茶园养胎到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隆起了,但还不算特别大,穿宽松点的衣服看不出来怀孕,他们按照规定下了山,回到京市,刚到京市落地,一大群的亲戚就要上门来看他们,说是要送礼品和礼物。   温令霜困倦得不行,江黯就一个一个打电话回去,说改天登门拜访,温令霜的身体不适合见面。   打完电话就收到了江亭的来电。   不知道江亭跟他说了什么,江黯的脸色不算太好。   他在茶园待了将近半年,公司的大事由他开远程会议决定,小事都是Lon和几个骨干在处理,堆积了很多需要处理的事物,他扭头看了一眼温令霜,挂断电话后走到她身边,“泱泱,我去一趟公司,你在家好好休息。”   “唔,晚上回来吃饭吗?”她软软糯糯的问。   “可能回不来。”   温令霜习惯了他日夜陪伴,三餐伺候,有些委屈地说:“哦,好,那你去吧。”   “乖。”江黯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离开。   等江黯走后,温令霜才站起身来准备上楼休息。   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给江亭打去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急哄哄的吵架声。   温令霜还没来得及反应,江亭就说:“三,三嫂,我这边有事,先挂了,晚点说。”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   温令霜看着黑掉的屏幕,怎么觉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江寒禹的声音?   她可没见过这位圈内大佬发过脾气,其实江寒禹三个儿子里,就江黯最像他,稳时如泰山,巍峨不动,一旦有了动静,那就是能影响千里万里的动荡。   江家出事了?   温令霜在想。 第88章   八月酷暑, 经过几天高温,傍晚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不多时豆大的雨滴滴落在地上,被晒得发烫的地面快速吸干, 紧跟着一滴两滴三滴……暴雨毫无预兆的来临。   整个江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老爷子和江奶奶坐在高堂之上,右侧坐着江寒禹和姚菲,左侧坐着江栩和徐雯,以及徐雯的孩子,剩下的则是江寒禹的亲兄弟,江亭坐在角落, 头垂得很低,一言不发。   气氛严肃又诡异。   一声惊雷, 门打开了,江黯迈步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来人是江黯后, 并无太大波澜,只是姚菲眼底深处的冷意又寒了几寸。   他挪步走到右侧第一个位置坐下,这是专门给他留的,也只有他能坐。往日江家开家族会议, 江黯从不参与,倒不是真与江家生分到这个份上,而是从他有认知起,江家开家族会议就没有他的位置, 后来有了位置,他就不想坐了。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端起旁边茶几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江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缓缓开口:“江栩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郑家那边,我会去说。”   姚菲一听,不由得握紧双手,“爸,郑家是要江栩死,您也能同意?”   江老爷子的表情没太大波动,“郑家只是要撤出南冮的项目,姚菲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严重。”   “南冮项目江栩几乎投了所有身家,郑家撤资,江栩的现金流断裂,股票也会大降。”姚菲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稳,“爸,这可是所有人都盯着的大项目,江栩失败了,丢的是我们江家的颜面。”   “江家的颜面。”江老爷子笑了笑,“江家的颜面就是江栩跟郑家联姻后才发现他在外有两个私生子的事吗?姚菲,我真不知道你胆子大到这个地步,江栩有私生子你还敢给他找联姻对象,知道郑家为什么没下死手吗?那是因为我还活着,江黯还活着。”   提到江黯,姚菲的神色骤然变得晦暗冷漠,她抿着唇,说道:“就算江栩有私生子,那也是江家的后代。”   “姚菲,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做人跟做企业不一样,江栩江祁从小在你的教导下长大,一个两个,精髓没学到半点,歪点子倒是学了一堆,幸好没把集团交给他们,交给他们就都完了。”   “爷爷。”江栩开口,“您要说就说我,妈对这事也不知情,我跟徐雯的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江老爷子看向江栩,沉默许久后,说道:“现在想解决这件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别遮掩,郑家在港区的势力不容小觑,闹僵了鱼死网破对两家都没什么好处。”   “爸。”姚菲已经意识到江老爷子的意图,稍稍哽咽,“那至少,至少让江祁从国外回来……”   “江祁的事,你不要想。”江黯开口,语气沉稳不带着任何情感,“想用江栩来换江祁,那叫他去国外的意义在哪?”   姚菲的眼神冷冰冰的望向江黯,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刺得肌肤泛白也不觉得疼。   窗外的雨愈发的大,姚菲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将江家的人一个个都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江黯身上,一字一句:“江栩跟江祁是我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姓江,母亲姓姚,如果江家不管,那就姚家来管。”   说完,姚菲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江老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开口说:“姚菲,江家都管不了,姚家能管吗?江栩现金流断了,做不成南冮项目,顶多回家做个闲散公子哥,反正圈子里这样的闲散公子哥多了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非要闹,非要让他继续做这个项目,继续跟郑家作对,那我只能说你这些年在希宁集团做事还做得不够好,衡量利弊的衡量都不知道,那你就去做吧。”   听到这话,姚菲的身子晃了晃,停在那一动不动。   看不清她的情绪变化,但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悲伤,肩膀抖了两下,声音哽咽,“我的江栩和江祁,不应该只是做闲散公子哥……”   这话说的好笑。   他们做闲散公子哥有什么不行?钱照拿,好日子照过,只是没有权势罢了。   江黯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这才想起来在很多年前她就是这么趾高气昂的跟他说,江家有口饭给他吃,他应该觉得庆幸,现在自己儿子做个闲散公子哥,她就受不了了?   也对,像姚菲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她幻想中的江栩江祁应该跟她一样,是人中龙凤,高高在上,不可比拟,而不是坠入尘埃,像个普通人一样,没权没势。   又是一阵轰隆声。   江老爷子慢慢站起身来,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办吧,至于徐雯——”   他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寒禹,“你们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插手。”   意思就是结婚也行,不结婚也行。   江老爷子走了,整个场子再次冷了下来。   姚菲站在那里站了几分钟后,突然折回来,走到徐雯面前,反手就给了她几个巴掌,力气之大,当场就将她的脸扇得红肿不堪,脚边还有个一两岁的小孩,张大眼睛看着姚菲动手,全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江栩坐在旁边,也不动手阻拦。   直到打到第八个巴掌的时候,江黯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你难为她做什么,她没权没势,一个软柿子罢了。”   姚菲猛地回眸,双目赤红的看着江黯,仿佛撕下了多年的和平和慈爱,怒不可遏的瞪着,“你满意了?江黯,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铲除了你在这条路上的所有碍事的人。”   姚菲一向是端庄的、冷静的,哪怕她心里再不喜欢江黯,也会把这个‘慈母’的形象发挥到极致,这么多年来,江家没有一个人见过她从江黯发过火,可今天,她不止冲他发火,满眼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江寒禹见状,起身抓住姚菲的胳膊,说道:“姚菲,够了。”   “够了?为什么够了?”姚菲扭头看着江寒禹,拍着胸口说,“是我,是我陪了你那么多年,是我辛辛苦苦帮你撑着这个家,你让这个私生子做继承人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江栩江祁出事,你都不帮一把,他们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没人能懂姚菲的痛苦。   大家都觉得她无病呻吟。   最惨的是郑家,跟江家联姻后才发现江栩在外面都有两个私生子女了,要不是发现得早,郑家千金嫁进门来,那麻烦可就要由郑家一力承当,现在只是取消联姻,退出了南冮项目的资金,江栩没法在圈子里混罢了,他照样有钱,照样过他的富二代生活。   江亭躲在角落嘟囔了一句:“这句话三哥进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三哥这些年过得比狗还惨……”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姚菲听到了江亭的声音,发疯般的冲他怒吼,“你有什么资格!我才是江家的女主人,我才是!”   江亭也没看到过姚菲这样一面,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她失控,江寒禹拽着她的胳膊往门外走。   姚菲拼命挣扎,声音跟雷声混合一起,莫名的凄凉。   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一点点小小的失败都会造成致命打击,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再失去一个,她在江家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江黯不觉得她是为江栩担忧,为他的前程难过。   她只是在为她自己。   为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江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做绝对的女主人。   可是权利就是流动的,谁有能力,谁夺权。   这是她当初教他的。   徐雯被打得脸颊红肿,唇角慢慢流下鲜红的血液,江栩没有半点心疼和关心,只有江黯递给了她一张纸,说道:“你跟我太太很熟,有空去见见她吧,她挺想你的。”   说完,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开。   徐雯接过他的纸,双眼发红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没缓过神来,手里的纸就被江栩抽走,“他的东西,你不准碰。”   徐雯看着落空的掌心,垂下眼眸没说话。   这一场雨,下了很久很久。   温令霜睡得并不安稳,她总是会被雷声惊醒,惊醒后又沉睡过去,反复几次,逐渐没了睡意,翻了个身,突然撞入一个僵硬的胸膛上,她摸了摸发疼的鼻子,抬眸望去,就看见江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躺在她身边熟睡。   他睡着的样子依旧好看。   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眉间、鼻子、薄唇,然后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学着他的样子来吻他。   吻够后,又像孩子似的钻进他的怀里,闻着他的香味,喃喃说道:“江黯,我刚才梦到你了,梦到咱们变得好老好老,梦到我七老八十了你还单膝下跪跟我求婚。”   她笑出声来,“那个时候你好笨呀,跪下来都要花好几分钟……”   “江黯,我爱你。”   她抱紧了他的劲腰,闭上双眼。   而窗外电闪雷鸣,闪电透过乳白色的窗帘散落进来,熟睡的江黯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怀里的温令霜,唇角微微上扬。   *   温令霜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听到淋浴间里传来的水声。   她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西洪别墅了,不在茶园了。   翻了个身,发现床头柜上的避孕套被撕开。   这一盒是新的,但里面用过了一枚。   温令霜心头发颤。   所以做梦的时候那酸酸涨涨的感觉是?   几分钟后,江黯从淋浴间里走出来,温令霜坐起身来看着他,咬着唇,“江黯,你,你怎么可以趁我睡觉……”   江黯愣了一下,“嗯?怎么了?”   “你趁我睡觉对我做不轨之事!”   江黯有些尴尬。   他确实是趁着她睡觉做了不轨之事,但是她是怎么发觉的?已经尽量克制不发出声音了。   他清咳一声,“抱歉,泱泱,我有点没忍住所以才用你的贴身衣物,你放心,那条内裤我会扔的。”   温令霜:“?”   江黯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上前抱住她,“下次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随随便便拿你的贴身衣物做这种事。”   什么呀。   她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避孕套盒子扔到他面前,“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用的这个。”   江黯看着她扔过来的避孕套,“这个是在茶园用的,我们回来的前一天,在车里,你忘了?”   温令霜眨巴眨巴眼睛。   猛地想起来回来前一天在茶园……   所以……   她咬了咬红唇,“没忘没忘。”   她有些尴尬掀开被子,说道:“饿了。”   江黯也没有过分在意她的尴尬,毕竟在车里他确实有些过分了,现在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来,果然只要碰到温令霜,所有的理智和道德都能抛之脑后,只要她轻轻一个吻,他就能放弃所有。   “中午给你做了营养餐,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他扶着她下楼。   温令霜扭头问道:“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三点。”   “江家出事了吗?”温令霜一只手扶着后腰,后腰又酸又涨,“昨天江亭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没事。”江黯轻笑,“不过你的老朋友应该会上门找你叙叙旧,你要是愿意跟她出去玩,我也不会拦着。”   “你敢拦着。”温令霜娇嗔瞪他,“现在我就算要喝酒,你也管不着,我最大。”   “不敢。”江黯贴到她耳边说,“老婆说什么,我做什么,两张嘴说的话我都会听。”   “你!”   温令霜瞪着他,狠狠锤了他的胸膛一下,“今天罚你不准上我的床!”   江黯无奈的笑了笑,“好。”   省得他看到她也是火气乱窜,窜得一个晚上睡不着。   -----------------------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甜甜的书名 第89章   今天中午的营养午餐都是温令霜爱吃的, 江黯舀了一碗清汤到她面前,她轻轻舀起一勺放进嘴里,不算特别重口, 但胜在味道清新,她把两条腿都抬起架到江黯的大腿上, 肚子大了,这么坐着腰疼,总想要有个垫脚的东西,江黯就成了她垫脚的工具。   江黯一只手揉着她的小腿,一只手给她夹肉,说道:“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温令霜摇摇头, 说道:“孩子乖得很。”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听说江栩跟郑家的联姻没成?”   江黯点头, “没成。”   这事在他们还在茶园的时候就闹得沸沸扬扬,但那个时候都是网络上的营销号乱说, 说什么江栩心有所属,看不上郑家,也有说两人的联姻是彻头彻尾的利益结合,现在利益没有达到最初标准, 所以联姻告吹,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江栩跟郑家那边没有人出面澄清。   以为是两人联姻预热,没想到是真的告吹。   温令霜喝着汤问道:“那爷爷跟爸爸是不是都知道江栩私生子的事了?否则这联姻怎么没成呢?”   “嗯, 知道了。”   “他们什么反应?”   江黯看着她一副听八卦的模样,笑着说:“也没什么反应,他们大事见得多了, 这种小事在他们眼里看来,不算是事。”   “啊?”温令霜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爷爷会大发雷霆呢,怎么没反应啊?”   她搅拌着碗里的饭,说道:“好歹给他几巴掌啊……”   江黯听着她这话,唇角止不住上扬,“你就这么希望他被打?”   “希望,太希望了。”提到江栩被打,温令霜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惜了,闹成这样也没什么事。”   其实也不能说没什么事。   徐雯有私生子的事传到江老爷子耳里时,江老爷子确确实实发了一场大火,斥责他做事没脑子,在外面乱玩就算了,怎么可以玩出孩子来,还是两个,江栩没说话,他对个人感情问题好像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吃饭一样,饿了吃了几口,不管吃什么都行,不饿了扔一边,也别管家里做多么丰盛的菜。   畸形的感情观念,可能也源于姚菲的教导。   他甚至觉得有私生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娶了郑家千金,等梁家有了更深层次的利益结合,再把私生子的告诉她,也不见她得敢离婚,左右不过一种思想——所有女人都是工具,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都一个样。   只不过他意想不到的事是能闹到这么大,大到郑家取消联姻,大到他的项目无法进行。   他失势,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江黯。   这是他在这件事里唯一觉得后悔的,而不是后悔有了私生子,不是后悔被郑家知道。   “徐雯现在也算是能见光了。”江黯揉着她的小腿,“她要是联系你,你看心情,愿意见就见一面,不愿意见也不要勉强。”   江黯知道徐雯以前跟温令霜混过,关系还行,只是跟了江栩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温令霜喝了口汤,说道:“她联系我,我当然要见啦,说实话,她挺可怜的,我记得我们以前一块玩的时候,有的千金小姐特别爱欺负她,徐雯私生女,家里又不帮扶,被欺负了也没地方诉苦。”   江黯温柔的看着温令霜,“我的泱泱心肠一直都很好。”   “才不。”温令霜瞪着她,“我可不是善良的人。”   她稍稍露出的尖牙,像小白兔的牙齿,尖尖的,咬人却不疼。   江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泱泱只对我好。”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温令霜笑着说:“老公,吃饱啦,抱我上楼。”   江黯都没吃两口饭,起身抱起温令霜往楼上走,将她抱到床上后,刮了刮她的鼻尖,“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   温令霜搂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早点回来。”   “好。”   江黯起身拿起旁边的西装朝着楼下走去。   直至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后,温令霜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黄韶芸的电话,“芸姐,聚会什么时候?”   黄韶芸听着她娇媚的声音,笑着说:“你现在能出来了?”   “能啊。”温令霜的食指绕着乌黑的长发,“好久没跟你们聚了,快点,告诉我时间。”   “就今晚,我还想你要是出不来,咱们这聚会就不办了,你要是能来我就攒局。”   “来!”   “我还叫了徐雯,你介意吗?”   温令霜侧着身子躺着,看着窗外的景色,“不介意啊,你叫吧。”   *   江黯晚上不回来,集团的事一大堆,别说晚上不回来,可能明天后天也没办法回来,温令霜停着肚子去会所找黄韶芸的时候,‘干净’得厉害,男模都不见了,酒水也换成了果汁。   温令霜坐在沙发上,笑着问:“芸姐,你从良了啊。”   黄韶芸嗔怪瞪她,“你还好意思说呢,大着肚子来聚会,也不怕你家那位发火。”   “他敢。”温令霜双手叉腰,“现在全家我最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是不敢,那我也不敢啊。”黄韶芸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说,“姑奶奶,你上次来过一次后,你家那位就登门拜访了。”   温令霜正喝着果汁,差点被呛到,目瞪口呆的看着黄韶芸,舌头打结,“我,我老公来过?”   “嗯,来过啊。”黄韶芸点头,“不过放心,你老公不是来调查你的,他是来‘警告’我的。”   温令霜:“……”   “他警告我,以后如果你来这里要是点男模,不准给你上,另外就是,喝酒要适量。”   温令霜:“……”   好过分!   温令霜攥紧双手,“这个人!!等我回去教训他。”   “真是一物降一物。”黄韶芸无奈的摇摇头,“你老公来的时候,我吓得双腿发软。”   说完,凑到她耳边,“教教我呗,令霜,怎么把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训成这副模样?”   温令霜冷哼,“我什么手段都没用,他自己愿意给我训。”   黄韶芸:“……”   她拍拍她肩膀,“太凡尔赛了。”   话音落下,门就被打开,昔日的好友都来了。   自从温令霜结婚后,她们相聚甚少,尤其是丛音和徐雯,几乎销声匿迹。   温令霜也不得不感叹,其实就是一年的时间。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跟她们一起聊天喝酒,没人管。   一群人乌泱泱的进来,徐雯跟在最后面,来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小姐,各个自信张扬,唯独徐雯怯生生的,脸上还有被姚菲打过的痕迹。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大多数都要个面子,比如谁家出了点丑闻、谁家出了点事,聚会什么的,大概率不会来,徐雯是个意外,她竟然顶着一脸的伤来参加聚会,是真不怕别人背后议论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稳稳当当的进入江家当少奶奶,所以才这么无所畏惧?   温令霜觉得不是。   她还是跟印象中那样,乖巧怯懦。   她进来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在这群人里,温令霜的地位最高,闺蜜们也都围着她说话聊天,聊她跟江黯的婚后生活,聊她这一年的变化,以及怀孕后的不适反应,温令霜侃侃而谈,时不时用余光看向角落的徐雯。   她生产后瘦了很多。   脸上的伤看起来也更严重了。   在这群千金小姐里,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聚会结束后,温令霜扭头看向徐雯,说道:“你住哪,我送你吧?”   徐雯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不是徐雯第一次坐温令霜的车,很多年前,她也坐过。   跟她这个人一样,温令霜的车子总是香香的,有的时候是花香,有的时候是果香。   徐雯看向温令霜隆起的肚子,小声地说:“你怀孕会不会很辛苦?”   温令霜笑着说:“还行。”   “你嫁给江董,过得很幸福。”这是肯定句。   温令霜撩了撩长发,“还不错。”   徐雯不再说话了。   徐雯住的地方在西延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说实话,这样的小区对普通人来说算高档,但对徐雯这种身份,尤其是跟了江栩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地方,太掉价。   车子挺稳后,温令霜看着徐雯,问道:“你今天会来参加聚会我挺意外的,今天来聚会的那些人里,有些人的脾气不好。”   温令霜说的很委婉。   实际是就是那群人里,有的人是欺负过她的。   而且这阵子她跟江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谁都知道她被江栩包了,做一个不入流的地下情人。   徐雯沉默片刻,说道:“我只是单纯想来见见你。”   “令霜。”她喊她的名字,“很多年前,你帮过我。”   她帮过她?   温令霜忘了。   徐雯不再多说什么,下车后目送她离开。   透过后视镜,温令霜看到徐雯在镜子里的身影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回到家后,温令霜扶着腰做到沙发上,心情莫名有点沉重。   她想起徐雯那瘦弱不堪的身影,想起她满脸的伤痕,想起她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   她的处境那么困难,却还记得她曾经给过的一点恩惠,顶着被人嘲笑、被人阴阳怪气的话术来见她。   她对她没好到那个地步。   温令霜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很久。   直到后半夜江黯回来,看见大厅灯火通明,而本该入睡的温令霜坐在沙发上。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怎么没睡?”   温令霜回过神来,扭头看他,“睡不着,老公。”   “怎么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是小孩又闹你了吗?”   他脱掉西装外套,微微弯下腰来,贴着她隆起的肚子,听着里面的动静,也许是半夜的缘故,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疼的看着她,说道:“肚子这么大了,很难入睡吧?对不起,泱泱,你年纪这么小就让你怀孕……”   其实事到如今他也不清楚温令霜是怎么怀孕的……   他们的措施做得很好。   这样的严防死守都没防住。   无话可说。   温令霜看着他心疼的模样,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别皱眉,皱眉不好看。”   他顺势吻了吻她的手心,“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好。”   江黯横抱起来,抱着她往楼上走,她的小腿在他的臂弯里晃来晃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老公,你说我怎么那么幸福呀,我爸妈从小宠我,我嫁给你,你也那么宠我。”   “你终于知道我宠你了?”江黯轻笑,低头看她,“每次都说我那么用力,一点儿都不爱你。”   温令霜脸红通通的,娇嗔地说:“可是你是很用力啊,那么深……你也不看我受不受得住。”   “你受得住的。”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泱泱很舒服,对不对?”   温令霜娇娇的捶打了他一下,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不舒服!”   江黯也不跟她争辩。   她舒服的时候叫得很大声,他心里清楚。   抱着她躺到床上后,帮她脱掉鞋子,又替她盖好被子,“乖乖睡,我去洗漱。”   “江黯。”温令霜突然抓住他的手,有些害怕,“你陪我睡好不好,我害怕晚上做噩梦。”   江黯微微皱眉,坐到她身侧,温柔的说:“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温令霜犹豫着要不要把晚上去会所的事告诉他。   犹豫半天后,还是坦白了,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我保证,只是单纯的闺蜜聚会,我可没干别的。”   江黯轻笑,“你怎么那么紧张,我也没说你干别的事。”   “反正就是我看见徐雯了,她受伤了。”   “嗯,姚菲打的。”   温令霜皱眉,“姚女士怎么这样啊,那私生子是一个人的事吗?没有江栩,徐雯能生得出孩子?”   说完,她坐起身来看着江黯,“你要帮帮徐雯,她真的挺可怜的。”   江黯总算知道她这一晚上愁眉不展是因为什么了。   敢情是因为徐雯?   她这个小笨蛋是不是忘了之前跟江栩江祁针锋相对的事?那个时候说什么都要弄死江栩江祁,现在才过多久,就要他帮着徐雯。   江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他的泱泱有着赤诚之心,没有因为江栩的事迁怒徐雯。   他低头含着她的红唇,“你对她这样好,我心里不舒服。”   热气烘得温令霜腿心泛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你不舒服什么?”   “我吃醋。”他轻咬她的红唇,“为她失眠不睡觉,我吃醋。”   “呜……”她小声呜咽,“不要,老公。”   “要。”他声音嘶哑,“小坏蛋是要给点惩罚的。”   夜深。   室内的气温仍在升高。 第90章   温令霜孕晚期阶段基本不外出了, 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安心在家养胎,说是在家养胎, 实际上娱乐休闲一样没少,开心的时候叫几个朋友来家里聊天喝茶, 不开心的时候就使劲折腾江黯,耍小脾气、撒娇、生气,总之她不舒服,江黯别想好过。   江黯把她的折腾当做情趣。   喜欢看她耍小脾气时皱起的眉头,喜欢听她撒娇时娇滴滴的声音,喜欢她生气时双手叉腰的娇媚劲。   她好像做什么他都喜欢。   孕前最后一次生气是因为孩子的名字。   温令霜非要叫孩子江文娇,说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江黯却觉得名字太过娇气,轻轻咳了一声, 试探说道:“泱泱,我们换个名字好不好?女孩子太过娇气也不行。”   温令霜一听, 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双手捶着他的胸膛,说他不爱她,说她讨厌她娇气,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演戏。   温令霜受激素影响, 情绪波动太大,一点点小事就能放大无数倍,江黯看到她这一哭,便将她搂入怀中安慰:“好好好, 就叫江文娇,叫什么娇都行,好不好?”   江文娇的出生是在个平常的午后, 没有过分折腾、也没有让温令霜受罪,进产房前后一个小时就出生了,可惜的是,不是女孩,而是个声音洪亮的男孩,所以江文娇也不叫江文娇,改成了江月柯,带了个偏女性的月字,算满足温令霜想要个女孩的梦想。   产后的恢复很快,营养师、调理师、保姆、孩子的佣人……一大堆的人围着他们母子转,前后短短一个多月,温令霜忌恢复得差不多,跟产前没什么区别,唯一区别就是多了个让她头疼的孩子。   孩子长得太像江黯了。   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她忍不住在想,哪有亚洲人的小孩一出生鼻梁就这么高的。   江黯经常会带着孩子和保姆去公司开会,开会时孩子和保姆就在休息室里,开完会他就会过来看看孩子。   这天抱着熟睡的孩子深夜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抱着孩子上楼时,阿水正好端着水出来,打了个照面后,阿水连忙说道:“江,江董,小姐,哦不太太她,她回家了。”   阿水还是这样。   见到他总是哆哆嗦嗦,太太小姐分不清。   江黯无奈地说:“回家了?”   “嗯,对……她说,想温总跟温太太了。”   阿水还是不会说谎,拙劣的谎言在江黯面前不堪一击。   江黯眉头紧皱,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头疼至极——他的老婆又趁着他不在家偷偷跑出去玩,这次更过分,直接夜不归宿。   江黯没说话,抱着儿子走进房间,将他放到婴儿床后给他换尿布。   也许是动作没有太熟练,江月柯慢慢睁开眼睛,用那双圆溜溜,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江黯。   江黯无奈地说:“你妈妈跑出去玩了,现在爸爸给你换尿布。”   江月柯:“嘤嘤……”   江黯抿唇:“你是想叫保姆阿姨来给你换是不是?”   江月柯:“嘤嘤……”   江黯:“男孩不准娇气,爸爸帮你换就可以了。”   江黯觉得江月柯太娇气,一点儿也不像男孩,他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许肚子都没吃饱,更别说有这么好的房子住、这么好的婴儿床睡,他就是养得太娇贵,喝奶粉要喝最好的,育儿师要请最好的,就连他母亲给他换过一次尿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他这个父亲,做了那么多事,他一点儿都不记得。   等换完尿布,他摁下了室内的通讯电话,让楼下的保姆上来照顾,随后拿起西装往门外走。   阿水见他走得行色匆匆,脸色有些发白,连忙给温令霜发信息:[小姐!!江董来抓你了!我看他脸色很不好!你小心点!]   那头,温令霜正和朋友们玩的开心,喝着酒也没管阿水发的信息。   以她得到的消息,今天江黯得在公司加班,儿子也被他带到了公司,可谓是舒爽至极,立马约了一大帮朋友在黄韶芸会所里玩。   不过她也不敢玩得太过火,毕竟喝醉了头疼,一身酒味去不掉,江黯很容易就能闻得出来。   一杯酒下肚,浓郁的果香味在嘴里回荡着。   旁边坐着几个好友,正在聊圈内发生的事,刚说了没几句,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句,“江董?”   众人回眸望去,就看见江黯西装革履的走了进来。   温令霜看到他的身影,一下子愣住了,“老公?”   江黯环顾一周,并未表现出冷意,只是唇角上扬,“老婆,很晚了。”   他用手敲了敲手表,“接你回去睡觉。”   全场嘘声四起。   这个年头了,还有人惦记着出门在外喝酒的妻子,半夜也要来接她回家。   温令霜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扑进他怀里,“今天没在公司加班?”   “想你了。”江黯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很想你。”   温令霜抓住他的西装,“我也是。”   说完,扭头看着朋友们,“那我走啦,拜拜。”   江黯搂着她的细腰往门外走,走到无人的走廊时,突然一把将她扛到肩膀上。   天旋地转间,温令霜整个人就被他扛起,她‘哎呀’一声,双手捶打他的腰,“干什么!”   “不听话。”江黯收起了刚才的笑容,捏了捏她的翘臀,“回去收拾你。”   “你敢!”温令霜打着他的腰,“放我下来!江黯,你敢这样对我!”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太羞耻了,温令霜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臀,热气喷洒在上面,烧灼得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拼命捶打着他的腰,却毫无反应。   等走进电梯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口,“泱泱,腰打坏了速度就跟不上了。”   温令霜脸通红,“江黯!放我下来!”   江黯单手抱着她的臀,看着电梯里的反光镜,镜子里她的臀部又圆又翘,刚刚好卡在他的肩膀上,那么细的腰,一只手完全掐的住,他微微偏头看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说道:“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喝到什么时候?”   “喝到明天!”她气恼的说,“喝到你回家为止。”   “那我今晚也要*到你哭为止。”   电梯门一打开,江黯扛着她走到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打开车门将她放上去后,贴心的给她扣上安全带,随后走到主驾驶位置坐下,刚坐下,温令霜就解开安全带,直接跨坐到他身上,捏着他的下巴,“好啊你,江黯,你今天敢这么凶!”   江黯眯着眼眸看她,隐隐约约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酒香气。   他仰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今天化妆了?”   “嗯。”温令霜依旧摆出生气的姿态,“好看吗?”   江黯喉结剧烈滚动,“好看。”   “有多好看?”   “好看到本来我听到你在喝酒,很生气的想带你回来,到我进门看到你坐在那,我就在想,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你。”   这话听得温令霜很满意,她的声音软下来,“那你还把我扛肩膀上?”   “忍不住。”他的手托着她的嫩臀,“泱泱,我很早之前就想过把你扛肩膀上是什么滋味……”   温令霜被他这样的话说得心跳加快,讷讷道:“那你之前怎么没那么做过?”   “你太娇嫩,我怕弄伤你。”   “那你在床上怎么没顾虑过?”   “那今天试试?”   他仰头含住她的红唇,“老婆,你今天真的很不听话,偷偷瞒着我跑出来喝酒。”   她的唇又甜又软,吻得时候让他的心头发软,他单手掐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唇能最大程度与他贴合,气息交缠,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呼吸急促,说道:“唔,回家……回家,这是芸姐的停车场,有,有摄像头。”   这句话,稍稍把江黯的理智拉回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与她拉开些距离后,剧烈呼吸几口,然后将她放回到副驾驶位置上,替她扣好安全带,“坐好,回家了,江太太。”   温令霜被吻得软成一滩水,软绵绵的倒在副驾驶位置上,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车子极速开回家中。   江黯搂着温令霜往家里走,边走时边扯领带,满脑子都在想等会要用什么姿势让她服软。   两人满脸欲.火的走进大厅,猛地就看见保姆抱着眼睛睁得锃亮的江月柯坐在沙发上,江月柯手里拿着玩具,咿咿呀呀的看着两人。   江黯:“……”   温令霜:“……”   江黯努力压下了火气,将领带整理好,松开手走到沙发坐下,保姆看着他说道:“江先生,不好意思,少爷睡了会儿就醒来了,醒来后怎么哄都不肯睡。”   江黯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孩子咿咿呀呀摆弄着手里的玩具。   温令霜走到他身边坐下,捏了捏他粉嫩的脸颊,说道:“我儿子的精力怎么那么充沛呀,跟他爸爸一样。”   江黯轻笑,“可是他遗传你的好看。”   “哪有。”温令霜噘着嘴,“我抱他出去,谁见了都说他长得像爸爸。”   “可是在我心里,儿子最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   这话温令霜爱听,她靠在江黯的肩膀上逗着儿子,说道:“老公,你说咱们儿子长大了,会是什么性格?”   “你希望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温令霜想了想,“我希望他开朗、活泼,不要像你,古板又很不正经。”   说实话,这两种情况一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可江黯就是这样的人,说他古板,十分古板,说他不正经,他又非常不正经,那些变态的玩法,玩得她发大水。   “我希望她像你,像个小太阳,小王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继承集团就继承集团,愿意做个废物就做个废物,反正我都会替他兜底。”   温令霜娇嗔瞪他,“你在说我废物吗?”   江黯轻笑,“我的泱泱怎么会是废物?我的泱泱是我宝贝。”   他亲吻她的红唇,“宝贝,你今晚能奖励我吗?”   温令霜被吻得双眼迷离,低头看着眼睛圆溜溜、盯着他们接吻的江月柯,脸有些红,“你不要这么不正经,儿子看着我们呢。”   “等他会叫爸爸妈妈了才懂我们在做什么。”他咬着她的下唇,声音嘶哑,“你从生产后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过……”   他有些委屈,“整整半年多了,我们都没有……”   说得好像她虐待他似的。   温令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我奖励你,你就把儿子哄睡着,你什么时候哄睡着,我就什么时候奖励你。”   听到这话,江黯喉结滚动,“那我明天请假一天。”   温令霜:“???”   江黯抱着江月柯站起身来,“儿子,爸爸今晚很想好好跟妈妈要奖励,你快睡好吗?”   他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摇晃了几下,本来精神抖擞的江月柯竟然真的睡着了!   前后不过五分钟!   温令霜气急败坏,“不算数不算数,哪有你这样的!”   江黯笑着说道:“我先上楼洗澡,等你,老婆。”   温令霜:“……”   呜,他明天要请假一天,她怎么办啊…… 第91章   江月柯一岁的时候, 温令霜跟江黯为他举办了一个周岁宴,不过办得不大,宴请的都是亲朋好友, 在宴会上还搞了个抓阄,地上摆满了金银珠宝和文房四宝, 让江月柯去抓,每个宝物后面都有寓意。   江月柯坐在圈圈里环顾四周,葡萄般的乌黑大眼睛一眨一眨,像极了江黯。   他嘤嘤呀呀半天后,趴着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温令霜看到他要拿一个金锭,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儿子果然跟她一样,是要享尽荣华富贵的, 可没想到在爬到终点后,他却抓了一支毛笔。   温令霜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嘟囔道:“怎么抓毛笔啊。”   亲朋好友都在笑,说江月柯继承他爸的优良美德。   江黯一手毛笔字写得极好。   说是子承父业也不算过分。   可是昨天这个坏蛋是把毛笔探到她很深的地方,毛尖上全都是水,他还要用毛笔在她身上写字, 说她的水写字很漂亮。   江黯抱起江月柯,抓过他的小手,说道:“写字好,将来会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温令霜娇嗔瞪他, “现在谁不知道讲道理的人,哎呀,不行不行, 不算数的,要再抓一遍。”   她抓住江月柯的手,说道:“宝贝儿子,你要抓金子,或者翡翠钻石都行。”   “泱泱。”江黯无奈笑道,“哪有这样教儿子的。”   “都怪你。”她小小捶打他的胸膛,“反正我现在看不得毛笔。”   江黯微微挑眉,附到她耳边,“下次不用毛笔了,乖。”   温令霜脸有点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江黯单手抱着江月柯,另外一只手牵着温令霜走到酒席的座位坐下,今天江月柯是主角,不过他好像还没意识到这点,坐在江黯的大腿上玩玩具,嘴里念叨着:“啪啪,麻麻。”   奶声奶气的语调叫得温令霜心都快化了,刚才的不愉快早就被抛到脑后。   江月柯说话晚,别的小孩可能八九个月就会喊爸爸妈妈了,江月柯也就周岁前几天才会叫,叫的第一声是‘啪啪’,很轻,像气音似的,当时江黯还在帮他穿衣服,听到他这句话动作都停下来,不可思议的喊道:“泱泱,快过来听听,儿子是不是喊我了?”   温令霜走过来,江月柯又喊了一句‘啪啪’。   江黯顿时露出笑容,一把将江月柯抱在怀里,“我的儿子会叫我了。”   温令霜第一次看到江黯露出这样的笑容,带着慈爱的笑容。   那时她感叹,原来孩子的降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气场,如今的江黯更加柔和,她喜欢这样的江黯,喜欢这样只对他们母子柔和的江黯,她摸着江月柯的头,“怎么就知道喊爸爸,不知道喊妈妈?”   江月柯随即也喊了句‘麻麻’。   也是不成调的气音。   这下把温令霜也哄高兴了。   那个下午,两人就这么一直听着、哄着江月柯喊爸爸妈妈。   幸福是可以传递的,就像那个午后,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乐此不疲的听着小孩咿呀学语。   周岁宴结束后,江黯赠予了江月柯在京市最豪华地段的三套别墅,温令霜看了看地段,其实有些不满意,那些地段距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远,将来想去看他都得花时间。   江黯看她愁眉不展,亲了亲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你给儿子选的这些地段都不好。”她趴在他怀里,“你看看,这里距离我们这好远呢,开车都得二十分钟,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我觉得这还算近,将来他长大不见得愿意跟我们住得这么近,找女朋友都不好找。”   “怎么可能,我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女朋友!”   “如果他像我的话,你觉得好找吗?”   温令霜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是。”   江黯无奈的笑道:“泱泱……”   “你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温令霜仰头看他,“你能娶到我是你的荣幸,换做其他人才受不了你的脾气。”   江黯看着自己的小娇妻,心里说不出的幸福,声音嘶哑,“对,娶到你是我的荣幸,所以美丽漂亮的江太太,你可以亲吻你的江先生吗?”   “才不要。”   “亲一口,我就考虑考虑今晚不做。”   “你还要考虑。”温令霜的食指戳着他的胸膛,“我不想做,你没法勉强我。”   “可是泱泱发大水了怎么办?”江黯低头在她耳畔低语,“总得疏通疏通。”   温令霜美眸瞪他,“江黯!”   江黯轻轻的将她抱入怀中,笑着说:“老婆,一天不碰你,我也受不了。”   话音刚落下,脚边突然出现个小团子。   两人低头望去,看见江月柯被保姆换上了一件可可爱爱的奶牛服,小小的手抱着温令霜的小腿,奶声奶气:“啪啪,麻麻,要抱抱!”   江黯看到江月柯心里发软,蹲下来将江月柯抱起来,说道:“妈妈累了,爸爸抱你。”   “啪啪。”江月柯伸出双手圈住江黯的脖子,奶声奶气,“要,要,要……”   要什么也说不清楚。   江黯温柔的抱着他走到书房坐下,拿起挂在书桌上的狼毫放到他手里,“要写字?”   江月柯抓了那只毛笔后,还真的挺爱用毛笔写字,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抓着毛笔乱涂乱画,江黯为此特意为他定制了一根适合他用的狼毫笔,形状小巧,狼毫也是上品,毛笔的侧边还刻着江月柯的名字。   江月柯抓着狼毫就在纸上挥舞着,远远望去还真有几分江黯的气派。   温令霜忍不住笑道:“你们父子一个德性。”   江黯很宠江月柯,也许是第一个孩子,还是他跟温令霜的孩子,几乎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跟温令霜的第二个孩子江月行,相比于江月柯就没那么宠,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导致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那是在江月柯出生后的第二年,江黯又带着温令霜跟孩子去了趟茶园,这次没有长住,就是小住几天,那几天姚菲因为一场意外住院,江家内部乱成一团,江黯怕那些烦心事打扰到温令霜,就干脆带着他们去茶园住,那里山清水秀,又是江月柯‘由来’之处,多少有点刻意。   住了大概三天,三天江黯都没碰过温令霜。   就是怕算命的一语成谶。   结果在返程过程中,温令霜在山路上喝了口水,山路颠簸,不小心把谁浇到了胸口上,江黯把车停好帮她擦拭,这一擦拭可不得了,雪团软软绵绵,江黯的眼神一下子失焦,直接把温令霜摁在位置上狠狠来了一次。   温令霜被他折腾得连声都发不出,哼哼唧唧玩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又中了。   怀孕后,温令霜无数次的祈祷,得是个女儿,得是个女儿。   结果出生后又是个男孩,气得温令霜把江黯骂了一顿。   江黯无奈至极,又心疼又担忧的将她搂入怀中,说他决定去结扎。   温令霜听完,抿唇说道:“休想!”   江黯:“泱泱……”   “所以那个算命说的就是对的,我们注定要有两男一女,前面两个儿子了,我不相信下一胎还是女儿!”那时候温令霜多多少少有些赌气,她不是气自己生的是儿子,气那个算命的怎么能说得那么准,他们严防死守,不过就是在回程中途中来了那么一次……   在家里做过那么多次、在外面酒店也玩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中,偏偏就是在茶园……   最后江月娇是在众星捧月之下来到江家的。   江黯为她准备了上亿的贺礼,包括房产、酒店、游艇、珠宝等,温令霜更是把自己名下大部分的股份都转到她的名下。   而江月娇出生后,无论温令霜跟江黯去过几次茶园,又在茶园里做过多少次,都没再怀过孕。   江黯对这三个儿女,最宠的就是江月娇。   她几乎跟温令霜如出一辙,缩小版的温令霜,甚至就连脾气都一模一样,喝奶的时候要人哄,玩玩具的时候要人哄,就连穿衣服都要人哄才肯乖乖听话。   江黯问温令霜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温令霜想了想,“我才没那么娇气呢。”   江黯轻笑,“老婆,你比女儿还娇气。”   “少来。”温令霜捶着他的胸膛,“我哪有这样的。”   “你吃饭要我伺候,穿衣服要我哄着,就连打电话结束也得哄你几句才能挂。”他宠溺的看着她,“公主殿下,你从里到外都很娇。”   温令霜抱着江月娇,哼哼两声,“你不爱伺候,我找别人伺候。”   江黯见状连忙搂住她的细腰,“去哪儿,谁敢伺候你?不要命了?”   “爸爸抱。”江月娇趴在温令霜肩膀上,冲着江黯伸出双手,“爸爸抱。”   江黯心软得不行,从她怀中将江月娇抱了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宝贝。”   “爸爸。”江月娇趴在他肩膀上,“要吃饭饭,饿了。”   江黯抱着她往楼下走,“爸爸喂你好不好?”   站在楼梯上的温令霜看着他们父女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脑海不由得回想起当初父亲定下这门婚事时的冷漠和抗拒,现在想想,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92章   江黯宠爱自己小女儿的事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 江月娇八个月大的时候,江黯带着她去公司开会,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眨巴着那双葡萄水晶般的大眼睛看着桌面上西装革履的大人们,时不时发出‘叭叭’的声音。   要知道这是在开会, 江黯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开会期间说无关会议的事,可江月娇每次叫喊,他的神态都会柔和几分。大家都说是因为江月娇太像他的太太了,江黯宠妻是出了名的,去哪儿都要带着自己的妻子。   开完会江黯抱着江月娇去办公室休息,她会在堆满温令霜各种物品的藏品室里爬来爬去。   江黯看到她拿着温令霜戴过的珍珠项链玩耍,蹲坐在她身边, 拿过她手里的项链,“宝贝, 妈妈的项链不能玩。”   “呜……”江月娇发出了跟温令霜差不多的委屈的哭声。   江黯无奈,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爸爸好不容易‘偷来’珍藏的,不准弄坏了。”   “爸,爸。”门外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大儿子江月柯。   江黯抱起江月娇走出藏品室,迅速关上门后看着眼前已经有小腿高的江月柯, 说道:“你怎么来公司了?”   “爸,月行又打我!”江月柯的眼睛瞪着,气呼呼地说,“他把我头给打了, 好疼!”   “所以你跑来公司告状?”   江月柯眨巴眨巴眼睛,“爸,月行把我打了, 所以我要出国看病,妈妈说她带我去。”   江黯头疼至极。   弯下腰来捏了捏江月柯的脸,“回去告诉妈妈,想出去玩就亲自来跟我谈,不要你来传话。”   那是江黯跟温令霜结婚六年后第一次大冷战。   冷战的原因很简单,温令霜最近痴迷上了一个国外的男模,巴黎秀展看过一次后迷得不行,说像极了她以前大学时期追她的校草,还说如果能重回大学,她大概率会同意跟他交往。   温令霜说这话时,江黯没多大反应。   但回家后就狠狠*了她几个小时。   质问她还要不要跟他交往?   温令霜到了好几次,早已经双眼失焦,回答不上来。   那天过后,温令霜就开始跟江黯冷战,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带着江月柯和江月行跑回娘家,她本来还想出国玩,但江黯限制了她所有的消费,这一限制,两人矛盾更深了,温令霜气急败坏,压根不搭理江黯。   江黯也无奈。   难不成真的是快到七年之痒,她对他厌恶了?自己真的老了吗?没有那些男模好看?   江黯坐到沙发上,难得拿出手机打开前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容颜。   坐在他大腿上的江月娇伸手去抓相机,边抓边喊道:“叭叭……叭叭……好看……好看。”   “你妈妈觉得我不好看。”江黯叹息,“爸爸真的老了吗?对你妈妈没吸引力了?”   江月娇听不懂他的话,那双水晶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眨得江黯心都快化了。   他第一次有了挟子威慑温令霜的想法。   他们都有三个孩子了,她总不至于为了外面的野男人要跟他离婚吧?   想到这,江黯抱着江月娇往门外走。   回到家后,他特意拿出了新定制的西装,然后又给江月娇打扮,漂亮的公主裙,配上一双乳白色的长筒袜,再把头发帮衬双马尾,戴上蝴蝶配饰。   他经常帮自己的女儿打扮,得心应手得很,再加上江月娇本来就好看,随随便便一弄就跟真的公主似的。   “宝贝,今晚我们去找妈妈,你要多叫几声妈妈,让她放弃出国的念头,知道吗?”   江月娇似懂非懂。   “爸爸不能失去妈妈,你也不能。”   他跟个八个月大的孩子说这么多干什么……   江黯叹了口气,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他依旧英俊挺拔,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确认无误后,他便抱着江月娇开车去温家。   温令霜已经在温家住了大半个月了。   江黯抱着江月娇走进温家时,谭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江月娇的声音,她回头望去,看到父女两人进来,立刻露出笑容,起身说道:“哟,江黯来了,哎哟,我的小娇娇宝贝。”   谭钰慈爱的朝着江月娇伸出双手,“来,外婆抱抱。”   江月娇也听话懂事的深处双手抱住谭钰,说道:“ 婆,婆……”   谭钰抱过江月娇,说道:“是来找令霜的吧?她在楼上,你赶紧上去劝劝,哪有人躲自己娘家躲半个多月的。”   江黯点头,然后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迈着步伐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就看见江月行扛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刀,踉踉跄跄往这边走,边走边说:“好重,好重……嘿呀……嘿呀……”   江黯上前弯下腰,“月行。”   江月行仰头望去,看到来人是江黯后咧开嘴笑,“叭叭,叭叭……”   江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发现他光着脚,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妈妈呢?”   “妈妈叫我来接你。”   “嗯?”江黯心头发颤,“妈妈知道我来了。”   “在楼上看见了。”江月行奶声奶气,“妈妈叫你去顶楼,说有事跟你谈。”   江黯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纵横商场那么多年也没有这种感觉。   温令霜很少会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叫他去顶楼谈事,是想跟他谈离婚?   他的眉心紧皱。   如果是谈离婚那别想了,他宠爱了她那么多年,宠溺了她那么多年,如果她要离婚,那他就只能采取雷霆手段……   江黯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个遍,把所有结果都想了一个遍。   但结果只能有一个——温令霜离不了婚,离不开他。   想到这,江黯迈开步伐朝着楼上走去。   顶楼的风吹得有些凉,快入秋了,京市的温度也骤降不少。   一眼望去,偌大的顶楼没有人影,他试着喊了句,“泱泱?泱泱?”   突然,怀里的江月行指着不远处的地方,尖叫喊道:“啊啊啊,是爸爸,是爸爸……”   江黯没意识到他在喊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缕烟花升入空中,紧跟着‘咻’的一声绽放。   绚烂的光芒照亮夜空,一个身影和一个小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捧着蛋糕,橘红色的火苗照映着温令霜精美的五官,“生日快乐,老公。”   江黯愣住,怔怔的看着温令霜。   半晌,才缓过神来。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温令霜,嗫嚅嘴唇,“泱泱……你怎么……”   “还有礼物哦。”温令霜指着天空,满天星辰中,一缕缕烟花升入空中后绽放出来的是他们俩缠绕的结婚戒指。   像这样定制的特大型烟花,起码得提前半年定制。   温令霜的行踪江黯都知道,想瞒过他,只能耍点手段,尤其是最后这段验收时间,光是出去试点试放都得好几天。   温令霜思念他至极,把蛋糕捧到他面前,说道:“快许愿。”   江月柯和江月行也奶声奶气的喊:“爸爸快许愿。”   江黯满眼温柔的看着温令霜,“老婆……”   温令霜笑着说:“惊不惊喜?”   “你知不知道我在上楼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多年夫妻,温令霜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率是在想,要怎么把她关起来,要不然就是怎么把她锁到他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好可怕哦。   不过怎么办,他就算要关她,她也觉得挺不错的。   “不知道。”她故意装不懂,“你说说看。”   江黯没说,闭上双眼许了个愿,吹掉了蜡烛。   全家人里,除了三个小朋友,没人爱吃甜腻的蛋糕,江黯跟温令霜象征性的吃了一口,剩下的就让保姆拿去给孩子们分掉,等他们走后,江黯搂着温令霜站在顶楼看烟花。   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声音嘶哑,“你为了这个惊喜把我晾在家里半个月……你知不知道这个半个月我怎么过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不回,我真以为你为了那些皮囊过得去的男模要丢下我……”   他灼热的呼吸烘得她发痒,她笑着说:“你在想什么,那些男模哪有你好看?”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我老公是最好看的。”   江黯抿唇,“那天在秀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换个说法。”温令霜清了清嗓子,“我老公是我最离不开的人。”   深情对视,江黯抑制不住低头含住她的红唇,轻而易举撬开贝齿,搅弄唇舌,呼吸急促的说:“来不及回家了,在这行吗?”   他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唔唔两声后,拍打他的胸膛,“不行……不行……孩子们都在……”   他抱起她,单手托住她的臀,边吻边朝着顶楼的门走去,将门反锁后,说道:“现在可以了,没人上来。”   “那我们在顶楼几个小时他们肯定会怀疑。”温令霜脸红得不行,“回家吧,好不好?”   “那就十分钟。”   “呜……”温令霜呜咽,“十分钟……”   江黯双眼失焦,“老婆,你今天涂了什么香水,好香。”   “什么也没涂。”   知道他要来还敢涂。   十小时都不够。   “不要墙壁,好脏。”她推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我,我趴着。”   江黯拧眉,还没缓过神来,温令霜就挣扎从他臂弯里跳下来,然后趴在栏杆边上,回眸看他,冲着他挑眉眼,“好了,老公。”   江黯呼吸停滞。 第93章   江月娇周岁宴是三个孩子里最豪华、最盛大的, 江黯为她准备了三栋别墅、几艘游艇、以及希宁集团的股份作为贺礼赠送给她,江月娇的头上戴着一顶纯金打造的金色皇冠,搭配鸽血红和钻石, 身上穿的衣服则是由意大利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做。   当天宴会上来了许多宾客,江月柯跟江月行站在江黯跟温令霜的后面, 小声议论,“咱们俩的周岁宴有这么盛大吗?”   江月行笔江月柯小两岁,他摇头晃脑,“布吉岛。”   “爸妈就是偏心小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我们也有。”   “有什么?”江月柯看着江月行,“你比我还差呢,笑, 你就知道笑。”   江月行确实是三个孩子里透明度最高的,生江月柯时, 是头胎,两人注入了大量心血, 生江月行时来得太突然,再加上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江月柯,导致对江月行的上心程度没那么高,后来又来了江月娇, 那可是所有人的心头好,爱源源不断的涌向她。   只有江月行,作为老二不上不下,说没人爱吧, 也有一大堆人爱他,说有人爱吧,江黯和温令霜明显更爱江月柯和江月娇。   江月柯凑到江月行耳边说:“你要争宠啊, 你不争宠,爸妈都爱小妹,不爱你了。”   江月行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爸妈爱我的,是爱我的。”   得。   江月行一根筋,说不透。   江月柯懒得跟他说话,看着趴在江黯肩膀上的江月娇,一会儿被她漂亮的脸给萌晕,忍不住在想这么漂亮的小公主是她妹妹,一会儿又在想爸妈的偏心。   来得宾客多,怀里的江月娇哼哼唧唧不听话,江黯就将她抱给了旁边的佣人。   佣人抱着江月娇走到茶水间里喂奶,江月柯和江月行走进来,看着喝奶的江月娇,霸气地说:“快叫哥哥!”   “对,叫二哥!”江月行奶声奶气,“不叫二哥,不给你喝奶!”   江月娇喝着奶,吧唧吧唧的喊:“哥哥,二哥。”   娇娇的语调,好听死了。   江月柯心软下来。   好吧,冲她这么喊他,他不生气了。   江月行则嘿嘿笑了两声,“我要抱妹妹。”   保姆笑着说:“二少爷,您等等,等大小姐喝完了再给您抱,好不好?”   俩孩子就这么像保镖似的站在江月娇面前,看着她把奶瓶里的奶喝完,江月行就按耐不住伸出手,“二哥抱,二哥要抱。”   江月行自己才不过到江黯小腿的高度,说要抱一个一岁小孩太吃力。   但保姆也不敢惹他,只好一边将江月娇抱到江月行怀里,一边撑着力。   江月娇浑身软绵绵,身上还有妈妈的香气,香喷喷的。   江月行抱住她,学着爸爸的模样摇晃着,哄道:“妹妹快睡,妹妹快睡。”   江月柯见状,也开始争抢,“好了好了,你抱够了,给我抱,轮到我了。”   “不行,我还没哄她睡着呢!”   俩人开始争抢起来。   抱着江月娇,谁也不肯撒手。   这时,温令霜听到孩子们的声音追过来,就看见两人一起抱着江月娇互相争抢,她无奈的笑了笑,“月行。”   江月行听到温令霜喊他,扭头望去,“妈妈。”   “快,过来。”她朝着他招手。   江月行慢慢松开手,屁颠屁颠朝着温令霜跑过去。   温令霜蹲下身来,“去,你爸爸叫你。”   “哦。”   江月行点了点头,朝着江黯跑了过去。   江黯在跟朋友们聊天,聊着聊着,突然一双手抱住他的一条腿,低头望去,就看见江月行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爸爸。”   “宝贝。”江黯弯下腰来,一把将江月行抱起,冲着朋友们介绍,“我的第二个儿子,江月行,小名咏咏。”   裴渡第一次见江月行,他见得最多的是大儿子江月柯。   圈子里的人都说江黯三个孩子,大儿子江月柯最像他,小女儿江月娇最像温令霜,唯独中间这个二儿子是融合了两个人的长相,眉眼和鼻子像江黯,嘴巴和脸型像温令霜,乍一看不像男孩,像女孩。   “咏咏。”裴渡笑着喊道,“很少见你跟你爸爸出来哦。”   江黯说道:“他性子内向,不像月柯。”   “你可有福气了,三个孩子。”裴渡笑着说,“说说看,三个孩子你是不是最宠娇娇。”   其实就算说最宠江月娇也没什么,江月行还小,说了他也听不懂,反倒是江月柯在的话,得注意言行,他这会儿已经能记事了,说一些话,他会往心里去。   江黯亲了亲江月行的脸颊,“别胡说,三个孩子我都宠。”   江月行伸出手圈住江黯的脖颈,“爸爸爱我。”   江黯温柔的抱着他,说道:“爸爸当然爱你,宝贝。”   *   江月娇的周岁宴刚办完,江家那边就来人通知说姚菲住院观察,这几年,江家内部局势变化很大,尤其是在江栩曝光完有两个私生子女的情况后,姚菲的情况就一日不如一日,前一阵被诊断出患了抑郁症,所以便借此退出了希宁集团董事会安心养病。   她跟江黯的关系还是那样。   从江栩事件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她不想伪装了,伪装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医生说她的心事装得太多,多到已经装不下所以才会得抑郁。   江黯跟温令霜去医院看过她,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太好,她是个精明的女人,但偏偏倒在自己的精明上,哪怕江栩江祁劝过她无数次,她还是没办法扭转情绪。   她想不透人这辈子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同样是生儿育女,她生的两个孩子比不上一个私生子,为什么江栩江祁从小养在江家,受那么好的教育,到头来比不过大字不识的江黯。   她是被自己绕病的。   医生原话这么说。   去医院的时候碰见了江祁,江祁是从国外请假回来的,手里握着一根拐杖,多年前的那场骨折,落下了点病根,走路不太稳当,其实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和江家的地位权势,他完全可以医治好,但那会儿心里堵着气,非得要做好业绩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市,腿的病就一拖再拖,再加上连夜加班和各种业务出差,病根就落下了。   他对江黯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看见他一句话不带说的。   握着拐杖往电梯口走去时,经过温令霜身边,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温大小姐,你还是没怎么变。”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温令霜还以为他又想跟自己吵架,冷冰冰的回:“是啊,比你好点咯,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你可得好好活着,不然姚女士跟江栩可活不下去。”   江祁没说话,拄着拐杖走了。   江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深处有着晦涩不明的暗光。   他的话,她读不懂,但他却明白。   握紧温令霜的手,说道:“泱泱,今晚想吃什么?”   温令霜搂住他的胳膊,“想吃西餐。”   “走,回家吃。”   “好。”   离开医院时下了点小雨,正好遇到红灯,江黯停车,扭头望去,看见温令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红艳艳的嘴唇看起来柔软至极,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声音嘶哑,“都回家还涂什么口红?”   “我是出门忘记涂。”她看着镜子,说道,“你看我不涂口红,脸惨白得很,江祁看到我这样还以为我受虐待了呢,难怪会说那样阴阳怪气的话。”   江黯轻笑,“他怎么会是阴阳怪气?”   “不是吗?”温令霜扭头看他,学着江祁的语气,“温大小姐,你还是没怎么变,你听听,他肯定是觉得我嫁给你这些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那你觉得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温令霜眨眨眼,冲着他笑,“特别好。”   “特别好?”   “嗯。”她娇滴滴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就是房事少点更好。”   “房事只会多,不会少。”   温令霜噘噘嘴,“都说男人过了25就不行了,你怎么都快四十了还这么厉害。”   昨晚整整三个小时!   这要不说出去谁相信江黯已经快四十了!太猛了。   江黯轻轻咳了一声,“泱泱,以后不要刻意提醒我快四十了,好吗?”   “干嘛,觉得配不上我啊?”   “嗯。”他点头,“每次做的时候,都觉得我在吃嫩草。”   温令霜捶打他的胸膛,“你本来就是在吃嫩草啊!”   “泱泱那地方很干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愿意吃。”   “江黯!”温令霜娇嗔瞪他,“你看看你说了什么!快开车!我饿了!”   江黯被她瞪得小腹紧绷,努力控制好情绪,扭头正视前方,“走了,回家了。”   到家时,雨正好停,两人牵手进门就看见江月娇骑在江月行的身上,咯咯的笑个不停,江月柯则坐在沙发上看着弟弟妹妹,无奈的摇头,“我才不会给人当马骑,太丢人了!”   他学着江黯的模样,揉了揉额头,“江月行,你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江月行也笑,“哥,你来给娇娇当马骑,她身上热热的!”   江月柯沉默片刻,顿时发出锐鸣,“阿姨!娇娇又拉裤子了!”   江月行:“???” 第94章   三个孩子打打闹闹已经是常事,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江月柯跟江月行两人打闹,江月娇顶多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打架,偶尔发出一句‘打架啦打架啦’, 保姆们也不敢上前劝,这两人打起架来, 那是谁都不让着谁,只有江黯出现,无论多大的火气,这两人都能立刻消停下来。   江月行眼睛红通通的走到江黯跟前,抱住他的小腿,哭唧唧地说:“爸爸,大哥又笑我, 还抢我玩具。”   江黯将江月行抱了起来,看了一眼江月柯。   这会儿江月柯倒是乖乖听话的从沙发上下来, 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爸,我没有笑月行,是月行自己笨。”   “不准这么说弟弟。”江黯严肃的看着他,“你们亲兄弟, 你是当哥哥的,弟弟有错你要改正,而不是指责,知道吗?”   江月柯‘哦’了一声, 伸出手抱住他的腿,“爸爸,今晚我不想在家吃饭。”   “那你想去哪儿吃?”   “我想去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餐厅吃, 妈妈一个月前就跟我说那地方风景特别好,你们都去过好几次了,但都不带我们去。”   江黯一愣,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温令霜。   温令霜也没料到江月柯记得这档子事,撒娇道:“哎呀,看我干嘛,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爸爸说带你们太吵,要跟我过二人世界。”   这可不是她说谎。   她是想带孩子们去的,是江黯不让,说那里的风景很美,带孩子们去太吵。   江黯略有些头疼,蹲下身来将江月柯搂入怀中,说道:“那里的味道没家里好。”   “爸爸。”江月柯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我就是想去看看妈妈说的很漂亮的夜景长什么样,有没有我们家好看。”   无奈。   这一个两个都是祖宗,一个个学温令霜撒娇学了十成十,就连最像他的大儿子都能学个几分去,他实在拒绝不了。   当天晚上,江黯就包下了市中心五星级餐厅,整个餐厅只服务他们一家。   温令霜给江月娇换上了一套粉粉嫩嫩的公主裙,还夹了好几个小发卡,脖子上戴了一条翡翠项链,江月柯进来看到江月娇浑身穿金戴银,不免皱眉,说道:“妈妈,妹妹身上的首饰也太多了。”   “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那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你是男孩。”温令霜扭头看他,“男孩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你看看你爸爸,什么都没有。”   “说谎。”江月柯反驳,“我去过爸爸公司的办公室,他办公室里有一间特别小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首饰都有,还有妈妈穿过的衣服!”   听到这话,温令霜脸色骤变,知道江月柯是去过那间江黯搜集她各种物品的‘珍宝室’了,还有什么内衣内裤……情趣内裤,甚至于她穿过的,他都偷偷藏了一大堆。   这个老变态!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试探,“衣服……什么衣服?”   “就是妈妈穿的裙子!爸爸收藏了好几条,说是你们结婚时候穿的。”   “除了裙子呢?”   江月柯想了想,“那没有了,反正首饰很多!”   温令霜重重松了口气,说道:“你不能跟爸爸比,那是爸爸收藏妈妈的,等将来你有了妻子,有了爱人,说不定也会像你爸爸一样,收集很多关于她的东西。”   “我才不要妻子。”江月柯走上前抱住温令霜的腿,“如果要找,我就要找妈妈这样的。”   “找妈妈这样有什么好。”温令霜笑着说,“你爸总说我太娇气。”   “娇气好。”江月柯仰头看她,“我就喜欢妈妈娇气。”   这话听着……还真的跟江黯十足十的像……   不愧是父子。   温令霜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出发吧,吃饭去。”   江黯也换了套西装,怀里抱着江月娇,坐在车里等着母子三人,最先上来的是江月行,穿着小小的西装,打着领带,几分女相,要是换上女装也毫不违和,最后上来的是温令霜跟江月柯,两人可谓是盛装打扮,温令霜还化了个当下很流行的白水妆。   江黯看到她的妆容就有点不太想去了。   想和她在家里待着。   温令霜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妩媚的笑了笑,“看我干嘛,走了,去吃饭。”   “老婆,你真美。”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模样还是没什么变化,倒是他,老了许多。   温令霜脸色红通通的,娇俏的打了他一下,“孩子们都在,说什么呢,快走!”   江黯深吸一口气,将江月娇放到了儿童座椅上,随后开车朝着市中心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预定的餐厅停车场,经理专门出来接,顺便跟江黯确定一下晚上用的食材和菜品,电梯一层层往上,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夜景。   江月柯见过的大场面已经很多了,好几次都跟着江黯去公司‘实习’,但还是会因为跟爸爸妈妈一起而感到幸福,他抱着温令霜的腿,看着玻璃外的景色,喃喃道:“将来我也要找一个跟妈妈一样的女孩,带她来这里看夜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门外的服务员站成两排,齐声欢迎。   温令霜牵着孩子们走出来时,突然看到服务员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看到她身穿着餐厅的制服,本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后将怀里的江月行放下,推了推他的后背,低声说:“跟爸爸进去。”   “哦。”   江月行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跟着江黯往里走。   温令霜见他们往前走了,便走到那名服务员面前,小声的喊:“丛音?”   听到声音,丛音也不敢抬头,整个餐厅的人几个小时就收到了命令,餐厅被希宁集团的董事长给包了,江黯从副董事长成为了董事长是圈内都知道的事。   他们要来了……   丛音心里五味杂陈。   “丛音,是我啊,令霜。”温令霜小声地说,“你怎么在这?”   丛音慢慢抬头看她,有些尴尬,“温小姐。”   “温小姐?”温令霜瞪大眼睛,“丛音,你怎么了,怎么叫我叫得那么生疏。”   “毕竟好多年没见了嘛……”丛音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挺好的。”温令霜看着她,说道,“你还好吗?听说你们家……”   丛音家破产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她嫁给江黯后,丛音就从圈子里消失了。   不止丛音,好几个闺蜜都这样,好好的企业说倒就倒。   “我们家就那样……哦,我在这干了好多年了。”丛音干笑,“不好意思,你跟江董之前也来过,我怕丢脸就换了班,今天你们要包场,实在换不了班。”   “丛音。”温令霜握住她的手,“多少年没见了,你说这种话……难道你以为我会嘲笑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知道你不会。”丛音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无力,“但我自己会。”   人能从简入奢,但从奢入俭难。   温令霜理解,也不好过多强求,只是感叹曾经一起看秀买包的人,如今变得这般生分。   她与她寒暄了几句就折回餐桌坐下。   坐下后,江黯看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温令霜摇摇头,“我遇到熟人了,丛音,你记得吗?”   说完,又喃喃道:“你肯定不记得,你跟她也没见过几次。”   江黯眼神晃了晃,没说话。   上餐的时候,温令霜的胃口不太好,吃了点就觉得胃里难受,起身去卫生间里上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面前看着镜子,越想越觉得奇怪,当年丛音跟几个闺蜜家里接连破产,从此在圈子里销声匿迹,而破产的几个人……仔细想想,好像都是在那场宴会上说过江黯私生子的人。   温令霜伸出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算着、数着。   数来数去,心里被吓得发毛。   还真是!   破产的都是说过江黯私生子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也就是说,如果当时江黯没看上她,那温家是不是也……   想到这,温令霜后背一阵发凉。   她站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才出门,坐回到位置后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说想回去了。   几个孩子们闹腾得厉害,江黯见状,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   “累了,老公。”温令霜看着他,“想回去睡觉。”   “行。”   江黯擦了擦唇角,一只手抱着江月娇,一只手抱着江月行往电梯方向走。   在离开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丛音。   一家人来的时候气氛热闹幸福,走的时候却各怀心事。   回到家后,温令霜借口感冒,跟江黯分床睡,当天晚上就找朋友查了查那几个朋友破产的来龙去脉,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点事来,跟她想的差不多,那几个朋友破产,确确实实有江黯的手笔,但他插手不多,因为那几家企业无论在管理上还是财务上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江黯只需轻轻出手让他们的管理和财务的缺陷放大,一家企业的连环效应就会迅速产生。   说白了,苍蝇不叮无缝蛋。   江黯出手确实狠了,但他们的企业也确确实实有问题。   而另外一间房,江黯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黑眸幽深。   放在旁边的电话亮了起来:[江董,查过了,丛音确实在那家餐厅工作。]   江黯:[知道了。]   所以,温令霜大概率是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   是会像姚菲说的那样,温令霜恐惧于他的另外一面,还是会憎恨于他的另外一面?   江黯单手夹着烟,面无表情。   无论温令霜怎么想。   她想离婚,绝无可能。 第95章   江月柯是长子, 他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家中的某些变化,例如一向恩爱的父母好像多了些隔阂,明明看起来很相爱, 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玩玩具的江月行, 走到他身边,踢了踢他的腿,“月行,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妈妈最近有些不对劲?”   江月行摇摇头,奶声奶气,“没有啊,早上爸爸又把门反锁不让我进去, 等妈妈出来,我看见她脸红红的。”   爸爸妈妈每天早上都要把门反锁, 在里面不知道搞些什么东西,出来时妈妈的脸总是红红的。   这种时候, 爸爸的心情都特别好,出来时会给他们拿很多平时不能吃的东西,比如冰饮之类。   今早也一样,妈妈是脸红着出来的。   只不过爸爸不允许他们乱吃东西, 害得江月行念叨了一晚上的冰饮没吃上。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这两人……”江月柯皱眉,说道,“月行, 你去,你去找妈妈,你就跟她说, 爸爸今天心情不好。”   江月行愣了一下,皱眉,“可是爸爸心情挺好的。”   “你笨啊,你不说这话妈妈怎么去找爸爸!”   “去找爸爸干什么,爸爸在工作。”   “你这个……”江月柯弯下腰来,用手戳了戳他的脑门,“爸爸妈妈要是分开了,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月柯有感觉,爸爸妈妈这次是来真的。   很快到了江月柯的生辰宴,江黯特意选了靠海的别墅过户到他名下,作为生辰宴的贺礼,三个孩子都一样,江月柯生辰送房,江月行生辰送车,江月娇则什么都送,什么都有,尤其是珠宝首饰、艺术品,多得已经存放在各个地区的私人博物馆和保险柜里。   江黯在二楼帮江月娇穿裙子,江月娇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江黯面前,嘴里含糊不清,“穿……穿……爸爸……要……要这个……”   江黯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心都快化了,朝着她伸出双手,说道:“今天不穿这个好不好?爸爸给你定制了一条更漂亮的。”   江月娇一听这话,嘴扁着,漂亮硕大的眼睛里很快蓄满了眼泪,委屈至极。   江黯见状,连忙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小公主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好不好?”   话音落下,门悄悄的被打开,江月行歪着脑袋往里看了看,看到江黯和江月娇后,便走了进来,说道:“爸爸。”   “月行。”江黯看着江月行的身影,冲着他招手,“来,你过来,去把妹妹衣柜里那双水晶鞋拿过来。”   江月行‘哦’了一声,屁颠屁颠的朝着衣柜走去,边走边说:“楼下来了很多客人,有个客人对妈妈动手动脚的。”   江黯眉头紧皱,“怎么动手动脚?”   江月行拿着鞋子走过来,抱着江黯的胳膊,“像这样抱着妈妈。”   “男的女的?”   “是个很高的叔叔。”   “你见过吗?”   江月行想了想,“没见过。”   江黯抿唇,放下了手里的江月娇,说道:“你叫阿姨来帮妹妹穿衣服。”   江月行点了点头,看着江黯下楼后,另外一侧的门也打开,江月柯从门里走出来,追问道:“怎么样?爸爸紧张妈妈吗?”   “嗯。”江月行点头,“我按照你说的,我说有叔叔抱着妈妈,爸爸听完就下楼了。”   江月柯一听,目瞪口呆,随后拍了江月行的头,“你是不是笨啊,我说的是让你跟爸爸说妈妈手臂被撞到了,很疼,让爸爸去看看妈妈。”   “可是我舍不得妈妈被撞,被叔叔抱也一样的呀。”   “不一样!不一样!”江月柯气得跺脚,“爸爸会生气的!你是不是没见过爸爸生气!”   江黯对孩子们一向慈爱,但也有几次生气。   他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能吓死人。   江月行可不想看到这样的江黯,连忙摇头,“我不想看爸爸生气!”   “快!”江月柯推了推江月行,“去叫阿姨来给妹妹换衣服,让妹妹去劝。”   江月行看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江月娇,心想叫她去,还不如他呢。   他嘟囔道:“帮妹妹换衣服,我也行。”   “男女授受不亲!”江月柯推着他的身体,“快去。”   *   今天来的宾客不算多,请的都是至亲好友,摆了四桌,温令霜穿着一件丝绒抹胸长裙,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搭配上珍珠首饰,衬得人明艳好看,江黯下来时看见她正在跟方沛聊天。   方沛是前天回国的,就为了参加江月柯的生辰宴,来时还提了一大堆的礼物。   江黯稳了稳心神,迈开步伐走过去。   他吃醋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但前提是,温令霜不会变。   可现在他吃不准她会不会变,毕竟在她心里,他不再是那个克己复礼、温柔谦和的江黯,而是一个不择手段,狠厉绝情的人。   走到温令霜身边后,很自然的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老婆,你药还没吃。”   方沛见他们如此恩爱,说不嫉妒是假的。   但他们已经风风雨雨过了那么多年,孩子都生三个了,他没理由横插一脚,也插不进去。   “哦,是啊。”温令霜想起来,笑着说,“不好意思,方沛,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医生开了点药,叫我一定要按时间吃,我去吃,吃完再来跟你聊。”   “好。”   温令霜转身朝着茶水间走去。   江黯看了方沛一眼,说道:“那你自便。”   方沛点头,正欲说话,江黯就跟上了温令霜的身影,方沛张了张嘴。   怎么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当年的江黯也是用这样敌对的眼神看他,眼神里透出来的寒光简直令人胆寒。   温令霜走进茶水间,茶水间里还有两个正在打扫的女佣,两人听到声音回眸,看到是温令霜走进来时,正欲说话,就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江黯,江黯眼神一扫,两人瞬间明白过来,立刻拿着手里的东西朝着门外走去。   她们一走,江黯立刻将门关上反锁。   听到反锁的声音,温令霜扭头望去,说道:“老公,你干嘛呢?”   话,还没说完,江黯上前搂住她的细腰,灼热的吻就落下,他不似平时那般温柔,而是强势、猛烈,毫无保留的撬开她的贝齿,搅弄唇舌,温令霜被他突然的吻给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的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拍打了两下,反倒被他紧紧扣住了双手,摁在墙壁上。   他吻得她发软、发麻,吻得她逐渐失去意识,反抗的动作也逐渐消失,任由他予取予求。   吻了不知多久,江黯稍稍离开她,低声说:“泱泱,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们夫妻那么多年了,我真的离不开你。”   他极少会这样强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江黯是个做比说多的人。   温令霜听着他的话,眉头皱起,“你怎么说这话?因为方沛?我跟方沛什么关系你心里明白的呀,我怎么会因为他离开你。”   江黯握住她的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温令霜不解的看着他,“什么亮话,你说。”   “我知道你看到丛音了,我也知道你去查了一些事,也许通过那些事,你对我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温令霜眨眨眼睛,“所以?”   江黯深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不会放你走,你可以厌恶我到老。”   这么多天的‘冷战’,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管温令霜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大方到一纸离婚房她离开,厌恶就厌恶吧,至少还待在他的身边。   温令霜看着江黯的黑眸,唇角一点点上扬,随后靠着墙壁,伸出一条腿勾住他的腿,暧昧不清的上下骚动,声音甜腻,“不放我走?然后呢?”   她的腿很轻易的扫到他的敏感,江黯喉结剧烈滚动,“跟我白头到老。”   “你这么多天情绪低沉是因为这个?”温令霜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我对你没什么魅力可言,躺在你身边,你连碰都不碰。”   江黯抿唇,“不敢碰。”   “那现在呢?”温令霜看着他,“我要你碰呢?”   “泱泱……”   她不应该厌恶他么?她不应该憎恨他么?她不应该像姚菲说的那样,在发现他的另外一面后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么?   “老公,我是知道了丛音的事,也知道当年的事,知道的时候我确实在害怕,害怕如果你不是看上我,也许我也会成为丛音,但是如果不成立,不是吗?”   她靠近他,吻了吻他的薄唇,“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会永远爱我,这就够了。”   其实有些话温令霜没有说出口。   在得知这件事后,她确实害怕过,但害怕后之余她又在想,江黯背负私生子的骂名多少年了?算算,可能有几十年,所有人都可以指着他,肆无忌惮的骂他,而他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她不敢说他做的那些事不算心狠手辣。   但怎么办,她爱他。   无论怎样,她都爱他,甚至于心疼他。   “泱泱……”他痴迷的看着她,“我想要你。”   “可以吗?”   温令霜微微喘息着,“等,等宴会结束。”   他吻着她的红唇,声音嘶哑,“既然你不想离开我,那为什么这阵子对我总是不冷不淡?”   “唔……我哪有……”温令霜推着他的胸膛,“月柯生日宴到了,我有很多事要忙呀,而且是你自己不碰我,我又没有不让你碰……”   江黯一愣。   哭笑不得。   所以这阵子是他疑神疑鬼,错过了许多‘恩惠’? 第96章   江月柯和江月行下楼时在宾客中并未找到温令霜跟江黯的身影, 江月柯埋怨江月行,要是爸爸妈妈因为他的话而离婚,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可是江月行连罪魁祸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歪着脑袋说:“哥哥, 爸爸妈妈那么恩爱怎么会离婚呢?他们就算离婚了也会住在一起的。”   江月柯:“……”   他看着江月行,戳着他的脑门,“月行,你这样的笨,将来成家都是问题。”   “成家又是什么?”江月行摸着自己的脑门,“我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妹妹住一起就好了!”   谁也不知道,许多许多年以后, 江月行一袭西装革履,黑色短发, 五官俊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谈及小时候的糗事有多可笑, 他云淡风轻地说:“啊,那种事,我早不记得了,我就只记得我哥脾气不好, 跟我爸一样。”   江月柯拽着江月行在人群中找着,找着找着就看见温令霜跟江黯从茶水间里走出来,温令霜脸红红的,裙子也有些不太规整, 他拽着江月行走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妈妈……爸爸呢?”   “我在这。”江黯从身后走出来, 理着自己的领带,“怎么了?”   “爸爸……”江月柯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见他脸色并没有太大起伏后,将身后的江月行推到前面,指着他说,“爸爸,月行胡说八道,妈妈没有跟别的叔叔做什么事。”   说完,用力的推了一下江月行。   江月行‘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说道:“对对对,哥哥说得对,妈妈什么也没做。”   江黯见状,唇角上扬,蹲下身来将江月行抱起,说道:“这几天爸爸妈妈的情绪不好,影响到你们了,抱歉。”   江月行伸出手搂住江黯的脖子,奶声奶气:“那爸爸妈妈还会离婚吗?离婚后我们应该还能住在一起吧?”   江黯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月柯就抱住他的大腿,“爸爸,你们不要离婚,我老师说过了,人际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交流,你跟妈妈好好交流,一定能交流好的。”   江月柯从小就学习精英教育,江黯给他请的老师都是藤校里著名的博导,他能说出这番话也不算枉费他的良苦用心,只是……这一个两个都觉得他要跟温令霜离婚,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他看向温令霜,温令霜却冲着他眨眨眼。   他笑:“主动权在你们妈妈手里。”   “妈。”江月柯立刻转身去抱温令霜,眼眶泛红,“那你能别跟爸爸离婚吗?”   “我考虑考虑。”   “妈……”   “好了。”温令霜笑着抹掉他脸上的眼泪,弯下腰说:“妈妈很爱爸爸,不舍得跟他离婚。”   听到这话,江月柯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圈住她的脖子,“我就知道,爸爸虽然说情话不好听,做事也很直男,但是妈妈还是爱爸爸的!”   江黯:“……”   他说情话不好听?做事还直男?   江月柯懂直男是什么意思吗?   他都不太懂这个词。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他轻轻咳嗽一声,正欲说话,温令霜却笑出声来,摸着江月柯的头,“嗯,虽然你爸爸说情话不好听,做事也很直男,但是没办法,妈妈就是很爱他。”   “老婆……”   温令霜狎昵的瞪他,“叫我干嘛,累死我了这几天,都是我忙前忙后。”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娇嗔明艳,看得江黯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要是没人,怕是早就上前抱住她,含住红唇,狠狠要她。   他努力克制泛起的思绪,声音嘶哑,“是我的错,你上楼休息休息,我来照顾宾客。”   “唔。”温令霜也不推辞,“那等宾客都到齐了再叫我,我上楼休息休息。”   温令霜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就看见江月娇穿戴整齐坐在楼梯台阶上,活脱脱缩小版的温令霜,她立刻放软语调,喊道:“小公主,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妈妈,抱。”   江月娇朝着她伸出双臂。   温令霜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抱着她朝着房间走去。   她确实有些困,这些天忙着江月柯的生辰宴,从宾客名单到餐食的选择,几乎用尽了心力,以前当女儿时,这些事由父母来做,那时觉得父母做这些事并不算累,现在自己当了母亲,做起这些事来,累得慌,可能也是因为养尊处优惯了,突然事情多起来就力不从心。   她打了个哈欠,抱着装扮整齐的江月娇躺到床上,说道:“陪妈妈睡会儿。”   江月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懂非懂。   没过多久,温令霜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鼻间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香气愈发浓重,紧跟着像是有薰衣草在身上游走,从小腿到要腰间,连风吹过的感觉都被无线放大,她翻了个身,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轻轻哼了一声,腿间有些发亮。   风太大了。   吹得她裙摆都往上飞扬,冻得她有些打颤。   邪风狠劲。   她实在受不住那股邪风,猛地睁开双眼,这一睁开双眼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什么薰衣草,什么风,都是他搞的鬼。   温令霜愣了片刻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哼哼唧唧,“你干嘛……”   “泱泱……”江黯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温令霜慢慢支起身来,娇娇地说:“几点了?宾客都到齐了吗?”   “客人都已经走了。”江黯将手腕上的表对准她的视线,“晚上九点。”   温令霜一愣,“九点!我怎么睡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她捶打他的胸膛,“那我岂不是错过月柯的生日宴了!”   江黯轻笑,“就是月柯进来看见你睡了,很懂事地说不要吵醒你。”   他亲吻她的脸颊,“老婆,儿子心疼你,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他的吻落下,所到之处燃起火苗,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衬衫,脖子往后仰着,声音柔媚:“老公,我去洗个澡。”   “我抱你去。”   他将她轻柔的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这么多年,江黯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温令霜回回快到时,他都能给与她更多的欢愉。   夫妻之道,欢愉占大半。   *   很快,江月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镜子面前,跟江黯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个子矮点,模样稚嫩点。温令霜轻轻摆弄着他的领带,说道:“今天第一天上学,要乖点,跟同学们好好相处,知道吗?”   江月柯点头,“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班上的同学我都认识。”   “你都认识?”   江黯给江月柯挑选的学校不是普通的小学,而是私立贵族学校,能去这所学校的大部分都是圈子的上流,温令霜试探问道:“那都有谁,你说说看。”   “嗯。”江月柯想了想,说道,“有裴渡叔叔的女儿,还有徐叔叔的儿子,我们三个玩得很好的。”   温令霜笑了笑,“裴渡叔叔的女儿,那你可得注意点。”   “为什么呀?”   “没为什么,反正你注意点。”   裴渡自己都老不正经,女儿怕是也跟他性子差不多,不像江月柯,像江黯,性子沉闷古板,倒是江月行,年纪大了些后,讨喜得很,遇见谁都喊哥哥姐姐,年纪小的就喊弟弟妹妹,哄得家里那些长辈见到他都要给点什么才舒坦。   不过在学业上,他没有江月柯聪明。   江黯说这两个孩子长大,江月柯适合继承家业,江月行适合自己创业。   温令霜说他偏心,明明就是更宠爱江月柯才想着把家业给他继承。   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家业得一人一半!   江黯说不过她,只能点头说好。   送江月柯去上学时,江月娇十分舍不得,哭着说:“要哥哥抱,哥哥不走,在家陪我。”   江月柯看着眼眶红通通的江月娇,心疼的走上前抱住她,“娇娇乖,哥哥就是去上学,上完就回来陪娇娇玩,好不好?”   “哥哥……”江月娇奶声奶气,磕磕巴巴地说,“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不想跟二哥玩,二哥老骗我。”   江月行歪着脑袋说:“你别冤枉我,要说骗,大哥最能骗人,娇娇你是被大哥骗了还帮他数钱呢。”   江月行还记得江月柯之前蒙他的事。   要说三兄妹里,就数大哥最精明。   他打了个哈欠,扑进温令霜的怀里,说道:“妈妈,要抱。”   “都这么大的小朋友了,还要妈妈抱。”温令霜刮了刮他的鼻尖,“乖,我们去送你哥哥上学了,你跟月娇乖乖在家里等着。”   江月行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   江黯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载着江月柯上学。   在车上,他交代了他一些事,江月柯都认真记着,等车子快到学校门口时,江月柯突然问:“爸爸,你以前也在这里上学吗?”   江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温令霜就开口,“你爸爸小时候跟妈妈一起上学,在茶园,下次带你去。”   说完,冲着江黯笑了笑。   江黯唇角上扬,握住她的手,“对,茶园上的学。” 第97章   江月柯的童年生活可谓过得幸福自由, 他的父母开明,从未给他太大的学业压力和生活压力,唯一不好的就是父亲的家族过于冷漠, 其实他也不清楚父亲与爷爷之间的纠葛,只是听母亲说过, 现在的奶奶不是他的亲奶奶,他的亲奶奶早已经过世。   对于这段历史,家人们三缄其口,从不谈起。   江月柯也能隐约猜到这其中大概率离不开男女那点事。   他没资格过问祖辈们的情史,但对父母的情史格外感兴趣,他班上的同学说他的妈妈年轻时候追她的人超级多,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了他的父亲, 江月柯忍不住心想,就算是放到现在, 追他妈妈的人也不在少数,前段时间还见过父亲处理了追妈妈的人。   当然, 江黯是没想过会被江月柯看到。   既然看到了,也没法否认,毕竟他已经十岁,早就懂事。   他只能语重心长的跟他说:“月柯, 爸爸很爱妈妈,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男人接近他,等将来你有了心爱的女人,你也会做跟爸爸一样的事。”   江月柯没把这件事跟妈妈说。   不过妈妈对爸爸的行为早就心知肚明似的, 他放学回家,妈妈就问他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好奇怪的问题, 他是放学回家,当然是从学校回来了。   只不过从学校回来后看到爸爸处理‘情人’的事。   他懂里面的分寸,只说上课。   妈妈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起身去打电话。   他躲在身后悄悄的听,听到妈妈给爸爸打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本来很生气,说了几句语调就软下来,最后变成一句:“知道啦,老公,我等你,你早点回来,今晚听你的,嗯……”   他的妈妈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爸爸哄两句她就特别开心。   当然,也要看哄的方式对不对,有的时候哄得越多,妈妈越生气。   江月柯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最宠的是妹妹,关系最好的是弟弟,理由大概是妹妹是女孩,最漂亮,最乖,最像妈妈,所以他最宠她,弟弟打小关注度没有太高,但为人良善懂事,最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两人关系最好。   江月行家中排行老二,从小就不怎么受长辈关注,可长着长着,那张脸就愈发的好看,雌雄莫辨,有江黯的俊美,有温令霜的明艳,在初中时期突然留起长发,远远望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身上那股独来独往的气质更是吸引无数关注。   江月行这独特的气场也就对外如此,对内,那跟疯了没区别。   贼头贼脑的跟江月柯灌输偷跑出去玩的念头,还想带着自家妹妹,奸计失败,立马就想出要偷偷跑出国玩一周再回来。   江月柯难以理解,斥责:“你是不是疯了?你跑到国外玩什么?”   江月行捋着自己的长发,笑着说:“跟妈妈一样,去看展啊?美国有个蝴蝶展,很漂亮的。”   “国内没有吗?”江月柯严肃地说,“你别做那种会让爸妈生气的事,爸爸生气起来,小心脱层皮!”   江月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怕什么,我跟妈妈撒撒娇,爸爸就不敢动我。”   江月行早把家庭里每个成员摸了个透。   父亲是严厉,但父亲最听母亲的话。   上初二那年,江月行就瞒着家里出了趟国,等江黯回过神来时,人都已经在国外玩了好几天了,这可把他气得不行,当即就乘坐私人飞机飞到国外,把正在看展的江月行给抓了回来。   那是江月柯和江月行印象中,父亲生过最大的一次脾气。   拽着江月行到大厅,拿起旁边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打。   打得江月行哀嚎痛哭,江月柯想上前劝阻,但是父亲眼睛通红,气场十足,他不敢上前。   他捂住了被吓得直哭的江月娇的眼睛,颤抖地说:“不看了不看了,跟哥哥上楼。”   “啊啊啊啊!”江月行声嘶力竭的爆喊,痛哭,“爸,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你能知道错?你要是知道敢这么大胆的一个人跑出去!!”   最后,江月行被打昏迷了,醒来时人已经被送到医院的病房里。   他趴在病床上,微微扭头望去,就看见父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神情疲惫,一只手托着脸睡觉,他才发现,那个高高在上,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有白发了。   他想挪动身躯,这一动,屁股就疼得厉害。   轻微的声响很快惊醒了江黯。   他睁开双眼,就看见江月行将头埋进被子里。   沉默几秒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江月行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月行。”   他喊他的名字,江月行却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说道:“你一个人跑出去,跑那么远的地方,谁也没说,万一出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你妈要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江月行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我看几天展就回来。”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回应,“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江黯深吸一口气,“你没有万一,我有,月行,我接受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听到这话,被子蠕动了一下,随后被子缓缓落下,江月行扭头看着他,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出去玩几天,你们不会有人注意到,反正从小到大,你们关注的也只有哥哥。”   江黯觉得喉咙干疼,他摸着他的头,“是因为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不够吗?”   “我不知道。”   江月行简简单单一句话击碎了江黯的心,他的心碎成了几十片,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他艰难的问。   “哥哥得到比我多,他永远比我好,爸爸最爱妹妹,妈妈最爱哥哥,只有我,没有谁更爱。”   江黯眉头紧锁,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自认为自己将爱平等的分给了三个孩子,却不曾想在江月行心里,他们是这样的偏爱别人,他沉默许久、许久,才开口说:“月行,你的到来对爸爸妈妈而言确实有些意外,但爸爸仍然感谢你的到来,你刚出生时哭闹不止,我陪着你、哄着你到天明,你跟月柯是截然不同的个性,所以你们上学后,我擅自做主给你们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月柯适合继承家业,而你适合做你想做的事,所以我没有让你跟月柯上同一所学校,如果你因此……觉得我厚此薄彼,那是爸爸的错,爸爸跟你道歉。”   父亲待他们虽然温和,但他们都清楚父亲骨子里是狠厉的。   江月行没想到父亲会跟他说这些话,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双手抓着枕头,眼眶里蓄满泪水,说道:“你不是因为我不学无术,所以才不让我跟哥哥上同一所学校吗?”   “月柯上的学校讲究的是精英教育,你去上能受得了那种强度吗?”   江月行咬牙切齿,“爸,你这是小瞧我!”   “好,如果你想去上,我去安排。”   “等等……”江月行见他要打电话,连忙阻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江月柯每天放学回来学习的强度……   他想了想,讷讷道:“爸,还是算了,我还是愿意读现在的学校……”   江黯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还疼吗?”   江月行摇摇头,“不疼了,爸。”   “月行,今天的事,是爸爸下手狠了,但是万一你回不来,我跟你妈都活不下去。”   江月行第一次看见父亲那样红着眼眶跟他说话,眼里的慈爱满的都快溢出来。   ‘吧嗒’一声,硕大的眼泪滴落在枕头上,他呜咽道:“爸,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跑出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天过后,全家人都很默契的没把这件事说给温令霜听。   温令霜从外面回来只听说江月行要去朋友家住几天。   她对此没有起疑。   一周,江月行回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剪头发,把那一头留到胸口的长发给剪了。   温令霜讶异至极,“月行,你头发留了好久,怎么想着要剪头发了?”   江月行留长发在圈子里惹起不少非议,更何况他这样的男生女相,留起长发更像女孩,温令霜只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当场怼回去,她的儿子想留短发长发都行,外人管这么宽做什么。   而江月行留长发之初,单纯用意就是想惹起家人注意。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很爱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剪刀递到温令霜手里,“妈,你帮我剪呗。”   “我?”温令霜一愣,“我要帮你剪,可就剪成鬼见愁了。”   “没事。”江月行拍拍胸脯,“妈妈剪成什么样我都爱!”   “乖儿子。”温令霜心都快化了,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你坐好!妈妈帮你剪!”   江月行坐到沙发上,任由温令霜帮他剪掉长发。   其实温令霜手艺还算不错呢,这么多年都请造型师做造型,多多少少看了些进去。   她把那一大截长发留着,说道:“这捆头发我就帮你存着,等你将来长大再来看看。”   关于孩子们的东西,江黯跟温令霜都保留着。   哪怕只是一捆头发。 第98章   温令霜一直觉得自己三个孩子中, 最乖的江月娇,最听话的是江月柯,最难管的是江月行, 这孩子从上高中开始,无数狂蜂浪蝶扑向他, 有时出门都会被年轻的少女们拦住去路,一边惊叹于她的美貌,一边又会问她是不是江月行的姐姐。   她会笑着说:“我是他妈,你们是他同学?”   然后温令霜就会收到一大堆情书。   大部分都是用粉色信封包裹得严严实实,有的还会在信封上画上漂亮的爱心图案。   温令霜一直很忌讳自家孩子养成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坏习惯一大堆,好在自家三个孩子都没有这种坏习惯, 可她还是怕,每次拿厚厚的一叠情书给江月行时, 都会严肃的说:“明年就上大学了,谈恋爱的事放到大学再说。”   江月行长相融合了温令霜跟江黯, 俊美又明艳,男身女相的外貌实在令人惊艳,他笑着说道:“妈,以后这些人递情书你别接, 爸要是看见,我又要挨揍。”   “你爸才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温令霜生气的戳了戳他的脑门,“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小心我揍你。”   江月行故作生疼的捂着额头, 说道:“妈,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我爸这么恩爱, 说他一句坏话都不行。”   “就不行。”温令霜严肃地说,“反正你注意点,少在外面给我乱玩,放学了就早点回家,想谈恋爱,到大学再说。”   相比于江月行的变化,江月娇倒是没什么变,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养成了骄纵但不跋扈的个性,唯一头疼的就是兄妹俩总吵架,江月柯看着他们吵架,会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说道:“你们再吵,爸爸就要回来了。”   这么一句话总是有奇效,很快就能制止住两人的争吵。   其实说是争吵,大部分时间都是江月娇在挑江月行的刺儿。   她会说‘二哥,你动了我的衣服,沾染上你的气息,我不想穿了!’或者是‘二哥,你又动我的项链,那是爸爸专门给我定制的,你赔我!’   江月柯也想不明白,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东西,衣服、包包、鞋子、珠宝首饰……   江月行双手插兜,嬉皮笑脸,“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瞬间沾染上气息?”   江月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悄无声息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隔了几个月,江月行要上大学了,这所大学也是江黯为他挑选的,国际私立大学,读几年就可以直接去集团工作,江月行倒不想跟江月柯争继承人的位置,他就是单纯听从父亲安排。   大学位置也不算远,开车三个小时,江黯本打算让他半走读模式上下课,但江月行说什么都要住校,无奈,江黯只能送他去上学,满满当当的行李收拾了一大堆,江月行走上楼时就看到温令霜正在盘算着他的行李。   衣服、裤子、鞋子……   温令霜还为他喜欢的球星定制了一双球鞋,她将那双球鞋塞入行李箱,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缺点什么呢?   “妈。”江月行走到她身边,笑着说,“您别塞了,塞那么多东西,我可不像小公主那么金贵,什么首饰、鞋子、成百上千的买,我就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温令霜扭头看他,说道:“妹妹是女孩,当然金贵,但你也很金贵,哪有男生就穿几套衣服的?我儿子那么帅,必须得多穿几套,再说了,你到大学不谈恋爱啊?”   江月行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是不婚主义。”   温令霜:“?”   江月行笑着说:“妈,我可不想结婚,您要是有传宗接代的打算,您叫我哥去,让他去联姻,我要做我的二世祖。”   温令霜皱眉,打了他一下,“没个正经,不知道像谁。”   江月行心想:我像我爸。   江黯先生没正经的模样,他可是偷偷看过的。   那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   某天刚睡醒,就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他本来有单独的房间,但那段时间发烧感冒了,温令霜就将他抱到自己套房的隔壁,以便晚上观察他是否反复高烧,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江黯在说,老婆,不要遮,让我多看一眼。   他踉踉跄跄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虚掩着的门留着一条缝,屋内光线很暗,他看不清爸爸妈妈在干什么,但是能听到爸爸在说,这么美,为什么不让我看?别遮。   后来长大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克己复礼的父亲在私底下跟母亲相处也这么的‘口无遮拦’。   母亲说他没个正经,其实就是跟父亲学的。   东西整理好了,保镖们将几箱行李抬上车,这位在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二少爷终于要离开家出门独自生活了,温令霜莫名有些伤感,悄悄掉了好几颗眼泪,江月行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她,安慰道:“妈,我周末就回来,我给您带我们学校的甜品,听说都是法国厨师制作,味道很好。”   “家里的厨师不比学校好吗?”温令霜抽噎了一下,拍打他的肩膀,“那我要吃布朗尼,你记得多拿几个。”   江黯站在一旁,唇角上扬,轻轻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好了,别在孩子面前闹笑话。”   江月行站在车边四处张望,没看到江月娇的身影,大概率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车,“行了,妈,爸爸送我就行,还有哥,你也多回来看看爸妈,我走了。”   江月柯站在温令霜身边冲着他点头,“你自己上学注意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嘿嘿,好。”   江月行推开车门坐了上去,三辆车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家。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人们,江月行的鼻子泛起了酸涩感,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父母最爱的人并不是他,直到那次不计后果的跑出家门又被父亲狠揍,他才发现父母爱他的浓度比自己想得多的多得多。   叛逆时期最想的就是离开家。   现在最想的是守在父母身边。   怀里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妹妹:[二哥,你周末会回家吗?]   江月行:[会。]   妹妹:[你给妈妈带好吃的,会给我带好吃的吗?]   看到江月娇这煽情的话,江月行笑了笑,直接摁着屏幕说语音:“娇娇,你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二哥去哪儿都记着你,怎么会不给你带?我还是喜欢你冲我发脾气的模样,得劲!”   过了好一会,江月娇才回了信息,也是发的语音,只不过语音里声音有些厚重,像感冒似的,带着鼻音,“二哥,周末记得回家,我还想着你带我出去玩儿呢。”   听到她的语音,江月行唇角上扬,“娇娇乖,在家里听爸爸妈妈的话,二哥周末回家就带你出去玩。”   *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江月行的宿舍舍友都是从小在一个圈子里玩到大的朋友,在家里受父母长辈约束,到了大学就彻底疯狂了,夜不归宿,花钱如流水,江月行有贼心没贼胆,要知道他每个月的流水江黯都严格控制,多支出的钱,他甚至会亲自过目。   小时候被父亲打的画面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这么大了还被父亲追着打。   平时在校除了上课就是画画,用以消磨时间,偶尔跟朋友出去打球或者散步。   入校第一个月,江月行就顺利登上了学校的论坛排行榜OP1,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这种事要搁别人身上,不知道要多嘚瑟,多得意,可江月行毫无所动,这种风云人物,从小当到大,除了受追捧,到哪受重视外,没任何好处,甚至于出去买杯咖啡都能被大堆人偷拍拦截。   江月行有点受不了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周五就偷偷溜回家。   刚回到家就看见妹妹江月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拿着手里的毛绒玩具玩。   江月娇有很多玩具,但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之类,毛绒玩具很少,她手里的那个毛绒玩具是她十岁生日那年,江月行找人按照她的模样定制的,玩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梳着双马尾,马尾上还有几颗亮闪闪的钻石。   江月娇对这个玩具并不感兴趣,被放在橱柜的最角落,今天怎么会拿出来玩?   江月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双手捏着玩具的脸,呢喃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今天会回来吗?还是明天回来?他要是住在家就好了……你问我是不是想他了?哼,我才不想他,他这个坏蛋,老是跟我吵架……唔……好吧,我有点儿想他,二哥对我还是很好的……”   江月行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上扬,悄无声息绕到她身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毛绒玩具,说道:“哎呀,我们家小公主居然会想我,我以为在背后咒我呢。”   江月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猛地回头,就看见江月行站在身后。   她看到他后,本能的露出笑容,但下一秒就绷起脸,说道:“江月行!你看你干的好事!把我的玩具还给我!”   “江月行?”江月行皱眉,“江月行是你叫的?叫二哥。”   “江月行,你把我的玩具还给我!”江月行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抓他手里的毛绒玩具,奈何江月行个子太高,只需要把手伸向高处,任凭江月娇如何去抓,也抓不到他手里的东西,气得她大喊:“大哥!哥!你快下来!”   听到她尖叫,江月行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大哥在集团工作,这会儿不可能在家!”   江月娇气得直接抓住了江月行的胳膊,狠狠往下一咬。   江月行被她这么一咬,赶紧把手里的玩具扔到沙发上,手臂上的疼痛感很快消失,低头一看,手臂上一圈咬痕。   这妹妹,属狗的,牙齿这么利。   他揉了揉被咬的地方,说道:“真咬啊你。”   江月娇狠狠瞪他一眼,“让你抓弄我。”   江月行把肩膀上的书包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到沙发上,问道:“爸妈呢?”   江月娇还在生气,不搭理他。   江月行又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江月娇还是不搭理他。   江月行微微挑眉,凑到江月娇面前,小声的说:“哎,娇娇,哥哥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   江月娇知道他没藏什么好心思,冷冰冰的说:“你能有什么秘密。”   “哥在学校喜欢上一个人了,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嫂嫂。”   听到这话,江月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扭头看他,“什么人?”   江月行见她有反应,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了相册。   他的相册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人,他努力的在上百张照片里找女人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模糊的篮球场上拍到了学校校花黄盈的侧影,指着她说:“就是她,怎么样,够漂亮吧?当你嫂嫂够格吧。”   江月娇凑过去一看,从模糊的轮廓上来看,确实很漂亮。   她抿唇说:“爸妈知道这事吗?”   “谈恋爱需要跟他们说啊?”江月行笑着说,“等我谈恋爱,结了婚,就彻底搬出这个家,到时候你的眼中钉就彻底消失了。”   江月娇神色有些奇妙,没有反驳,没有接话,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后,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江月行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没当回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佣人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江月行身边,小声的说:“二少爷……”   江月行连头都没抬,“怎么了?”   “小姐好像……”佣人支支吾吾,“好像在哭。”   听到这话,江月行猛地抬头,“哭了?为什么?谁欺负她了?”   “不知道,经过她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哭声。”   江月行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果然听到江月娇房间传来了哭声。他立马上前敲门,喊道:“娇娇,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开门,跟哥说,哥帮你欺负回来!”   门反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听着江月娇的哭声,江月行愈发急躁担心,他下楼取来了备用钥匙,焦躁的将钥匙对准钥匙孔,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江月娇站在门里,满脸泪痕,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江月行从未见她哭成这样,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气得他握紧拳头,说道:“你说,谁欺负你了!我揍死他!”   “二哥……”江月娇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我没有嫌弃你,你不要搬出去,你叫嫂嫂住家里来,我会对她很好的……”   江月行握紧的拳头一松。   他怔怔的看着江月娇,这个从小被家人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从他有记忆起就跟他针锋相对,可也在他受伤住院时会端来他最爱吃的水果,一点一点送到他嘴边,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吃,娇娇喂你。   所以她在楼上哭了那么久,就是因为他一句玩笑话?   江月行突然想揍自己一顿。   他走上前抹去她的眼泪,“在胡说八道什么?二哥知道你没有嫌弃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我没有喜欢的人,你也没有嫂嫂。”   “可是……可是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你会搬出去住,有自己的家庭,不会再跟我住在一起,也不会只爱我一个。”   亲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们从小吵到大,吵得最凶狠的时候会说出,我没有你这个哥哥,但她从不会说,我希望你不要出声,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不要跟我住同一个屋檐下。   江月行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泪水,说道:“就算将来我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妹妹只有一个,我怎么会不爱你?娇娇,哥哥很爱你,并且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再说了,我是娶妻,到时候把她娶进来,咱们就住同一个房子,我们继续每天吵架,好不好?”   江月娇听到这话,又哭又笑,“谁要天天跟你吵架,明明是你,非要惹我不开心。”   江月行笑着说:“那也是你,非要招惹我,你去招惹大哥试试?”   “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我对大哥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那倒是。   江月柯跟父亲一个脾性,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他大喜大悲过,兄妹之间吵架,他也是站在中立,不会因为江月娇年纪小偏袒她,也不会因为江月行做对而偏袒他,总之一句话,两人做对做错,他都保持中立。   “好了,不哭了。”江月行拍拍她的肩膀,“走,二哥请你出去吃好吃的。”   话音落下,江月娇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漂亮的、粉色的地毯被江月行给踩脏了,顿时发出尖锐爆鸣:“江月行!你把我的地毯踩脏了!” 第99章   江黯带着温令霜回娘家吃饭, 车停稳就看到一群孩子在厅内玩耍,谭竹的孩子、许橙许沫的孩子,温令霜隔着窗户看到那群孩子的身影, 不自觉弯起唇角。   江黯见她没下车,直勾勾的盯着落地窗里的场景, 握住她的手,说道:“怎么了?”   “谭竹她们都结婚晚,孩子比月柯他们小,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月柯、月行小时候。”她扭头看他,“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特别宠月柯。”   江黯轻笑,吻了吻她的手,“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他的吻落在手背上, 灼热的,暧昧的。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二十多年, 但并未消退彼此之间的爱,江黯宠爱温令霜十年如一日, 现在哪怕是出差都要带着她,江月行经常笑着说爸爸离开了妈妈好像会生病,要带着药似的。   江黯从不吝啬在孩子们面前表达对温令霜的爱。   他会回答,是的, 你们的妈妈是我的药。   “哦,对了,前一阵陈家有找过我。”   “喝下午茶?”   “不是。”温令霜摇头,凑到他面前, “你猜猜说什么?”   江黯沉吟片刻,对于贵妇们之间的话题,他鲜少参与, 他只知道在适时的时候要接回自己的妻子,免得她在外面招蜂引蝶,一大堆的男人明里暗里的追求她,搞得他寝食难安。   温令霜眨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道:“陈家的千金已经二十岁了,他们家想跟我们家联姻,说想提早定下孩子们的事。”   江黯愣了一下,皱眉,“月柯?还是月行。”   “当然是月柯。”温令霜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膛,“你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月行什么德性,小时候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一天到晚不正经,不过好在没有学那些富二代的坏习惯,总体我还能接受。”   提起江月行,江黯揉了揉太阳穴。   他皱着眉头说:“泱泱,联姻是不是太早了?月柯今年也才二十二岁,我跟你联姻那会儿,我已经三十来岁了。”   温令霜娇嗔的瞪他,有些不满,嘟囔,“你还知道呢,我当时听说要嫁给你,吓都吓死了,年纪那么大……”   听到妻子的话,江黯无奈的清咳一声,说道:“泱泱,你没后悔的余地了,你已经嫁给我那么多年了……”   “我怎么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温令霜叉腰瞪他,“我要后悔,现在也有人娶我!”   虽然温令霜已经四十来岁,但保养得极好,不止没有皱纹,连皮肤都紧致细腻,只是多了份岁月沉淀的韵味和成熟,反倒因此引来不少男人的注目,现在的温令霜比二十来岁的温令霜追求者更多,哪怕有江黯在前面挡着。   江黯对外面那些追他妻子的人已经极其不满,再听到妻子这么说,胸口的火苗蹭蹭蹭的冒了起来,解开安全带,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拉到跟前,吻上她的红唇。   他的妻子嘴里总是香香的,有股葡萄的味道。   他知道,她又偷喝酒了。   该罚。   他不重不轻的吮着她的唇舌,吮得她头皮发麻,双手不自觉的拍打他的胸膛,呜咽:“唔,老公……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会被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撩拨起兴致。   他竭尽全力的克制着情绪,稍微移开些空间,喘息着看着她,“谁都别想娶你,除了我。”   温令霜也拼命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讨厌他的霸道,却也喜欢他的霸道,伸手摸了摸被吻肿的嘴,推着他的胸膛,“你好烦,你看你,把我口红都吻没了。”   她打开旁边的系统,一扇镜子从柜体里延伸出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口红被吃得一干二净。   江黯见状,从后座的包包里取出口红,说道:“老婆,我帮你涂。”   “你确定你只是涂?”温令霜警惕的看着他,“不吻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江黯总是借着帮她涂口红借机吻她。   江黯抿唇,“我尽力。”   老不正经!!   温令霜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把嘴撅起来对着他,“那你快点。”   江黯打开口红盖子,轻轻旋转,将膏体旋转出来一些后,用另外一只手捏住温令霜的下巴,用膏体一点点描绘她的唇形。温令霜真的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唇,诱人至极,江黯吻了她那么多年,始终觉得没吻够。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神愈发灼热,下意识的抵着他的胸膛,“老公,你能不能快点,我们在车里坐了好久了。”   她这么一喊,江黯才猛地回过神来,勉勉强强将红唇涂好,说道:“好了,涂好了。”   温令霜扭头看向镜子。   怎么说呢,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老公的技术除了在床上厉害,在别的地方可谓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但好在是能看的,她也没过分在意,将口红收好,解开安全带,“走吧。”   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往厅里走,走进大厅时听到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家人们的说话声。   远远的,谭竹看到了他们,立刻起身挥手,“姐,姐夫,快过来。”   “谭竹,你什么时候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谭竹跟她老公都在国外生活,也就这几天回的国。   谭竹笑着说:“前天咯,本来想去找你们的,但是我孩子病了。”   谭竹生了个女儿,体弱多病,这几年在国外也都是在给孩子看病。   “刚才就看到你们的车子停在门口,停了十来分钟都不下车。”谭竹意味深长,“在车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话,温令霜气恼的瞪了江黯一眼。   江黯自知理亏,抿唇说道:“没什么,聊聊孩子联姻的事。”   “联姻?谁要联姻?月柯?”   “就是陈家那边的人问。”   温令霜坐到谭竹身边,“其实不止陈家,好多人都在问,从月柯十八岁起,这问的人都快把我烦死了。”   “就月柯啊?月行呢?”   “月行也有。”温令霜笑了笑,“但月行性子太难捉摸,再加上他对集团的事也不感兴趣,你知道的,联姻都是看利益。”   谭竹吃着桌上的葡萄,“那这么说来,你跟姐夫联姻时候也是看的利益?”   “那怎么可能!我跟江黯结婚的时候,我看的是他的……是他的……”温令霜咬着红唇,“反正不是利益!”   江黯听她辩驳,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结婚的时候,早就互相‘试探’过了。   她应该对他很满意。   至少在床上,他都可以尽可能的服务于她,她爽了,他才会想到自己。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谭竹笑着说,“既然联姻是看利益,那你们打算给月柯挑门什么样的婚姻?”   “不知道。”温令霜叹息,“月柯在循规蹈矩,跟他爸一样,古板又正经,你说给他安排联姻,他肯定听,但喜不喜欢他不会说出来,这是我最苦恼的,我不需要他联姻来换取利益,可是现在都二十二了,一个女孩都没谈过。”   “不会吧?月柯长得很像姐夫啊,没人追?”   追江月柯的人一大把,但是这古板又正经的脾气,导致每个来追他的人,他都会说[不好意思,我在工作,我忙完后再联系你。]   谭竹看着温令霜唉声叹息,又问:“那月行呢?”   “月行也一样。”温令霜托着腮,“不过月行我不担心,他就是没开窍,他要是开窍,我还怕他交的女朋友太多,滥交。”   “这么说来,你们家最听话的就是娇娇了。”   提到江月娇,温令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说道:“对啊,我家宝贝最乖了。”   话音刚落下,江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黯低头一看,是江月娇的来电。   江黯摁下通话键,江月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爸爸。”   “嗯,宝贝,怎么了?”   “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去外婆家吃饭了?”   “嗯,你要来吗?”   “我不来,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哥又欺负我!”   电话那头传来江月行的声音,“娇娇,你别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你看你,把我地毯都弄脏了,你进门应该要跟我说的!”   “什么地毯那么金贵,哥赔你一张不就行了吗?”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听着兄妹两人的声音,江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宝贝,别生气,等爸爸回家帮你训训哥哥,好不好?”   “爸爸,你快回来。”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黯给温令霜倒了杯热茶,凑到她耳边说了电话的内容。   温令霜不在意,低声说:“没事,月行知道分寸。”   江黯自然是听妻子的。   很快,到了用餐时候,一家人齐聚。   今年到年尾,温津叶也要退位了,让后辈顶上,他也要开始过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了,二十多年过去,他两鬓发白,但精气神还算好,举起杯子说:“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来,我们碰个杯。”   所有人举杯欢庆。   谭竹的女儿和许橙的女儿对着温令霜就一阵猛夸。   说小姨如何如何漂亮,比公主还美,夸得温令霜唇角止不住上扬。   女人天生爱听好听的话,更何况这话说得也没错。   吃过饭后,江黯就以家中还有事,带着温令霜先走了。   出门时,温令霜又接到陈家的来电,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温令霜搂着江黯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江黯停下来,站在那等着她打电话。   距离隔得不远,再加上周围安静,江黯能听到对方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温令霜明天有没有空,想请她出去喝下午茶。   喝下午茶是假,打探江月柯是真。   温令霜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再看,随后挂断电话。   江黯将她手里将电话抽过来,说道:“今晚不准再接任何人电话了,老婆,你今晚得陪我。”   温令霜笑着靠在他的手臂上,“好。”   坐上车后,江黯开车带着温令霜往他预定的地方开去,再过半小时,那里有全城最艳丽的烟火。   车子往前开着,在经过希宁集团大厦时,温令霜突然拽着江黯的胳膊,说道:“要不要去看看月柯?他这个月忙得连家都没怎么回。”   江黯无奈说道:“泱泱,你说好今晚陪我的。”   “可是我想月柯了。”温令霜委屈的看着他,“儿子都半个多月没回家,我想他。”   “那你不想我吗?我们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   自从生了三个孩子,温令霜对他的关注少之又少。   温令霜扯着他的胳膊撒娇,“就看一眼,我看看他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   “我当初在基层干的时候,脚不沾地很正常,月柯已经很好了,我没让他从基层干起。”   “你敢。”温令霜瞪着他,“你敢让我儿子从基层干起,我就不让你上床。”   江黯听到这话,黑眸沉了沉。   一方面觉得温令霜太宠孩子,一方面又觉得孩子们很幸福,他小时候要是有母亲护着,大概率过得也不会差,只可惜,这一路成长都是靠自己摸爬滚打。   拗不过温令霜,江黯开车驶入了希宁集团的私人停车场。   车停稳后,又乘坐私人电梯往上走。   江月柯进入希宁集团后一直在业务部工作,工作繁忙,短期出差多得很,一来二去也就没法回家。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还在工位上加班。   虽然是江黯的长子,但在希宁集团没有任何优待,江黯不允许任何人给他特殊照顾,要求像对待普通员工一样对待他,指在希望他三十岁时,能像他一样接管希宁集团,进入董事会。   业务部里静悄悄,温令霜垫着脚走路,走到办公区,就看见江月柯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工位上,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她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突然圈住他的脖子,喊道:“儿子!”   江月柯早就察觉到母亲来了。   母亲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很特别,跟市面上的香水都不一样。   他微微扭头,看着温令霜,笑道:“妈,你怎么来了?”   然后看到他身后的江黯,立马起身,“爸,你也来了?”   温令霜看到他潜意识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十二岁的江月柯,身高已经跟江黯差不多,甚至还要高点,温令霜拍他的肩膀都得垫着脚。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爸又不会吃了你。”   “爸妈,你们来公司做什么?”   “来看你。”温令霜帮他理了理领带,“你怎么回事啊,大半个月不回家?是不是工作很忙?”   “嗯,挺忙的。”   “那我跟你爸说,把你调去清闲一点的部门,我的孩子哪能受这种罪。”   江黯听到这话,轻轻咳嗽一声,“泱泱,月柯将来是要继承希宁的,他现在走的每一步,我已经替他盘算过了。”   “妈。”江月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爸说得对,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过几个月就转部门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温令霜还是有些不满,说道:“你们父子沆瀣一气,我说不过你们。”   “妈,我是你这边的。”   “少来。”温令霜瞪他一眼,“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吃的怎么样?明天我让家里的佣人给你送吃的吧?”   “吃公司的食堂,挺好的,晚上就住在对面,爸给我买的房子。”   温令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儿。   好吧。   这件事上,江黯做的还不错。   “那你再忙也要记得回家,好吗?”温令霜拍了拍他肩膀的灰尘,“妈妈很想你,月行跟月娇在家老是吵架,吵得我头疼。”   “我周末就回家,回家帮您好好训训月行。”   “那行,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月柯,你还记得陈家吗?那个陈家的小女儿,陈婧雪。”   江月柯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点头说:“有点印象。”   “妈妈想让你跟她见一面,你同意吗?”   江月柯点头,“都听您的。”   江月柯就是这样,乖巧懂事又听话,但过于古板。   母子俩又谈了些话后,温令霜才离开。   乘坐电梯往下的时候,江黯欲言又止,电梯门打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泱泱,你真的想跟陈家联姻?”   “才不是。”温令霜双手抱胸往车走,边走边说,“我是觉得月柯到现在都没心仪的对象,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再过几年,那就是你年轻时候的翻版,你幸亏是遇到我,你要是遇到别人,你看别人受不受得了你的那些古板的思想。”   江黯轻笑,“是,我的泱泱是最好的。”   “所以我改主意了,让他们接触接触也不错。”   江黯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都听老婆的,上车吧。”   温令霜坐上车,江黯将门关上后,自己也走到驾驶位置坐下。   刚要拉安全带,一双细嫩的手就伸了过来,代替了他的手,将安全带稳稳的扣在位置上,他扭头望去,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   江黯黑眸微微往下压,轻轻‘嗯?’了一声。   温令霜的手从安全带初慢慢往上爬,落在他的脖颈上,说道:“老公。”   她这样撒娇,不是生气,就是有事相求。   这次大概率是后者。   江黯滚动喉结,“怎么了?”   “老公。”她又喊一声,又娇又媚,然后直接坐到他大腿上,“老公,你就不能看在月柯还小的份上,把他调到舒服一点的部门吗?”温令霜想来想去还是受不了看江月柯那么忙碌。   江黯喉结剧烈滚动,一只手托着她的嫩臀,“老婆,你这样,我很难办。”   “怎么难办了?”   “我不知道该公正严明,还是徇私偏向。”   温令霜的食指在他胸膛打转,“那你自己选呀,没人逼你。”   “如果我选公正严明,我还能上你的床吗?”   “上我的床,可以。”公主殿下大发慈悲,“但是上我就很难了。”   江黯无奈的闭上双眼,“你让我考虑考虑。”   温令霜知道江黯为人如何,集团规章制度摆在那,他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可那是她的儿子,她想偏袒,他就得帮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温令霜心满意足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要扣好安全带,江黯突然握住她的手,“那我要选择徇私偏向,我能得到什么?”   温令霜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腿,“你能得到我。”   实在是拒绝不了的诱惑。   江黯沉思,“今晚给你答复,如果我选择后者,我想换个地方。”   “换哪个地方?”   “山顶,烟花绽放的时候。”   温令霜腿心发热。   这老东西好会,要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入她。   她咬了咬红唇,“那看你怎么选咯。”   江黯载着温令霜抵达了私人的山顶,刚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江黯脱掉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到观景台,说道:“你还记得吗?月柯一岁的时候,我们买下这座山作为他的周岁礼,那个时候这个观景台还没建成,我们就站在这往下看。”   温令霜靠在他的胸膛,“你那个时候好坏呀,明知道我怕高,还要把我往前推。”   江黯轻笑,“我想你抱着我。”   温令霜乖巧的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我已经抱了你半辈子了。”   江黯低头吻她的额头,“抱不够。”   夜色中,一缕烟花缓缓升入空中,‘咻’的一声绽放,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和山顶,温令霜倚靠在江黯怀中看着漫天烟火,说不出的幸福温馨,她欣赏着烟火时,热吻落下,她也配合的闭上双眼搂住他的脖颈,唇舌交缠,津液交换,无数的爱意都浓缩在这个吻里。   江黯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微松开她后,说道:“老婆,我爱你。”   “多爱?”   “不知道,深不见底。”他笑,咬着她的红唇,声音嘶哑,“在这里,可以吗?”   “你选后者?”   “你给我这个选择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拒绝不了后者。”   温令霜微微撩起裙摆,慢慢的抓过身,将后背对着他,“你慢点,我怕。”   江黯呼吸几乎停滞。   这么多年,他的妻子还是美得让他不敢触碰。   “泱泱……我的老婆……”他从后背紧紧圈住她,“何德何能让你跟我这一辈子……” 第100章   到了月底, 江月柯请了假回家,这是他进入希宁集团后第一次请假,原因是母亲过生日。   每年温令霜的生日, 江黯都会在游轮上过,聘请当下最红的歌手、演艺人员,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巡游演出,温令霜不喜大操大办,所以每次请的宾客人数不超百人,今年也一样,江月柯早早请了假回家处理宴会细节,包括演艺人员名单,节目单, 宴会的菜单等。   刚进院子就看见不远处的停机坪里停了几架小型直升飞机。   江月行走出来看到他的身影,笑着说:“哥, 你回来了。”   江月柯点头,指着不远处的直升飞机, “今年还搞这个?妈没腻吗?”   去年父亲就搞了这样的直升飞机在大海巡游,几架飞机上都带着庆贺温令霜生日几个大字,俗得很,江月柯还记得母亲私底下跟他说, 这是他父亲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了。   江月柯以为今年不会再有,没想到还有。   他将衬衫袖口微微往上推了推,边往里走边说:“今年的生日宴会安排得怎么样?”   “哥,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江月柯没回答, 往里走,看到大厅地上摆满了宾客提前送的贺礼,江月娇从楼上走下来, 看到江月柯的身影后,立刻小跑着过来,喊道:“大哥!你回来了!”   江月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嗯,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就不要去公司了好不好?你在家待着嘛,不然二哥老欺负我!”   江月柯扭头看了一眼江月行。   江月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娇娇乖,大哥在工作,工作完就回来陪你。”   “工作也不应该这么忙,妈妈都跟爸爸说了,想把你调到清闲一点的部门。”   江月柯有些讶异,“妈提了?”   江月娇点头,“提了,不过爸爸好像还没答应,你听,这会儿还在楼上谈着呢。”   楼上书房里,温令霜坐在江黯的大腿上,拿着毛笔在宣白的纸上写字,这么多年了,她写的毛笔字还是不忍直视,歪歪扭扭,不止如此,坐在他身上的臀也不老实,扭来扭去,扭得他心烦意乱,想指导她写几个字都难。   江黯扶着她的腰,低声说:“泱泱,你是不是在惩罚我?”   “你才知道呢?”温令霜故意扭着腰,磨着他的腿,说道,“昨天谁答应我的,说会把月柯调走,结果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老东西!   她昨天可是让他舒服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她站都站不稳,还要经受他这样的折磨!   江黯无奈的说:“泱泱,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但是这件事,我努力去协调了,现在清闲一点的部门满人不说,对月柯将来的发展也没好处……”   “你就直接说你骗了我!”   “泱泱……”   温令霜猛地扭头看他,“我最多再给你一个月!”   江黯看着她灵动的眼睛,根本生不起气,语气温柔,“好,再给我一个月,谢谢老婆体谅。”   说完,拍了拍她的嫩臀,“所以现在能下去吗?”   “不能!”   “可是老婆,我真的很难受。”   温令霜得意地说:“就是要让你难受。”   江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忍受着这份甜蜜的折磨,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随意挥墨写字。   *   温令霜生日宴会的规格从来不低,在江月柯年纪小的时候由江黯一人操办,后来江月柯大了,父子俩便有商有量,尽力让宴会办得精彩,让温令霜开心。   今年的宴会同样在海上举办,江黯特意为她定制了一条蓝白相间的抹胸长裙,搭配一整套的蓝宝石首饰,首饰背面都刻着温令霜今年生日的时间,等将来老了就能知道这套首饰是在哪年生日上佩戴的。   裙摆逶迤拖地,高开叉的设计完美展现出玲珑曲线,与几个子女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差距,江黯轻轻搂住她的细腰,一步一步踏上游轮。   甲板两侧是十余名乐手组成的现场乐队,低音提琴的嗡鸣与钢琴的清音在海风中流淌。宾客不过五六十人,皆是各界名流,衣香鬓影间,低声谈笑。   然而真正的惊叹,在船首。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片悬浮于海上的“星空”。数以百万计的无人机在半空中模拟着温令霜的轮廓,而且是她跟江黯结婚宴会上的造型,穿着婚纱,戴着头纱,江黯单膝跪地为她戴上戒指。   十几秒钟后,整片“人造星空”的星光依次熄灭,最终只留下最亮的几颗,精准的勾勒出巨型蛋糕和蜡烛,上面还写着庆贺温小姐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温令霜唇角上扬,靠在江黯怀里,“今年节目真多。”   江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能消气吗?”   “暂定。”她笑。   晚宴设在一楼的餐厅。这里没有菜单,只有根据每位宾客口味定制的专属体验。而这份体验是早在半个月前江月柯根据每个宾客的喜好交代好的,母亲最爱海鲜,父亲口味清淡,就连宾客们吃不吃香菜、葱姜等,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江月柯在这点上,确实遗传了江黯。   方沛、Anne、Grace、Claire等,也是每年生日宴会的老熟人了。   每年温令霜都要用私人飞机将他们从国外带回国内,就为了一年一次的相聚。   江月柯、江月行、江月娇三个人坐在对面的席位上,兄妹三人也是盛装出席,江月娇佩戴的首饰跟温令霜是同一个矿场拍卖所得,做成了精美的耳饰和项链,就连食指上都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她舀着面前的食物,小声地说;“妈妈今天好美呀,你看爸爸,看妈妈都移不开眼了。”   江月行身子往后靠,吊儿郎当地说:“爸爸看妈妈什么时候能移开眼?”   江月柯环顾四周,说道:“今年大伯二伯还是没来。”   “你给他们递请柬了?”   江月柯点头,“递了。”   江月行猛地坐直身体,说道:“你给他们递请柬干什么,不知道他们跟爸爸不合啊?”   江黯跟江家不合的事,兄妹三人早就察觉,从他们懂事起,江黯就很少带他们回江家,就算回江家,也都是去曾爷爷家里,只可惜曾爷爷前几年去世了,自那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家,只有偶尔爷爷打电话时,他会带着他们回去。   他们的奶奶不是亲奶奶,母亲私底下都叫她姚女士。   好吧,明面上也叫她姚女士。   但兄妹三人还是称呼她为奶奶。   奶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在江月柯十岁那年就搬去南方安家,调养身体,自那以后,基本没再见过面。   大伯二伯倒是会见着,只是这大伯二伯也是奇怪,大伯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但婶婶早跟他离婚,不知道去哪儿了,妈妈跟他们说,婶婶是逼不得已才跟大伯在一起。   江月行童言无忌,问道:“怎么会逼不得已呢?不是要像爸爸妈妈一样相爱才会在一起,才会生孩子吗?我们就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   妈妈摸着他的头,笑着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家庭不是因为爱聚在一起,也会因为利益、无奈,聚在一起,你大伯跟婶婶就是这样,婶婶家庭不好,大伯愿意拉她一把,她就这么跟他在一起了。”   “那婶婶爱大伯吗?”   “应该爱!”江月柯抢答,“不爱怎么会生孩子!”   妈妈沉默很久,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爱不爱,但是我知道她有了逃离你大伯的能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跑了。”   谁也不知道婶婶去了哪,只留下一儿一女跟着大伯。   大伯至今没再另娶,二伯也是。   二伯也没娶妻生子,具体原因旁人不知,他只说没找到合适的,不想结。   希宁集团已经如日中天,像永恒不倒的太阳,悬挂于金字塔顶端,而坐镇的人是他们的父亲,有他掌控,这轮烈日就不会日落西山,江家已经成为了经济命脉的龙头家族,无需利益交换,也无需后辈用婚姻当工具,父亲创造的权利财富,哪怕他们躺在这福荫之上吃喝玩乐,也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才能消耗殆尽。   大伯对他们很冷淡,见面也就只会问了一两句,二伯对他们倒是不错,回国都会带几样小礼物,只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后来江月行长大后得知了父亲的过去,对江家的每个人都很厌恶,他也学着父亲,不再过问江家的人和事。   江月柯倒是觉得亲情是无法割断的东西,他们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就算平时不往来,这点礼数还是该做到位。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酒,说道:“到底是亲人,请柬还是要送的,至于他们来不来另外再说。”   江月行刚要说话,江月娇就开口:“大哥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二伯好像有托人送来礼物,你等等,我去找一下。”   宾客们送的礼物,江黯都会把礼物拿到船上来,等零点的时候由温令霜一件件拆。   江月娇提着裙摆往楼上走,在楼上的仓库里的找到了江祁送的礼物,小小的一个盒子,她拿着盒子下楼,坐到位置上,说道:“喏,你们看,二伯送的礼物。”   “二伯相比于大伯,还是有心的。”   “有什么啊。”江月行不屑地说,“他们送的礼物肯定都是自己不要的,或者是别人送给他们的,他们又转手送给我们,凭什么,我爸妈又不是他的垃圾桶。”   江月柯微微瞪他一眼,严肃地说:“月行,你注意点言行举止。”   江月柯这番话,让江月行误以为看到了父亲。   实在太像了,这说话语气、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哥,我们拆封看看吧?”江月娇眨着亮亮的大眼睛,“我想看看二伯送了什么。”   “不行。”江月柯皱眉,“这是送给妈妈的,等她亲自来拆。”   “这有什么不行的。”江月行直接拿过那份礼物,说道:“大哥,你就是太迂腐,太古板,送给妈妈的,那我们是她儿子,帮她拆开看看怎么了,万一二伯在里面放毒蛇呢?”   说着,也不顾江月柯的阻拦,直接拆开了包装,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盒子,盒子内部装着三条吊坠,月亮、郁金香、四叶草,分别都是用蓝宝石进行雕刻镶嵌。   江月娇拿起那条月亮吊坠,说道:“好漂亮啊。”   江月行瞪着眼睛,“没事吧,你夸他送的礼物漂亮?”   “哎,大哥,你看这背面有我的生日,这是送给我的!”江月娇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把项链背面那给江月柯看。   江月柯看了一眼,又去查看另外两条项链。   分别对应的是他和江月行的生日。   那也就是说这三条项链是送给他们的。   “收买人心啊。”江月行双手抱胸,不屑地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送礼物给我们,什么意思。”   江月柯低声说:“月行,这里人多,你说话小声点,让别人知道我们江家内部不和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古板、迂腐。   江家内部不和的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圈外人也知道,就他非要保持表面和平。   “好了,把东西都装回去,等会儿妈妈要亲自拆的。”   江月娇很听大哥的话,乖乖的把项链放回去,又抢过江月行手里的项链,整整齐齐的放回到盒子里,提着裙摆放回仓库。   用餐进行到一半时,整个餐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   天花板上慢慢下降了一块巨大荧幕,荧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祝贺我的太太温令霜十八岁生日。]   字体是用行书写的,一看就是江黯的字。   三个兄妹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   ——他们的父亲又在跟母亲秀恩爱了,年年过生日,母亲年年十八岁。   紧跟着,画幕上就出现了温令霜的身影,那年她还没怀孕,跟着江黯出国出差,躺在床上睡得真香,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拍她,拍她的人小心翼翼,将镜头拉近,无声的字幕跃入眼帘:[我太太还没跟我成婚时。]   坐在位置上的温令霜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黯,轻轻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小声地说:“你什么时候拍的!”   江黯轻轻咳嗽一声,没有回答,示意她看屏幕。   画面一转,屏幕上的温令霜已经成婚了,站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冲着他招手,她笑着说:“你干嘛老拍我,而且这个角度不好看,你要拍就要拍最美的!”   江黯说道:“我的泱泱就是最美的,怎么拍都是最美的。”   这话一出,全场嘘声。   温令霜害羞的将头埋进江黯的怀里,小声地说:“都怪你,干嘛把这个视频剪进去,大家都笑我了!”   江黯搂着她的腰,低声说:“在笑我。”   视频又一转,江月柯出生了,这次拍摄的人是温令霜,视频里,江黯坐在沙发上抱着刚刚满月的江月柯,一边喂奶,一边说:“宝贝乖,乖乖喝奶不许哭了,你一哭妈妈就睡不着。”   字幕:[我的老婆已经两三天没睡好了,那年她真的为我付出很多,我工作忙,她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看到这行字幕的兄妹三人不禁目目相觑。   江月行:“妈妈操持家务?”   江月娇:“每天看展看秀怎么不算操持家务?”   江月行:“……”   江月柯:“……”   兄弟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江月娇,“所以你每天也是在操持家务吗?”   江月娇很骄傲的挺胸,说道:“那当然了!”   江月行和江月柯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潜台词了——以后找女朋友,千万不能找像自家妹妹这种娇蛮大小姐。   兄弟俩默契的碰了个杯,说道:“爸爸真是太爱妈妈了。”   江月柯点头认同:“妈妈每天不是看展看秀就是各种大支出,以后没爱到这种份上不算爱情。”   画面再一转,江月行出生了。   江月娇指着屏幕,笑着说:“呀,二哥,你小时候怎么跟现在完全不同,你看视频里你那眼神。”   屏幕里的江月行总是怯怯的跟在江黯和温令霜身后,温令霜冲着他喊:“宝贝,别害怕,出来跟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江月行缩在江黯的小腿后面,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小手抓着江黯的西装裤。   确实。   跟现在的江月行天差地别。   江月行也忘记小时候为什么这么胆怯,大概率是因为那个时候没什么安全感,父母都不重视他。   可现在看这些视频,他发现原来爸爸妈妈是很爱他的。   字幕:[那年小儿子江月行出生了,这小孩怕生,去哪儿都要躲在我身后,躲在我太太身后,晚上需要我哄着睡才能睡着,有时一哄,就是好几个小时。]   看到这行字幕,江月行眼眶有些湿润。   望向对面的父母,母亲正依偎在父亲怀里,露出幸福的笑容。   屏幕一黑,全场陷入黑暗中。   短短几秒,屏幕再次亮起,屏幕上面显示出了温令霜跟江黯的结婚照。   那年的温令霜过于惊艳,持靓行凶,整个媒体圈都用绝世美人来夸赞她的美,而那年的江黯温润如玉,气质出众,两人的结合堪称天作之合。   全场掌声响起。   温令霜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意思,我老公突然搞这么一出,我有点意外,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老公不会说情话。”   Anne听到这话,低声跟旁边的Grace交谈:“江董不会说情话?”   Grace沉默片刻:“咱们的温大小姐要求太高了,就江董这种极品,要说什么情话。”   大家对江黯会不会说情话这种事并不在意,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江黯做比说更多,更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是如何宠爱她,如何溺爱她,才将这位骄纵蛮横的大小姐养成这幅美艳明亮的模样。   几十年如一日。   爱人如养花,没精心浇灌,不可能养得这么好。   “大家用晚餐可以去楼上欣赏演出,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笑着说道:“你开心最重要啦!”   *   用过餐后,所有宾客移步到二楼的演艺厅里,那里有当红艺人正在演出,温令霜喝了点酒,有些罪,踉跄的倒在江黯怀里,扯着他的领带,将他的领带歪歪扭扭的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娇娇地说:“老公,你的领带把我缠住了,怎么办呀。”   “那就别解开。”他握住她的手,“就这样缠着一辈子。”   温令霜仰头看他,醉意盎然,“被你缠一辈子?”   “嗯。”江黯点头,轻笑,“不愿意?”   “不愿意。”温令霜摇头。   江黯黑眸一沉,又听她说:“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江黯靠近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刮过她的耳廓,“下辈子,下下辈子,换你这个小妖精来缠我。”   灼热的呼吸像有魔力一般,一点点点燃了温令霜所有的情绪,她圈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你好坏,预定几辈子?可我还想谈别的男人,比如幽默风趣……哎呀……”   她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一凉,雪团被人紧紧握着。   “想都别想!”   她娇娇的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把玩,海面上和煦的风吹着,她眯着眼眸,享受着这份悠闲的时光。   江黯低头看着她舒服的神态,像极了一只被捋顺毛的波斯猫,高傲又明艳,他低头问道:“你真的喜欢幽默风趣的男人吗?”   温令霜唇角上扬,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我喜欢你,江黯,不管你是幽默风趣也好,古板木讷也罢,我就喜欢你。”   缨红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都是他爱听的。   江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满满当当,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随后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嘶哑,“那下辈子,也跟我,好不好?”   温令霜张开嘴,任由他闯入,呜咽着:“好……”   两人纵情热吻,在无边的海面上。   烟花秀随之而至,漫天烟火点燃了整片夜空,两人忘情接吻,突然听到右侧传来声音,“江月行!你看你,弄坏了我的衣服了!讨厌!”   江月行连忙往下跑,边跑边说:“谁让你的裙子那么长……怪我咯?”   江月柯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无奈的制止:“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快点去叫爸爸妈妈,我们要拍全家福了。”   这是他们的‘传统节目’,每年无论是江黯生日还是温令霜生日,他们都要拍全家福。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温令霜连忙推开了江黯,气喘吁吁,“孩子在叫我们了。”   江黯的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擦了擦她唇边被洇花的口红,说道:“知道了。”   他挽住她的手朝着孩子们走去,走到宽阔的甲板上就看见江月娇追着江月行,而江月柯正站在楼梯上,无奈的看着弟弟妹妹们争吵。   “爸妈。”江月柯看到温令霜跟江黯的身影,连忙喊道,“我们找你们,准备拍全家福了。”   “好。”   江黯理了理衣领,挽着温令霜往厅内走去。   江月柯叫住了争吵的江月行和江月娇,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能不能别闹了?”   江月行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厅内,摄影师们已经恭候多时,江黯与他们也算熟悉,毕竟那么多年来的全家福都是由他们团队进行拍摄。   五人入画,温令霜跟江黯坐在最前面,三个孩子站在后面。   江月娇用手肘捅着江月行,说道:“我不要跟二哥站一起,他烦死了。”   江月柯皱眉,将江月娇拉到自己旁边,“好了好了,娇娇站在哥哥身边,月行,你站在这边,都别吵了,拍完照,你们爱干嘛就干嘛。”   温令霜听着江月柯训斥弟弟妹妹,凑到江黯耳边低声说:“你看月柯像不像你?”   二十出头的年纪,像五十多岁的人。   江黯无奈的清咳一声,说道:“泱泱……”   温令霜笑笑,不语。   摄影师从镜头里看江黯和温令霜,不由得感叹这对夫妻的模样几乎没怎么变,孩子都这么大了,温小姐还是依旧漂亮如初,拍片几乎不需要修剪,直接出片。   就是身后的几个孩子有些难搞,总是不配合。   “麻烦站在中间,两位少爷。”摄影师对着他们指挥,“还有江小姐,麻烦你靠近哥哥一点。”   “好的,那我们要拍照了。”   温令霜挽着江黯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   几秒种后,画面被定格。   -----------------------   作者有话说:江月行番外已更改,可刷新重看,那么这本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我们下本再见!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